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帆又去摸易拉罐,结果这罐刚打开拉环连喝都没喝就又摔了。
没关系没关系,撒了一罐……还有……嗝……怎么没有了?
何帆迷茫的睁着眼睛,无焦距的眼神在墙上、地上乱飞。
一……二……三……四……五……
原来只有五罐啊……
不够喝,一点都不够喝!
何帆迷迷瞪瞪的从床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着病房外走了出去。头一次喝这么多酒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天花板上的灯恨不得跑到地上。
“不够……我还要喝……”何帆嘟嘟囔囔的说着,在住院部的楼道里摇摇晃晃的走着,居然幸运的没有遇上一个护士。而在住院部外的楼道里,就有为了病人家属方便而设的自动贩卖机。
贩卖机里有果汁、碳酸饮料、矿泉水,甚至还有纸巾这些东西。当然啤酒和香烟这种东西不会有,毕竟这些都是不能出现在病房里的东西。
“我要……我要……”何帆拼命的按动着自动贩卖机上的各种按钮:“啤酒、我要啤酒!”
他撒起了酒疯,一点都没有平日的腼腆内向。他大吼大叫着,胡乱按着那些按钮,可他并没有投入硬币或纸币,自然什么都出不来。
而他这番大喊大叫也引来了护士站的护士们,她们赶忙围过来想把醉酒的何帆从自动贩卖机上拉下来,但是护士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何帆毕竟是个男孩、又喝了那么多酒,喝多后立即变得力大无穷,抱着自动贩卖机就是不撒手。
“我要买……我要买东西!”
护士长赶快叫一个小护士去找男护工和医生们过来,又派了一个去找病人家属。
可这边何帆却闹得越来越大,使着大力拼命的砸着贩卖机的按钮:“我要买!卖给我!卖给我!谁都不能阻拦我!”
那贩卖机又不是什么禁得住敲打的东西,被他狠狠砸了几下后就出了问题,提示灯这边亮一下、那边闪一会儿,提示音也响个不停“请投入五元或十元纸币”、“请选择需要购买的商品”……
脑袋不顶用的何帆耳朵里只捕捉到那句“请选择需要购买的商品”,他当即又锤起了那些无辜的按钮:“我要买啤酒……我要买啤酒……不!”
他忽然否定了自己的话:“我要买个能爱我的人!我要买个能保护我的人!我要买个能在我受伤的时候疼我的人!”自打父亲去世后,便再没流过一滴眼泪的何帆,居然就这样抱着自动贩卖机哭了起来。
“我要买个能爱我的人!”他一边嚷着一边哭着:“他会爱我、保护我、疼惜我……他会摸我的头夸奖我!他会抱我、亲我、为我哭!他会……他会……”何帆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又开始大声哭泣。
一旁候着的护士们原本该在这个时候冲过去把他擒住,可这个宛如迷茫的小兽般嚎叫着的男孩却触动了她们的内心,就连原本最铁腕的护士长也被他喊叫的内容激起了一时的母爱。
……他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而已。
“爱我的那个人,他会永远陪着我,”何帆又开始说了起来,脑中的场景一幕一幕的后退着。
被流氓欺负的自己、一个人站在厨房里颠着大炒锅的自己、在空荡的房间里默默哭泣的自己、在灵堂里跪了一下午的自己、没了父亲的自己、少了母亲的自己……
他不想再这么孤独下去,他真的真的想要一个人,一直陪着自己,给予自己坚强的力量,让他能够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放我一个人……”他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孤寂的绝望的声音让很多听到的人为之触动。
撒酒疯的人往往持续不了多久,何帆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抱着自动贩卖机缓缓的往下滑,但是手却没有一刻肯从贩卖机上松开。“会有这么一个人……他会爱我……会好好爱我……”抱着自动贩卖机的何帆一边喃喃的说着,一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会爱我……很爱很爱我……”
他勾起嘴角,居然就这么笑了出来,像是幻想中出现了陪伴自己的人:“我……也会……爱……他……”
当维托急匆匆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他守了一天一夜的男孩,嘴中念着对爱的渴望一边缓缓晕过去,甚至还有眼泪滑过脸上的掌印。
那一刻,维托忽然明白了爱情是什么。
可爱的盒饭西施 最新更新:2010-05-31 12:33:04
等到何帆醉醺醺的倒下了之后,也没有一个医生或者护士恨得下心踏前一步把他从自动贩卖机旁边带开,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的围着他,看着这个大男孩在睡梦中一边抽泣一边祈祷着爱。
最后还是维托走上前,把何帆抱起来背到了背上,他在背负起这个大男孩的身体时,心中也坚定的下了决心,这辈子他还要背负起这个男孩的爱、这个男孩的心。
面对弱者,男人们往往有两种表现,一种是像之前的流氓一样,欺负、打压、凌虐;但是更有像维托这样,被他们所打动,执意保护他们、爱惜他们,固然,这是一种同情。但是维托知道,他对何帆绝不仅仅是同情。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呢,维托现在知道了,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天。一天,够他了解这个人的饭菜是多么好吃;一天,够他明白这个被流氓打伤的孩子是多么需要照顾;一天,够他清楚这个孩子扑过去抱住流氓的腿是多么有勇气;一天,更让他知道了背上这个人对爱是多么的渴望。
爱上一个人有时只需要一天,但是能不能继续爱下去却往往是一个未知数。
维托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背后的重量。何帆的头低低的垂在他的脸颊边,呼吸间除了有啤酒的味道,更有眼泪的淡淡咸味。
维托想,看来未知数能变成已知数了。
因为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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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帆这一醉酒又睡了整整一天,等他清醒时已经是他入院的第三天了。何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宿醉的头疼让他呻吟不已。
……唔,看来啤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昏睡前喝了大量的啤酒、又哭又叫、而且身后的伤让他有些发烧上火,所以不过睡了一天,眼角便多了超多的分泌物——说通俗点,就是眼屎。
眼睛红肿、眼屎还堆满眼缝,何帆刚清醒的时候甚至一度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着模模糊糊的看着白乎乎的病房。
几乎是他一动,守在他身边的维托就立马靠了过来,见他傻乎乎的眯着眼睛看四周的样子还差点笑出来。
“别动。”他轻轻嘱咐着,赶快出去浸湿毛巾又赶了回来,果然看到何帆还像只翻不过来的小乌龟一样趴在病床上,傻兮兮的探着脑袋四处张望。
他眼角脏乎乎的,可维托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很细心的捧着他的脑袋,拿着毛巾的一角一点一点的清理着何帆的眼角。一只眼角擦干净了,便换另一只眼角,而且还很小心的没有去碰他涂着药的脸颊。
等到何帆的小脸终于擦得干干净净的了,他才满意的点点头,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放低声音说道:“好了,睁开吧。”
听到他的同意声,何帆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却没想到他以为可能是“医生”的人居然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那金的像煎豆腐一样的头发、蓝的像蓝莓一般的眼睛、白的像鸡蛋一样的皮肤……何帆这个小厨子脑袋里一瞬间便涌出了无数食物来形容这个他根本没见过的外国人。
何帆觉得那一刻空气都像冻豆腐一样变得硬邦邦了……他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调动起他所有的脑细胞回忆起他初中学的那一点点英文:“can can can can can you speak Chinese?”他完全忘了刚才对他说中文的就是这个男人,反而下意识的以为对方和他语言不通。
见他像只怕事的小动物一般的胆怯样子,维托忍住了扑上前把他抱在怀里的想法,而是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非常温柔却也很阳光的笑容:“别说太快,我就能听懂。”
可谁料何帆听了后变得更僵硬了,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can……you……speak……chinese?”
“……”维托忍了半天没有忍住,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傻事,一张小脸几乎是瞬时就涨成了红色,他赶快把脑袋迈进了枕头里,说什么都不愿抬头。
“好啦好啦,我不是故意笑你的。”维托一边说着一边走得到他旁边,把他从枕头里捞了出来。他异常小心的嘱咐道:“你后背、脖子和脸上都还有伤,这几天还是不要动了的好。”
听他这么一说,何帆这才感觉到自己身后那火辣辣的感觉,一瞬间,刚刚遗忘掉的时候又铺天盖地的涌入了脑海——流氓闹事、掀翻菜盆、弄坏厨具……于是他扑了上去,紧接着就是仍然冒着热气的热汤兜头浇下,那一刻他感觉他痛得都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他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脸色泛白的样子更是惹人怜惜。
“没事了没事了……”见他这样,原本就对他钟情的维托一下就软了心,轻轻的从后面搂着他,拍着他的脑袋低低哄着:“没人能再欺负你了,有我在,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到你。”
被维托体温温暖住冰冷身心的何帆忽的放松了下来,自从父亲死后,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抱着他,与他分享着身体的热度。
在维托怀中,原本因为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而不住的打着颤的何帆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下来,眼睛也轻轻闭上,感受这已经阔别好几年的他人的身体热度。一时间,不大的病房里安静不已,只有俩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
终于,何帆完全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外国男人抱在怀里,吓得赶快把维托推了开来。
维托看着他一脸不解:“怎么了?”
何帆拼命的把自己埋进被子当中,就露出一个脑袋,脸上带着警戒到极点的表情:“你、你是谁!”
维托挑挑眉毛:“你不记得我是谁?”
何帆摇摇头,又摇摇头:“没见过。”
维托一脸玩味:“那你记得前几天你给一个坐在A大南门的人几盒盒饭的事情吗?”
他说到这里,何帆终于想起来了,他几天前确实因为一时的怜悯之心从自己的口粮中盛出了不少送给一个落魄的黄头发“艺术考生”,但是照维托的意思看来,难道他眼中所谓的“染着黄头发的艺术考生”根本是他误会了,对方居然是个彻彻底底的金发碧眼的白种人!
何帆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见他的表情,维托也明白他是想起来了,他点点头,摸着下巴一脸深意:“为了报答你的一饭之恩,我可是特地前来报恩的啊!”
何帆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将近一头的帅气外国男孩,心中不可思议的想到:原来我居然遇上了现实版的田螺姑娘!不对,他这样哪是什么田螺姑娘,明明应该是盒饭帅哥嘛!
见到何帆一张小脸不住的变着颜色,维托趁他迷糊就占起了他的便宜——他一把撩起何帆的衣服,一双魔爪就伸向了何帆因为受伤而异常敏感的后背。
“啊!你干嘛!”何帆尖叫一声,他也不想像女孩子一样被人摸一把就叫,但是他毕竟还是不熟悉眼前的人,腼腆的他哪里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
维托笑得异常诚恳,而他身后一直摆来摆去的狼尾巴却没有任何人瞧见:“恩人,我这是要给你上药啊!”
“恩人”这个俗到爆的称呼顺利的让何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在外的胳臂上的汗毛争先恐后的竖了起来,那副样子实在是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是现在何帆已经没空理会这上个世纪的称呼方式了,而是又一次瞪大眼睛的质问道:“上什么药!”
被“怀疑”的维托脸上挂着无辜至极的表情,一副被误会就要死的样子:“恩人,你后背都是伤,你自己又够不着,我当然要帮你上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中的绿色药膏,已经被拧开口的药膏口处飘散出了沁人心脾的冰凉香气,更加证明了维托的“好心”。
“哦……这样啊。”何帆尴尬的笑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趴在床上露出了后背。他有些不放心的确认着:“……那个,难道不是护士小姐们来擦药吗?”
“护士小姐那么忙,哪有功夫啊!都是我啦!”维托随口就扯出一句谎,沾着透明绿色药膏的手在随后就附在了何帆的后背上。
何帆之前除了游泳外,还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过上身的时候,这次虽然算不上众目睽睽,但是被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盯着自己后背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异常别扭。本来就因为受伤而变得敏感的肌肤这下更加敏锐,维托那沾着冰凉药膏的大手在火辣辣的后背游移的感觉让他觉得万分难受。
惊慌的盒饭西施 最新更新:2010-06-01 14:21:09
偏偏维托见他草木皆兵的样子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本来很快就能抹完的药,他拖拖拉拉的左抹右抹折腾了半天,温热的手指和冰凉的药膏在何帆的背后画起了画,弄得何帆身子一个劲的抖来抖去。
“好了。”等到维托的手指恋恋不舍的在何帆背后划过最后一道弧线后,何帆基本上是用光速把病号服重新穿上,可谁料上衣刚穿好,维托的手指竟然钻进了他的裤子,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把他的裤子一直拽到了臀部以下。
“喂,你这又是要干什么!”何帆这次更是紧张,扯着脖子大喊起来。
维托依旧是那张无辜的脸,只是屁股后面的狼尾巴甩的更快:“恩人,你屁股上也有烫伤,这可不能不抹药啊。”他话音还没落,手指已经贴到了何帆的屁股上,这次可不像是抹后背那样只用几根手指并在一起抹,而是整个手掌都涂上药,一双大手几乎贴在了屁股蛋上,然后就那样异常猥琐、咸湿、混账、重口味、大尺度的揉了好几下——他这完全是借着上药之名行性骚扰之实,但偏偏何帆被他的突然袭击搞得整个懵住了,等到他占够便宜收回手,何帆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外国男人不会是变态吧!
何帆吓的直打哆嗦,他几乎是飞一般的躲进了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尾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看他这副样子,维托也明白自己太心急、做的有些太过了。
……但是、但是,这么可爱的盒饭西施以一副弱者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更何况这盒饭西施是他打定主意要爱爱爱爱一辈子的人,他就小小的占些便宜……也不算是太超过吧?
维托这个热情奔放的外国大男孩当然无法理解中国人的含蓄腼腆,尤其是何帆这样从小就没了父母、异常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对维托的热情当然是敬而远之,如果他能很好的活动的话,何帆绝对会远远逃开。
——为什么我总是被欺负?
何帆看着面前的维托,心中认定自己一定是被骗了,哪有人报恩报到这种程度?肯定是谎言、谎言!
——如果有人能保护我就好了!
这已经不是何帆第一次这么祈求上天了,自从父母离开后,被生活压迫的抬不起头的他,心中经常出现这种叹息,如果他身边有个强壮的保护者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等等!
何帆忽的睁大了眼睛——脑中那些闪过的片段是什么?醉酒、在走廊里狂奔、在自动贩卖机前大吼大叫要买一个“爱自己的人”……我勒个去,这货不是自己、这货不是自己!
……可是……这货就是他自己了吧?
何帆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以前常听人说酒后失态、酒后吐真言,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没酒品,喝多了就这么胡说一通,真是把脸面都丢尽了!
何帆只觉得脸颊热辣辣,恨不得藏进地心里再不出来。
维托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见他一个劲的往被子里钻,还以为是他还在为刚才上药的事情害羞。维托挠了挠自己的鼻子,清了清嗓子想要转移话题:“恩人啊,那天我去校门口找你想要报恩的时候,流氓欺负你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维托谨慎的选了“欺负”二字,却没想他的小心根本没有进入何帆的耳朵——现在何帆一直在懊恼于自己居然乱发酒疯的事情,哪有什么心情听他说话?
等到何帆缓过神来的时候,就见着维托居然一副健美先生的样子在他面前极其骚包的挤着身上的肌肉。
“……?”何帆宛如丈二和尚,根本摸不到头脑,他看着维托在那里傻兮兮的撸起袖子露出健壮的肱二头肌,那比黄种人发达的多的肌肉只让何帆觉得心惊。
“恩人,你收下我吧!”维托就差扑倒在何帆面前了,他不惜余力的推销着自己:“以后你卖饭,我帮你看摊子,即使再有人过来找茬,我也能把他们揍趴下!”他一会儿摆出大卫的样子、一会儿摆出沉思者,那宛如小山一般的肌肉结一抖一抖,异常发达。
何帆几乎是惊恐的盯着那小山包一般的肌肉,对方胳臂上浓密的金色汗毛让他觉得非常别扭,他看看维托刚毅的脸庞,再看看他粗壮的臂膀,心中一个声音不住的在问:“他不会监守自盗吧?”
在何帆眼中,对自己图谋不轨并且身体健壮的维托简直比流氓还要可怕,于是不管维托怎么恳求,就是一口咬定绝对不收他帮忙。偏偏维托也很固执,每天每天都守在何帆眼前不离开,一刻不停的游说他收下自己当助手。
何帆这个从来没有和外国友人打过交道的男孩子,也实在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死,总想保留着一份“面子”,所以从来没好意思直接说过要赶维托离开。而就在维托的软磨硬泡之下,何帆居然还真被他说的动了心。但是谁让他一开始非说“绝对不收”,如果这个时候改口就太不好意思了。
俩人就这样磨磨唧唧的直到何帆伤好出院,维托都依旧追在何帆屁股后面求他收下自己。
9 有尊严的盒饭西施 最新更新:2010-06-03 23:05:59
几乎是伤一好,何帆就重新推起小推车盛着满满的菜肴开始上工了。毕竟他少工作一天就少一天的工钱,随随便便的休长假可会坐吃山空。他的厨具和小推车都已经从其他几个摊主那里找了回来,除了大勺已经被当初流氓的铁棍打坏了以外,其他的都还好好的。
昨日民警联系上了何帆,把流氓赔给他医药费交给了他。何帆拿着那远超出医药费的一沓子钱,心里一阵难受。这钱是很多,但是却弥补不了他因此而在心中留下的创伤。他不明白这社会上为什么就有这样子的人渣呢,以欺负他人而乐,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盒饭摊主,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被迫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过有钱总比没钱好的,何帆从维托口里打听到,他的医药费都是其他摊主垫付的(当然这又是维托不想让何帆欠他人情而说的善意的谎言)。所以何帆拿到钱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快还上人家的钱,毕竟大家都是做小买卖的,钱不好赚的。
“王师傅!李大娘1何帆推着小车匆匆到了A大南门,果然其他摊主早就在一旁工作上了。
“小何,你的伤好了?”卖肉夹馍的李大娘停下手中剁肉的大刀,一脸关心的望着他的脸颊。何帆之前受了那流氓一掌,脸上那黑紫黑紫的印子大家可都看见了,心中都替这个长相标致的小伙可怜。现在看到他脸上白白净净已经没了痕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何帆点点头:“好了,就是后背还得抹药1何帆停下车子,走到李大娘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大票:“大娘,之前我在医院……你们真是费心了,还让你们花了那么多钱,真是对不住你们。这钱我一定要还上的。”
何帆口中的“让你们花了这么多钱”本指的是医药费,但是李大娘却误解成看望他时所带的那些水果牛奶钱。看望病人带的礼品哪能让病人还钱啊,李大娘自然推辞起来:“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事儿本来我们也有责任,如果我们能早点站出来,你也就不用受这种罪过了,我们给你花点钱也是应该的。而且你别看显得多贵,实际上都是我们大家平摊的,没有多少钱,就是算个心意。”
一旁的其他几位摊主也帮起腔来,何帆只能不好意思的把钱收了回去,心中却越发觉得欠大家许多。他打定注意,三个月后的春节他一定要挨家挨户的登门拜访,不管是送礼还是包红包,都要把钱还上。这么想着,他心中也稍微少了些罪恶感,却不想他完全是想叉了,他的医药费完全是多金的维托出的,和这些摊主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这却冥冥之中给维托圆了谎。
“小何啊,你在意我们,还不如多谢谢你那个外国朋友。”王师傅开了口,第一句话就是表扬维托:“你那个朋友真是够意思的,天天都守在你病床前,不管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都没离开过。平时还给你擦脸上药,仔细的不得了,伺候家人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你这小子哪里交来的这种好朋友,真是走了好运。”
听到王师傅的话,何帆心中一动,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右边二十米外某个小心翼翼往这边瞅来的金发大男孩。那自称维托的外国人从他一出家门就跟了上来,离自己不远不近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一脸小媳妇样的往自己这边瞅,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如果不是何帆还记挂着他当初借上药的机会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事情的话,说不定就会心软了。
王师傅却没注意到一旁的维托,而是滔滔不绝的向何帆讲述维托怎么照顾他、怎么关心他、怎么护着他,这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剑穿透了何帆脆弱的小心肝,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好人。
……不行、不行!
何帆拼命的摇摇头,在心中对自己厉声警告:你可不能随便就受了别人的糖衣炮弹,在资产阶级面前,无产阶级也得有尊严!
于是何帆就这么“尊严”了好长一段时间——从他十一点到校门开始,一直到下午五点把小推车上的所有菜卖光,他都忍住没有冲维托那边说上一句话,就连看他也是偷偷摸摸用余光瞟视的,他和维托相比,也不知谁更贼头贼脑一些。
等到五点多,他收拾完摊子上的盆子推车准备回家的时候,那守在一旁整整一个下午的人影才跟着动上一动。何帆推着车走十米,他就吊在他后面跟着蹭十米。
“——喂,那个谁1何帆终于还是承认自己心软了,气鼓鼓的停下手中的小推车,就那么直直的立在马路中间。虽然他没有回头去看维托,但是那生硬的口气却让维托明白他肯定是在跟自己说话。
“恩人!我叫维托1维托一下子精神起来,原本被秋风冻了一下午的他有点蔫蔫的,但是一听到何帆开口说话,他什么头晕脑热的症状都跑不见啦。
“总之就是你啦1何帆背着他噘了噘嘴:“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跟着我啊1
“我要报恩啊1维托说的顺口,但是他心里明白,报恩是假,追人是真。
“报恩?”何帆哼了哼:“我不用你报啦!你们外国人就是浪漫,什么报恩不报恩的,都是浮云啊!我给了你一份饭,你照顾我这么多天,扯平了1
维托哪想到这么轻松就“扯平”了,着急的差点不会说中文了:“恩人,不能扯平啊!而且再说你就不怕那些流氓出来了再来找你麻烦吗,有我在,你就当有个帮工加保镖,你也可以省心些啊1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帮工加保镖1何帆的语气恶狠狠,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我,我也是要钱的1维托忽然灵机一动:“你可以雇我当你保镖啊,而且我看你生意这么好,有的时候都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卖盒饭啊1
“保镖?”何帆下意识的就想转身看他,但是转到一半就勒令自己停住了:“我一个小摊贩,哪有钱雇什么保镖,你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再说了,你既然能来中国留学,还缺那些钱?”
“谁说的,我可缺钱了-…不,应该说我缺一个可以包吃的工作1维托大声反驳道。
还不等何帆开口,维托就信口开河的胡说起来:“恩人,实际上你别以为我这个从美国考来中国的大学生有多风光……实际上、实际上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1
听他这么一说,何帆的眉头紧紧皱起,身子也不自觉的转过来面向维托,开始上下观察起他来,想要从他的外表上看出他是否真的如他所说这么拮据。
但是维托不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谈吐言语都不像是他这种缺钱的小市民,尤其那张英俊逼人的脸,根本就没有一点点证明他贫穷的说服力。
忧愁的盒饭西施 最新更新:2010-06-05 12:21:42
维托见他不信,便开始继续扯谎——他耷拉下肩膀、低下头,就这么一弯腰一驼背的模样,便把原本英气逼人的阳光男孩变成了一个可怜的丧家之犬。他低着头装作悲愤的样子,声音打着颤的说道:“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爸爸又一心以事业为重,根本不关心我,直把我扔给姑姑,却从来不问我一句想不想和他生活。”
一边说着,维托还一边啜泣几声,把一个“没了娘而爹又不疼”的形象表现了一个十足十,可是上帝知道,他爸爸确实很喜欢工作、但是从来没有说不关心他不照顾他,再加上他自己非常独立,所以他和他爸爸比起父子更像是好兄弟,根本不像他嘴中描述的那样关系冷漠。
偏偏他那语气口吻还有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都正戳何帆的小心肝,本来何帆就心软,见他一脸落寞的样子居然还真就相信了不少。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爸爸,所以才会选择中国大学,因为爸爸就在这里,我想和他更加亲近。”维托的声音小小的,眼神也忧郁的很:“可是当我过来找爸爸的时候,却发现爸爸不关心我并不是因为他工作忙,而是他又找了一个女人!”
要说这段话还真是一句假的都没有,但是配上他那语音语调,居然营造出了一种“爸爸因为有了小三所以不要孩子”的感觉来,让本来就心软的何帆更加犹豫了。
“不仅如此……那个新妈妈还对我非常坏,克扣我的日常用度,每个月就给我两三百块钱,我本身饭量就大,两三百块钱却连吃饭都吃不饱……我……我……”维托背过身子不去看何帆,一副再说下去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实在编不下去,再说就要笑场了。先不说他爸爸给他找的小妈妈对自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再说他自己也有去教中国孩子英语,这外教费可是着实不便宜,他的生活绝对和困顿搭不上边,一身衣服全都是名牌,也就是何帆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才会上当。
维托一番话说下来,何帆几乎是立即缴械投降:“……你、你看上去也挺不容易的,只要你踏实肯干,我虽然出不起多少雇佣费,但是包你三餐还是没有问题的……”他除了可怜维托之外,还看中了维托的高大身材,那些流氓不知道还会不会找上门来,如果真雇了维托的话,也确实能在有麻烦时帮个忙。
维托自然顺着杆子往上爬,何帆也不好意思白让他上工,便敲定了每日20块钱的工钱,如果他吆喝的够好、卖的够多,一盒再给他五毛钱提成。
维托也不顾这蝇头小利,都一一应下来,那副猴急的样子自然让何帆更加确认了“这孩子缺钱”的想法。
就这样,维托一没课就跑过来帮何帆上工,俊朗帅气的外国青年出现在普普通通的盒饭小摊上自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他就算不吆喝,光凭他的形象就招来了不少人。
那金黄色的头发、深邃的蓝色眼睛、高壮的体格,还有那穿上白色围裙时更显得“居家好男人”的形象,学校里不少女生都为此尖叫不已,特地跑来南门的盒饭摊子上买盒饭。不过女孩子们毕竟腼腆,不好意思直直的就冲到维托这个外国帅哥的摊子上,于是便采取迂回路线——先买些其他摊子上的小吃,再装作“干脆再买盒盒饭”的样子跑来买一份盒饭。这样不仅盒饭的摊子生意好了,周边的摊主们也乐得合不拢嘴,直夸何帆交了个好朋友。
可何帆却笑不出来了——维托为了讨好何帆,便把最累的盛菜饭工作拦了下来,而直让何帆负责轻松的收钱工作。而何帆的盒饭摊子是这样运作的:他每天上午做五个菜,其中两个肉菜三个素菜,买菜的人自由选择想吃的菜,根据选择菜品的不同,每份盒饭的价格也不尽相同。
要说这盛菜可是个大学问,尤其是盛肉菜,一勺下去几块肉都是有数的;而且一般两个菜盛在一个饭盒里(每个菜只有半个饭盒的量),再配上一份米饭,一般人都能吃的饱饱的。
可是偏偏维托不知道这些,只按照当初何帆许他一饭之恩那次的量给客人盛菜——一大勺子素菜盛出来满满一饭盒,肉菜里的肉块堆的盖子都快盖不上,这样下来,每天何帆不到三点就能把菜“卖光”,却挣不到平日的一半钱。
如果是个普通的帮工,何帆肯定就直接跟对方直言问题所在了,但是维托是个外国人,还是个好心的特地来帮忙的外国人,还是个对于中国有极大热忱并且主动来他摊子上帮忙的外国友人——何帆实在是拉不下脸来,把盛菜的“小算盘”说给维托听,要是维托听到盛菜还有那么多“手段”的话,怕不要对中国的印象狂跌啊!
何帆坚持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他的郁闷可都被其他摊主看在眼里,最后还是王师傅忍不住,趁着收摊的时候把何帆叫去了一边。
“我说小何啊,你这个星期没赚多少钱吧?”
何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您都看出来了?”
王师傅闷笑一声:“能看不出来吗?你那个外国伙计看上去不错,就是太‘实诚’,给客人盛菜盛那么多,那肉块堆得跟小山似地,你就不心疼?”
“能不心疼嘛!”何帆摸摸鼻子:“一勺子肉菜就是一勺子钱啊,我眼睁睁的看着肉菜一勺子一勺子的流失,但是却没有钱进账,我都郁闷死了。”别说何帆小家子气,他十六岁就在外一个人拼搏,自然知道钱的重要,他是卖盒饭的,不是做公益的,自然担忧自己日渐稀薄的存款。
“既然心疼,还不跟你那个洋伙计说一下?”
“怎么说啊!我倒是想说,但是说了后他会怎么想?”何帆咳嗽了一下,故意学起了怪声怪气的外国人腔调:“‘哦~原来中国人都这么狡诈,就连卖份盒饭都想着占人家便宜’!”
他一说完,就闷头和王师傅笑了起来,王师傅一边笑一边咳嗽:“你这小子,想的还挺多!”
他们这边想的欢畅,却没想到他们的对话全都被后来赶过来的维托听了一个真切。
要说维托听到俩人的谈话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但是他伤心的并不是俩人在背后议论他,而是自己没有注意到何帆在意的是什么、给他添了麻烦——何帆担心他的小算盘让维托反感中国,却不想世界上的商人都是一样的,他的那些小九九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算不上奸诈狡猾。
维托心疼何帆小小年纪就要小心生活、计较钱财,自己盛饭时的所为却给他带去了麻烦,白白让他亏钱,心中自然是内疚不已。但是何帆独立自主惯了、而且心思又重,有什么心事都藏着掖着,也不直白的讲出来,简直就像个锯了嘴的小闷葫芦,让维托又是在意、又是无奈。
维托的工资都是日结的,他上一天工,何帆就在收摊时给他塞20块钱,有时还有加上提成什么的也算不少。如果是普通员工的话,何帆这个小老板肯定会狠狠扣钱教训他们,但是遇到这金发碧眼的美男子,批评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把苦果自己吞下。
维托想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几天何帆给他工钱的时候都闷闷不乐的呢,原来是每天赔钱赔到伤心啊!
想明白这些事情,维托便开始犹豫起来,按照他一贯“有事儿说事儿”的作风,这个时候就应该直接找上何帆和他主动承认错误,但是一想到那脸皮薄的不行的男孩,他明白如果直说的话,对方一定会羞愧到自杀的。
……那该怎么办呢……
自动贩卖爱情机 最新更新:2010-06-07 12:51:28
维托也跟着心情沮丧起来,他郁闷的回了寝室,一屁股倒在床上,开始想怎样赔罪才能显得有诚意又不会让何帆太尴尬。而这个时候,他宿舍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戴纳就像是小鹦鹉一样活泼欢快的声音:“维托维托,快开门啊,我给你看看我新做出来的手工!”
维托下了床给戴纳开门,几乎是门刚一打开,戴纳就一个猫腰窜了进来,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粉红色的方盒子,宝贝的不得了。
“你们社团这几天又做什么了?”维托见到朋友自然也心情愉快,开口问起他这几天的成果。A大又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学生社团,比如说什么行为艺术社、魔方社之类的,而戴纳就参加其中的手工制作社。
别看戴纳平时性子毛躁跳脱,实际上一对着手工用品就变得沉稳冷静,他的宿舍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飞机模型轮船模型,甚至还有日本原版的高达机器人模型呢。不过他们这个手工制作社可不仅仅是拼模型,更多的是制作一些有趣的小机关小工艺品,虽然每一件东西都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成品每每都让维托震惊不已。
比如说上次他们社团做的一个“鲁班凳”,是用一整块木块处理而成的折叠小凳子,中间没有一处接缝,完全是在制作时挖空而制,很考验制作者的耐心和技术。但是这次戴纳的表情比上次做成鲁班凳还要高兴,也不知他这是又有了什么大成果。
“锵锵锵!”戴纳兴奋的把手中粉红色的方盒子立在了桌子上,兴致勃勃的邀请维托观看。这粉红色的小盒子大约有三十厘米高、二十厘米宽、十厘米厚,盒子的正上方有个一指宽的口,盒子正面的靠下部位则是一个细细的小口,大概只有纸片才能通过。
“这是什么?”维托看着这莫名其妙的粉色盒子摸不到头脑。
“这就是我的新成果~当当当!自·动·贩·爱·机!!!可以自动贩卖爱情的机器哦~”戴纳双手叉腰,一边好动的乱扭着一边炫耀着。
“……”维托转眼看看外面的天色,想要得知戴纳是不是在做梦。
那边厢戴纳已经兴致勃勃的给他演练了起来——他先从上面的宽口里投入了一张卷成条状的钱,就接着就听从那粉盒子里传出了一阵叮叮当当咯嘣咯嘣的声音(戴纳解释说是齿轮转动带动机关的声音),在那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去后,从那“自动贩爱机”下端出口处就推出了一张薄薄的印着彩色桃心的小纸片……不,那不是纸片,而是一张贴纸!就是那种大家小时候都玩过的水性贴纸,粘上水后就能把贴纸上的图案反贴在皮肤上,有时候没有水,也可以直接用唾液代替。
戴纳用两根指头从那小口里拎起那印着桃心的纸片,炫耀似地在维托眼前晃动了几下:“怎~么~样~我的自动贩爱机是不是超有爱啊~是不是整个心都被温暖了呢~”
“……”维托接过他手里的小贴纸,看着那上面印着的小桃心和桃心上的那句“love”,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敢情这机器就是投入一张钱、下面就出来一张画着爱心的纸片啊?这算哪门子“自动贩爱机”啊,这简直就是“自动搞笑机”啊!
维托这时候应该狠狠吐槽戴纳的不着调的,但是他却选择了沉默,并且脑中还出现了某个腼腆又好面子的小家伙……
原本自信满满的戴纳被他的沉默弄的别扭无比,一会儿看看那粉色的机器、一会儿看看那桃心贴纸,也不知它们到底哪里惹得维托不高兴。
“……那个,维托啊,你是不喜欢我的自动贩爱机吗?”戴纳就像一只沮丧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伸手去拉维托的衣角:“你要是不喜欢……你跟我说啊,别这样什么都不说啊,你这样让我很紧张的。”
“不喜欢?”维托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然后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戴纳,手中紧紧的捏着那小纸片:“不,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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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维托捧着已经改造过的“自动贩爱机”站到了何帆面前,帅气逼人的外国男人抱着一个小盒子的样子自然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目光。周围的所有摊主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你这又是干什么!”何帆被他这出戏搞得郁闷无比,本来何帆就蛮腼腆了,这次居然成了众人眼中的中心,让他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恩人,我知道错了!”维托音量不减,震得何帆耳朵都木了:“我不该给客人盛那么多饭菜让恩人你亏钱!”
何帆一听他的话脸色就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立即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偷听我和王师傅说话来着?”
眼见何帆一张清秀的小脸硬邦邦的板起来,维托赶快解释了起来:“恩人,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我只是见你这几天给我钱的时候表情都很不开心,便想知道你是为什么生气……才……总之恩人,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再做的不对,你就狠狠罚我钱吧!不用顾及我,该扣多少钱,就扣多少钱吧!”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早就料到何帆不好意思扣钱。果然他话音一落,何帆就拼命的摇起脑袋:“……你知道就好了,扣钱什么的……你还是学生,家里条件还那种样子,再扣你钱,我也不好意思的。没关系,我就是少挣点而已,死不了的。”
这世上还真没有几个像何帆一样的小老板,天天顾及着打工仔能不能挣到钱、而不管自己会不会揭不开锅。
他的这番话维托早就料到了,他把自己怀中的粉色“贩爱机”往前一送,就这样捧到了何帆面前:“恩人,这是我同学做的新式‘储蓄罐’,这个‘储蓄罐’以后就放您那里了,每天的工钱您不用直接交给我,塞到这里就行了,改扣钱的地方您就扣钱,您千万别手软!以后我每个月末拿走这储蓄罐,就当是月末领工资了,您说好不?”
何帆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本说好的是按天结算工资,怎么忽然变成了按天往这个颜色粉嫩的“储蓄罐”里存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维托说的也没错,他毕竟是摊主,如果给工读生扣钱的时候总是手软,这可就是大大丧失了威严了啊!
于是何帆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这所谓的“储蓄罐”,还在维托的帮助下投进了一枚硬币试了一下它的“功能”,只见那硬币刚投下去,就从那粉红色的“储蓄罐”里传出了一阵异常熟悉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