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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斋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15

传言果然不太可靠,叶枫又想起他缠着绷带的伤手,区区骨折而已,都已近半月居然还精心包扎着,可见平时娇生惯养的厉害。却不知那日他为何乔装现身,刺杀太子么?倒是不像……

叶枫正想的出神,忽听当啷一声巨响,守卫敲了铜锣高喝,“肃静肃静,初试马上开始。今日一共十个场地,各人都去红榜前查看自己分到哪个校场,然后去排除等评审官大人叫名字上台。”

人群一轰而散,各自去寻找场地,叶枫周围的空位子也慢慢坐满了人,有官员见他面生想要客套,却碍于他神情倨傲不敢上前。

约过了一盏茶时间比试方才开始,叶枫绷紧神质盯着台下片刻不敢放松。

比试规则极为简单干脆,伤人肢体也好毁人性命也罢,一方认输则令一方胜出。倘若死不认输,那便只有真的死了……

叶枫默然看了良久,发现全部都是点到即止,下台之前握手言和并无其它计较,心下不由赞道这青龙国的男人为人磊落爽快。

待到中午时,人数已减了大半,看台上却是愈发人满为患了,有许多贵人居然携妻带子的前来。

东方显走过来递给他两个包子,问:“你莫指望这里会一团详和到最后,如今留下的皆是嗜血虎狼之辈,为了博取官员青睐和日后宫中立威,稍后会不折手段的残酷折磨对手。”

叶枫愣了下,虚应一声却未放到心上。

待东方显离去,叶枫赫然感觉周围宽松许多,周围空气中也多了几分谄媚气氛,倒是走到哪里都不缺欲望外露生着慧眼之人,他起身改坐到僻静角落去。

下午情形果真如东方显所说,却又不止如他所说,什么嗜血虎狼,在叶枫概念里都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一人在绝境之时生生咬下对方一只耳朵,为了吓退被激动的敌人竟然将那耳朵啧啧有声的咀嚼给吞了!

另一貌不惊人的少年,上前居然只用一招便将对方的心脏挖了出来,血淋淋的提在手中绕场炫耀三周。

后又有爆踢下阴、掐乳首、戳人眼球之类下流手段,让台上台下均看的不寒而粟,方拖家带口看热闹的又似一阵风叫唤着跑了。

叶枫看的五脏翻腾,恨不得立刻站起来走掉。可他不能,纵使他是下台被揉践最凄惨的那一个!得了皇子举荐便已属万幸之举,他又怎能再去向他人无耻求助?!

太阳落下去,月亮慢慢的升了起来,微风里都飘起了腥秽的味道,台下人个个衣襟带血面容狰狞形如鬼魅。

比试暂告终结,场地一片肃穆庄重,独有庄瑞嘻笑自如,命令侍卫收拾场地,将所有的参试者聚集起来,重新点名排序。

“启禀殿下,每个场地都已选出十名胜出者,因一人晕倒退出现一共剩下九十九人,均已登记备案,是否结束今日选拨改天训练?”

姚文书冷笑了下,面无表情的看向叶枫,“你现在下去。”

东方显立即站了起来,“殿下……。”

“陛下有旨此次选拨由本皇子全权负责,任何人不

得干涉。”姚文书提高了声音打断他,“吩咐下去,今日要在这一百人中选出一名侍卫长,官位从六品,俸银加至三十两。”

侍卫犹豫道:“敢问殿下比试规则?”

“只要不闹出人命,采取何种手段都无所谓,场上坚持站到最后的那一人便是了。”

叶枫下了台,才发现自己几乎被姚文书置于死地。那些层层比试中打拼出来的无不用愤怒嫉妒的目光瞪他,似心有灵犀一般将他团团围祝

浓重汗酸和混浊气体交织在一起撩拨的叶枫几欲作呕,四周一片血红蔑视的视线更是灼的他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走捷径的代价了吧?还仅仅是个开始而已吧?此次倘若顺利入宫,未来放弃的绝不会只有骄傲和自尊这样简单吧?……

“叶枫,叶枫。”“野蜂,野蜂。”

已经辛苦找到子锐了不是么?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守在他身边了不是么?他的子锐,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太子,不努力打拼怎么能配和他站在一起!

现实容不得他多想,拳脚似乎是生了眼睛般从四面八方的袭过来,近百具肉体铸成的厚实城墙,所有的反击抵挡都是笑话,绝境么?!他避无可辟的抬起手腕,精巧的鸳鸯匕咻然探出头来,锐利的锋刃闪着噬人蓝光,就在要触上最近那具肉体时,对方居然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喝道:“疯了么,方才没有听到不准闹出人命的公告?”

叶枫一怔神,内圈又有几个人倒下去,然后他看到了近处一张最是熟悉不过的脸,疯狗赵六!

此刻赵六正破衣褴衫的蹲在地上,手里却是拿着一摞银票在对周围人飞快进行打点,收到钱的人惨叫一声晕倒过去。

赵六见见他仍是发呆抬脚便踹,叶枫一个跟跄趴倒在地,赵六与此同时又将几张银票递了出去。

外围皆是些雄壮大汉,飞出去只蚊子都难,更别提台上人看到这圈内荒诞情形了……居然在台上动手时进行贿赂,还有比他更天才的混混么?

叶枫杀气已去,鸳鸯匕也失了锐光,焉焉的缩回去化为手饰,“你怎么在这里?”

赵六横他一眼,“你说呢?”

叶枫狐疑道:“你想入宫?”

“嗯碍…,”他忙的像个陀螺,片刻后又回头瞪叶枫,“愣着做什么,打啊。”

两人对视,皆表情扭曲怪异。

叶枫拳头还没挥出去,一人便掖着银票倒下了,口中还发出逼真的呻吟声。

一时间,好笑、难以置信、恐慌、庆幸……几乎是所有感觉都轮番涌上来了,叶枫心情复杂难言说之时,袖子突然被赵六揪住:“等下,我要做那个侍卫长,你不准和我争。”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两点:

关于CP,一对一非NP。

关于小龙……那奏是个低智商的高危险份子,目前还是处于蛰伏期比较好。

☆、入宫选拨

“随你。”

“那你……,”他顿了下,“你帮我。”

叶枫不解的看着他,片刻后明白过来,只因外面的人并不能用钱摆平,所以他才这般拉拢自己吧。

赵六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虽然明知道他的语没什么可信度,叶枫还是答应了,他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不是么?

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的时候,赵六与他背靠背紧张提醒,“接下来要靠真本事了。”

周围那些搏斗了一天的壮汉并未因劳累而显疲态,反而愈发精神抖擞,竟像是约定好了般不去攻击赵六,只将矛头一致指向叶枫。

稍不注意胸口便狠狠吃了两拳,赵六愤怒将他扯开,“悠着点!发什么呆?平日和我打架的凶狠劲儿呢?”

平常看起来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还木木呆呆的?

“嗯。”叶枫擦了擦嘴角的血,心思方从刚才荒谬之中周旋出来。

兀自保全的防守与周围那些拼命的攻击相比着实落了下风,赵六用手肘捅他后背建议:“你负责吸引他们注意力,把给给我引过来,其它交给我。”

叶枫也看得出那些人对赵六颇为忌惮,便避而不攻,赵六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的威胁,“爷爷的,哪个敢动我一指头,老子把你们全家无论男女都奸一遍!把你们祖坟刨出来挨个儿鞭尸!”

剩下的这些多是京中痞子武夫之流,多秒都听过赵六的名头,皆知他并非口出狂言。动作愈发畏手畏脚迟钝滞溜,生怕将他当真伤了后果难以预料。

赵六本是出了名的氓流,但凡阴毒狠事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出的。再加上他与宫中太监大总管许畏颇有些渊源,以致于行事出格宫中权贵都无人敢管。

即便如此,撑到最后的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绝不愿此刻轻易放弃到手的官位,心中只盼将叶枫打倒,然后有谁不长眼扳倒赵六这根铁桩,自己则好捡个便宜伺机而动。权衡之下,愈发盯紧叶枫进行围堵。

好在此时人数已比先前减少许多,再加上叶枫在仙音谷中修行身法已精练许多,躲避攻击倒也游刃有余。

赵六并无后顾已忧,出手刁钻狠辣招招直击要害,两人之前打架多少有些默契,配合起来居然天衣无缝。

场上局势一时成胶着状,难分胜负。

场下大多看的哈欠连连,只盼早些定出个输赢来好结束还家。

布幕之后,姚文书正在和东方显对弈,两人同样寸步不让难分高下。

“不出去看看么?”姚文书抿了口茶,似漫不经心的问起。

东方显睫毛微抖,极轻的笑了下,眉目间流转着一股书卷清气,“人各有命,担心无用。”

“是么。”姚文书盯着他愣了下,随即也笑,挽袖将他一记黑子提到瓮中后将棋盘拨乱,“罢了,你今天心不在焉,赢了也觉得无趣。来人,唤庄瑞进来!”

片刻后庄瑞走进来,身着儒衣却流露着军人独有的潇洒矫健之姿,冲姚文书嘻笑道:“回三皇子,场上现在还有四人,看情形要僵持到天亮了。不知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

“你尽管挑,看中哪个都大可带走。”姚文书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冷帕,随手递给东方显一条,待他摇头后便自己净了把脸,问:“还剩哪四个人?”

“东城钱宇镖局的大公子钱风,布衣出身的朝玉燕,许大总管的侄子赵六,还有……三皇子您举荐的叶枫。”

“叶枫?”姚文书愣了下丢掉帕子,“出去看看。”

叶枫背上已经湿透,耳朵里面全是水。赵六也已累的大汗淋漓,对面两人面色通红像两条响尾蛇喷着怒气,依旧攻势不减。

“爷爷的,真是难缠。”赵六吐了口血水,狠狠瞪着对面的灰衣少年。

年纪约十六七岁,相貌平凡并无特殊之处,两只眼睛却带着残忍的戾气分外明亮,嘴角微微耷拉着带着刻薄的老态,此刻双手指甲已脱落了大半,倦在胸口血肉模糊的半屈着,身体微弓着像只被伺机而动的饿狼。

赵六对着那双阴气森森的眸子,不知怎的居然开始头皮发麻,硬拉着叶枫掉了个儿,“我们换换,大个儿交给我,那个家伙你去对付。”

叶枫看着两步外的少年皱了皱眉,这个人他记得,就是用手将人心掏出来还绕场三周炫耀的那个,念及此他胃里不由自主开始翻腾。

少年眯了眯眼睛,一个纵身扑了过来,单手扬起竟是直冲叶枫喉咙而来。

赵六和那人纠缠的紧,两人绞在一起无疑给贴在后背的叶枫增加了躲避难度,叶枫左躲右闪,那只利手竟是形影相随避之不去。眼看手指要触到他喉咙的刹那,鸳鸯匕突然探出头来,冷洌寒光直逼削向少年手腕。

少年慌忙收手,鸳鸯匕又铛铛的恢复成装饰手环模样。

叶枫松了口气,却忽觉脖子一道生疼,用手摸了下,发现一道血线顺着衣襟流下来,竟不怎如何受的伤。与此同时,少年手中一道银光闪了闪忽尔消失。

叶枫触了触伤口,竟是感觉肉口外翻,似被丝线类所伤,竟已入肉半寸,倘若不是心中方动了杀气惊醒鸳鸯匕,定是伤及动脉自己已成尸体一具。

也是至此时,他才渐渐觉察出事情不对来,之前明明有宣布过不准伤人命的规则。除却被赵六收买的一部分,剩下的无一不是冲自己而来招招致命。他志在入宫,并无意于什么侍卫长,倘若姚文书真心想帮他,便不会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成为众之敌矢。

难道他……竟是想要杀自己么?他忍不住高台上看一眼,只隐约辨出姚文书披着黑斗篷坐在那里,夜色昏暗看不清表情,背上不由浮起一层恶寒。

片刻后,少年又百折不挠的扑了过来,一身血腥带着欲将他撕成碎片的凶猛。

一片硕大的乌云将月亮摭住,火把虽然众多光亮却是有限,再加上隐隐升起的朝雾,场地情形愈发显的朦胧不清。

叶枫心中微动,少年身形近在眼前也丝毫不避,屏神静气将双手扣在胸口。

“赵六,左转,挡好。”

赵六不明所以的转过去替他掩护,叶枫用身体背对看台,一记飞火流星便夹在拳中打了出去。

少年身体僵了下,吃力的欲再往前时,却被叶枫用拳软棉棉的一推,身体便不受控制缓缓倒下。

与此同时,赵六的恐吓加诅咒也起了些许作用,令对方心神恍惚当真给了他可趁之机。

赵六兴奋跳过拳打脚踢,对方见叶枫孤身也朝自己走来,才知大势已去,索性闭了眼睛直接倒地。

赵六愣了下,环视一周确认只剩下他与叶枫二人时,突然指着叶枫身后大叫一声,“还有一个!”

叶枫刚一回头,颈部便重重挨了一记,晕倒前听到赵六不怀好意的嘿笑声,“你答应过不和我争的。”

看台上,姚文书看的良久无语,待侍卫连报了二次才悠悠出声道:“既然已结束,便请胜出者赵六跟庄将军回去复命吧。”

庄瑞摸着下巴笑,“三殿下千挑万选出来的侍卫长卑职可不敢要,不如将那个叶枫给我带走吧。”

姚文书意外的怔了下,挑眉看向东方显,“你意下如何?”

“草民没什么意见,听凭殿下指示便好。”东方显说完便向台下走去。

“那便随庄大人意思吧。”姚文书看着少年略显慌乱的脚步微微出神。人各有命,嗯?他下意识的捏紧手中杯子。

赵六正用手猛拍叶枫的脸,“喂,醒醒……快点醒醒!”

手突然被人拉住,一个眉目秀然的白衣少年咬唇看着他,“别碰他。”倘说是提醒,话语未免太不客气。若说是警告,声音显温柔委婉了些。

虽然赵六颇清楚这少年来历,心中却隐隐呕气,瞪着眼睛道:“我碰他管你什么事?”

“他是我的人。”少年蹲□,吃力的将叶枫横抱起来,全然不顾此举会将自己一身白衣玷污。

他是我的人……他是我的人……

如果没听错的话,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所有物宣示主权的淡定口吻吧?

赵六呆若木鸡的目送少年远去,只觉得这一幕荒谬刺眼的厉害。他挑剔的想,这孩子身高还未长成,肩膀也不够宽阔,胳膊看上永远也不会刚健有力……怎么看怎么怪异,倘若是换自己去抱,场面大概、可能、或许、一定会和谐很多吧?

东方显刚下台走出几步,便被庄瑞拦住,“那个,他,你要将他带走么?”

“你想做什么?”东方显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这是庄瑞第一次见到充满警惕的东方显,莫名觉得他有点像只小刺猬,搔了搔头道:“我是说,我要带他入宫去见皇后娘娘。”

“他受伤了。”一点也没有将人交出去的意思。

庄瑞看了看被他别扭搂抱着的人,心道只是被人从后面打晕了而已……犯得着如此紧张?这话却是无法说出口的,犹豫了下道:“那给他一天休息时间,明天入宫如何?”

东方显不允,“等他伤好了,我亲自送他去皇后娘娘那里。”

庄瑞断然拒绝,“不成,这差是我负责的,所以必须由我亲自送他入宫,明日一早我去你府上带人。”

说罢不待东方显回应便挥袖离去,哼……种仙桃养凤凰?我倒要去亲自见识见识!

姚文书派下去的侍卫慌恐快马回报,“启禀三皇子,东方公子他……不肯将人交给我们。”

一个傀儡而已,竟是连别人碰都不许么?东方显,你好……好的很!

他狠狠用拳头砸了下桌面,慢慢将麻木的五指收起来时,脸色已恢复平静,冷冷吩咐道:“既然如此,便派辆马车送他回府,路上小心不准耽误。”

☆、少年意气【①话完】

空旷的大街上,东方显抱着叶枫走走停停。他胸口跳的厉害,觉得身体很累,可又觉得心里很快乐。

叶枫的眼睛被凌乱发丝摭着,下巴上留着条条血迹划痕,形容狼狈又信看。可东方显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怀抱中重量是如此的真实,仿佛长久属于自己且一直会属于下去。

不想看他受伤,不想他被别人接触,不想看他为另一个人如此拼搏……这种感觉,叫什么呢?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冲动的念头:倘如自己是他心中挂念的人,如今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呢?他会如何对待自己?那双宠溺又故作生气的眼睛应该不会有哀伤吧?自己……肯定会高兴吧?开心了又失落,这种复杂的情绪让这个未经情事的少年心里酸涩又甜蜜着。

回到府上的时候,发现赤渊坐在门口枕着膝盖已经睡着,碧鸾靠在门上哈欠连天,准备开口却被他嘘声制止。

“把赤渊抱进去。”东方显用唇形示意碧鸾。

待他小心翼翼的迈过门坎时,赤渊却惊觉的醒了,眨着眼睛站起来,从背后摸出断了翅膀的风筝道:“它坏了,飞不起来,碧鸾也修不好。”

“乖乖回去睡觉,明天主人就会再给你买个新的!”碧鸾试图将他往院子里拖。

赤渊固执的扒着门框说:“不要新的。”

“我今天累了,明天再给你修,好不好?”东方显用商量的语气问他。

赤渊怔怔的看了他怀中的叶枫许久,才闷闷不乐的随碧鸾离开。

东方显将叶枫带回房间,全身检查一遍,替他将衣服头发整理好才安心出门,东边天色已微露曙光。

叶枫是被碧鸾卡着肩膀摇醒的。

“快点醒醒!醒醒!“

赤渊坐在他床前,看他睁开眼便将手中的烂风筝递过来,“哥哥,修风筝。”

叶枫头大的坐起来,看着面色不善的碧鸾困惑,“怎么了?”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主人他人现在哪里?”碧鸾怒气冲冲的瞪着眼睛。

叶枫头痛欲烈的回想了下,着实想不起晕倒后的事情,便猜测道:“他或许是有事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吧。”

“不可能!主人每次出门都会同我和赤渊讲。我方才去过他房间,棉被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可见他压根没回去过!”

“等一下,”叶枫推开赤渊的风筝,对碧鸾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他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出门不告诉你有什么特别的?紧张过度。”

碧鸾急的跺脚道:“才不是!我觉得肯定有事,最近他人都怪怪的,一定跟你脱不了关系!”

叶枫对她的无理取闹司空见惯,默不作声起来梳洗,扫到镜中脸上又添了几道小疤便多看了几眼,却被碧鸾劈手夺过来丢了出去,“又不是女人照什么照?!”

叶枫不耐烦的皱起眉毛,正欲反驳却见东方显拿着镜子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了?”

“聊天而已。”叶枫笑笑,心情蓦然转好。

“谁跟你聊天!主人,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东方显只道:“买了徐记糕点放在客厅,凉了不好吃。”

碧鸾立马将问题丢到脑后,拉了赤渊欢呼着跑出去。

做个孩子真是幸福,目标轻易转移不懂执著坚持的苦。叶枫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问东方显,“你去哪里了?”

长长的睫毛立刻垂了下来遮了眼眸,他洁白如玉的脸上透着些许困窘,“有些事想不通,出去走了走。”

叶枫脱口而出,“什么事?”

东方显怔了下,慢吞吞道:“没什么。”

叶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那就好。”

“明天庄瑞会带你入宫向太后复命,到时……或许会派你直接保护太子。”

保护太子?叶枫被这巨大的幸福砸得有点晕头转向,“为什么……会是我?”

“我也不很清楚,看庄瑞的神情似一早就看准你了。当今皇后极为精明,应该调查过你的来历才安心让你入宫。”

叶枫毫不在意经过,似懂非懂的随意点头,眼中焕发出兴奋的光彩,“也就是说,以后我便可以待在太子殿□边了么?”

东方显点头,“宫中规矩甚多,言情举止都要慎之又慎,切忌不可疏了君臣礼节,也勿轻易相信别人……倘若有意外,只管将消息传出来,我会设法入宫助你。”

叶枫笑,“怎么把我说得个像个饭桶一样,我虽然没有入过宫规矩还是听过的。你才应该注意些,无聊别闷在院子里,有空带赤渊和碧鸾出去转转,找个合适的姑娘聊聊天,不然会……。”

“我没病。”他立刻出言反驳。

“我知道你没病,只是个忧郁的花季少年罢了。”叶枫带着调侃的语气打趣。

他抿了抿唇,忽然道:“叶枫,我长大了。”

叶枫有点摸不着头脑,“所以?”

对面那双眼睛闪着温润的波光,甚至声音都带了几分飘渺,“我想要一些东西。”

“然后?”

“我不清楚它最后会不会属于我。”

“结果?”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露出些少年的彷徨与无助眼神,“我想了好多天,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枫叹息一声将他肩膀按住,“少年不知时光珍惜啊!哥哥告诉你,趁现在,想要什么就去努力追求,不然以后被别人得到,你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可以么?”

“啧啧,”叶枫不解他毫无底气的原因,推着他在房间转上一周,“在京城有座这么大的宅院,墙壁夹缝里藏的都是珍珠,人帅有钱脾气又好,年纪轻轻便几乎无所不能……这样的人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旁人若是你怕梦里都要偷笑,你居然还整天傻乎乎的不知自身魅力。少年人,时光短暂啊!”

他不由自主想起当年自己力排万难和齐子锐在一起的情形,热血又开始在体内汹涌奔流。该怎样感激那股年少气盛的意气啊,以至今日仍怀念四面楚歌的过往朝夕,始终不曾后悔那时的冲动轻狂。最后虽未得尝所愿,却也已尽力前生无撼了。

少年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冲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次日饭桌上是久违的温馨,赤渊刚吃了两口,便将碗中的剩饭强扒给叶枫,眨着大大的单眼皮道:“四喜乾果。”

“诶?”

东方显也是一愣,片刻后莞尔道:“那是御膳房的小吃,定是听说你要入宫,才这般讨好你。”

赤渊点头,“碧鸾说,哥哥今天要去。”

叶枫也禁不住笑起来,“以后哪个敢叫你呆木头,你便用力打他,懂么。”

碧鸾在一旁撇撇嘴,刚待要说话,却忽然听到屋檐下发出清脆细碎的悦耳之声。那里本悬挂着几片生铁,平时有风也不见如何晃动,此刻竟然兀自响起。

碧鸾立刻丢下筷子跑掉“主人,外面有生人,我出去看看!”

不多时,碧鸾便风风火火的转了回来,身后拖了个昏倒的男子,紧闭着双眼面色如土,口中却喃喃嘀咕个不休。

“庄瑞将军?”东方显站了起来,面露惊诧。

碧鸾忙紧张摆手,“啊?主人您认识,这次不关我的事!我见他鬼鬼祟祟的在院子外打转,便装作路人问他有什么事。他竟然跟我打听有没有在这里见过凤凰,我便变给他看……结果他就成了这幅样子。”

东方显让她将人放到椅子上,又拿了些清水喂进去。

片刻后庄瑞幽幽转醒,脸上恐惧却不曾褪去,紧抱了扶手道:“妖怪呢?”

碧鸾大怒,“什么妖怪?!我可是凤王!”

庄瑞一个激灵,声音都跟着哆嗦,“东方显,你把妖怪先收了。”

东方显用眼神示意碧鸾出去,碧鸾起了恶作剧之心,又化了原形拍起翅膀在庄瑞张牙舞爪嚣张一番才肯离去。

庄瑞目无焦点,差点又要昏厥过去,看的叶枫唏嘘不已。常胜将军?毫发无伤?怕是一上战场便晕死过去了吧。

东方显又是劝尉又是安抚,好半天那威武将军情绪才算平复下来,捧着杯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太吓人了。”

叶枫终于忍耐不住笑出声,引来庄瑞羞愧的怒视。

东方显微微一笑,慢声解释道:“万物皆有灵性,碧鸾和我久住,现在已和常人无异。只是脾气丧有些爆燥顽劣,不会刻意伤人,将军不用畏惧。”

脾气顽劣?怕都是你宠出来的吧,叶枫心中暗道。

庄瑞也自觉失态,咳嗽了几声说明来意,便欲带叶枫离开。

走到院中时,庄瑞脚步突然顿住,环视四周后小声道:“那个,凤凰是见着了,仙桃又在什么地方?”

东方显面微笑道:“府上并无仙桃……波罗蜜桃倒有几株。”

“是了是了,就是这奇怪的名字,我总记不住。”

东方显随手往旁边一指,“喏。”

这桃树生的比普通桃树高大,花期也甚长,一年可开两到三季,结出的桃子也只有指甲盖大小,毛葺葺的总长不大,不过味道却甚为清甜奇特。

庄瑞两步跳过去,伸手揪了下一枚青果,准备往嘴里放时却犹豫了,“这个,当真可以吃么?”

东方显走到桃树下,挑了几个果子繁荣的枝丫折断,一股透明液体便如泪珠般从截面涌出来。

“这桃子本是叔叔从大荒不周山来回来的,枝叶果实根须皆可食用。据说有延年益寿之功效,虽未得到过证实味道却是极好,令人神清气爽心情愉快倒是不差的。”

庄瑞试探着伸出舌头品尝,片刻后眉毛果然飞了起来,“这东西真是不错。”离开时连脚步都带了些依依不舍。

“庄将军留步。”东方显将方才折下来的桃枝递给他,“此物种奇特,培植极难,不过将它放入清水中,每日勤换三遍,却可保三个月枝叶新鲜。”

庄瑞毫不客气接过来,“你这人真是会做人,难怪他们都喜欢你。”

东方显不解他话语褒贬,只是一笑置之。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递给叶枫,“里面有十二只纸鹤,有什么需要便取一只出来,将消息写在翅膀上放飞即可。”

叶枫还未伸手,锦囊便被庄瑞接了过去,摸出一只正待看个仔细,纸鹤却突然张开翅膀飞了出去,绕着东方显转上两圈,最终潜入他宽大的衣袖里不再出来。

东方显又将纸鹤掏出来重新装回锦囊封好,叶枫为防庄瑞再次争夺连忙双手接了揣入怀中,庄瑞看的目瞪口呆。

庄瑞是单乘着宫中快马而来,正在思虑两人共乘一骑是否妥当,却见叶枫撮口长啸,一匹白马便从天际踏着彩云飞驰过来。

这马生的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兔头清秀颈部细长,臀部浑圆四肢细长健壮,再配上那双如虚添翼的翅膀,简真比传说中的马神还要出彩几分!

如此好马,倘若骑上驰骋沙场,行动疾速如雷夺敌首脑定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庄瑞看的艳羡,伸手却摸对方却像鱼一样溜开,白马乌溜溜的眼睛闪着机警灵光。

庄瑞愈发心痒难耐,本想与这白马较量一番,却突然记起此时目的只好暂时放弃。

两人并肩上马,冲东方显道别一声便驰马离去。几步后叶枫忍不住回头,刚好看到东方显张唇欲言又止。

对不起……东方显,他在心里默默致歉。

东方显却莫名用手背掩着唇笑起来,那笑带着点往日的羞涩腼腆,又带了点不同往日的倔强坚定。身后景色渐行渐远,唯有少年身影如画拦在叶枫眼前挥之不去。

“齐子锐,齐子锐,一个傻子,值得你想这么多年吗?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对他这样?!”

“我喜欢他,他全身上下就都好,谁都比不了。傻子?除了我妈叶倩平,没人可以这么叫我的子锐。”

“都说灵云寺空相大师博古通今,能解前世惑知来生事,我有事请教。”

“活在当下……”

“我叫东方显,是你的主人。”

“你是我的人,是我用做石头做出来的傀儡,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叶枫,东方,笨蛋。”

“你是我的人,这就是我们的家,你将来随时回来我都认得,真的!”

“叶枫,我长大了,想要……一些东西。”

原来时光真的如梭,十三年光阴就在不经意间悄然逝去。

接下来……子锐,等着我。

叶枫伏在马背上弯起嘴角,右脸颊上伤疤闪着幽幽蓝光,一旁的庄瑞突然升起股胆战心惊的寒意。

青龙弘景年五月五日,夏至。叶枫入宫觐见招喜后,与之相谈甚欢。末,赐其为太子贴身二等侍卫,享蓝襟正六品之殊荣。

至此,叶枫正式与姚天宝朝夕相处。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青龙史卷上留灿烂的一笔浓墨传奇。

-------------------------------------------此卷完,下卷《鬓影衣香》

☆、帝师难为

这年的夏天热的诡异,窗外的芭蕉被晒得打起了卷,屋顶瓦片也焉焉的泛着燥气,空气中一点凉风都没有。

大师傅潘审之站在走廊处犹豫了下,最终将袖子搭在额头上顶着烈日走出去。

片刻后,两个相貌近乎一样的少年懒洋洋的林荫小道中走了出来,均十四五岁模样生的圆润可爱。各自身着青衣广袍衣袖,抬步举止竟隐清凉之意。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子过了,”走在前面的少年愤愤不平道:“皇宫里头都闷的像个罐子,外面老百姓指不定难熬呢。父皇真是偏心,母妃明里暗里向他透露过多少对西郊封地有意见,他全当眼神不好使一样看不到。瞧瞧他是如何对老二的,又是封王又是赏封地,咱俩加起来硬比不过他一人!真让人气不过。诶,四哥,你说咱们都快成人了,父皇也没半点动静表示,他不会打算把咱们圈这宫里一辈子吧?“

后面的少年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鼻梁上一颗芝麻粒大的黑痣,眼睛却是极锐利有神,思虑了会儿方道:“不好说。”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少年没好气道,将手一挥便大步流星的窜到房屋里去,下一刻却将身后两个太监推了出来,“瞎跟什么跟,一身热气,在门口凉透了再进屋侍候。”

书房正堂上挂着开国皇帝的画相,据说是个百年一见的文武奇才。靠窗摆着十二张梨花木桌,其余四周则是整整齐齐的摆着许多古籍,推门而入便能闻到墨宝书香。

一个小丫头正拿着拂尘打扫桌椅,看到来人连忙下跪,“奴婢见过四皇子五皇子。”

这两少年正是当朝皇帝的一对孪生子,大的唤作姚无忧,平素喜净但人多时也能侃侃而谈从不冷场。小的名为姚开心,性格活泼开朗,甚得姚崇非欢心。

姚开心跳坐到桌子上,随手拿了个苹果啃两口,半天后目光盯住那小丫头,“这里不是一向由紫娟打扫的么?今天怎么换作了你?”

“我是来给太子殿下送冰果茶的,正好紫娟姐姐有事便替她照看一会儿,马上就走。”

“冰果茶?”姚开心目光转了一圈,果然看到角落桌子上摆着一壶冰镇果茶,银瓶上还挂着一层白霜,只是遍寻不着姚天宝。

小丫头知他疑惑,便指了指书架道:“在后面睡觉呢,不敢吵他。”

两少年起了精神,绕到书架后果然看到姚天宝,坐在书堆里身体窝成一团,拳头撑着下巴睡的正甜。

姚开心转了转眼珠,嘴角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意,伸手推他,“七弟,七弟……。”

晃悠了半天对方才困难的睁开眼,“嗯?”

“你看这个是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只核桃般大小的白玉蝉,置在掌心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不过是块好玉罢了,姚天宝自然是不稀罕这种物什,瞄了一眼便继续打瞌睡。

“吱吱喳喳吱吱喳。”玉蝉竟轻轻鼓起了翅膀,速度且越来越快,腹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却并不让人听得聒噪。

隐隐觉得耳朵有风呼呼乱过,姚天宝禁不住抬头,看到姚开心捉着蝉背笑的正欢,“这个宝贝怎么样?将它放在枕边,再热的夏夜都不会出一滴汗。”

又炫耀了一番方收回来,姚天宝伸手抓了个空,姚开心嘻笑道:“你想要么?”

“想。”

“那你得拿一样东西和我换。”

姚天宝想了想,把脖子里的玉锁取下来,姚开心却推开道:“谁稀罕这个。”

“那你要什么呢?”

姚开心想了想,听得窗外树上知了叫的正欢,推开窗子张望了下笑道:“外面柳树上有活蝉,你捉来一只来和我交换如何?哥哥可不算亏待你。”

“好好。”姚天宝翻身爬了起来跑了出去。

“这样做不好。”姚无忧突然冒出一句,脸上却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他这太子七弟出了名儿的少根筋,绝对不会假借太监宫女之手,想他一个皇子手脚并用爬树的情形,隐隐觉得不安却又觉得有趣好笑。

姚开心撇嘴钻到书桌下面,“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就是讨厌看到他们娘俩个伪善。”

姚无忧默了会儿道:“我也是。”

“哥,”姚开心随意倒在书堆里,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里好凉快,这小子太会找地方了……改明儿咱们先来把这儿占了吧。”

“好。”

“无聊无聊,怎么去那么久,五哥,不如咱们去看看好吧?”说完便扯着姚无忧往外走,行至门口脚步却突然变了方向,抬手将桌上的果茶喝了个底朝天,满意的打了个冷战后才晃悠出去。

小丫头继续拿着拂尘擦拭桌子,仿佛什么也未看到听到一般。

午后太阳愈发毒辣,冰果茶壶面白霜褪去,最后一丝凉意也消融在空气中了。

宫中忌讳甚多,再加上民间一直有树木招鬼之说,所以便有了条不成文的规矩:禁止在宫中栽种高大树木,倘若误植便铲之毁去。故放眼望去,虽然一片繁花绿丛,却都是些矮底的观望盆景,最高不过两丈。

然而规矩之中定有例外,太书房屋后种有一排高柳,是姚崇非登基之年太上皇亲手所种。柳谐意“留”,寓义江山永固,逢年过节皆有高僧主持祭拜仪式。又有传言上面驻有历代帝王之魂灵,故被尊为柳神。

姚开心怂恿他去爬柳神树,只是存了恶作剧为难之心。那树长生的高大皮滑极难攀爬,纵使宫中一等侍卫往上进献祭礼都要经过特别训练,更何况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顶多跌几个根头让人看点笑话罢了。

待他真正走近的时候,心却蓦然吊到了嗓子眼。

姚天宝竟然爬到了顶梢,抱着小臂粗的树枝摇摇欲坠。倘若他有个万一……今日在场的人皆逃脱不了干系!

“五哥……。”他害怕的扯姚无忧衣衫。

姚无忧额头也起了一层冷汗,拍拍他手安慰道:“没事,你现在告诉他,方才是说着玩的,现在他下来便将玉蝉送给他,捉不捉到蝉都没有关系。”

姚开心定了定神,挥着玉蝉仰脸强笑,“七弟,你快点下来吧。四哥跟你说着玩呢,我这就把蝉给你,快点下来吧!”

“好……”他不开口还好,挥手让姚天宝看到他手中的玉蝉立刻兴奋到忘记处境,全然不管两人间隔多远便兀自伸手去接。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两个少年耳目失聪,靠在一起闭上眼睛,心中泛起一层冰冷的绝望。

然而,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惧声响迟迟未来,他们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睁开眼睛。

天是蓝的,树是绿的,骄阳依旧炙热……姚天宝平平安安的挂在一人怀里撒娇。

抱着他的,是个身着二等侍卫装的细腰男子,戴着半个银制面具,二十岁出头年纪,对怀中之人的讨好视而不见,嘴角倔傲的抿着,一双眼睛出奇的漂亮。

“叶枫,叶枫……,”姚天宝捏捏他的脸,“你怎么了?”

该骂他的无知无畏?还是教训他一顿务必要注意安全?叶枫强行压制着不顿上浮的怒气。倘若自己晚来一刻,怕只能轮流到收尸的份了吧?!

“叶枫……。”姚天宝扁扁嘴,片刻后却笑了起来,嘴角酒窝里流露着说不出的顽皮,“我知道你在,我是故意跳下来的,看你能不能接住。”

白痴,居然还给自己找台阶下……叶枫举起两指准备在他脑门上狠敲几下,待看到他害怕的闭紧双眼时却又不忍心了,怒气瞬间就烟消云散,犹豫了半天只是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没有下次。”

小地主拼命点头,眼睛一转扫到旁边呆若木鸡的两个哥哥,立刻伸出黑乎乎的爪子,“给我给我!”

姚开心僵硬的将玉蝉递给他。

姚天宝欢天喜地接了,捧着一个劲儿的向叶枫献宝,“多漂亮喏,会飞喏,看看,看看!”

叶枫波澜不惊的扫了一眼,便放下小地主冲两个少年行礼,“见过四殿下五殿下。”

姚无忧淡不可闻的冷哼一声,他不喜欢这个人。虽然他的言行举止不差,眼神却是太过孤傲,带着点目中无人的轻狂,清冷的看不出里面有对皇子的敬仰和畏惧。

“去房间吧,外面热。”叶枫伸开双手在小地主头顶上遮下一片凉荫。

小地主捧着玉蝉得儿得儿往房间跑去。

姚开心和姚无忧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那么高都能接住,太厉害了。”

姚无忧冷笑,“二等侍卫皆能做到,不过是个强出头的下等侍卫罢了。”

宫中侍卫分为五等,一品御前行走侍卫除身手过人机智忠诚外,出身一定要尊贵,最不济也要府史之类人家,腰佩金牌可自由出入宫中任意角落,整个皇宫也不过三人。

一等侍卫可向皇子类免行跪礼,功夫未必输给御前行走却因家世终是落了下风,位列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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