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四等皆是以一敌十的英武之流,分别为六品、七品、八品。
姚无忧嘴上说的轻蔑,心中却是暗暗吃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布衣出身,居然进宫便跃入二等侍卫之列,再加上他对太子的随意之态,怕其中大有隐情。
待几人回到书房稍歇,潘审之便转了回来准备授课。
整个书房的气氛都不对劲儿,四皇子一直若有所思心不在焉,五皇子不停左顾右盼似在寻找什么人,太子殿下则攥着拳头笑的神秘兮兮。
抽人背《礼仪大同篇》,四皇子背了一半便忘了下章,被罚去走廊面壁。五皇子虽然言语嗑巴,却还是端底给背出来了。
太子殿下莫说了,眼神刚移过人便主动站了出来,伸开手惨兮兮道:“潘师傅打轻点……晚上我还要给母后请安。”
九皇子十皇子话还说不全的小萝卜头也聪明的效仿,“师傅,打轻点。”“……打轻,点,还要吃饭。”
潘审之哭笑不得,敲醒熟睡的三皇子八皇子,“背不出这课也没办法继续了,诸位皇子走廊思过吧!”
末了,戒尺一指姚无忧,“四皇子,您也出来,作弊也要有点技巧,卷轴都从袖中掉出大半了。”
四皇子脸一红,低头走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潘审之对墙感慨,“古来圣贤皆寂寞,最难不过帝王师啊。”
“我是故意背不出的,走廊上有风凉快。”小地主在晚膳桌上大言不惭的吹牛,一双筷子挥的密不透风。
却最终在叶枫的一瞥之下慢慢消声,头也越埋越低,“其实我是记不住,老忘。”
☆、牛刀小试
不管小孩是真委屈还是装可怜,叶枫都毫不犹豫的心软了,“没关系,你还小,以后慢慢学也不迟。”
真到这话不日成为小地主贪玩的口头禅时,叶枫才意识到宠溺这种东西是万万要不得。
小地主睡觉的时候,当真把玉蝉摆在床头,手指点按两下,它便呼呼的飞速煽动翅膀。小地主又兴致勃勃的趴在那里玩耍,直到叶枫将明日课程安排读给他听,方才悻悻的躺正了。
“睡这儿,睡这儿。”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冲叶枫嚷嚷。
“我不困,你先睡。”
小地主扁扁嘴,最后困急打着哈欠闭上眼,却突然记得什么喃喃道:“明天,早点叫我,要背书。”
叶枫点头,总觉得他这皇子当的比想象中还要辛苦。
每日天蒙蒙亮便要起床,一天要在太书房呆足六个时辰,每天晚上都必须需向皇后请安,抽了空还要学习武艺骑射。以上日程除非有皇上亲口批准,否则概无例外。
虽然叶枫入宫才五日,人情事故却看的分明:几个手足兄弟对姚天宝争相排挤,而他身边太监宫女反应居然均是冷漠无视。他如今已懂事明理尚且受如此待遇,幼时又曾受到怎样的冷落,想想都令人觉得心寒难忍。
小地主睡的并不安稳,总是不停翻动肉肉的身子,小手时不时在脸颊抓上几下。
太热了么?叶枫试试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无半点汗迹。尽管如此,还是拿来湿毛巾替他擦了擦脸,这才注意到摆在一旁的玉蝉。
白天里只顾关心小地主也无心看这东西,现在越看看觉得它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便欲拿起来在灯光下看个究竟。
哪知手指刚一碰到玉蝉,它扇翅膀的速度便开始减弱,身体居然还有轻微的战粟感。
待放下去便又立刻恢复正常,反复试了几次,叶枫愈发觉得奇怪。总觉得不应该把如此来历不明的东西留在小地主身边,不如先放在自己身上收着。
琢磨着玉蝉头部有圆孔,索性用线串了和侍卫令牌挂一起置于腰间。
谁知第二天,这玉蝉竟然坏了,任谁用手指推都毫无反应。
小地主耷拉着眉毛好不难过,好在孩子玩心重,叶枫捉了一只知了给他便又开始生龙活虎。
翠绿细竹蔑编成的小圆竹笼子,只有手心般大小。用苇草串了绑在竹节上,提起来尾部还有两片细竹叶轻轻晃动,不仅透气而且精致十足。
轻晃两下,知了便藏在里面喳喳欢叫。开课时小地主便将它插在笔筒里,看得几个小皇子眼馋不已。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等会看到他便让他给你们也捉几只。”小地主诚心安慰八、九、十皇子。
太书房一向有外人不得擅入的规矩,叶枫虽然是太子贴身侍卫却也不能例外。再加上他无拘无束野惯了,总是神出鬼只在小地主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对旁人能不见则不见便省了许多烦人规矩,故小地主也常寻不着他人。
知了最终却被潘师傅给没收了,虽然它很乖巧的没有在授课时发出声音。
“玩物丧志的道理你们懂的……。”太师傅如是捻着胡须说。
以姚天宝为首的小皇子们睁着懵懂的眼睛点头,心里都在默默哭着不懂啊不懂,不就一只知了至于么师傅……。
晚上潘师傅回到家,不足周岁的小孙子又在扯着嗓子哭叫,他连忙从袖中抽出一只小笼子,“宝贝儿不哭不哭,看爷爷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知了识事务的叫上几声,小孩抓着细竹秆果然就笑了。
“叶枫你再给我做一个吧。”小地主睡前又开始死缠叶枫。
“不行。"
“为什么呢?“
“玩物丧志。”
小地主伤心泪目,“你也学潘师傅……我年纪还小怕什么。”
叶枫从一旁拿起课业向他展示,“十个字,错了三个,两个写不出故意用墨涂了让人辨不出。一个字几乎是横着,只有四个能看……哦不,还有一个没写,是另一个字分的太开了。”
太子殿下立刻乖巧躺下去,“我困了,明天要早点起来背书。”
他不聪明,至少没有一般小孩那么聪明。虽然他的子锐不需要机智也不需要才高八斗,可是姚天宝需要。
叶枫虽然向来自负,却也未狂傲到以为仅凭一人之力便能护他周全的地步。
中午趁书房无人时他曾进去翻看过,几乎每个皇子的课业都很出色。纵使刚学会执笔的八九皇子,字迹都要比小地主写的有模有样许多。
倘若可以,他的小地主只是个任性贪玩的孩子,叶枫可以带着他整日开心的在市井打转,不需要任何才华智慧和努力。
可事实不容他有任何选择,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尽快适应宫中生活,竭尽自己所有努力去保护他,使他慢慢进步,至少要不逊色于其它皇子。
如此而已。
次日叶枫叫他起床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小地主心知肚明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默默的练了半个时辰书法后才赶往太书院,路上碰到四皇子五皇子,皆睡眼腥松的可爱模样。小地主只是握了握叶枫的手,他懂事的程度远远超出叶枫想象。
中午姚天宝用过饭后重回太书院,赫然发现笔筒里多了只新的竹笼,比之前那个还要精致漂亮,只是里面的绿知了如何摇晃也不会叫。
他将知了倒抠出来,竟然发现那知了也是竹子编的,用嘴一吹便会蹦跶几下,连翅膀颤动都栩栩如生简直根活的一个模样。
太师傅潘审之授课时不停的按着太阳穴,因为他带回去的那只知了当晚就死了,小崽子闹的居然比往日更凶狠。
当他目光扫过太子殿下的书桌时,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小地主警惕的把笼子塞到袖子里去,任他磨破嘴皮都肯不上交。
“太子殿下,昨天教的书会背了么?”
姚天宝犹豫着站起来,晕晕呼呼的就开始背,虽然背的结结巴巴时有漏字,可他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背出来了。
勤能补拙这种话……果真是万年不变的真言。
叶枫伏在屋檐下看到潘审之难以置信的表情,微微一笑。
小地主接连几天都很开心,因为潘审之最近一直都在夸他。
“潘师傅说,如果我能背出今天的这章,就去跟父皇讲让我这个月可以休息一日,到时就可以出宫找东方玩了。”
“八弟今天有字不认识,居然来问我了。”
“你给我的知了,我藏在袖子里,每天拿出来看,不敢让潘师傅看见,他会偷走的。”
“素素刚刚夸我了也……。”
“素素?”叶枫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他知道那个相貌娇小可人的宫女,据说自小便跟在姚天宝身旁。
“嗯,素素是宫里最漂亮的女孩子。”
漂亮么?叶枫努力的回想那个女子的面容,最终只记得四皇子怂恿太子去爬树时她近乎瞎眼的行迹。
不是什么好女人吧?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他有极大偏见,却无法压制心头不顿冒出的酸气。
约在半月后,潘审之和几位师傅被皇帝诏见,特地给太书房放假半日。
小地主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被姚开心抓住衣袖,“七弟慢着,你等下有事么?”
“和叶枫去放风筝。”
“无趣无趣,我和四哥昨天各要了个侍卫,据说功夫一流的。待会儿让他们去校场比试比试,你要不要去看热闹?“
姚天宝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别忘了带你那个侍卫。”姚无忧提醒他,因鼻梁出汗的缘故那颗小痣愈发醒目,微笑起来居然真的有几分温和哥哥的模样。
小地主笑的天真无邪,“叶枫一直都跟着我的,我到哪里他就去哪里。”
姚开心姚无忧两人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姚天宝第一次看到江弃,一个眼神灰冷瘦脸唇薄的少年,脸色苍白的像常年未见过阳光,嘴唇却是像血一样红的鲜艳。
十五六岁年龄却有着老成的态度,笑起来有种皮笑肉不笑的阴郁,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怎么样,阿弃长的是不是很漂亮?”姚开心得意的向他询问。
男人……也能被称做漂亮么?更何况,这个少年长相他一点也不喜欢,甚至不想再去看第二眼,他默不作声的去打量另一个。
姚无忧的侍卫相比便顺眼许多,虽然和大多数男人一样长着张国字脸,五冠也没什么特别,笑起来却很温暖的样子。
姚开心未得到回应,却从他脸上读出了不喜,冷哼一声笑道:“七弟把你那侍卫也叫出来么,一个侍卫整天来去无踪装什么神秘。”
姚天宝直觉他话语不善,刚要开口拒绝却见蓝影一闪,叶枫便已出现在几人面前,拱手行礼,“叶枫见过四皇子、五皇子。”
这人真是奇怪,姚开心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的脸,“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
“属下脸部有疤,唯恐狰狞面容惊了宫中诸人,故戴面具以遮瑕。”
“你过来。”姚无忧冲他抬抬下巴命令道。
叶枫走过去,少年伸手揭掉了他脸上的面具,失神片刻后把面具扔给他,冷哼一声道:“故作姿态。”
叶枫不以为然的戴好面具,站到姚天宝身边去。
姚开心拍手道:“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你们几个来比试一番吧,我倒要看看哪个更厉害些。阿弃是以第二名成绩入选佳卫的哦,不如先让四哥和七弟的属下比试如何?”
“要尽力知道么?”姚无忧冲朝青涯摆手,眼中却是透着此战必胜的威胁。
“叶枫。”小地主紧张的抓抓他的手。
“没关系。”叶枫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他已潜伏在校场附近将近大半月,那里除有武将授艺之外,还有高手云集的比试直播,还有什么比这受益更大的呢?
朝清涯冲他抱拳,“请。”
叶枫退出半步,“请。”
“阁下的佩刀……。“朝清崖看着他腰间迟疑。
叶枫并未正式接触过武学,宫中发放的三尺佩刀也非他所能使用,反而觉得累赘不便,所以自入宫便扔入箱中再未戴过。这朝清崖不在此刻趁人之危,倒算是光明磊落。便举手腕示意了下道:“我有兵器,请务顾忌。”
朝清崖想不通他为何会向自己展示一个漂亮手饰,心中却不敢大意,略带歉意道:“在下自幼学刀,不便赤手相搏,请兄台见谅。”
“磨叽什么,快些开始吧,本皇子都等不急了!”姚开心催促道。
两人方才动手,却都是中规中矩的打法并无出彩之处。
“你们这是耍把式么?朝清崖,十招之内不能取胜,本皇子便要你好看!”姚开心看的急迫,竟然口不择言的将心里话讲了出来。
小地主听了不由皱眉,手圈成喇叭冲叶枫道:“朝清崖,你要是敢胜,本宫就罚你去太书房扫地。”
叶枫听的哭笑不得,果然还是小孩啊,威胁人水平都这么低。
然而朝清崖的心却真急了,攻势也渐渐加快,姚开心的警告端底起了作用。
叶枫应付的游刃有余,他有把握不会输,却不想这么快结束,对敌经验的匮乏已成了阻碍他进步的瓶颈。
一招两招三招……第九招的时候,朝清崖终于使出了燕还巢。整个人突然前向飞出去,最后以奇快无比的速度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倒撤回来。
整个过程只闻划破空气的咻响不见刀刃锋芒,这招是他师傅压箱底的绝技,也是他的杀手锏。他至目前使过十六次,一击必重从未失手过。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他倒撤回来的时候,并未体会到刀锋插入肉体的钝感,也未发现……对手的身影……
还未施展便被识破了么?不可能……
见过这一招的人早已死了,除非,他的速度更快,看到了自己离开的轨迹和预测到了自己回来的打算……可这,可能么?
他不由睁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恐惧感盈上心头。
与此同时,一把利刃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承让。”他弯着嘴角撤开匕首,并没有半点胜利者的骄纵之态。
朝清崖这才明白他方才展示手腕的用意,手饰不见了,空手中却多出了两把匕首,这便是他的秘密兵器么?
“叶枫赢了,叶枫赢了!”小地主搂住他的腰欢呼,“叶枫最最厉害了。”
天大的胜得也比不过他一句无心夸奖,叶枫笑着用食指弹他脑门,心中默念,“笨蛋,也不担心旁人记恨。”
姚无忧的脸果然黑了下来,瞪一眼朝清崖,“罚薪一月。”
朝清崖脸色黯淡,默默退到一旁。
姚开心却笑的愈发狡猾,“阿弃,轮到你出场了。”
少年冲他暧昧一笑,便向叶枫走过去,“又见面了,还记得我么?”
叶枫嗯一声算是回应,他自然不会忘记此人,毕竟能将人心掏出来还能含笑绕场的场面并不多见,更何况他固执难缠的本事也曾有幸亲自领教过。
只是他那时脸色没有今日苍白,嘴唇也未有这般红艳,这人愈发有妖魔化的倾向了。
“站远些别靠近。”叶枫将姚天宝抱到远处。
姚开心和姚无忧面面相觑,至于将人放到几丈外么,这人杞人忧天到脑袋抽筋了?
可待会片刻后比试开始,他们抱着脑袋逃跑的时候才发疯的嫉妒姚天宝。
姚无忧更是恨铁不成瞪同恐慌的朝清崖,同样是贴身侍卫,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叶枫感觉仿佛被一层噬人的恨意包围着,他想不出,怎么会被明明只见过一面的人恨到如此境地。
一如既往的勇往直前不顾自身安危,每一招每一刀都带着力辟山河的气势和愤怒。明明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少年,行动起来却狂态大发令人有种若疯魔附体的错觉。
只是简直比试便带着绝望的破斧沉舟气势,这种人最是可怕,因为他连命都不顾异只想置对方于死地。
他比我像个疯子,叶枫由衷的想。
少年依旧咄咄逼人,叶枫已知此事绝不能善了,便收神专心应战。
“
阿弃好可怕。”姚开心拍着胸口吐气。
姚无忧斜他一眼道:“你昨天说他很可爱。”
“可是现在也很可爱啊……虽然同时还很可怕。”姚开心目光在叶枫和江弃两人打了个来回,“那个人也挺厉害,到现在还能维持个平手。”
“叶枫一定会赢的。”姚天宝插话道,眼睛却依旧紧盯着远处。
姚开心撇撇嘴,未说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那个叶枫……真的会赢么?
叶枫不擅长主动反击,因为他没有必胜的信念。只是一场小孩下赌注的游戏,输赢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关系……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童声,“叶枫,一定要赢哇!”
一定要赢么?叶枫忙里偷闲看一眼姚天宝,小家伙底气十足的冲他挥着拳头,“一定要赢!”
虽然输赢都没什么关系,可是辜负了这么热情的支持者……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想起他会飞的眉毛和笑意盈盈的浅梨涡,还有心满意足的得意劲儿就忍不住开始期待。
叶枫偏身避开挥过来的刀锋,左手快如闪电向少年手腕袭去。
少年未曾料到他会主动反击,稍一迟疑便被他抓了个正着,用力居然抽不出来,正待要换手的时候,却见他嘴唇微微启合。
声音极轻,似在不停的念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的嘴唇很漂亮,江弃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古怪的想法,这个念头来的突兀又怪异,可是犹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好想知道他在说什么,究竟说的是什么呢?还有那双眼睛,仿佛流动着无穷尽的妩媚景致,有青山绿树,有流水小溪……小溪的对岸,有一座古朴的木屋,冒着几缕淡淡的白烟。一个秀气温和的男子坐在门口,捧着一卷在翻看。
江弃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于是男子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笑容像百合花一样在嘴角绽放开,“是弃儿回来了么,来,到爹这里。”
他像着了魔一样跑过去,然而迎接他的是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子,嘴角扬着可恶的笑,“承让。”
蓝天消失,青山流水也消失,木屋男子……全都不见了。
魂逝十年梦中都不曾相遇过,自己都快要忘记那男人的模样了。居然是在这种情形下重温,真是可笑,又可悲。
就这样输了么?江弃丢了手中的刀,脖子间的匕首明明已经入肉半寸,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叶枫,你真厉害!“
“刚刚你已经说过了。”
“可是我还想说,我想说了一百次!”
“好,我听着。”
“……。”小地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叶枫你真厉害呀真厉害。”
一大一小的两人已经喜气洋洋的去商量如何庆祝了,江弃才慢慢清醒过来,目光一直追随着叶枫的背影。
方才……还有那天台上攻击自己的招式,都是幻术吧?
虽然身手很快招式却极为生硬,幻术貌似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武者,也不是一个高强的法师。
可是……他有着武者所不具备的灵异体质,也兼有着法师所没有的武功防护,这样的游走在两个领域边缘的人,最是让各行忌惮。
倘若假以时日,这人前途定是无可限量……虽然都他江弃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方才那一招还是挺有趣的,不是么?
☆、惊魂一夜
失了面子的姚开心很不开心,姚无忧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两兄弟闷闷的乐的往自己宫中走,刚好碰到勿勿入宫的大皇子姚家培。他如今刚成过亲又有了属于自己的封地,所以臃肿的大脸上不时透着丝丝喜气。
“大哥好气色。”姚无忧率先回过神来,似无比向往的赞道。
姚家培憨厚一笑,从一旁丫头手里拿过两个油纸包,“这是王妃亲自下厨做的小吃,别处都买不到,特地拿来给你们尝尝。”
他妻子是玄武国一个失宠郡主,因因出身不好才被送来和亲,虽然相貌不差却端底因出身寒惨了些备受歧视,所以被诸皇子笑料。不过姚家培毫不在意,兀自憨厚呆傻竟与流言绝缘一般,此番提起王妃竟然仍是喜气洋洋。
姚开心言不由衷道:“大哥好福气。”
“五弟不用羡慕,你运气一向比我好。”姚家培真诚道。
倘若这话是他人说出来,姚开心一定认定他意有所指。可对方是姚家培,便不能做这般猜想了。他这位大皇兄,是出了名的软弱和善,一向有一说一从来不懂含沙射影之语。
“大哥真是谦虚,哦,对了,不知大哥今日入宫何事?”
姚家培方拍额惊道:“哎呀,一见你们我都就差点要忘了正事,过半个月不是太后寿辰么,皇后娘娘特召我前去商议庆祝事项。不行,我得先过去了,咱们兄弟改天聊。”说罢匆忙离去。
姚无忧迟迟立在原地,引得姚开心侧目,“四哥,你在看什么呢。”
“在看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女人?”姚开心张大嘴巴,再看姚家培已转入庭院。隐约是记起他身边跟了个丫头,可这又有什么特别的?难道某人春心萌动了?
姚无忧幽幽道:“那个女人很特别,下次你若见到,一定不要与她对视。”
跟在姚家培后面的是个粉红衣衫的女子,除了个子略比常人高些之外似未有任何不同。但经过姚无忧的仔细观察,却发现她的眼窝比常人略深,丰满的嘴唇隐隐泛着妖娆之气,平凡的五冠拼在一起却有种奇特的魅惑。而那双茶灰色的瞳孔更是奇特,传说玄武异域有一种族擅长以眼神做摄魂之术,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切,”姚开心扯扯嘴角,“我对女人没兴趣,不过……老七那个贴身侍卫倒是有双漂亮眼睛,越想越觉得回味无穷。”
“那个人,你以后也最好远离一些。”
姚开心不耐烦道:“你没事多想想好的行不,别整天阴暗的猜测这个揣摸那个,累不累啊。”
“我如果跟你一样心无所念,咱们早身首异处了。”他话语中透着无限落寞。
姚开心摸摸鼻子,讪讪的过去拍他肩膀,“好好,我知道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那么容易被人算计。”
姚天宝刚回到宫中,便碰上皇后派过来的贴身太监陈良音,“太子殿下,娘娘知道您今天半日无课,特地让老奴来邀您和叶侍卫前去。”
小地主迫不及待拉了叶枫赶往养心殿,陈良音小跑跟在后面,怕被落下又恐失了仪态,气喘吁吁好不可怜。
路上碰到太监总管许畏正在教训一个小太监,看到发足狂奔的三人不由皱眉。前面那位自然不敢得罪,便出声叫住了陈良音,“行在深宫内苑多年,你何以仍是如此失态?”
陈良音心中有苦说不出,委屈道:“许总管教训的是,小的一定注意。”
许畏注视了会太子去向,最终问道:“方才被殿下拉着的是何人?”
姚天宝虽然无心可爱,却也深知宫中礼仪,故不曾见他对下人如此亲密过。看那人打扮明显只是个二等蓝襟侍卫,所以许畏心里才有这样疑问。
陈良音不敢隐瞒,老实告知:“那名侍卫名唤叶枫,是前段时间新招入宫的一批侍卫,乃是三皇子亲自举荐,皇后娘娘这才放心将他派到殿□边侍候。报到那天据说是破了相,娘娘担心他会吓到宫中主子,才特别准许他戴着面具走动。”
“好了,你去吧,以后要注意些,多少双新人眼睛盯着看呢。”许畏冲他摆了摆手,破了相?他竟然隐隐替那人感到惋惜,从背影看倒是个玉树临风的人物。
刚一跨入院门,小地主便扯着嗓子叫,“母后,母后!”
“小野猴子来了!”皇后的声音从大殿上传过来。
养心殿门槛修的极高,小地主一不留神便被绊了一脚,脸快要着地时却被叶枫抓着领子提起来。
“嘿嘿。”小地主弯着眼睛冲他吐吐舌头,脸颊酒窝流露出无限顽皮。
叶枫伸出中指在他额头上弹上一下。
小地主捂着脑门跳进去,“母后,母后,我来了,哎呀大哥也来啦。”
“七弟又长高了,”姚家培站起来抱他。
姚天宝极为得意,目光突然就停在他身旁的丫头上,偏头打量了她一阵道:“这个姐姐真好看。”
那丫头明显一愣,脸颊竟然慢慢红了,低头道:“谢殿下夸奖。”
皇后佯怒着哼一声,姚天宝立刻跑过去,趴到她怀中道:“母后也好看,最好看。”
“你呀!”皇后点他额头,赫然发现那里一块红痕,忙道:“这是怎么了。”
“刚磕门上了,”小地主搪塞道,“不过已经不痛了,母后替我吹吹。”
招喜后居然当真凑过去帮他吹吹,目光扫过叶枫做短暂停留便很快过去了,她最终看着大皇子道:“事情大致安排便是如此,到时候怕要麻烦你了。”
姚家培连忙起身,“不敢,这本就是儿臣份内之事。”
招喜后笑笑,示意他坐下。
不一会儿姚天宝居然从袖中摸出叶枫为它编的竹笼子,冲皇后献宝道:“这个好看不?叶枫为我做的。”
“是么,”皇后翘翘眉梢,将笼子接过来细细打量,“倒是比姑娘家手还要灵巧。”
讨好小爱人的把戏被人观赏……这情形还真是尴尬,叶枫十分庆幸此刻戴着面具不会有人注意自己的脸。
不过他忘记了,这面具只有一半……
于是皇后愈发难以置信,“叶侍卫竟然比女子的脸皮还要薄么,才夸一句便红成这样。”
这下不仅是她,姚家培、小地主包括一旁端茶服侍的丫头都看过来了,叶枫窘的不能言语。
可这貌似天真的皇后竟还不肯放过他,睁着无辜的圆眼睛道:“不知叶侍卫还会做什么?”
“属下……。”“我说我说!”小地主兴奋的举起手,“叶枫会画圆耳朵的小老鼠,还会做好吃的糕点,而且还会妆扮成漂亮的女人!”
……大殿上一片安静。
“看不出,叶侍卫不仅面冷心热而且多才多艺。”皇后最终面色古怪的总结道。
面子里子都被小家伙卖了个净光,叶枫也不再扭捏,从容道:“不知皇后是否听过艺多不压人的话,多知道些终归是好的。”
皇后默了下,爆出惊人的大笑,“可是扮女人……也算是艺么?”
叶枫无从解释,刚消退的脸色又开始红了。
整个下午都在被皇后调笑中浑噩中度过,紧要关头更是后院失火频被小地主扇风浇油,这让叶枫恨的牙痒痒却又无法辩驳。
晚上回到太子宫,叶枫越想越气,便关起门狠狠揉捏他的脸,“我让你胡乱说。”
小地主无助的看着他,大眼亮晶晶的两汪泪,“我不想惹你生气,只是想让别人知道你对我的好。”
“我……,”叶枫瞬间便释然了,轻轻抚摸着他泛红的皮肤,“我没生气,我只是高兴过头了。”
不就被个女人嘲笑了几句么,泛不着跟小地主过不去,更何况他说的那些事都是千真万确的呢?
知道子锐喜欢卡通,他便去抽空学习绘画。知道子锐见了蛋糕便迈不开脚步,他便硬着头皮去点心店做免费学徒。至于扮女人,他却真是有点冤枉了,明明只有一次半夜练习‘芙蓉颜色’的时候被他不小心看到了啊……
小地主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便欢天喜地的拿着宣纸板在描叶枫的卡通鼠了。
“这个是我,”他指着小老鼠说,又点点旁边严肃的大老鼠道:“叶枫。”
“好丑。”叶枫发誓不是想要打击他,这只是身为专业人士独有苛刻的第一反应。
小地主张着嘴备受打击,不过片刻后便揉揉鼻子继续涂,“我一定可以画好的。”
叶枫将笔扯过来,“今天晚了,睡吧,改天我教你。”
“嗯嗯,晚安。”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躺下去黑眼珠还在不停的转。
叶枫想起白天皇后对他的态度,便试探着问道:“皇后平日待你如何?”
“很好呀。”
“哪种好?”
小地主开始掰手指,“替我做衣服,做鞋子,每次有好吃的都给我留着,以前还会哄我睡觉。”
“还有呢?”
小地主用力想了想摇头,声音低洛,“没有了。”
叶枫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听说……一个月前,你和六殿下打架,可有伤到什么地方。”
小地主眼神一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他踢我肚子,好痛的……太医爷爷替我开了好多苦药。”
“现在,还痛么?”叶枫手放到他小肚子上轻揉。
“不痛了,不过我现在看到六哥还是害怕。”
“不用怕,”叶枫紧紧搂住他,“以后我不准任何人欺负你。”
“嗯。”小地主弯起眼睛,“叶枫最厉害了。”
“那天……你们打架的事,皇后知道么?她什么反应呢?”
“知道啊,还送了很多糖莲子给我,说吃完药含一颗就不苦啦。”
只是在儿子受伤后送糖么?叶枫愈发觉得心寒,想起白日大殿上她爽朗的笑声都觉得面目可憎。
小地主用手指拨他皱起来的眉毛,小声道:“我现在都好了,真的。”
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泪光盈动,便晃的叶枫刹那间想哭。不是失落也不是难过,而是开心。
他快要开心到发疯了。
从未有如此刻般庆幸固执的执著啊……能在爱人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他,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么?!
从此,只要有我叶枫在一日,便要你姚天宝开心一日。至于仇恨烦恼阴谋……通通都都由我来负责摆平吧!
半个月后,叶枫终于见到了据称‘大病初愈’的六皇子姚惜玉。
那是个高傲的美少年,生着据说是遗传自母亲的单凤眼,下颔尖细贝齿如玉,只是态度嚣张言语刻薄。
那时他正在鞭打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对方浑身鲜血淋时仍不见他有放手倾向,旁边跪着的太监瑟瑟发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叶枫明显感到了姚天宝身体僵硬,便索性将他抱起来,刚走出两步却被乌黑的马鞭拦住去路,少年傲慢道:“怎么,居然无视本皇子么?”
“见过六皇子。”叶枫微微颔首。
姚惜玉惊怒道:“你这奴才竟然这般无礼?!”
叶枫感觉到怀中小人隐约挣扎,手下便用了力气将他锢紧,无比平静道:“青龙国律规定,二等侍卫除觐见陛下之外均可免跪礼。”
少年慢绕过来,邪气溢上眉梢,“倘若本皇子执意要你下跪呢?你敢反了不成?”
“不敢,属下只担心有人会对皇上误禀殿下觊觎国君之位。”
“你竟敢威胁我?”六皇子抬手,辟手便是一鞭挥来。
鞭梢被叶枫捏在手中,任他用力也拨不出,“此乃御花园圣地,六皇子还是收敛些好。”说罢手下用力一扯,却在下刻蓦然松开,姚惜玉站立不稳竟然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眼见叶枫抱着姚天宝越走越远,竟是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屑,这莫大的羞辱令他瞬间红了眼睛。
姚惜玉丢下鞭子狠踹旁边太监两脚,“去,把那贱女人给我打死!我现在要去见母妃……你现在去把素素叫来,我倒要看看那条狗有什么来历竟然如此猖狂!”
“六哥跌倒了。”
“六哥跳起来了……。”
“六哥眼红着发疯吼叫了……。”
“我好害怕可又好开心。”小地主俯在他脖颈上露出眼睛观望姚惜玉并小声汇报着。
叶枫哭笑不得,“随他去。”
“叶枫,”小地主弱弱的叫一声,小狗一样崇拜的望着着他,“我喜欢你。”
轰!叶枫理智崩溃了。
“我喜欢死你了,”小地主啵的在他脸上亲了下,“盖个戳,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扭曲一个单纯孩子的告白……不要再脸红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最后,叶枫几乎是一路飘着回到太子宫的。
这天用晚饭的时候,小地主习惯性的打量身后,然后惊讶道:“素素呢?生病了么?”
面生的小丫头吞吞吐吐道:“她在一个时辰前被六殿下的人叫走了,所以暂时由奴婢侍候着。”
小地主手中的筷子啪的就掉了下来,六神无主的拉着叶枫道:“六哥白天气坏了,他会不会是想要打素素出气啊?”
叶枫替他换双筷子,“你好好吃饭,我去探探。”
“嗯,你小心点儿。”
叶枫敲敲他脑门,“知道了,快点吃,我回来要检查的。”
姚天宝立刻捧起碗便开始吃饭,全然未曾注意到一旁丫头奇怪的眼神。她是从洗衣局调出来的丫头,第一次侍候主人难免忐忑。虽然宫中一直有传言说太子殿下品性淳厚待人温和,可真正看到还是很意外。
那个长的像瓷娃娃一样的可爱小孩,竟然真的是太子殿下么?还有那个普通的二等侍卫,竟然如此随意对待自己的主子……
出了太子宫的叶枫有些着实犹豫,那个叫素素的丫头会出事么?坏事还差不多。
白天倒也罢了,他毕竟是皇子举荐又是皇后亲定的太子随侍,纵使在校场附近打转也无人敢多言。可夜探皇宫端底不一样,倘若出个万一随便安个罪名都能令他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他轻功着实糟糕到拿不出手。
想了又想,竟是易容成女人最方便。
这皇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每个宫里上百
个进进出出也甚有人细问,被发现也可以推说是别的宫里新来的迷了路,脱身最容易不过。
想到最后都只有苦笑的份了,素素是么……叶枫为你做如此大的牺牲,你莫要让在下失望才好。
念定便趁着夜色施殿芙蓉颜色,当即化作了一个普通粉衫的宫女,顺着印象中的六皇子住处走去。
六皇子母亲秦妃极为皇帝宠爱,故他居地也是位置极佳的永信宫,离御花园和太书房都最近,学业玩乐两不误。
叶枫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进去,侍卫居然无人阻拦盘问,运气当真好到极点。
可是待他入了门,对院中复杂的曲苑回廊地形却是犯了难,打转了好久才找到正殿。
大殿上灯火通明,一宫装美妇人正盘腿坐在卧榻上品茗。六皇子表情阴沉的来回走动,一旁跪着面色如土的素素。
“母妃,那奴才竟然在御花园当着一干下人的面给孩儿难堪,我今日若不除了他难消胸口恶气。”六皇子转去脸去推搡那妇人肩膀。
妇人微微一笑,并不见如何漂亮容颜却气质极佳,虽然比不得皇后庄重大气,却自有一番富贵威仪,“丫头,你先回去吧,毕竟你还是太子宫的下人。”
素素深深磕了头,如蒙大赦的快步出了门。
妇人挥手,竟然连门口守卫也全撤了,叶枫俯在小道花丛中看的愈发清楚。
“一个六品侍卫也犯得着令你大动肝火么?依你身份,杀他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可是我的儿,你这沉不住气的脾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不动声色的将他除去也就罢了,用得着这般架式吆喝?”
六皇子怒气不减,“依母妃这说法,我杀他最好的时机已过,此时更不能拿他如何了么?”
老姜抿了口茶,气定神闲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又何必执著于朝夕?如今你将素素这暗棋放到明面儿上来,又将我大张旗鼓的请过来。倘若此刻去发难,不明摆给人找闲话乐子么。到时候怕流言四起,道我们母子联手欺负他太子宫无人,闹到你父皇那里便更不好看了。”
她这言语,竟然是全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是笃定她不会插手了么?叶枫愈发恨起那寡情的女人。
姚惜玉长长吐了气,将郁闷皆数吞回腹中,“孩儿知道了,今日惊扰母妃着实不该,这就先恭送您回宫,报仇的事改日我再细细筹划。”
美妇人娇笑,“这便对了,做皇子便要有做皇子的度量么。”
说罢推辞了姚惜玉恭送,自己在两个丫头陪伴下缓步离去。
戏已落幕,看客也忍不住蚊虫叮咬站起了身,却不妨走入大殿的姚惜玉突然转过身来,“谁躲在那里?给我出来!”
他如此一喝,叶枫自然不敢再躲。又怕他喊来旁人多舌,连忙走出去行礼,“奴婢是新来的丫头,刚刚迷路到了这里,求殿下开恩,饶了奴婢这一回,下次一定不敢了。”
他不敢抬头,怕万一有何应对不当便被发现,那时后果定然难以预料,不由后悔起今日的鲁莽行为来。
良久后,却见一双华靴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来,最后停在离他一步开外的地方,声音强压着怒气道:“抬起头来。”
叶枫伏在那里冷汗如雨,偏又抗拒不得,心中暗自祈祷着慢慢抬起头。
姚惜玉一双美目盯着他良久,快要将他瞅到窒息时方冷冷道:“下去吧。”
叶枫长舒一口气,刚走出两步却冷不丁再次被他喝住,“站住,今晚就留下来服侍吧。”
☆、皇子轻薄
晚上留下来服侍……叶枫大脑嘎吱一声空白,愣了半天才怔怔问道:“你什么意思?”
恍惚间连尊称也忘记了,姚惜玉看着竟也未生气,还若有若无的扬起了唇角,目光却是暧昧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枫瞬间体会到了五雷轰顶的感觉,荒谬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一时间竟连如何脱身都暂时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