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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全/裸

作者：魏小五

备注：

一具被扔在同志酒吧门外的□男尸搅乱了不少人的生活

可案件却迟迟不能侦破

负责调查的重案组组员在以为一步步接近真相的时候

自己也一步步踏进了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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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噼里啪啦，袁晓东埋头敲着报告，要说刑警队里的活儿，最不爱干的就是这个，还别说自打进了重案组，经手的都是些性质恶劣的案件。

到了中午饭点儿，报告才写了一多半，也没心情去食堂，从抽屉里抽出包饼干打算凑合。

这时候门砰地一声被撞开，进来一个比流浪汉看着好不了多少的家伙，头发乱糟糟的立着，身上穿了件破军大衣，脸上胡子拉碴不说，还有两道黑，偏偏手里拎着个袋子，里头的香味儿直往外飘。

这人直接扑到袁晓东的桌子前，“我就知道你一个人没心思吃饭，快，赶紧。”说着就把手里的几个一次性饭盒一字排开，连筷子都给掰好了。

“霍然，你就不能先换身衣服去？”霍然这身行头是昨天晚上蹲点儿埋伏时候穿的，袁晓东都看不出来他现在的脸色到底是化妆的功劳，还是熬夜闹得。

“我饿呀，等不得了！”

“那就先吃去，干嘛非跑回来？”袁晓东看着霍然那狼吞虎咽的劲儿，没忍住给他夹了两筷子菜。

“怕你饿呀！”霍然白了袁晓东一眼，往他盛米饭那盒里夹了半盒子菜。

“我不饿。”

“不饿你啃饼干？”凑上来看了一眼之后，“还是我上次买的你说不好吃的那个？没收。”说着给拿过来揣自己破棉大衣的兜儿里了。

“你干嘛？”

“我吃啊，我又不像你似的嘴那么叼，回头休息的时候给你换储备粮，这次你自己挑，别又说我不会买。”一边儿说一边儿吃，霍然两边都不耽误。

“我就那么一说，赶紧还我！”袁晓东伸手去霍然兜儿里，霍然本能的抬胳膊一挡，却哎呦一声吸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别废话，把大衣脱了！”看霍然那样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儿。

霍然抓着衣服，很紧张的左右看看，“不，不好吧？这可是咱们办公室。”

“你脱不脱？”他越这样，袁晓东就越确定肯定有问题，而且十有八九是受伤了。

俩人正僵持着，头儿进来找人，“哎我说，你们俩这是嘛呢？”

霍然赶紧摆手，但袁晓东直接，“头儿，咱们一直盯的那个杀人在逃犯，今天早上是不是实施抓捕了？”

“是啊，人不就这小子抓住的吗？”看见霍然，范铮就两眼发亮，早上抓捕还挺凶险，嫌疑人狗急跳墙，手里抓着斧头想从后院儿翻出去，多亏霍然眼疾手快冲过去给按了，但胳膊上也挨了一下，想着，眉头皱上了，“不对啊，不是给你小子放假让你去医院了吗？”

霍然一个劲儿的冲头儿眨眼，就是怕他突突突都给说出来，结果还是没拦住。

“你眼睛抽筋儿了？不没伤着头马？”范铮是一点儿没领会，还挺紧张的赶紧检查霍然的脑袋。

“我这不从医院回来了吗，头儿，您赶紧干正事儿去吧。”既然已经露馅儿了，那就认了呗。

等头儿进了自己的小单间儿，袁晓东才冲着霍然继续他刚才的要求：“脱了，赶紧的。”

霍然不情不愿的脱了棉大衣，挽起毛衣的袖子，是白花花的绷带。偷偷看了一眼袁晓东的脸色，不太好，霍然赶紧解释，“你别看阵仗挺大，其实就一个小口子，才缝了十针。”

“我不管你大口子还是小口子，现在马上给我回去休息！”

“不差这一会儿，你先陪我把饭吃完了。”

吃饱之后，光荣挂彩的霍然同志没再瞎折腾，乖乖回去了，但袁晓东觉得有点儿头疼。俩人是前后脚进的刑警队，又一起调到了重案组，如今算起来已经是两个人认识的第十个年头了，如果不是因为前年参加霍然表姐的婚礼时，意外的知道了一个秘密，他觉得他们俩会是一辈子的哥们儿，朋友，搭档，兄弟，但现在……他不是那么确定了。

☆、002

霍然没回家，而是跑到了袁晓东的宿舍。宿舍名义是分给袁晓东的，因为他家不在本地，但房子下来的那天，霍然就抱着铺盖卷儿自动上门了，他的理由是“作为以后出生入死的兄弟，得多接触接触，默契了才能把我的背后交给你。”

这一接触，就是好几年，最初，霍然是有私心的，他想着俩人天天滚在一起，试探着晓东，好决定自己那点儿心思能不能见光。

可时间一长，因为经手的案子看了太多生离死别之后，霍然觉得，说不说不那么重要了，他不想赌那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胳膊上的伤对他们这些一线的刑警真算不了什么，不过看袁晓东那一脸紧张的表情霍然还是觉得心里美滋滋的，所以一回宿舍冲了个澡之后就钻进了袁晓东的被窝，再睁眼，被窝的主人已经做好晚饭跟床边瞪着他了。

“怎么没回家？”

“就休息半天折腾什么呀？周末再说呗。”

“你都这样了头儿没多放你两天？”

“这话问的，轻伤不下火线啊！”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洗澡？伤口沾水怎么办？”

“哎呦，我有那么笨么？再说不洗干净了我敢上你的床吗？”

袁晓东干脆一把掀了被子，“下去！”

“小气，你要嫌我脏，等我手好了给你洗被罩行不行？”霍然很不舍得这个暖呼呼的被窝。

“那行，你躺着吧，晚饭就甭吃了。”袁晓东松开手，一人往厨房走。

“别介啊。”霍然不贪恋被窝了，赶紧蹦下床追过去，要知道，袁晓东同志肯亲自下厨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儿。

袁晓东今天真没做什么，蒜蓉西兰花，香菇油菜，洋葱鸡片，山药粥，还有从单位食堂带回来的馒头。

“真清淡……”霍然小声抱怨，直面袁大厨挑三拣四他是不敢的。

“嫌清淡自己下去吃麻辣香锅去。”袁晓东盛粥，头都没回，就扔过来这么一句。

霍然赶紧摇头，“不！绝不！你就是给我做大米粥咸菜我也认！”说完抢着断碗。

“你那胳膊，让它歇会儿吧。”袁晓东把那隐约露着绷带的手给拍开。

“呦，闹了半天是心疼我啊，我明白了，病号饭是吧？所以清淡。”霍然特别理所当然的扭回饭桌旁。

袁晓东觉得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儿烦，但霍然说的没错，这饭还真是专门给他做的。

饭吃的很安静，霍然虽然平时没正形，但他该看在眼里的都看着呢，还别说那个人是袁晓东。

可他越这样，袁晓东越不自在，他心里憋着句话想问但不敢问。

俗话说“食不言”，二位可以算得上模范，但也仅仅是在饭桌上这一会儿，看袁晓东收拾了东西放进水池里，霍然憋不住了，“晓东，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袁晓东挽着袖子往洗碗布上倒洗涤灵。

“要是再过十年，要是我没娶，你没嫁，咱俩干脆凑一块儿过得了。”

袁晓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可惜，自认观察细致的霍然独独看漏了这一下，唉了一声，很听话的躺到地上，从厨房门口滚回了屋里，直到后背顶上了椅子腿。

躺了一会儿，觉得地上怪凉的，而且晓东也没想以往似的吼他起来，霍然只好自己爬起来，然后凑到袁晓东身后，“说真的，咱头儿前段时间是不是想给你说对象来着？”霍然这到不是试探，头儿也找他谈过，反正给大龄男青年解决革命伴侣问题也是组织任务。

“嗯。”袁晓东声音有点儿闷。

“没去见？”

“没有。”

“为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袁晓东攥了攥手里的洗碗布，真想甩手就扔霍然脸上。

这时候，霍然的手机响了，以为是有任务，一看是表姐，也得赶紧接起来：

“姐？”

“小然，你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

“你能出来一趟么？”电话那头的女声听起来像刚哭过，霍然挺着急，虽然是表姐，但对于他们刚好赶上独生子女政策的这代，这就是最亲的了。

“告诉我你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记下地址，霍然跟袁晓东交代一声：“晓东，我姐，听着不太对，我赶紧过去看看。”

“去吧，要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行，我走了。”

霍然急匆匆的出了门，袁晓东洗完碗摸出烟来去了阳台，他没瘾，所以轻易不抽，但眼下点上了一颗。两年前就是去参加霍然表姐的婚礼，因为霍然是娘家人，他又是霍然的好朋友，所以也陪着早到了忙活。霍然的姐夫不是本地人，所以婚礼省了接亲这一环，姐姐直接住在酒店里，霍然摆完桌就跑上去看新娘子化妆了，后来司仪到了要串场找不到负责他人，袁晓东跑上去找，那么巧，无门没关死，那么巧，他听到了姐儿俩的对话：

“姐，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

“得了吧，等你自己有新娘子你还能这么说？”

“姐，咱不带这样的啊，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拿话堵我是不是？”

“……你就不能试试？”

“哎呦我的亲姐姐，我知道你替我操心，但今儿咱不说这不开心的成不？你弟弟我喜欢男人，你让我试什么？试着糟践个大姑娘？”

“你这张嘴啊！”

现在想起来，袁晓东还是佩服自己当时能没事儿人一样敲门进去把霍然叫下楼。

☆、003

那之后，袁晓东就被借调去外省联合办案了，一走就是一个月，而这一个月霍然每天都会打个电话，贫几句，然后再加一句“自己在外头小心点儿。”

袁晓东每次都会说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但每天又都下意识的等着电话响。

任务结束的时候，该抓的人是抓到了，但牺牲了一个战友，家里孩子才三岁，家属接着噩耗时候天都塌了。那一刻袁晓东觉得，自己这辈子如果放不下刑警这份工作，也就干脆甭考虑成家的事儿，不是不盼自己好，就算全身而退，那跟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呢？

有了这个打算，袁晓东觉得心里轻松了，可他没想到，这轻松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连夜杀回来，开了宿舍的门，被一个人一把卷进怀里的时候，他意识到，就算不成家，也不一定就能不成为别人的牵挂了。

灭了手里的烟，袁晓东拍了拍脸，这事儿上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另一边，霍然按着记下的地址找到了表姐苏芸说的咖啡店，进门看见有人陪着表姐，心里稍安，不过他一来，对方就起身走了，俩人擦身而过，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坐到表姐旁边：“姐，刚才的是不是你结婚时候的伴娘？”虽然不认识，但霍然对苏芸的伴娘印象挺深的，因为挺漂亮个姑娘却冷冰冰的很难接触。

苏芸点点头，“小然，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把你叫出来。”

“姐你有劲吗？我是你弟！怎么了？不会是跟我姐夫吵架了吧？”霍然虽然不是很看得上那个姐夫，但毕竟是姐姐的老公，所以一直对他也挺客气。

问到这个，苏芸眼眶又红了，霍然心里叹口气，得，还真被他猜中了，小两口吵架啊。也不知道要是哪天他跟袁晓东吵一次会是个什么情况。

苏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跟他根本没得吵的。”

“不是跟他那是跟谁？”霍然有点儿晕了，从小跟表姐感情就好，但是这个姐呢跟他不一样，挺标准个大家闺秀的做派，大学还是学的中文，所以老觉得平时交流起来在理解上有点儿小障碍。

“他根本就不跟我吵，或者说我们两个人几乎就没有机会对话。”苏芸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很无力。

霍然听着心疼，可还是没办反抓住表姐话里的重点，他们两口子的问题到底在在哪儿？

“姐，你就直说是不是我姐夫欺负你了？”

“我……想跟他离婚，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朋友？”

苏芸这决定完全出乎了霍然的决定，表姐穿着婚纱一脸幸福的和新郎走过红毯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儿呢，怎么这就要离婚了？不是向着自家人，但问题绝对不会是出在苏芸这边，“姐，你叫我出来绝不会是问我有没有朋友是律师的，到底怎么回事儿还不能跟我说吗？”

苏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开了口：“小然，其实婚后很快我们俩就分房睡了，他借口工作忙怕打扰我，可新婚夫妇难道不应该是如胶似漆的吗？”

霍然没法回答，因为他没结过婚，但如果能等到袁晓东点头的那一天，他相信他不会轻易放人下床。

“不过过了些日子，他跟我商量要孩子的事儿，我就想也许之前他是真忙，是我多心了。可又过了差不多半年，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还问我为什么没怀孕。我以为他太喜欢孩子，就偷偷跑去医院检查，没想到，结果居然是多囊卵巢……不易受孕。”苏芸顿了顿，霍然搂着他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他明白这对女人来说是个多严重的打击。

“我把结果告诉他，他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再也没回过家。”

霍然觉得火往上撞，这叫怎么回事儿啊？不说安慰老婆，一起面对，想办法治疗，怎么还甩脸子走人了？

“小然，我想了很久了，如果他需要的只是孩子，那我确实不合适，何必还要那一纸证书呢？不过我了解过，我们这样如果他不签字，很难直接判决离婚，所以你有没有关系，我不想拖也不想跟他谈任何条件。”

☆、004

“姐，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霍然心想，但凡自己不是警察，肯定先暴揍丫李青一顿去！“不过我还得问一句，你抓没抓到他什么把柄？难不成外头一直有人？”

这个问题让苏芸犹豫了一下，她看着霍然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他外头是不是有人，但是，我想他应该是跟你一样的。”

霍然炸毛，“什么就跟我一样？！”

苏芸食指按在霍然嘴唇上，示意他注意控制音量，霍然撇开头，“姐你得把这话说清楚喽。”

“有一次陆佳，哦，就是刚才离开的，她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约我出去逛街。一起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跟她分手之后并不想回家，就一个人慢慢溜达，没想到让我看见李青搂着个男孩，动作亲昵。那时候我都没多想，就鬼使神差的跟着他，看看他不回家到底在干什么，跟到最后，他和那男孩一起进了一间酒吧，我回家上网搜了一下酒吧的名字，才知道是同志酒吧。”

听到这，霍然拳头已经攥得嘎巴嘎巴响了，高低得揍这孙子一顿！不过现在还得压着火儿，不能让苏芸再替他担心，“什么酒吧？”

苏芸说了名字，霍然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自己偶尔去的那家。

“行了姐，这事儿你别再多想了，我先送你回去，这两天你要不要找个朋友陪陪？”

“陆佳今天加班，明天她回直接去找我，你不用担心。”

能不担心吗？不是不知道同志圈儿里有不少人都迫于压力结婚了，但摊到自己姐姐头上，心里真是一口气憋得难受。

把苏芸送回家，折回宿舍，袁晓东窝在床上看书，霍然直接扑上去，“晓东，我姐这事儿真糟心。”

“怎么回事儿啊？”袁晓东合上书放到一边，顺手把霍然也给拉起来。

霍然大概其说了，然后看着袁晓东，“晓东，我记得你有个朋友是律师吧？我有同学在检察院，咱们双管齐下，赶紧把这事儿办了。”

“行，不过芸姐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呢……”

“就说呢！不行！”霍然弹起来跳下床，“我得找那孙子去！”

“找他干嘛？”

“抽他！”

袁晓东把人拉住，“那也等事儿了了，等芸姐彻底跟他没关系了。”

霍然看着袁晓东眨巴了眨巴眼，“还是你有贼心眼儿。”

袁晓东一脚踹出去，却被霍然麻利儿给按下了，“说真的，头儿给你介绍那姑娘听说条件不错，你真不打算见啊？”

“跟你有关系吗？”袁晓东就烦烦霍然问这个。

“怎么没关系啊？盼自己兄弟有个好归宿不对？”

“你真盼着我成家？”

霍然本来想说当然，可对着袁晓东的眼睛就当然不出来了，下意识的抓住晓东胳膊，“干嘛这么问？”

袁晓东又开始烦躁，推开霍然的时候没注意，正好推在他伤口上，霍然很夸张的嗷了一声滚到一边。

袁晓东被他叫的心里一抽，想撸起袖子看看，但霍然把手抽走了，还抱着被子一脸委屈。

“让我看看。”

“不，就不。”本来挺心疼，结果一听霍然用小新的动静抗议，条件反射的出了脚，正中屁股，但这回没用劲。

“不是，你怎么意思？”霍然怒了，翻身使出擒拿技巧按住袁晓东，然后趴人身上瓷瓷实实压住了，“关心好兄弟有错儿是吗？”

“这次我借调出去，眼看着一个兄弟牺牲了……”袁晓东这话让俩人一阵沉默，他们这行，谁也不能保证能全须全尾的感到退休。“这事儿让我触动挺深的，这辈子还是一个人过吧，何必找个人让她整天牵肠挂肚呢。”

霍然放开人坐起来，但是背对着袁晓东，“晓东，既然你这么说，我还是那句话，十年后如果我未娶你未嫁，咱俩凑一块儿过吧？”这次，霍然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儿玩笑，反而带了些紧张。

袁晓东这回听他这么说不觉得烦躁了，但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你给我回头。”

霍然蹭着转过身，但低头盯着自己手指头。

“你这话里有两处问题，咱们探讨一下。”

霍然抬头，一脸茫然，不明白袁晓东这是怎么个走势。

“凭什么我就得嫁人？”

“啊？我不就说顺口了吗，你要不爱听咱改成‘你未娶我未嫁’一点儿问题没有。”

“第二点，为什么一定要十年后？”

霍然好像找到重点了，眼里是狂喜，“你，你是说咱俩现在就可以凑一块儿过了？”

袁晓东面无表情，“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说。”

“晓东，你娶我吧，现在！”

“你还是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吧。”但这次袁晓东是乐着说的。

☆、005

霍然还是那么配合，说滚就滚，只不过手脚并用的扒在袁晓东身上滚。

“下去。”袁晓东一手撑着床，另一手去推霍然。

“不，就不。”又来了，袁晓东干脆捏着霍然腮帮子，手上还用了点儿劲儿，霍然就变成了撅撅嘴。

可就这也拦不住霍然，脑袋使劲往前凑，“唔，亲一个。”

要说俩人搓堆儿过日子，袁晓东一点儿不挣扎，可如果是亲密接触，他还真需要搞搞心理建设，“别闹，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惦记上我的？”

霍然瞥了一眼，话题转的略硬啊？不过他也理解，晓东毕竟跟自己不一样，再说了，以后还怕没有走火儿的机会么？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惦记你的？”

“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你要听实话吗？”

“你能不说废话吗？”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霍然为了表示诚恳，还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袁晓东挑了挑眉，“不早了，睡觉吧。”然后把霍然扔下床。

霍然抓着床帮，“别，别啊，咱这不是日久生情么，我也不知道哪天它突然就质变了。”

袁晓东不理他，反正自己刚才就洗漱完毕了，还真把被子整好就要钻被窝。

“晓东。”霍然可怜兮兮的拽着袁晓东被角。

“还干嘛？”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惦记上你了的呢。”

“不就刚才知道的吗？”

“不可能！要不你能不惊讶一下就答应？”

“我答应你什么了？”袁晓东一脸你想太多了的表情，拽回自己的被角，躺躺平。

“袁晓东！”霍然吼着张开嘴扑上去，还是吃到嘴里放心。

毫无防备的被偷袭，袁晓东就顾着瞪人了，嘴里虽然没配合但也没防御。霍然眼睛弯了，舌头越发油滑的去缠晓东的舌头。

“哎呀！”乐极生悲，霍然被咬了一口，可他却美得不行的搂着袁晓东，“够劲嘿。”

“臭流氓！”

“嗯。”霍然乐呵呵的点头。

“没夸你。”

“没有嘛？”

“松开。”

“抱一会儿。”

“我真困了。”

“那好吧。”霍然放开人蹦下床，“我也困了。”还是得见好就收，怎么也要给晓东几天适应适应不是？

原本以为会失眠，结果俩人都睡得格外好，吃早点都觉得比平时有精神，一个叼着煎饼，一个咬着鸡蛋灌饼就进了办公室。

霍然因为手上的伤，这两天出现场都没他事儿，所以完成手头工作之后就开始着手找人合计表姐那个离婚的事儿，也给李青打了电话，虽然理智上不能真揍他，但还是得跟他谈谈。可打了一中午，李青的电话都打不通。

打给表姐问吧，不合适，找袁晓东吧，他一早就跟头儿去对一伙儿毒贩进行收网抓捕了，这会儿只能自己趴桌子上不停地按重播键。

凭借在刑侦大队这些年的工作经验，霍然觉得不对劲，李青又不知道表姐已经摸了他的底，也不知道要离婚的事儿，就算躲没道理躲这么彻底啊，手机整天不开不耽误工作吗？

袁晓东他们下班之前收队回来了，抓捕顺利，在嫌疑人暂住地查获的毒品数量足够这些人喝一壶的，而且铁证如山，也就都撂了，晓东都不用加班。

“晓东，你跟我撩一趟李青他们公司吧，我直觉他有事儿。”

“怎么？芸姐找你了？”

“不是，我打他手机，一天都没人接，你说他一个运营主管，这正常吗？”

袁晓东琢磨了一下，确实有些反常，“但就凭这个去他公司合适吗？万一只是手机有问题，咱们怎么解释？”

“我还带名义上现在还是他妹夫呢吧？用私人理由查呗。”

“这倒行，不过我提醒你，要是看见任你可别搂不住动手。”

“到时候你拦着点儿啊，拦不住抱，抱不住亲一口，我准就看不见什么李青张青王青的了。”

袁晓东停下，“你还是自己去吧。”

“别，我错了。”然后霍然拉着袁晓东就奔了路边，一伸手拦了车，开门就把人推了进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怕袁晓东真不跟他去。

☆、006

李青的公司霍然之前去过一次，所以过去找人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儿，只是已经下班的点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获。

很幸运的是，公司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可没想到的是，他们也在找李青，他已经在没打任何招呼的情况下三天没来公司上班了。

本来霍然是以小舅子的身份问的，就算起疑也不好立马掏证件，能得到的信息就是最后出现在公司那天没什么异常，还通知了第二天要部门开会。现在公司也在找人，他这一突然失踪，弄得好些工作都没法正常进行了。还说到这周末不见人就要报案了。

“晓东，这是真蹊跷了吧？”

“嗯，我觉得应该跟芸姐说一声，让她报案，咱们也好介入调查。”

“那我现在就去我姐那，你跟我去还是先回去？”

“一块儿吧。”

“好。”霍然答应着，伸手过去把袁晓东手攥住。

袁晓东看他一眼，想抽回来，毕竟天还亮着呢，又是写字楼里人多眼杂的，但抽了一下霍然没放，也就随他了，于是他看见霍然一个得逞的贼笑。

“你就这点儿追求啊。”

“不不，我的追求是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为了表示自己没开玩笑，霍然还特意龇了龇牙。

“小心我把你牙敲掉。”

霍然赶紧捂住嘴，“你可以啃我啊，干嘛进行毁灭性打击！”

袁晓东受不了的快走了两步，到了大门口，看到门口停车收费的管理员，突然想到什么：“霍然，你姐夫有车吗？”

“什么姐夫！以后交流直接说李青。”霍然先强调了一下，他现在听着姐夫俩字就觉得牙碜，“你想到什么了？”

“你认得他车吗？咱们看看他车还在不在大厦停车场，要是车还在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是你细致，走！”

到了停车场，霍然找了大半圈还真看见了李青的车，“晓东，你说什么事儿能让他突然失踪？”

袁晓东摇摇头，就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没办法做有效推测，他凑近车窗，仔细打量车内部，看到后排的时候，“霍然你过来看看，那个。”

顺着袁晓东手指的方向，霍然勉强看到后排座位下面有一小团半透明的疑似用过的安全套的东西。

“妈的！”霍然忍不住骂了一句，看起来是跟人车震没清理干净啊，可见他现在已经是肆无忌惮了。

“你说，他失踪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你是说他睡了哪个大哥的人？或者被哪位重口的老大看上给监禁了？”

袁晓东眯起眼睛看着霍然，“我是该说你没正形还是该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看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不顺着你的思路说的吗？”霍然梗起脖子，但声音听着略显心虚。

这时候，停车场地管理员过来了，“你们俩，干嘛的？”

“啊？我朋友把车停这了，让我来拿点儿东西。”霍然张口就来。

“朋友？你们俩围着那车转半天了以为我没看见？走，跟我上保安室！”

“别介啊，我们这不是忘了拿钥匙么，懒得回去，想看看车里有没有我朋友要找的东西，没有就省事儿了不是。”

“甭跟我来这套，到保安室叫你朋友来。”这位管理员还真是有防范意思。

霍然歪头看袁晓东，心说，得，这回现了。

袁晓东可不像他，直接亮了证件，然后问：“你们这个停车场有监控探头吗？”

“有，有！”管理员其实有点儿懵，怎么突然就逆转了，还以为这次自己能立功呢。

“那就好，我们回来调去录像的。”袁晓东说完，拽上霍然就走，根本不给管理员反应的时间。

要说来调取录像，那也得先立了案啊，而且一般失踪也到不了他们重案组，不过这到确实是需要排查的。

☆、007

俩人奔了苏芸家，可开门的却不是苏芸，是陆佳。

霍然虽然知道是谁，但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倒是陆佳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把人让进屋，“小芸，你弟弟。”

“小然来了？”苏芸从书房出来，看见袁晓东，“晓东也来了？”

“芸姐。”

“怎么了？”苏芸看向霍然，“因为我昨天跟你说的事儿？”

“不全是，姐，李青失踪了。”霍然倒是开门见山。

陆佳给他们俩倒水，听到霍然这句话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把水端过来。

霍然赶紧笑的灿烂的说谢谢，陆佳也回以微笑。

“失踪？你能确定？”苏芸最近也试着联系李青，都没能打通电话，她只以为李青现在是原形毕露所以干脆换了电话，没想到人失踪这一层。

“基本确定，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刚去了他公司，车还在，人没有任何前兆就突然不去上班了。”

“怎么会这样？”苏芸下意识的看向陆佳，陆佳握住她手安抚，然后转问霍然，“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报案。”霍然答的干脆，不报案他是有劲儿也使不上。

苏芸再次看着陆佳征求意见，陆佳点头，“我明儿陪你去。”

霍然就是来跟表姐说一声的，而且他不知道陆佳对这件事了解多少，不便说太多细节，而且目前为止都是猜测，一切还要等立案调查的结果。

从苏芸家出来，霍然把自己大半的体重都架在袁晓东身上，“希望找到李青自后，他痛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别再废话。”

“先找到人再说吧，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不会简单，才急着让我姐报案，可这案子恐怕也分不到咱们组。”

与此同时，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平房小院的偏房里，绑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人被趴着绑在一张方桌上，四肢用麻绳和皮带紧紧地绑死在桌子腿儿上，从背部到大腿布满了鞭痕，桌子边儿上一个水桶里泡着一根藤条。

男人的嘴被最大限度的撑开然后塞进了毛巾，再用黑胶布封住，眼睛被蒙着，脖子上有根粗麻绳连到上方的房梁上，绳子紧勒着脖子，而与房梁之间的长度恰到好处的让他不能把脸放在桌上，只能勉强保持抬头才能顺畅呼吸。

这种痛苦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而且被扔在这，不知道时间。直到听到院子门响，男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来人开了屋里的灯，审视了一下屋子中央的那具肉体，然后慢慢走过去，从大衣里抽出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戴上，然后把藤条从水桶里提出来。

水桶里的是盐水，顺着藤条往下滴，而藤条被提高，水就落在伤痕累累的后背上，已经没有扭动空间的身体极力挣扎，却拉紧了脖子上的绳子。

无法呼吸，只能恢复姿势放松肌肉，但马上一藤条挥下来，抽在几乎已经血肉模糊的臀部，没有惨叫，只有从鼻子里发出的已经不像人类呼吸的声音。

意外的，只有这一下，藤条就又被扔回到水桶里，而且，脖子上的绳子也被放松了下来。

然后，一个冰冷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屋里想起，这是男人被绑在这里之后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话，“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吗？”

趴在桌上的人努力地摇头。

而俯视着他的人因为他这个举动也摇了摇头，甚至叹了口气，虽然通过变声器之后的叹气声听起来很阴森。

“在我下次来之前，你最好能想到让人满意的答案。”

关灯的声音，关门的声音，上锁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让人绝望。

☆、008

第二天，陆佳特意请了半天假陪苏芸去报案，本来这种单纯的失踪是不会立案侦查的，但因为霍然提前知会了，所以接办民警并没跟苏芸她们多说什么。

霍然虽然想马上开始调查，但不能公私不分，组里现在压着两个案子没结呢，能做的也就是先把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拿回来，晚上加班了。

八点多钟，豁然盯着屏幕找李青的身影，袁晓东泡了两碗方便面给他递过来，“先吃一口再看。”

霍然一侧脸，“喂我。”说完嘴冲着袁晓东，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袁晓东真有心一筷子冒着热气的面条直接塞他嘴里，可烫着了还得自己心疼，只能吹了吹，卷了一筷子给送到嘴边，“别弄身上啊。”

霍然啊呜一口吞了，“弄身上你给我洗呗。”

“我怎么那么待见你呢？”袁晓东直接坐在桌子上，也跟霍然一起盯着屏幕，“哎，停！”

“怎么了？”

“这个，”袁晓东指着屏幕一角，“这是不是李青？”按说袁晓东也没见过李青两面，而且地下车库的光线又不好，才出现在范围里就被发现了，实在让霍然有点儿不爽，“你这个眼神真让我恨得慌！”

“别废话，接着放。”

视频继续，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能看得出来李青心情不错，不过开了车门拿了件东西之后，并没有开车，人又奔了电梯。

对着屏幕琢磨了一会儿，霍然问袁晓东，“你说，他这样的表现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会失踪吧？”

“你能显出点儿专业水准来么？少问废话。”

“现在下班时间。”霍然其实挺郁闷的，他调阅了李青失踪之前一个礼拜的录像，除了最后一天没开车，没有任何异常。

袁晓东用手指敲着桌面，“明天再去调电梯里，一层大厅和大门的监控吧，看看能不能发现他出了写字楼见了什么人。”

“你是觉得有人来找他？”

“你不觉得吗？”

霍然托着腮帮子，“可他见谁了呢？”

袁晓东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别急功近利啊，你知道这是调查的大忌。”

“晓东~”

“嘛？”

“你真好。”

袁晓东抖了抖，“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

霍然“切”了一声，低头快速解决了自己那碗快要泡烂的方便面，完了特正经的跟袁晓东说了声谢谢。

袁晓东赶紧摸了摸霍然脑门，“没发烧啊。”

“跟你说真的呢！毕竟这是我姐的事儿，又不是……”

“你姐不就是我姐啊？”袁晓东把他后半句话给拦下了。

霍然突然眼放贼光，“对对！这话对！”可袁晓东觉得哪儿不对了。

就在霍然关电脑的时候，他手机响了，号码显示是苏芸，“姐？”

“我是陆佳，你能不能尽快过来一趟？”

“我姐怎么了？”霍然听见电话那头儿声音很嘈杂。

“她公公婆婆过来了。”

霍然皱眉头，“行，我马上过去。”儿子丢了，估计这爹妈肯定急，那说出话来就不指望多理智多好听了。

袁晓东一听是这事，本打算就不跟霍然去了，毕竟是他家人之间的事儿，自己没立场，可又怕霍然听见些不好听的话不管不顾，有点儿犹豫。

他犹豫，霍然不犹豫，拉着人就走，理所当然，你都说啊，我姐就是你姐啊。

陆佳的担心，霍然的担心，袁晓东的担心，都是有道理的，刚到苏芸那的时候，屋里气压就很低，不过至少李青的父母还都坐在沙发上，苏芸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陆佳因为觉得不合适，没出现在客厅里。

可霍然他们一到，李青的母亲突然爆发了，“好啊，叫你弟弟来是吧？吓唬谁呢？警察了不起了？我还告诉你们，明天我就报案去，肯定是你们姐弟俩联合起来算计我儿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能生！”李青的母亲站到苏芸跟前，指着她鼻子：“怎么着？你要离婚？我儿子要理要面儿的人，他没提你到反咬一口？我看是你联合你弟弟找人害我儿子，省的你得不着东西吧？”

“你再说一遍。”霍然看起来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但袁晓东知道这才是他真怒了的样子，所以使劲拉着，甚至不顾别人视线死死搂着他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