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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小五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22

☆、009

“再说一遍怎么了?警察还想打人啊?”李青母亲把炮口转向了霍然。

霍然挣不开袁晓东,只能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摔到地上,“你能不能闭嘴?”跟动作不相配的是依旧听起来很平静的声音。

相对于李青妈妈的歇斯底里,李青爸爸还算看得出事儿,制止了老伴儿继续火上浇油的行为。

屋里一下陷入到过度安静的状态。

“姐,我先送你回舅舅舅妈那。”李青再不是东西,也得考虑人家丢了儿子的父母的心情,所以我们惹不起,躲开还不行吗?

这会儿陆佳开口了,“我看,还是让小芸在我那住几天吧,我今年的年假还没休,再说,这时候回娘家也未必轻松。”

陆佳的话在理,这时候长辈能不掺合进来就别掺和了,霍然挺感激的冲陆佳说了句谢谢,还真是庆幸表姐能有这么个朋友。

从苏芸那回来,霍然心情很差,非常差,差到袁晓东都不知道是劝劝好还是由着他低气压好了。

“晓东。”

“嗯?”

“我烦。”

“看出来了。”

“那你让我啃一口。”

“谁招你烦你啃谁去,找我干嘛?”

“我啃别人你不吃醋?”

袁晓东一愣,和着您老的啃是这个意思?“啃完你就不烦了?”

“……烦。”

“那还是等你不烦的时候再啃吧。”袁晓东一屁股坐霍然旁边,“不过李青这事儿做的是够绝的。”

“可情况明明对他有利啊,甭管他当初结婚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为了要孩子给家里一个交代,现在要不了孩子是我姐的问题,别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同志的事儿露馅儿了,就算知道也是个谈判的砝码,躲起来干嘛?”

袁晓东没接话,他知道,他们俩到现在都不相信李青仅仅是单纯的失踪了。

……

第二天,下班之后俩人直接去了李青上班的写字楼,也甭往回调监控录像,直接开查吧。

可一直到了凌晨,除了能确定李青出门之后上了一辆车,再无其他线索,那辆车还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根本看不到车牌号,只能看出是一辆黑色的SUV。

霍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妈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袁晓东拍了他一巴掌,让他注意人民警察的形象,这屋里还有个作陪的小保安的,本来就快紧张死了,刚才让他吓一跳。

“你过来看这个。”袁晓东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屏幕,是大门口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时间是李青下班之前,有个男人站在李青最后上的那辆车门边抽烟,穿着很普通,但脸上的墨镜有些突兀,冬季的下午四点多钟,实在不需要这东西。

“你说,不会真被我那天说中了吧?”

“什么?”

“他被他玩儿不起的人看上了。”

这次袁晓东没反驳,这,不失为一种可能性。问题是,怎么查出这个人是谁。

小空间陷入了沉默,突然,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有案子!俩人同时起身出了监控室。

接报案,XX路49号的四九酒吧外有一具男尸。

霍然和袁晓东暂时放下李青的事儿,火速杀奔案发地点,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翻过警戒线之后看到的,是像块破布一样被赤`裸着扔在地上的李青的尸体。

法医还没到,但仅就眼前所见也不难想象生前遭受了怎样的虐待。霍然走到一边,一拳轮在树上,就算于私他觉得李青不是东西,也无法接受一条人命被如此残害致死。

袁晓东把霍然的手死死攥在自己手里,但什么都没说,他要做的只是让霍然的情绪尽快平复。他们是每天跟见不得光的黑暗打交道的人,但不等于他们就能习惯面对这样的恶性犯罪。

☆、010

法医赶到之后对尸体做了初步检查,等尸体被装进黑色的袋子抬走,霍然才到法医身边询问,但他没想到法医的初步报告上有一条:□被阉割。

“下手够狠的啊,也不知道受害人身份什么时候能确定。”法医边收拾东西,边跟旁边的霍然说话。

“……身份好确定,这人我认识。”霍然脑子里高速运转,李青啊,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啊?”法医意外的看着霍然,有点儿犹豫的追问了一句:“熟人?”

霍然点头,法医叹口气,“我回去做进一步的验尸,现场交给你们了。”

袁晓东已经在附近转了一圈,“我觉得这个抛尸地点不是随机的。”

“报案的人呢?”敢把人扔在这,就是不怕有目击证人,但霍然就不信找不着凶手的纰漏,先从潜在目击者着手!

“许队亲自问呢。”袁晓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

询问报案人都亲自出马了,可见头儿重视这个案子,所以霍然没往过凑。“转一圈儿有什么发现?”

“什么都没有。”袁晓东很仔细地看了一圈,干净的过分,别说没有任何李青生前的东西,连他周围的地面都好像清扫过一样,连个小石头小树叶都没有。

“我觉得凶手是在挑衅。”

“我觉得是在警告。”

“警告谁呢?”

袁晓东指了指酒吧。

“难道……是极端反同性恋的人干的?”

“即便是,又为什么会选李青呢?”

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这是霍然和袁晓东两个人现在最需要理清楚的。

“你们俩有什么想法?”问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报案人,许队走过来。

“头儿,我先跟你交代一句,受害人是我姐夫。”

“什么?”许大队长眼睛瞪得溜圆,“你小子怎么不早说,这时候玩儿什么深沉?”

“不是,你先听我说完,这人吧,他挺不是东西的,我表姐在跟他办理离婚手续,可就这个节骨眼儿上,人找不着了,本来这两天我跟晓东下班查着他失踪这事儿呢,不想今天就……”

“失踪的准确时间能确定吗?”

“能。”

“先回去开个会,把你们俩掌握的情况跟大家说一下,刚才上头来电话了,这案子要尽快破。”

回到局里,霍然他们把掌握的情况跟大家说了,法医那边的实践报告也送了过来。

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约为尸体发现前二至三小时,生前有遭受性侵害痕迹,□有撕裂伤,胃内未消化物经分离鉴定是死者的□。

报告很简练,但让屋里几个跟一线摸爬滚打不少年的老少爷们儿暂时都不说话了,凶手要扭曲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许队咳嗽了一声,把大伙儿拉回到眼前的案子,然后对进一步的侦察做出了安排,霍然和袁晓东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个墨镜男子,就先顺着这个线,到几家同志酒吧去摸排,看看有没有人能提供跟李青在一起的那个人的线索。

其他同事兵分几路,调取酒吧附近监控的,找潜在目击证人的,去通知死者家属并对死者个人物品进行取证的。

大伙儿正都准备忙活起来,局长黑着脸进来,扔到桌上一份早报,头版头条报的就是这个案子,而且死者照片半个版面大。

许队冲大伙儿摆了摆手,让大家赶紧散了干活,把局长拉到自己办公室,这年头防记者比防贼都难,又人人有手机,根本不可能压得住,只不过看看那报道,唯恐天下不乱的措辞让人牙根痒痒。

☆、011

霍然和袁晓东先回了宿舍,虽然需要马上展开调查,但他们这条线现在去了也是闭门羹,人酒吧营业最早也得过了中午才开门呢,而且俩人一宿没睡,这会儿好歹眯个把钟头,再冲个澡换身衣服。

澡冲了,衣服也换了,可谁也睡不着,霍然干脆挤到袁晓东床上,“你说,是单一目标的仇杀,还是针对群体?”

“群体。”袁晓东回答完伸手把人给楼过来,“不过你现在先给我闭会儿眼睛。”

“也不知道我姐他们听见这消息会怎么样。”霍然很自觉地往袁晓东怀里靠了靠。

“过去的兄弟,不该说的不会说,早上那报纸也没露重要的细节。”袁晓东声音不大,语速也放慢了,还轻轻拍着霍然后背。

霍然闭上眼睛按住了袁晓东的手,“别拍了,再拍我真睡着了。”

“那就睡一会儿。”

霍然摇头,“我就稍微闭会儿眼。”

袁晓东被他蹭得痒痒,干脆捏着他下巴:“别乱动。”

霍然刚才被拍的晕晕乎乎的,这会儿脑子还在启动中,所以他抬头看了一眼袁晓东之后就特别本能的凑了过去。

眼看着俩人嘴唇将触未触,手机同时响了。

凡这个时候,肯定是队里的电话,霍然伸手去够,袁晓东想侧头躲开,但被霍然抢先一步先把嘴给堵上了,而且勾过人家舌头轻轻咬了一口才放开。

“喂?哦,好,在呢,马上!”霍然挂了电话就翻下床,可发现袁晓东还愣着,脸上还有点儿红,这让因为案子低沉了一上午的心情稍稍亮堂了些。

“走,”霍然把袁晓东拉起来,“咱俩马上回局里,头儿说有个人打电话要提供线索,人一会儿就到。”

……

说能提供线索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挺紧张的,霍然就先给倒了杯水,喝不喝的,手里有个抓挠。

“你有什么线索?”

“我……不确定,但是我看了早上报纸的照片,我觉得……觉得我之前遇到过凶手。”

这话可是让霍然和袁晓东眼睛一亮,“说说具体情况!”

俩人拿出笔记本来,眼巴巴的等着记录,可那男人没动静了,憋了半天,突然站起来,开始解衣服扣子。

霍然看看袁晓东,然后一努嘴,那意思:你看这是怎么意思?

袁晓东支着下巴回了霍然一眼,那意思:看吧。

等这位纠结着脱了个光膀子之后,俩人迅速交换了眼神,然后袁晓东起身把大衣给他披上,“先坐下,慢慢说。”

那人背上,是还没好利索的鞭痕,跟李青后背到大腿的那些如出一辙。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干的。”男人好像不太愿意回忆当时的情景,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是同志,这你们大概想到了吧?”虽然是问句,但男人并没抬头征求意见,而霍然和袁晓东也没出声打断。

“不过我已经结婚了,平时都很小心,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我实在憋不住去了家酒吧,想放纵一下,结果有个男人凑上来递了张纸条,我一看模样身材都不错,又像是会玩儿的,就鬼迷心窍的跟他一起走了。”

“车是一辆SUV吗?”袁晓东打断了一下。

“是。”

看了霍然一眼,也许真的是一个人干的。

“你继续。”霍然让男人接着回忆。

“后来,我一上车就被他弄晕了,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被光着绑在桌子上,蒙着眼睛,嘴里被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完全发不出声音。”回忆到这里之后,男人闭上眼缓了缓神才继续,“再然后,就是藤条……我能感觉到皮肉开裂……我……”男人身体整个绷紧了,甚至有些发抖。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知道男人的意识要陷入到那个恐怖的经历了,霍然赶紧出声把他拉回现实。

男人做了两次深呼吸,摇了摇头,“我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也不知道这样了几次,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被活活打死了。但第二天我被扔在一个建筑工地,虽然全身都疼得要疯了,但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啊!”

“当时为什么不报案?”遭受如此严重的侵害,为什么能选择沉默呢,霍然不明白。

男人扯着嘴角苦笑,“报案?那我是同性恋这件事儿不就瞒不住了吗?反正命还在不是?那之后我是不敢乱想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012

“能说说嫌疑人的特征么?”

男人点头,但又很为难,“其实,我也知道他身高跟我差不多,人偏瘦,长得没什么特别,就是干干净净的挺招人……”

霍然和袁晓东听着就开始皱眉头,这些都不能算特征,“如果我们给你一个不算清楚的影象,你能判断是不是当时邀请你的人吗?”

“我只能试试。”

袁晓东调出他们在李青公司写字楼的监控发现的那个戴墨镜男人的图像,最终男人也没办法确定,毕竟脸被墨镜挡掉三分之一,有那么远的距离。

“没关系,等下我们有同事带你去给嫌疑人画图,请你尽量清楚的描述他的外貌。”

临走的时候,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他左手腕上有个胎记。”

这,还真是条有用的线索。

霍然和袁晓东理了理思绪,准备出发去酒吧,“咱俩兵分两路吧?”袁晓东觉得这样效率高一些。

霍然想了想,“不,一块儿。”

“为什么?”

“好往里混,咱不能打草惊蛇,亮身份进去还怎么摸排?”其实,这次的案子让霍然莫名的觉得心里不踏实。

俩人的第一站肯定是“四九”,李青的尸体被扔在大门口不可能是随机的。

路上,袁晓东开车,霍然捋了捋现有的线索:“我觉得一定还有其他受害人。”

袁晓东同意这个推论,“可为什么突然犯罪升级了呢?”

“还有,是李青刺激了凶手,还是凶手受了刺激发泄在李青身上,今天来的报案人除了被鞭打,并没有被侵犯。”霍然觉得头疼。

俩人进“四九”的时候,酒吧刚开门没多久,人还不多,不过大都在议论早上的事情。

霍然要了杯酒,给袁晓东要了杯果汁,袁晓东白了他一眼,霍然突然凑到他耳边“配合配合,咱俩得显得跟真事儿似的。”

袁晓东配合的把手搭在霍然腰上,往过一拉,回咬着霍然的耳朵:“和着,咱俩还不是真事儿呢?”

霍然嘴角儿拦不住的往上扬,“我不会说话,自罚。”说着侧过头去找袁晓东的嘴了。

袁晓东的手在霍然腰上狠狠捏了一把,那霍然都没松嘴。

还是调酒师把酒和果汁推倒他们俩跟前,二位才分开。

调酒师看看他们,都是生面孔,“你们也是因为早上那事儿慕名而来的?”虽然酒吧是人多人杂的地方,但其实对于同志酒吧来说,是有比较固定的顾客的,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还是比较显眼的,而今天这样的顾客显得略多了一些。

“啊?早上怎么了?”霍然装傻。

“没看报纸?”调酒师显得有些意外。

霍然和袁晓东一起摇头,其实,他们也确实没看报纸。

俩人一脸纯良的茫然,不知怎么触动了调酒师的神经,从吧台底下抽出报纸,“看看吧,真够变态的!”

袁晓东把报纸拿过去,从头到尾看完,除了跟恐怖小说似的气愤,到没什么细节,“这人跟你们酒吧有关系?”

调酒师压低声音,“这人啊,是我们这的常客,原来很低调,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招蜂引蝶了。”

“那他是不是在你们这得罪人了?要不干吗把人扔你们门口?多吓人啊。”霍然一脸害怕的往袁晓东怀里钻。

“谁说不是呢!我们今儿早上发现尸体那同事都打算辞职了。”调酒师完全没抓住重点。

袁晓东干脆俩手一圈,把人圈进怀里,“也不至于吧,我看是这人勾三搭四的惹着厉害人物了。”

袁晓东这么一说,调酒师皱起眉头,“你要说这个,他最近一直都是带个男孩儿来,但最后一次不是。”

“最后一次带的是什么样的?”霍然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八卦。

可调就是摇摇头,“不记得了,就记得比平时走得早,没呆一会儿就离开了。”

霍然和袁晓东从“四九”出来,在杀奔下一家酒吧之前,跟车里给许队打了个电话,他们俩决定不暴露身份进行暗访,根据他们现在得到的情况,派其他弟兄过来明着问话吧,看能不能跟今天报案的人提供的嫌疑人的相貌重合。

挂了电话,启动车子,但他们谁都没发现在酒吧里的时候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013

霍然他们最后一站是个新开不久的酒吧,无论是名声还是看门脸都算低调中的低调,俩人进门还真晃了一下神,之前的甭管什么风格,但这家,还真不一样。

习惯性直接杀到吧台前,发现吧台里的调酒师正忙着沾糖葫芦,而且吧台边儿上还趴着一位眼巴巴的瞅着。

霍然看了看袁晓东,这什么路子?

袁晓东看了看糖葫芦,“这个卖吗?”

“卖,您要什么口味的?”姜旭把手下沾得糖的放在板子上晾着,抬头招呼客人。

“我跟你们说,糯米夹心最好吃。”趴在吧台边儿上的苏正宇帮他们家姜旭做推销。

“那就两串糯米夹心吧。”

“不不,我要山药的。”霍然可是打小儿就好这口的。

姜旭把糖葫芦递过来,“要什么喝的吗?”

“我推荐彩虹和五行诗。”苏正宇又抢上一句,不过姜旭够着揉了一把他头发,“行了你,困了先回家吧。”

“不。”苏正宇头摇得跟小狗似的。

“最近不太平,别让他一个人回去了。”霍然接了一句,引起了苏正宇的兴趣。

“怎么了?”苏正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姜旭知道,黎越一早就给他打电话了。

“没事儿,你要不回家就先去你黎哥那屋睡一觉。”姜旭不打算让苏正宇多担没用的心,毕竟一个月他来不了几次,刚才是自己大意了。

把小宇支开之后,姜旭冲霍然道了声谢,霍然挠挠头,“也可能是传得邪乎,不过小心点儿总是没错。”

姜旭点头,“其实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袁晓东立马跟霍然眼神交流了一下,有信息。

“难不成咱这出过事儿?”

姜旭没马上答,“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

“什么?”

“你们两位是专门来打听这个事儿的吧?”

霍然有点儿意外,袁晓东则一下提高了警惕:“怎么这么问?”

“别误会,我们这酒吧其实绝大多数都是熟客,偶尔有生面孔挺显眼的,而且……很多年前有一次全市集中扫黄打非,在我工作的酒吧里,我见过你。”姜旭指了指霍然。

这可真是完全没预想到的发展,当年霍然他们还没进重案组的时候有过那么一次。不过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就挑明了说吧:“那我们就直接问了,你见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姜旭点了点头,“有一个客人,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因为家里催结婚的压力越来越大,不怎么在这出现,开始忙着相亲了,但偶尔还是会来减减压。”

袁晓东给霍然递了个眼神,看了没,又是要结婚的。

姜旭继续:“有一天,来了个新面孔,但他就要杯酒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喝,倒也没引起注意,老板那个朋友那天也来了,不知怎么的俩人搞在一起,没多大功夫就离开了,然后,老板那朋友现在还在家趴着养伤呢。”

“鞭伤?”霍然和袁晓东异口同声。

姜旭点头,“我们开始都以为是喜欢□的新手,还开玩笑说这回载了吧,现在看来不是了。”

“那,方便给我们这个受害人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姜旭有点儿为难,“这样吧,我把老板叫出来。”

黎越是个痛快人,自己朋友被人摆了一道本来就气,当时就要报案被拦下了,现在正好。

拿到联系方式,霍然和袁晓东准备马上去拜访受害人,临走,霍然还没忘了俩人的糖葫芦,“别说,手艺不错。”这是夸姜旭呢。

“那是,这可是我们首席,二位,欢迎再来啊。”黎越倒是挺热情。

马不停蹄的赶到这个受害人家里,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不知道是黎越提前通了气还是因为看了报纸觉得不能再沉默了,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归纳起来就是,那人主动找上他,说能玩儿得刺激点儿,结果让人家玩儿了,还真是刺激。

“能描述他的长相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白净,一看就挺好欺负,所以我才……”

“身材呢?”

“没我高,我一米八二,他看着也就一米七五左右吧。”

“你觉得会不会有帮凶?”这是个新问题,袁晓东打量着趴床上这位的身量儿,怎么也得一百四五十斤,要是一米七五又身材偏瘦的人,一个人把他扛来扛去可不容易。

“我觉得没有,但也说不准。”

“还有一个问题,你被侵犯了吗?”霍然这问题一出口,趴在床上的人脸色明显变了。

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哎,老子这是玩儿了一辈子鹰,到了儿让鹰啄了眼啊。”

霍然他们又说了些套话,然后立马杀回警队,首先得把搜集到的线索跟大家交换一下。

他们俩这条线已经能够确定凶手是连续作案,应该是在酒吧寻找下手目标,只不过到李青这里突然犯罪升级了。

其他几组弟兄也分别有收获,一方面通过路上的监控探头,找到了抛尸的车子,不过是一辆小面包,而不是霍然他们之前发现的那辆黑色SUV。

还有就是从死者电脑和手机里得到的线索看,死者生前跟突然一个叫林义的人联系很密切,言辞暧昧,其中有一条就是约在死者下班后见面,时间刚好跟霍然他们调取的写字楼监控吻合。

☆、014

林义,没人以为这是个真名,可居然顺着藤就摸到了这个瓜。

用李青电话里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对方接了。

电话是袁晓东打得,对方接了之后他立马切换成免提,把跟他背对背坐着的霍然给拽了过来。

“喂?”电话里是个听着让人挺舒服的男声。

“请问是林义吗?”

“我是,您哪位?”

“我们是市局刑警大队的。”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霍然和袁晓东一下心提到嗓子眼儿,该不会是打草惊蛇了吧?

还好对方并没挂断电话,“是……因为李青的事儿吗?”

“对,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到刑警队来一趟。”

“好吧,我一会儿过。”对方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挂了这通电话,霍然和袁晓东两个人倒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林义是嫌疑人,那他也太淡定了吧?

“晓东,咱们这次大概真遇上难搞的对手了。”不管是不是林义,霍然都觉得对手不简单,是林义,那真是嚣张到一定程度了;不是,就说明隐藏的非常深,到现在他们甚至摸不到任何线索。

袁晓东拍了拍霍然,“咱们一切都要看证据,等会儿人到了,我问,你负责观察,不能放过任何细节。他敢来也不能说明他就没问题,也许是侥幸以为灯下黑能躲过去呢。”

“嗯,我还真想会会这位,如果每个受害人最后见到的都是他,那还真有点儿意思不是吗?”

两个人为接下来的谈话做准备,而林义也真的没过多久就到了。

霍然和袁晓东看到的,是一个戴着墨镜,身高差不多175,体态偏瘦的青年。俩人当时就确定是监控录像里那个在黑色SUV上等李青的人了。不过林义摘了墨镜之后,显得脸色苍白而且憔悴,要说他这个样子更像病态而不是变态。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林义坐下之后主动开了口。

袁晓东也拉着椅子坐他旁边,而霍然坐在他对面,“先说说你跟李青怎么认识的?”

“我们最开始是在网上的一个同城同志交友论坛认识的。”林义低着头,看起来眼睛还有点儿肿。

霍然不动声色,可心里开始合计,另两个受害人的表述看,他们见到嫌疑人都是临时起意的,可李青这条线,无论是他的聊天记录,手机记录,还是现在林义的说法,都说明这两个人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见面的呢?”袁晓东看了一眼霍然接着问。

“上星期,其实我不想跟他见面的,因为他说他当时跟个男孩在一起。”林义的声音不大,但是听不出紧张。

霍然想到之前表姐说过,看到林青跟男孩儿一起去酒吧,倒是吻合。

“然后呢?”

“我本来打算随便跟他喝点儿酒,但我发现他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

林义一顿,霍然和袁晓东都提起了精神,但:“所以我就约他第二天去……酒店。”

霍然看向袁晓东,挑了挑眉,哼,酒店,这年头不少词儿都不能看表面含义了啊。

“那天你是到李青公司外面等的他吗?”

林义有点儿意外的抬头,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你们都调查过了吧?是,他说他那天车子限号,要等八点以后才能开,我就干脆过去接他了。”

“他下班之后你们就直接去了酒店?”

“没有,那也太猴儿急了。”林义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但马上表情就变得悲伤了。“我们去吃了饭,然后还看了场电影,才到了预订的酒店。”

霍然一直观察着林义,看不出问题,但他刚才那一笑,不知怎么的,让霍然觉得别扭。

接着袁晓东问了酒店的名字,他们需要去核对当时的入住情况,按林义的说法,他们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是李青先离开的,然后他办理的退房。

林义很合作,他的话里也抓不到破绽,不过临走,袁晓东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知道李青结婚了吗?”

林义表情变了,在惊讶之前有一闪而过的愤怒,如果不是霍然一直盯着他,大概就错过了。

“他结婚了?”但现在林义脸上只有惊讶和不相信。

“是的。”袁晓东点头,然后握着林义的手,“谢谢你的合作,估计接下来还有麻烦你的地方。”

霍然和袁晓东都注意看了一眼林义的左手腕,但是,没有胎记。

送走林义之后,霍然整个儿上身歪在办公桌上,“晓东,你绝不觉得很诡异?这林义会不会是出来搅乱咱们视线的?”

“先去酒店核实一下他说的情况。”袁晓东也觉得林义让他不太舒服,但侦破案件不是凭感觉。

“对了,能不能让那两位受害人来认个人?”

“嗯,跟头儿说一声,咱俩先去酒店。”

“行!咱俩去酒店哈?”霍然故意加重酒店两个字。

袁晓东抬脚就要踹,霍然抓了车钥匙前头跑了。

☆、015

到了酒店,通过调取当日的监控录像,跟林义说的全部吻合,但霍然反复看了几遍他们相继离开的画面,然后问袁晓东,“你看这里,李青的表情是不是不太自然?”

霍然指着定格的画面,李青看上去很紧张,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按说,刚春风一度完的男人怎么也不该是这种状态吧?

“假设凶手另有其人,林义只是有特殊嗜好呢?”袁晓东给出了另一种推论。

“回去让头儿马上着手找另外两个受害人来认人吧。”霍然也倾向于袁晓东的说法。

但他们俩谁也没想到,认人的结果让人哭笑不得,两名受害人都说猛一看很像,细看又不像,看得自己都混乱了,不能确认跟袭击自己的是不是一个人。

是或不是,本来很简单的问题,现在却复杂起来了,不能排除也不能认定,也就是说在寻找杀害李青的凶手的新线索的同时,也不能放松对这条现有线索的跟进。

脚不沾地的忙了两天,忙出这么个结果,霍然上半身大字型趴在办公桌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先回去吧,两天没怎么睡了,你看看你胡子都出来了。”袁晓东把人拉起来,与其语气对着桌子叹气,不如抓紧时间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不也有吗。”霍然站起来的同时,勾了袁晓东下巴,然后摸了摸,胡茬挺扎手。

袁晓东把手拍掉,“这是哪儿?”

霍然左右看看,“没人啊。”他还挺委屈。

袁晓东懒得跟他争这个,套上外衣就走,他现在还真是挺想念床的。

霍然赶紧跟上,大衣没来得及穿,出了门就被一股冷风吹了个激灵。

袁晓东叹口气停下脚步,“这节骨眼儿上,你感冒了也别想趴下!”嘴上说着,但手上却拿过霍然的大衣给他套上,动作算不得温柔,拉领子的时候甚至有些粗暴,但霍然就那么一脸傻笑的伸手等着,如果这不是在单位,他真想就这么把袁晓东搂进怀里。

“我轻伤不下火线的主儿,你忘了?”霍然晃了晃手,他胳膊上那线还没拆呢。

袁晓东那因为睡眠不足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还真给忘了。

霍然本来想逗逗人,结果一看那脸色就知道自己中了,“干嘛?心疼了?其实我自己都忘了,咱们这行这点儿皮外伤谁老放心上啊是不是?”

“别贫,你哪天换药?”

“啊?我算算……好像今天。”霍然抓了抓头。

袁晓东没话了,推了霍然一把,“赶紧走,先去医院!”

在医院里,袁晓东第一次看到霍然的伤口,哪儿有他说的那么云淡风轻?10针,那是缝在肉上。

霍然觉得头顶上的气团不太对劲,抬头就看袁晓东黑着脸盯着他胳膊,“哎我说,你先出去行不行?你戳这儿我紧张。”

“挡斧子你不紧张,缝针你不紧张,换药你紧张个屁!”袁晓东不管他,凑到大夫耳边问:“他这个伤严重吗?”

“幸亏衣服厚,没伤着肌腱,但也别不在意。”大夫知道霍然是警察,也知道跟着来那位是警察,所以这回答谁都不得罪。

“你看,我就说没事儿吧?”霍然冲袁晓东一咧嘴。

“我可没说没事儿。”换好药,大夫强调了一下。

这回袁晓东冲霍然一挑眉。

俩人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赶紧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是眼下最需要的。

本着节省时间和照顾伤员的考量,袁晓东提议俩人一起洗,但立马遭到了霍然的反对,还是坚决反对。

“不不不,你先洗,你洗完了我再洗。”霍然边说边把袁晓东往浴室里推。

“你要是在不乐意跟我一块儿洗,也得你先,你那手能沾水吗?我先帮你洗。”袁晓东回手把霍然往浴室里拉。

“我手不是问题!”

“那什么是问题?”

“你脑子让门挤了?”

“你才脑袋让驴踢了呢!”

“不是,你考虑清楚了吗?咱俩一起洗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袁晓东突然领会了,然后干脆彻底把人拽进来,关上浴室门,“爱什么后果什么后果!”

☆、016

虽说袁晓东是有了觉悟的,但他还是本着优待伤员的高尚情操,尽心尽力的帮霍然洗澡。

可霍然同志就显然是有别的心思的了,举着一只伤胳膊,另一只却一点儿没闲着,一会儿横着摸一把,一会儿竖着摸一把,再不然捏捏,还不过瘾就掐掐。一下两下的,袁晓东都忍了,可架不住霍然这手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往下啊。

本来,袁晓东是多了个心眼儿的,所以自己身上那最后的三角高地上,留了条内裤,但现在在霍然同志不遗余力的努力下,已经湿透透的了,穿着比没穿还勾人。

袁晓东忍无可忍,把霍然没受伤那只手抓住,反剪到他身后,“你不能老实会儿?”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来,反而让俩人几乎贴到了一起。

所以霍然贼笑,任由袁晓东抓着他那只手,身体往前送,然后还扭着腰蹭了蹭,“你还要我多老实?”

袁晓东低头瞄了一眼,“你就不累?”

“主要是它们俩不累。”

袁晓东松了手,霍然以为把人逗急了,刚想搂住认错,哪想袁晓东用膝盖一顶霍然的膝盖,趁他一个不稳,抓了受伤那胳膊给按在墙上,然后自己贴上来,勾了嘴角,“你不累我就不客气了。”

“啊?别客气别客气。”霍然被放开的那只好手已经先一步的不客气起来,拍在袁晓东那被贴在身上的湿内裤紧紧包裹着的紧翘屁股上,啪的一声格外响。

袁晓东皱了皱眉头,还是把这只手也抓过来吧,单手按着霍然双手的手腕,给他固定在头顶上方,自己腾出来的手一揽霍然的腰,再把腿卡进霍然两腿间。

“你业务动作挺熟练啊。”霍然还真有点儿意外。

袁晓东觉得,就算一开始自己真的没有邪念,这会儿也确实想把霍然啃了,特别是这张嘴!

于是他就真的啃了,甚至咬着霍然的嘴唇磨了磨牙。

霍然想抱怨:你再给我啃肿了,明天挂着香肠去警队啊?但现在袁晓东没有松口的意思,所以霍然也就只能心里抱怨抱怨了,嘴里么,为了自救,他主动去勾搭人家袁晓东的舌头了。

袁晓东承认,接吻的时候,霍然技术比较好,但不能让他太嚣张不是?空着的一只手从腰上挪开,轻轻挠了挠那个在霍然胯间不太老实想要伸个懒腰的小家伙。

霍然扭着腰想躲,主要是袁晓东这两下太没诚意了,弄得他心里猫抓似的却也不见再来两下解渴,“不带你这样儿的!”

“我哪样儿了?”说着,又是不轻不重的两下。

“你敢放开我吗?”霍然瞪眼。

袁晓东乐了,乐得趴在霍然肩膀上,然后松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

霍然多机灵啊,立马转了转手腕直奔主题,这才叫礼尚往来。

“晓东。”

“嗯?”

小兄弟都在对方手里,被揉弄的越来越精神,就着袁晓东趴在自己肩上的姿势,轻轻咬着他耳垂儿,叫着他名字。

“我就是想叫你。”

这话听在袁晓东耳朵里,就跟农夫山泉似的,有点儿甜,可手上却偏偏犯了个小坏,停下来不说,还有拇指的指腹在敏感的顶端摩擦。

“啊~”突然的变化让霍然没搂住叫出了声。

“我就是想听你叫。”袁晓东凑到霍然耳边,轻轻的,轻轻的吹着气说了这么一句。

霍然自己都没想到,他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根。

袁晓东实在控制不了再欺负一下的心情,但霍然毛了,挣开那只还缠着纱布,裹着塑料袋的手,趁着袁晓东一分神,扶着他腰,手上加了点儿力的同时也提速了。

“喂!”袁晓东觉得下腹一紧。

霍然勾上袁晓东的脖子,把他后面的话都吞了,然后任由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017

俩个人小小纾解了一把之后,赶紧把自己洗刷干净,奔了被窝,冷啊。

“我给你暖床吧?”霍然特别自觉的奔着袁晓东的床就去了。

袁晓东料到他会来这手,为了两个人都能好好睡一觉,他很坚决坚定地把人给踹了回去。

霍然哀怨的瞪着眼睛,咬着被子边儿,袁晓东干脆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默念我看不见。

霍然认为这是个机会,于是蹑手蹑脚的下床往这边蹭,但袁晓东突然掀开被子,一把把人拽过来,“你是真不怕着凉啊?”

“就是怕着凉才抱着你睡啊。”霍然可理所当然,把受伤那胳膊搭在袁晓东腰上轻轻拍了拍,被子一拉,眼一闭,“快睡,乖。”

袁晓东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克制住了把人扔到被子外去的冲动,然后看着霍然闭着眼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勾起个小小的弧度,自己也闭上眼睛。

睡了个好觉,在生物钟的召唤下,两个人几乎同时起床,神清气爽,要说跟以往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刷完牙之后,霍然偷了个腥儿,趁袁晓东没注意的时候亲了一小口。

到了警队之后,大伙儿先开了个小会,汇总了一下现在掌握的情况,都在为林义这条线没进展而情绪低落,“咱们这不是被牵着鼻子走吗?”

一个同事的一句话,提醒了霍然,对啊,他林义来了,没人指认他,他就没嫌疑了?不也没人能肯定不是他吗?再说就算前两个跟他没关系,李青确实打实是跟他有关系的啊,去酒店调查完全是按照他的话去查,他敢说的当然不怕,但他没说的呢?

想到就马上去排查,“头儿,我有点儿想法,不过得跟晓东再去一次林义说的那个酒店。”

“你们去,其他人继续追查抛尸的车辆和第一现场。”许队把工作安排下去,其实这几天大伙儿都高度紧张,一方面要尽快抓到凶手,另一方面还怕听到受害人增加的消息,那会造成恐慌的。

霍然跟袁晓东二度到了酒店,之前查过的不用再看,但是他们需要知道房间是什么时候订的,假设林义有同伙,从订房开始,到他和李青到达之前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进入过房间。

这一查,还真就查出问题了,房间是中午就订好的,而且,林义下午带了个人进去,之后却是他一个人出来的,也就是说,李青到的时候,那房间里其实已经有人了。

霍然立马给许队打了电话,“头儿,马上派人对林义进行布控!我跟晓东现在过去,他还是有问题。”

许队这边马上安排,豁然跟袁晓东也一刻不耽误的往林义留的地址处杀。不过他俩扑了个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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