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神魂太虚之时,姚惜玉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语带不满道:“脸长的倒是别致,可这个子……未免高了些。”
叶枫居高临下的斜睨他,优越感促使神智多少算是恢复了些,别开脸后退道:“我出来的时候未曾向女官告假,再晚回去怕是要挨骂了……我,奴婢这就告退。”
刚走出两步,手腕突然吃痛,少年扬着细眉冷眼看他,“哪个准你走的?”
态度一如初见蛮横又嚣张,叶枫想起他白天鞭打下人和欺负小地主的阴毒行迹,心中愈发嫌恶,恨不得一掌将之击毙。
“殿下,您的宵夜……。”小丫头在门口轻唤。
“滚!”姚惜玉喝道,外面立刻恢复了死般寂然。
冷静……冷静,不能冲动闹出动静扩大事态,叶枫竭力压制怒火,得想个万全之策脱身才好。
姚惜玉见他不再挣扎,以为是顺了自己意思,便抓起他一缕头发轻嗅,问道:“叫什么名字?何时入的宫?在哪个手下做事?”
叶枫被他嗅的毛骨悚然,声怕一开口便无法自控恶言冲撞,索性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语,只将脑筋转的飞快。
姚惜玉以为她害羞,凑的愈发近了些,甚为好脾气的哄道:“叫什么,嗯?”
叶枫斜眼瞪他,愈发觉得此人面目可憎。
却不想对方竟把他的怒视当成了邀约,冷不丁在他腮边亲了一口。
亲了一口?!叶枫大怒,抬手便是一记耳光,少年始料未及,扑通一声栽倒。眼中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惊怒,刚欲张嘴却被叶枫点了哑穴,极为狼狈的歪在地上。
自作孽不可活,既然他如此无耻犯混,不如新账旧账一并做个了结。叶枫打定主意,抬脚将门踢上转回来时,鸳鸯匕已泛着寒光化成匕首模样。
烛光下,少年脸面色铁青,抿着薄唇尖下巴微微颤抖。现在害怕是不是晚了些?叶枫扬起手,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
姚惜玉躲闪不及,脸颊顿时肿半指高,表情却是愈发难以置信,竖起眼睛愤怒瞪他。
叶枫将匕首横拿在手,刀尖抵着他瓷白如玉的脖颈,杀气源源不断的从胸口涌出来,双手竟是入魔不受控制的推压过去。
欺负姚天宝,还想进一步污辱自己……恶灌满盈的贵族少年,没有一点存在于世间的意义和价值,不如让他就此消失吧!
心中一个疯狂的声音疯狂教唆道,“杀他,杀他,杀了他!”
匕首很快沾了血迹,反射出胭脂般的妩媚色泽,像极了一张嗜血的红唇,迫不及待的想要更近一步亲吻姚惜玉的脖颈。
腥热的血顺着匕首流下来,一滴,两滴……
秦妃留在姚崇非身旁二十载依旧受宠不减当年,姚惜玉理所当然活的骄傲快活,几个兄弟见面从来懒得搭理,甚至太子姚天宝都不用放到眼里。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短短的几个时辰会接连受到两次莫大羞辱。
他还不到十五岁,尚未娶妻成家,至今天才仅仅喜欢过两个女子。
他无意皇权地位,只想活的恣意洒脱。姚崇非许诺过十六时会封他做景州王,那是远离京都却物产丰饶的美丽水乡……青龙国最好的一块沃土。
他不喜学武,也懒得专研学问,所以有大把的时间躲在房间冥想。装病的一个月,他把未来五十年的每一天都仔细计划过了,确保将来日子会过的有声有色。
定要娶个温柔女人,生两个娃娃,最好是龙凤胎……有儿有女至亲至爱却不会有任何阴谋算计。
找处风景漂亮的山脚下开家客栈,茶花满楼,推开窗子便能欣赏落日景色的那种。
寿终正寝的话……便遵循当地独有的水葬,安静躺在木筏上顺水漂流,走到哪里便算哪儿。
可是他独独漏算了天意,才短短几个时辰便将自己置于濒死境地。身体里的血都快流干了吧……几乎都感觉不到疼了。白天阳光记得是很好的,明日也应该是个晴天……
现在的夜空是不是有很多漂亮星星?他突然想去看一眼,便疯狂的挣扎着爬起来,全然不顾脖子上架着的凶器。僵硬的爬了几下后,意识却慢慢开始涣散,眼前一片模糊,竟然连自己的手也指也看不清楚了。
要死了么,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盘算好的还没来得及享受……
他突然想起民间流传的鬼魂之说,皆道吃荤都是要进地狱的。而自己不但喜欢吃肉,还喜欢杀人……真的会受报应么?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伤心难过,可身边却空是落落的,没有人甚至哪怕一个声音来安慰他。
又觉得脖子痛的厉害,血竟然还没流完么?他下意识的去摸伤口,手腕却被人捉住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道:“伤口不在要害,死不了。”
后面又隐约说了什么话,他却未来得及听清楚,两眼一黑便昏死过去。
自己一定真的疯了,叶枫想。
竟然想要去杀一个孩子!不仅如此,还在杀了一半时对那个孩子进行治疗!
一番折腾之后,血总算是止住了,伤口却依旧可怕的张着嘴,叶枫站在床前心思复杂。
姚惜玉躺在床上,濡湿的两片睫毛粘在一起,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显苍白,红肿的脸上赫然挂着几个指印,腮边还挂着尚未干透的一颗泪珠。
叶枫沉默着看了很久,觉得场景分明透着几分诡异的熟悉,小地主受伤的那幕他永远都忘不了。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分明是恶毒的姚惜玉,却有着和他心头肉酷似的五冠,基因真可怕。
这次便算是给他一个教训罢,叶枫僵硬的伸出手替他擦掉那颗眼泪,凝神屏气强装镇定的推门走出去,依旧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次日清晨叶枫随姚天宝去太书房,途经永信宫只闻一片凄利惨叫,只恨自己当时心软。
大殿上战战兢兢跪了一地杂役,总管冷汗涔涔的回禀:“奴才已查清楚,本月咱们一共新近了十名丫头,皆是在白天轮值,盘问过身边之人,并无一人擅自离开过房间。”
姚惜玉摸着脖子上缠着绷带,俯在卧榻上冷笑,“按你所说,那女子竟是凭空冒出来的么?我不听你那些没用的借口!倘若今日找不出人来,外面那些杖毙的奴才就是你的下场!”
总管观察他脸色良犹豫道:“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是,殿下……,那女子倘若真如殿下描述那般,莫说是永信宫,整个皇宫怕都找不出来。”
姚惜玉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总管结结巴巴道:“宫中用人条件一向严格,按道理讲……比殿□材还要高挑的女子,是无资格入选的。”
姚惜玉艰难坐起来,一脚踹在他小腹上,“你是说本皇子被梦魇了醒来还满口胡扯?!”
“奴才该死,”总管跪着爬过来,“殿下自然不会撒谎,撒谎的怕是那女子……。”
“哪个女子?”姚惜玉皱眉,问出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是说,昨晚我见到的,他其实是个男人?”
总管大喜,“正是,正是……。”
“混账!”姚惜玉举起起茶碗砸过去,正中那总管门面,顿时血如泉涌。想了想仍是不解恨,烦躁唤来侍卫,“吵的恼人,拖出去办了。”
殿外鬼哭狼嚎的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姚惜玉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些,对众人道:“今日之事你们最好都刻在心里,别以为离父皇正殿近些就可以高枕无忧。本宫倘若出个好歹差池,灭你们的九族都不够看的!”
直到众人唯唯嚅嚅的全部退下,姚惜玉才狠狠挥拳砸上桌面。
男扮女怎么能那么……,决不可能!
永信宫那边一直安静到令人匪夷所思。
潘师傅接到圣谕后摇头轻叹,“六皇子若不喜欢读书,大可向陛下直接明讲……何必隔三差五辛苦做这种辛苦差事。”
怕在场许多只有叶枫一人知道姚惜玉这次是真的受伤。
大皇子三皇子皆已成人不再进太书房,四皇子姚无忧虽然偶尔奇怪态度却还算好,姚开心经常盯着窗外发呆少了许多麻烦,总找他麻烦的六皇子又请病告假……剩余的几个小萝卜头打打闹闹皆相处融洽,小地主日子过的十分舒心。
其间叶枫途经御花园见过姚惜玉两次,横眉竖眼的对他自然无半点好脸色。第二次未见他穿高领掩饰,脖颈上只留着一条粉红色的疤痕,几乎已是淡不可见了。
皇子遇刺起因又不甚光彩,他自然不敢大肆宣扬。叶枫白天便围在校场打转,时不时回书房探察下小地主现况。
御花园的仇恨事件逐日升级着,永信宫一夜却算是双方做了个噩梦,均心照不宣的保守秘密。姚惜玉自然无从怀疑那女子是叶枫装扮,叶枫则是压根不愿回想曾被一个孩子轻薄过的事实。
本以为事情会这么一直沉寂下去的时候,半个月后太后寿宴上却意外再起波澜。这次,令叶枫着实陷入一种十分诡异的局面。
☆、再起冲突
叶枫常在校场附近打转,便被几个侍卫看在眼里,武者不比文人计较甚多,一来二去便渐渐熟络起来。有时会邀他下来一并切磋,输了便要掏腰包供大家买酒喝,叶枫自然求之不得。
这日才比了两个回合,便看到一正殿侍卫轮值回来,冲众人笑道:“方回来时看到潘大人和几位师傅全去了御书房,定是商量太后寿诞的事情,我们怕是又有得忙了。”
叶枫一怔,立刻跳出场外,从怀中掏出碎银子丢到桌上,“今日有事,酒钱我付,改天抽了空再比吧。”
那侍卫走出来收了银子,露齿嘻笑道:“我看你是怕输的难看吧,倒算是有些自之知明。”
叶枫也不辩解,冲他做了个挑衅手势后便火速闪人。
“有本事明天再来,看老子整不死你!”那人抛着银子笑骂,脚面却不妨被人重重踩了一下,刚要发作便看到一人,脸上愤怒登时化为惊恐,“属下见过庄将军。”
庄瑞不知何时现的身,一身儒衫懒洋洋的靠在台桩之上,对那人的行礼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叶枫的背影似笑非笑道:“进步倒是神速的很。”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曾任职庄瑞手下的上前试探,“将军也认识叶侍卫么?”
“不认识。”庄瑞干脆的回答,两手随意背在脑后看了天道:“最近天气真不错,校场蘑菇都长的份外好。”
语罢便迈着悠闲轻慢的步子走出去。
天气……蘑菇?向个侍卫百思不得其解,还是曾跟着庄瑞的那人最先悟出来,叫来几个下属指着庄瑞方才靠过的木桩怒骂不止:“狗日的,你们这些懒汉贱骨头,三天不骂就自己找抽!整天只顾喝酒取乐,到底有多未曾清理过此处了?把蘑菇给我拨下来,今天中午给你们烧汤喝!“
“可大哥……这好像是蛇菇,有毒的。”
“就是要毒死你们这群懒蛋二百五!给老子拨!”
叶枫回到太书房,发现里面只剩了三个人,姚开心面色不善的用脚撑着门,小地主出不来急的抓耳挠腮,姚无怃则坐在里面状似惬意的翻着书。
“叶枫,叶枫!”小地主见到他,惊喜的张开胳膊。
叶枫走过去,看也不看阻在面前的那条小腿,伸手将姚天宝抱出来,“下午不用上课了么?”
“嗯,去养心殿找母后,然后咱们去阿显那里玩。”
“小显?”叶枫眼睛一亮,“跟皇后讲一下就可以出去了么?”
小地主想了想道:“我最近很乖没有惹事,母后应该会同意的。”
叶枫不禁微笑,“是么。”
“站住!”姚开心突然在身后出声,打断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
叶枫转身看这个怒气冲冲的少年,不解道:“四殿下有事?”
“我……,”姚开心瞪着眼睛看他,半天后气势却渐渐弱了下去,“没事……。”
“那我们就告辞了。”
“好。”
待叶枫和姚天宝走的远了,姚无忧才放下手中的书走出来,盯着姚开心好久道:“你究竟怎么了?”
姚开心烦躁的甩袖子,“我也不知道,总而言之……就是看到他心里就不舒服。”
是看到他对太子殿下好才不舒服的吧,谁整天上课时不停的瞅着屋檐等待那人出现呢?姚无忧也不去揭穿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还要回去准备太后的寿礼。”
途经永信宫时,又见血淋淋一幕,只是这对象未免太过令人意外,竟然是姚天宝的丫头素素,被两个太监架着拖出来,在地上拖出一条凄惨的红线,脑袋有气无力的低垂着。
不是姚惜玉的卧底么,竟然也会落到如此地步?叶枫心里嗤笑。
“素素!”姚天宝跑过去,冲那两个太监气道:“你们不会抱着她么!”
太监也不惧怕,笑着回道:“回太子殿下,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六殿下,上头的意思是要见尸的。”
姚天宝气急,“她是我的丫头,就算得罪了六殿下也轮不到他来罚!”
两太监对视,皮笑肉不笑道:“奴才们是六殿下的人,自然要听从上面的指示。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太子不必与我们这些下人为难。”
叶枫也不想为这样一个女人掺和进去,拉了几下竟是扯他不动,姚天宝绷着唇看着永信宫,固执道:“你们等着,我现在去找他说。”
“真的要进去么?”叶枫问他。
姚天宝咬唇道:“他太欺负人了。”
虽然很不想插手这种事,但还是没办法无视,叶枫将手指伸到他面前,小地主误以为他要弹额头紧张的闭眼。
“走吧,我跟你一起。”叶枫拨了拨他颤抖的睫毛轻笑。
“嗯。”小地主低头应一声,走出两步却转脸揽住叶枫的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你。”
竟是哭了么?叶枫不解的将他拉开,小地主果然红了眼圈。
突然间就手足无措,“怎么了?”
“叶枫以后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吧。”小地主揉揉眼睛对他说。
一辈子在一起么……
叶枫将他抱起来,用手指在他脸上轻刮,“好啊。”
“那时候的叶枫……就是朕的天,无所不能的存在和依赖,没有他便没有朕的今日。倘说值得朕信任托付的,天下不过你们二人,这也便是为何时至今日,朕仍不准任何人动他分毫的原因。可是,凡事都有个底线……我的国师,你懂么?”
许多年后姚天宝如是对东方显说,那时的他高高坐在朝圣殿上,如剑的眉锋里蕴藏杀机,秀坚如玉的脸庞也早失了幼时圆润,清冷高傲的表情令人彻底寒彻心扉。
只是这年他还年少单纯,叶枫也无洞晓天机的本事,所以两人都还没毫无隔阂的天真许诺。
六皇子姚惜玉正在客厅砸东西,一幅怒不可遏的模样。一个丫头,竟敢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自己,皇子妃?她倒是敢想敢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什么德性!
“回殿下,孩子已经没了,只是那丫头拖出去之时撞上了太子,现在宫外僵持着,说不让奴才们再动,要和您谈谈。”
姚惜玉提着花瓶慢笑,“赶的好,本皇子正好心情不爽。让他进来!我倒要瞧瞧他怎么跟我谈!”
片刻后姚天宝进来,怯怯道:“六哥……。”
姚惜玉瞧见他身后的叶枫立刻蹙眉,“有事?”
“为什么要打素素?”
“什么?”姚惜玉掏了掏耳朵,“太子殿下的语气,这是在向我问罪么?”
姚天宝看着一地狼藉和他嚣张的模样紧张不已,身体不由自主往叶枫怀里靠,“素素很好,从来不做错事,六哥为什么要打她?”
“很好?从来不做错事?”姚惜玉挂起一脸嘲讽的笑,“季真,你告诉七弟那贱婢都在我这里做了什么事。”
旁边一个太监走上前道:“回太子殿下,那丫头勾引六殿下秽乱宫庭,还对太子以性命相逼,实在是不值得同情可怜。”
“你胡说!”姚天宝气的发抖,“素素她是好女孩。”
“好女孩?”姚惜玉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季真,将证据拿出来让太子殿下看看罢。”
太监退出去,片刻后端了一个铜盆过来,叶枫敏锐的嗅到一股作呕的血腥,待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那铜盆中剩着血水,里面赫然飘着一个刚成形的胎儿。小地主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片刻后干呕不止。
那太监正在得意,却听叶枫杀气十足道:“滚出去!”
姚惜玉摆了摆手,恶意迈到姚天宝面前,“可看清了?这便是你那好丫头身体里的东西,你可知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小地主不由再往叶枫身边缩,叶枫冷道:“六皇子请自重。”
“自重?”姚惜玉嗤笑,“皇子讲话,哪有你一个奴才插嘴的份儿?!”
那张势利嚣张的嘴脸,叶枫愈发痛恨前些日未曾亲手了结他。
小地主捂着嘴道:“她犯错,你打她便是了,可为什么还要杀她?”
“我是在为七弟你着想啊!”姚惜玉做出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本是你宫的丫头,在我这里讨不到便宜,再去勾引你该怎么办?你年纪小又单纯,万一被这贱婢得手……。”
“闭嘴。”叶枫忍无可妨的喝止,伸手卡住他下巴,强行将两人目光对视。
☆、神秘身份
“你……。”姚惜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疑惑,脑海中突然掠过一段无法捕捉的零乱影像。
“六皇子。”
“嗯?”
“那丫头既然已经被惩罚过了,便把他交给我带回太子宫,好不好?”叶枫的声音刻意压的很低,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诱惑。
他的眼睛很漂亮,弧度柔和瞳孔温润,令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难以自拨,于是姚惜玉不由自主道:“好。”
“谢殿下高抬贵手,”他嘴角翘了翘,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完美如玉,声音轻而柔软,“那我们便告辞了。”
“好。”姚惜玉愣怔怔的望着他背影远去,直到人最终消失才垂下眼睑,长睫毛在阳光中轻轻跳跃了几下。
“殿下,”屏风后面突兀的响起嘶哑之声,一个骨瘦如材的灰袍老者幽灵般飘了出来,“方才还真是危险。”
“是么。”姚惜玉面容平静。
“多亏殿下天赋异禀不受法术牵制,否则后果定然难料。一个二等侍卫,居然有这种手段,着实令人不可小窥,老臣这就下去查查此人来历。”
姚惜玉伸手轻抚脖子,慢吞吞道:“此等小事不劳国师插手,本皇子自有打算。”
冥言听出他话语中阴冷威胁,话到喉头登时收了回去,“是,那臣先行告退了。”
“请留步,”姚惜玉冲一旁太监示意,那人立刻奉上来一个古铜瓶子,“国师收好了。”
冥言连忙接住,对姚惜玉躬身道谢,欣喜若狂的退出去。
直到他走的远了,一旁太监才愤愤不平的转过来,道:“这该死的老匹夫,竟把主意打到殿□上来,我看他是活腻了。”
姚惜玉冷笑,“一具死胎而已,给他便给他了。须知今日受我点滴,以后要他涌泉相报。”
说罢勾勾食指,小太监立刻伏耳过去,听他轻声说了几句,一边点头一边犹豫道:“今日之事,怕他会对殿下生出诸多不满,倘若……。”
“那便杀了,反正也是毫无用途。”
小太监立即噤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叶枫和小地主两人兴致勃勃前往养心殿,却被内侍告知皇后正在与诸妃商议事项,不便接见。
出宫的事只能就此作罢,两人便在御花园闲转了半圈后回到太子宫。
丫头素素已被医官看过,道身体虚弱静养几日便好。姚天宝竟然还想亲手喂药,却被叶枫制止。他这太子本就做的委屈毫无威信,倘若再给这些势利的狗奴才三分颜色,还不被他们骑到头上来欺负。
再过两日便是太后寿诞,宫中各处都透着紧张之意,就连太书房的课业也跟着轻松起来。叶枫监督着小地主做完功课还早,便照例回到自己房间冷水沐浴。
不料在衣服脱了一半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叶枫蹙眉,“谁?”
他极少呆在自己房间,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姚天宝身旁,此刻有人前来甚是让他感到意外。
“奴婢是来察看灯油的。”宫中规矩,为防不测及歹意,灯油均由专人察看发放,每人半盏绝不多加。
“进来吧。”叶枫放下心,随意将衣服搭到屏风上。
“砰!”“哎呀!”
叶枫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发现那女子竟然被门槛绊到跌倒,桶中灯油哗啦泼了一地。
“你没事吧?”叶枫走出去将她扶起,待看清女子面容时不由惊讶,“怎么是你?”
女子生的娇小可人,面色苍白憔悴,一双美目盈着点点泪光愈发动人,看着叶枫嗫嚅道:“我……玉娟妹妹有事,我是来顶替她的。”
叶枫发现她目光游移,腮边红云渐渐加深,方才想起自己此刻赤着上身,便对她道:“你身体未好,还是回去休息吧,待会儿我来打扫。”
“谢叶侍卫……。”女子面带羞愧的退出去。
叶枫一边关门一边鄙视自己,明明讨厌她不是么?还大度装什么君子,虚伪!
永信宫。
“你看清楚了么?”姚惜玉懒懒靠在卧榻上,用手轻轻揉捏着怀中娇体。
女子微微气喘,转了转眼睛肯定道:“他伸手扶奴婢的时候,右手腕上果真戴着一个漂亮手镯,非金非银的奇怪材质,还着好看的流苏,很像是女子物件,错不了。”
“本皇子的人,自然错不了。”姚惜玉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捉着她的手抚摸自己□,“你的身体虚弱受不住,我又忍的难受,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脸红了些,慢慢向他腿下滑去,小声道:“奴婢可以用嘴。”
姚惜玉摸摸她的头发,“我后悔到现在才发现,素素竟是如此可爱的女子……。”
女子一边用唇抚慰他的欲望,一边艰难的从喉中道:“为了殿下,奴婢什么都可以做到。”
姚惜玉头靠着高枕,脸上因激情浮上些许红晕,瞳孔现出异样的兴奋,“是么,有你这话我可真是高兴。”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隐隐浮起一个绝色妩媚的女子,一转眼又化作戴着半边面具冲他微笑的神秘男子。
身体在女子的动作下越来越紧绷,满足感在达到巅峰的刹那释放开来。大脑中一片短暂的空白后,他终于想起被刺杀的那个夜晚,那人在自己临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他其实只说了两个字:“笨蛋。”
是嘲笑自己流眼泪么?可是竟然不会觉得讨厌……
叶枫……竟然、果真是他。
太后六十寿诞,虽然下令严禁铺张一切从简却万事都马虎不得。这日天不亮姚天宝便爬了起来,一套又一套的试穿着新衣。
“嗯,这个好看。”叶枫发现他尤其适合穿大红色,圆脸大眼睛,洁白无瑕的皮肤漂亮的像瓷娃娃一样,再配上那天真可爱的表情,他打赌天底下绝对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此讨人喜欢的小孩。
小地主笑弯了眼睛,抠着眉间一点朱砂冲丫头道:“叶枫说好看,我就穿这个吧。”
叶枫递给他一个盘子,道:“先吃点东西,不然一会儿会饿。”
“嗯嗯,每次都是一大堆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不让吃东西。”小地主伸手抓上几个果子,将腮帮涨的鼓鼓的,便把剩下的全塞到叶枫嘴里去,“你也吃,你也会饿。”
他手指触上叶枫的唇,软软肉肉的带着点心清甜,叶枫心头一颤,起身替他擦掉嘴上的残渣,“走吧。”
姚天宝乘着四人舆轿,叶枫跟在他左侧,一干人不紧不慢的赶往太后的景阳宫。
路上碰到四皇子五皇子,皆着新衣一身贵气,看到姚天宝也不下轿,扯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姚天宝也不见生气,歪在舆轿上冲叶枫闲聊,引的姚开心频频侧目。
三路人马本来并行无前后,途经过六皇子永信宫时,却出了乱子。
永信宫过几步,便是一座拱桥,桥宽一丈,可并行两座舆轿。
叶枫居左占了先机,姚天宝又身为太子,于情无理都绝不能退让。姚无忧夹在中间作壁上观,吵吵闹闹中闭目养神竟落得清闲。
姚开心异常固执,死活不肯居后,竟令侍卫横冲直撞想要挤过去。小地主只顾说话,稍不留意竟被侍卫撞的差点掉下来。叶枫大为恼火,铁了心要他难堪。抓紧了姚天宝冲侍卫使眼色,几人心领神会加足了力气还击回撞。
姚开心直拍扶手,将手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们都是吃白饭的么?力气都到哪里去了?!”
两股势力暗涌愈发激烈,叶枫故作扶轿动作,脚下却不肯闲着,片刻已经将两人踢到桥下。
姚开心只顾冲着下人发威,一不留神从轿上滚了下来,剩下的人手忙脚乱围过去关心,小地主的舆轿趁机过了拱桥。
看到地上红绸凌乱,铺了一地的碎青瓷片,叶枫禁不住翘起嘴角。
“你,站住!”
身后传来姚惜玉的吼叫,叶枫却置若未闻的往前走。
“该死的二等侍卫!姓叶的!不想死就给本皇子站住!”
叶枫回头,“殿下可是在唤属下?”
姚开心呼呼走上前来,两眼通红的瞪着叶枫,猛然抬手想给叶枫一记耳光。
躲?怕他会更怒,此事今日怕不会善了。不躲?自己怎能受得这种羞辱?叶枫尚在犹豫,却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啪的一声清脆,竟是有人出手快如闪电,抢先给了姚开心一巴掌!
姚开心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你,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那巴掌着实打的干脆爽快,以至于叶枫耳边不断响着回声,转脸良久脸上还带着惊疑不定的困惑,“师……母?”
来人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容貌却美艳无双,头上斜插着一支青竹簪,五官清冷神色疏离。长发下垂至脚踝带着脱俗飘逸之气,一眼望过去竟不似凡间女子,正是叶枫在仙音谷中认下的师母谈霜。
众侍卫皆惊然,包括姚天宝手下之人均忐忑不安的抽出佩刀,纷纷猜测谈霜来历,目无礼法不说,她还竟敢当众殴打皇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谈霜旁若无人的走近叶枫,眼中寒意稍融,慢慢道:“你,还好么。”
依旧是无半点暖意的机械声音,却让叶枫心头一热,良久不知如何回应,只有屈身行个大礼,“徒儿安好,给师母请安。”
谈霜微微颔首,“起来。”
“师母为何一人在此出现?可有师父随行?”
“嗯。”
七夜悄无声息的降落于众人面前,看着叶枫略带不满道:“看你并未长什么本事,倒是学会了欺负小孩子。”
比起两个少年,叶枫着实算是高了一辈出来,虽然争路大胜,却着实算不上光荣,闻言立刻羞愧低头,“师父教训的是。”
这边俨然成了师徒聚会,那边的姚开心却是愤怒到了极点,“你们这对该死的狗男女,竟然……竟敢到宫中嚣张滋事,还敢对本皇子无礼,我要诛你们九族!”
谈霜脸色一沉,七夜却抢先拉住她手道:“娘子不必生气,这种份内事交给我好了。”
姚无忧看的心急想要过去阻拦,无奈感觉脚下仿佛生了根,再看周围侍卫,个个面色如土竟全都动弹不得。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怪男子朝自己的胞弟走过去,啪啪在他臀部狠拍了几下,复转回来对妻子道:“娘子以为如何?”话语中竟然充斥着讨好炫耀之意。
谈霜冷哼一声不语。
七夜脸顿时垮了下来,叶枫也不好意思插话劝慰,一时间场面无比尴尬。
“哎哟各位小祖宗,都站在这儿做什么哪,快点进来,太后就等着你们呢!”太后的贴身太监远远看到一群人定在桥边,心急不已的扯着嗓门吆喝。
谈霜道:“七月初七,长井楼,出来找我们。”
“长井楼?”叶枫不解。
“我们走了。”谈霜深深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七夜立刻跟上去,“娘子等等我。”这对夫妻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竟视皇宫如市井之地,来去自如竟不受一人阻拦。
“那个姨很好看。”小地主手指着谈霜的背影出声。
叶枫斜他一眼,“闭嘴。”
小地主委屈撇嘴,“我说真的。”
“真的也不准说。”
“……。”
姚太后端坐在凤塌上,看着百官呈献出来的宝物流水般从面前一一展示过,严肃的脸上自终都没有丁点笑容。
今天是她六十岁寿辰,这对一个步入花甲的老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值开心的事,之所以坐在这里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百官盛情着实难以推脱。二是她其实耐着性子在等,等一个只有在她生日时才有可能出现的人。
“都到齐了么?”她轻声问身边的太监。
太监谄媚笑道:“还没,太子殿下、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还没到,不过刚有人回已经过永信宫。哎,来了,来了……。”太监翘起兰花指点向入口,片刻后脸色却突然一白,“五皇子这是……。”
☆、面具之谜
入口由异常喧哗刹那转为死寂,姚开心在众人惊讶万分的目光中咬着下唇走进来。吸引人注目的不是他手里捧着的烂丝绸瓷器碎片,也不是他形容狼狈的衣着。而是他向来白净讨喜的脸皮上一个赫然分明的掌印,洋洋得意嘲讽着至高无上的皇族尊严。
姚无忧静静的跟在一旁,微微耷拉着嘴角脸色灰白,看上去同样神色沮丧。
这对孪生兄弟自幼丧母,性子却是难能可贵的活泼。尤其是伶牙利齿的姚开心,平素总喜欢收集稀奇古玩呈上来,颇得太后欢心。
姚太后今日心情本就不佳,又突见这两个爱孙以如此凄惨形式现身百官眼前,不由目露阴霾,笼在袖中的手掌攥握成拳,声音却是温和不见半点怒色,“这是怎么了,到祖母身边来。”
姚开心走上前跪倒,嘴唇已经被咬出血丝,他一向骄纵顽劣却无人敢上前说教,更何况这掌掴之辱?一语未成眼泪便掉了下来。
太后看的心疼,将人拉起来揽到怀中,目光最终定在他脸颊掌印之上,腾出一只手慢慢拍他脊背顺气,安慰道:“好孩子,有委屈只管跟祖母诉。今日是祖母的大寿,可是不能再哭惹旁人笑话了。”
姚太后性格刚硬,极为厌恶软弱之人,是以不喜大皇子及姚天宝,宫中尽人皆知。
姚开心被她半哄半吓的唬住,果真哽咽着不敢再哭出声音,泪珠含在眼眶中打转欲落,越发显得委屈可怜。
见他不肯讲开口,太后便将目光转向姚无忧,“究竟是何事?皇上他好大的火气!”
话末语气已带愠怒,众人听得悚然。皇帝虽是姚太后亲生,大同的刚硬性格却使两人相处并不融洽,又因些许政见不可,常因琐事争吵,故母子关系向来似同水火。譬如今日,皇帝便说身体不适并未亲来,冒大不敬之险只请太监许畏送了一堆贺礼来祝寿。至于真假,怕只有这对母子自己心里清楚。
姚无忧见太后有隐怒之相,忙上前劝道:“皇祖母息母,父皇此刻正在宫中静养,事情跟他老人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是皇上?”太后一如众人眼中闪过惊讶,顿了片刻后声音愈发阴寒,“那究竟是何人所为?”
姚开心瞟一眼随后进来的姚天宝,低头将事情来笼去脉叙述一遍。
自然是省去姚开心无礼挑衅在先之举,只道是和太子同时过桥,一不小心被太子宫侍卫给‘撞’了下来。正待误会要澄清之时,太子亲随晚到不明真相,欲快意救主才出了这般‘误会’。
“误会?”姚太后一声冷笑后看向姚天宝,眼中暖意全无,“太子殿下以为呢?”
她位置本就高,本身亦有着毫不逊色男子的皇族强势霸气,只一句话便压得众人低头三分,皆恐慌起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当时情形自然不是如姚无忧避重就清所说,只是依叶枫的侍卫身份,莫说被打,纵使被打死也绝不能怀有半点怨怼,更不用提反抽皇子耳光了。人虽然是谈霜所打,起因却毕竟是因为叶枫,后果自然不能让她来承担。
承认,便是姚天宝过失,品行不端治下不严,无疑是再给如履薄冰的他再增纵奴‘恶行’。
不承认,皇子耳光自然不能白挨,事实却是无从解释,谈霜更是不能牵扯进来,祸由已出终归难逃干系。
叶枫额头慢慢沁出细汗,竟是不敢抬头看鸾塌上女子一眼。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姚天宝握了下他的手指,轻声道:“都是皇孙的错,请皇祖母责罚。”
他声音虽不大,字字却如珠玉讲的分明,叶枫蓦然抬头,对上他略显圆润的脸,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竟然看出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难过和……嘲讽?
他,他竟然主动承认了么?叶枫心如乱麻。
太后见他坦诚倒也不气,只是轻抚着姚开心的脑袋道:“太子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姚天宝笑了下,脸颊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态度一如往日乖巧懂事,“一切听凭皇视母责罚,皇孙绝无异议。”
脑袋略微偏了下,又将目光转向姚开心,笑意深了些,“四哥对不起,我不该后来抢道还命人打你,你就原谅我罢。”
姚开心总觉得他虽然处事温顺却给人感觉古怪,今日此时更甚往时。便从太后里站出来,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愿看他。
“五弟!”姚无忧警告的瞪他一眼。
姚开心复咬唇,良久后才在太后慈爱的目光中别扭道:“好。”
太后抚掌满意道:“这不便好了么,自家兄弟哪里来的什么仇,快点让太医来瞧瞧,待会儿祖母亲自替你揉一揉,保准明天便是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
太医早守在一旁,闻言立刻捧着药箱上前。
事情好像就这么结了,叶枫缓缓松了一口气……可是……不对!
他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依旧紧绷,百官的头点的也更低面容都看不清楚了,姚无忧嘴角开始噙起古怪的笑意。
果然,太后神情慢慢肃穆了起来,映着黄锦的脸上皆是庄重之色,清嗓扬声道:“陛下因身体不适静养半月,宫中大小事宜皆由哀家全权处置,太子姚瑾贵为皇储却心胸狭窄屡失德性……。”
“太后容禀,卑职有话说。”大殿上突然有人朗声道。
姚瑾,叶枫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一遍。因为心里有齐子锐的存在,平时极少唤他姚天宝,也是第一次听到太子殿下的字。瑾,无暇的美玉,一直放在心头的宝,怎能因自己被这种莫须有的冤事而蒙尘?
“叶枫!”姚天宝唤他,黑亮的圆眼睛透着恐惧。
叶枫沉默着将他五指一一掰开,少年因不习武的缘故并没有什么力气,却固执的用尽所有力气攀着他手腕,愣是在上面掐出一段青紫来。
大殿上显得愈发沉寂,众人皆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打量着这位擅自出声的年轻侍卫,鸾塌上的女子微微眯起眼睛,语气竟是出奇的缓和客气,“你是何人?”
“回太后,卑职叶枫,乃太子殿下随身侍卫。”叶枫掰开一只手,另一只立刻又抓上来,索性将心一横由他去了。
景阳宫太监吕德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立即出声喝道:“大胆奴才!一个六品侍卫竟敢面圣不跪,还出言阻挠太后宣旨!来人哪……,”
太后瞟他一眼,语带无奈的挥手,“够了,人带下去还要哀家怎么问话?”
吕德顺掩唇噤声,缩头称万死。
太后也不理他,目光转向叶枫,眉眼俞发缓柔顺了些,“你……,你且上前回话。”
吕德话又欲插话,却被太后目光阻止,叶枫不明就里的拖着姚天宝走近两步。
两人已近有三尺之遥,已算是禁中之禁的范围,叶枫忍不住抬头,愈发觉得这老妇人眼神犀利如针,似死如归的气势蓦然便降三分。
如此对了良久无语,太后又忍不住招手,“你再近些。”
任谁都看得出她态度虽然古怪却并无恶意,姚天宝慢慢放手轻推叶枫,“皇祖母唤你哪。”
上前,再近些……这老人家眼竟花到如此地步了么?叶枫硬着发麻的头皮僵硬走过去,连吕德顺拼命使眼色要他下跪的暗示也无直接无视掉,直到她位置前方自觉站住。
“今年多大了?”
叶枫最怕人问这个,犹豫不决道:“二十……三四了吧。”倘若仙音谷十年不计算在内的话……
“哪里人氏?家中父母可安好?可曾婚配?”
“……。”均是些不着头脑的问题,叶枫被她问的讶口无言。
好在多话的吕德顺又出来打圆场,“怕是年轻人没见过世面,初睹圣容给吓坏了吧。”
太后急道:“方才看起来胆子明明大的很呢。”
再大的胆子也……也架不住冷面太后的悚然热情啊,吕德顺心道。低头踩叶枫一脚,皮笑肉不笑的小声提醒,“回神哎,祖宗。”
不用他提醒叶枫也知道处境险恶,斟酌了半天道:“恭祝太后身体康健寿比南山。”
“自然自然,”太后闻言愣了下,脸色蓦然转喜,竟将方才问题丢到一边,兀自又问,“为何戴着面具,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对?”
叶枫点头,“有条疤,皇后娘娘怕惊到宫中人,特赐了这幅面具给卑职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