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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小五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22

袁晓东立刻打电话,生怕这人是跑了。

还好,虽然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但林义还没跟他们玩儿人间蒸发。

袁晓东比较婉转的表示希望林义能马上回家一趟,还有些问题需要他的帮助。

林义还是一贯的配合,只不过说人在外面办事,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赶回去。

等人的这个功夫,霍然和林晓东在林义家楼下转了几圈儿,是个新小区,入住率还不高,半天也不见有人,够冷清的。

“你说这种小区,真有点儿什么事儿邻居都未必能知道吧?”霍然抬头看着这些高楼,真没什么人气儿。

“可林义住在15搂,上下都是电梯,太不方便了吧?”袁晓东倒不觉的这是个理想场所。

“也是。”霍然视线转到另一个方向,“那是林义的车吧?”一辆停在两栋楼夹角的停车位上的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个人过去一看,确实是那两黑色SUV,隔着车窗看了看车内情况。

看完之后两人对了一眼,“这也太干净了吧?”霍然皱眉。

“连长停车票儿都没有,要么刻意清理过,要么车主有相当程度的洁癖。”袁晓东也觉得这车里干净的过分了。

除此之外,这车倒是没发现什么别的问题,两个人继续等,比预计得快,林义一路小跑着出现在小区门口了。

☆、018

跟林义到了他家,一个小独居,归置的挺利索,但隐约的透出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林义还挺客气,让他们俩坐下之后问:“你们喝饮料还是白水?”说着拉开冰箱,里头除了饮料啤酒就是矿泉水。

袁晓东觉出哪儿别扭来了,“你不常在这住?”对,就是这屋里没人气,像旅馆。

“啊?不住这儿我睡马路去啊?”林义乐了。

袁晓东直接指了指冰箱,“我看你冰箱里除了喝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个人住又不会做饭,不是买现成的就是在外头吃。”林义自己拿了罐可乐,给袁晓东和霍然一人一瓶矿泉水。

两个人接过来都没动,霍然直接挑明了问:“你跟李青去酒店那天,屋里还有别人吧?”

林义脸色还真因为这话变了,但神情到没有什么特别紧张的,“还是被你们查到了啊。”

霍然有点儿不爽,林义这种毫不啰嗦的就承认的劲头,让他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你牟足了劲一拳抡过去却抡在棉花上,有什么劲?

“那你就说说我们查到什么了吧。”霍然说这话的态度算不上好。

林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要笑,但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合时宜,“屋里确实还有别人,就是李青之前的小男朋友。”

袁晓东和霍然迅速交换了眼神,这还真是,之前没想到的发展。

林义也不等着问了,自己接着说:“那孩子找到我,倒不是多放不下李青,但放不下李青的钱,所以想要讹他一笔,然后跟我三七分成。”

“你就答应了?”

“帮他把人灌醉,帮他拍几段限制级的视频,举手之劳,不得罪人还有钱拿,我就答应了。”

“你不是喜欢李青吗?为什么还这么干?敲诈一样是犯罪。”霍然看着林义,林义一脸的不以为然。

“喜欢啊,但是喜欢能当饭吃吗?我们这个圈子难不成还讲真爱?”林义说着,仿佛带些审视的看了看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这话让霍然非常不舒服,袁晓东看出来了,接过话茬儿,“那你就叙述一下当时是怎么做的,然后留一下那个男孩的联系方式。”

林义说他们合谋拍了李青和男孩的限制级视频之后,那男孩就离开了,本来是让他看准时机再联系李青,不过早上李青接了通电话就神色紧张的赶紧走了,想必是那男孩按捺不住,再之后的他就不知道了。

至于怎么联系那个男孩,林义说只知道他回去“四九”,那次是男孩联系的他,之后没多久李青就出了事儿,他们更没什么再联络的必要了。

在林义叙述当时情况的过程中,袁晓东借用了一下洗手间,是给许队发信息,立刻调派人手去找那个男孩儿。

“四九”这个地方太敏感,霍然和袁晓东听到这个信息决定立马跟进,但林义这边也不能放松。

从林义那出来,霍然是眉头深锁,“晓东,你绝不觉得今天的林义跟上次去警队的不是一个人?”

“态度上的变化是比较大。”袁晓东也注意到了。

“不光是态度,你觉不觉得是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霍然没办法准确的描述。

“……双胞胎?”袁晓东使劲想了想,想到这么个可能。

“那咱们可就真是被他玩儿了。”霍然那表情不太好看,“不过,就算是两个人也没必要冒险跟咱们正面接触吧?”

林义靠着窗户,看着霍然和袁晓东走出小区,然后把刚才拿给两个人那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扔到了垃圾桶里。

☆、019

要说,两个人运气不错,还没赶到四九,就收到先赶过去的弟兄的电话,那男孩还真在。

霍然想了想,让同事把人带回警队,酒吧里人多眼杂,现在这个发展,不能不防真正的凶手其实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同事们动作比他俩快,他们回到队里的时候,那男孩已经被带到问讯室了。

霍然和袁晓东在屋外看了一眼,嗯,这倒是有点儿嫌疑人的姿态,看得出来男孩儿紧张得不行,手上不停地做些可能自己都没注意的小动作,脑门上还隐约见汗,就算暖气烧得不错,也决不至于热成那样。

进屋坐到男孩对面,霍然没有废话,“你认识李青吧?”

男孩点头,但那脖子就是僵的。

“那你认识不认识林义?”

这个名字对男孩刺激比李青还大,但他也知道到了这儿没有让他摇头的余地了。

“这就好办了,说说你跟林义一起干了什么好事儿吧。”

男孩儿哆哆嗦嗦交代完,一点儿有用的没有,霍然有点儿不耐烦,“你跟李青见面之后都说了什么?”

“就是让他给我钱,不然我就把他那视频给他老婆看。”

“你知道他结婚了?”

男孩儿有点儿莫名,“他戒指都不摘,谁不知道他结婚了啊?”

袁晓东立跟霍然交换了眼神。

再问男孩儿也说不出什么了,而且他敲诈的钱李青也没来得及给,所以把人带下去了。

“现在两个问题,林义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为什么?”袁晓东回忆着当时自己跟林义说李青已婚这个事儿的时候那表情,到底说明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李青的戒指哪儿去了?”霍然补充了一点,尸体上是肯定没有的。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现在这个情况觉得很憋屈,总是一圈一圈绕回去,现在嫌疑最大的林义,偏偏干净的让你找不出毛病,这种干净让人很不舒服,太刻意太不真实了。

不过容不得他俩戳在那儿互相欣赏对方要就接到一起的眉毛,许队就来招呼他们了,“赶紧,发现抛尸的车了!”

这真是个重大利好消息!袁晓东抓了车钥匙拽上霍然就跟许队一路风驰电掣的奔了现场。

车被扔在城东奔机场的辅路边儿上,那地方偏,要不是赶上拓宽马路有人过去勘测了,估计没这么快找到。

到现场的时候,鉴证科的同事们已经忙活开了,霍然他们迈进警戒线里,那小面包看起来像是报废车翻新的,虽然有车牌,但估计也不是真的,车里有干涸的血迹,已经取样回去比对了,除此之外,还提取到了几枚鞋印。

霍然他们对鞋印比较有兴趣,经过鉴定,符合某品牌男士工装靴鞋底的样式,四十一号。

“晓东,你记不记得咱们上林义家那天,他穿的什么鞋?”

“就是这个!”

“巧合?”

“或者他终于百密一疏了。”

俩人立马通知了在林义家附近蹲守的兄弟,可以上去敲门把人“请”回来了。

霍然觉得终于要有眉目了,在等着把林义带回来的空挡,他打算给自己和袁晓东都沏杯茶,提神,润嗓子。

饮水机的开水灯还没等到变黄,蹲守的同事就给了霍然沉重的一击,扑空了,屋里没人了!

一直有人盯着,压根儿没见林义出门,上楼也是兵分两路,一路走楼梯,一路守着电梯,愣就让人跑了,之后楼上楼下搜了一遍,也在暗处留了人,但林义这个人就这么不见了,在警察叔叔的眼皮底下蒸发了,搁谁谁不觉得这是活见鬼?

☆、020

霍然不信这个邪,拽上袁晓东又奔了林义家,一路开着警灯,一句话都没有。

自打霍然胳膊伤了,袁晓东就没让他开过车,但这次他没拦着,只是在副驾驶上提起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

到了林义的住处,看见守在那的同事,霍然脸色难看了几分,这是说明人确实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上楼,林义这屋里比他们俩上次来多了点儿东西,一套衣服一双鞋。衣服和鞋都是那天林义穿着的,如今团成一团扔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霍然给鉴证科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来比对鞋跟之前的脚印是否吻合。

“你说,他这是故意留给咱们看的吗?”霍然盯着那堆衣物问。

“如果等会比对结果是吻合,那他故意的就不只是这些了。”袁晓东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他不明白林义何以嚣张至此。

霍然抿着嘴唇没接话,他眼睛搜索者屋里每一个角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两天他下楼扔过垃圾吗?”问的是蹲守的同事。

“没有,不过去旁边超市买了一次东西。”

“买的什么?”

“不知道,拎了挺大一包。”

霍然马上带上手套,把屋里所有的柜子都打开翻了一遍,连床下都没放过,可除了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的机身衣服,两个鞋盒外,什么都没有,冰箱里也还是只有那些饮料。最后有回到洗手间,“晓东,你上次借用洗手间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袁晓东摇头,当时主要是给头儿发短信,但他顺着霍然的视线看着洗漱台上那没开封的一次性洗漱用品的时候,明白了霍然的意思,“我上次看,也只有一套一次性的,不过是拆开用过的。”

“所以,他肯定是扔过垃圾的,而且他很从容不迫的收拾了不想让我们发现的东西,单单留下了这身衣服和这双鞋。”霍然咬着牙说出这个结论。

“问题是,他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溜掉的?”袁晓东也一肚子气,但这个关键处他还想不通。

霍然没马上回答,而是又问了门口的同事一句,“你们守着这两天,有人下楼扔垃圾吗?”

“肯定有啊。”对方还没领会霍然的意思。

“那每一个你都记得吗?”

“记得,总共就三个,这小区入住率很低。”

“那,有没有哪个你觉得很别扭的?”

“啊?”对方一愣,但马上哎呦了一声,“他变装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们上楼的时候。”

霍然一拳抡在墙上,第二拳因为袁晓东用自己的手当肉垫他没抡下去。袁晓东现在何尝不想破坏点儿什么?但他不能看着霍然破坏他自己。

“他绝对是故意的!”霍然眯起眼,一字一顿,袁晓东觉得,如果林义现在敢现身,霍然就能不问理由先暴揍一顿。

“霍然!你这样是正中他下怀!”

霍然看着袁晓东,他攥着拳头,袁晓东伸手很费劲但坚持着给他掰开,然后握在自己手里,“咱俩先回队里,衣服和鞋有鉴证科的同事做细致鉴定,咱们回去查小区周围的监控探头,我不信他能人间消失。”

霍然觉得从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里带着一股力量,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趴在袁晓东肩膀上,很小声的说:“晓东,我爱死你了。”

袁晓东没控制住自己的手,一巴掌拍在了霍然的后脑勺上,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什么时候?

霍然很无赖的借着人家的手劲儿往过一蹭脑袋,嘴唇擦着嘴唇,一触而过。

袁晓东觉得自己真多余招惹霍然,反正让他捶两下墙也捶不坏。

☆、021

衣服和鞋子带回鉴证科的实验室进行了进一步细致的比对,鞋和鞋印完全吻合,而且在鞋子的缝线里发现了残留的血迹,化验后证实就是受害人的血迹。

霍然拿着鉴定报告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这就是看咱们破案破的费劲,好心给咱送点儿礼啊。”

“送就收着呗,你还怕还不上这礼是怎么着?”袁晓东专注的看着屏幕,他真不信有人能人间蒸发,挑衅啊?那更是非抓到人不可了。

霍然也把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捞出来!

俩人就这么对着屏幕捞了一下午,加班已成定局。

肚子叫唤得霍然实在受不了了,“啊!不行了,先吃饭去!”

“叫个外卖吧?”

“不,出去吃,换换脑子。”霍然架着袁晓东就往外走,根本不给人家时间提不同意见。

俩人到警局外头一个面馆儿,霍然把人按到座位上,然后扯着脖子冲里头喊:“老板,两碗油泼扯面,一盘凉拌海带丝,一盘儿花生米,扁瓶儿牛二。”

“怎么还要酒?”

“舒筋活血,促进大脑皮层活性。”霍然是真觉得需要点儿刺激让自己身上的细胞都活跃起来。

因为过了饭点儿,小馆子里人不多,所以没多大功夫面和小菜就都上来了,霍然也没去拿杯子,拧开酒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袁晓东。

袁晓东挑挑眉,但还是喝了一口,然后发现霍然盯着酒瓶子口傻笑。

递回给他,“至于不至于?”

霍然就着刚才袁晓东嘴唇儿的位置又抿了一口,“至于,酒都变好喝了。”

袁晓东觉得耳朵尖儿上有点儿热,肯定是这酒闹得。

霍然到没再说什么,抓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可他那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不会是因为花生米扬起来的。

因为手头儿没活儿了,老板拧开了电视,不知道什么节目在采访齐豫,然后放了首她跟齐秦合唱的《藤缠树》,霍然本来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一眼,但这歌儿唱到第二段他来劲了,支着耳朵听,听完掏出手机低头一通鼓捣。

“嘛呢?”袁晓东以为他接着什么新消息了。

“你给我打电话。”

“啊?”

“赶快打。”

袁晓东不知道这又哪根筋不对了,拿出手机给他拨了一个,然后就听他那电话里飘出一句“连就连,你我相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这个以后就你专属铃声,你也赶紧换了,我传给你。”

袁晓东“刷”一下把自己手机揣回到兜儿里,“你别祸害我手机。”

“我连你都祸害了,还能放过一个手机?”说着欠身愣从人兜儿里给抢过来,自己捅咕捅咕,把电话本里那个叫霍然的家伙的来电铃声给改了。

把手机还回去,眼看袁晓东要改,霍然赶紧按住袁晓东的手,“你要改,等会儿回队里我就祸害你你信吗?”反正今天就他们俩加班,办公室里那么多办公桌呢。

袁晓东拿筷子把霍然的手敲开,假装没看见他眼里闪烁的贼光,把手机收起来,自然也没能改掉那个过于肉麻的铃声。

☆、022

回到办公室,袁晓东直接扎到了电脑前,霍然看了看,拉着椅子腻到袁晓东旁边,“反正剩下的也不多了,咱俩一起筛吧。”

“我认为,你还是惦记着祸害我。”袁晓东看了靠在他身上的霍然一分钟之后,认真的下了结论。

霍然多随和一人啊?立马顺坡下驴,把手往袁晓东腰上一圈,“那行,我先祸害你。”说着嘴就往袁晓东脖子上凑。

袁晓东歪过脑袋,捏着霍然手腕一翻,“不管你憋着什么屁,给我忍到干完活儿回家再放!”

霍然咧嘴揉着手腕儿,因为袁晓东这下手上可没留情,“有你这么对待革命伴侣的吗?”

袁晓东眯眼,霍然住嘴,然后目视前方显示器,“干活儿!”

袁晓东想乐,忍住了,倒也就任由霍然贴着他俩人一起在画面里寻找林义的身影。

总是盯着屏幕,在那模模糊糊的画面里找那个他们也不确定到底便装成了什么样的林义,盯着盯着眼皮就开始不听使唤了,但突然他手上一收,人整个儿紧贴到袁晓东背上,袁晓东刚想回头骂他又出幺蛾子,但霍然左手直至屏幕上一个人影,袁晓东赶紧定格,放大,是林义!而且是已经换恢复本面的林义。

霍然的手指头收回来攥成了拳头,袁晓东伸手盖在他的拳头上握住,俩人没说话,只是被屏幕的亮光照着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因为林义虽然看似行色匆匆,却站住看了一眼摄像头,那几秒钟的定格,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霍然把头埋在袁晓东肩窝,“晓东。”

“嗯?”袁晓东回手揉了揉霍然的头发。

“我觉得,林义内心里可能希望被我们抓到。”霍然被袁晓东弄得痒痒,就顺势拱了拱他耳垂儿。

“你觉得他有多重人格?”袁晓东偏头躲开了霍然的气息。

“这我不确定,但他看向镜头这一下,你不觉得是希望咱们能发现吗?”边问,霍然边往过凑,反正现在这姿势晓东也跑不了。

袁晓东沉默了,脑子里过着第一次见到林义的种种,要说,这个人身上确实感受不到那种恶意,可他手上有条人命也是事实。

“那就帮他一把,跟头儿说发通缉令吧。”不管什么原因,人得先抓到,“还有,把你那手拿出去。”袁晓东指了指霍然那已经解开他领口扣子准备往里钻的毛爪子。

霍然见自己被发现,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另一只手也上来,大大方方就要把袁晓东剩下的衣服扣子解开。

“霍然!”袁晓东只能自己动手抓着衣服,准备起身躲开。

霍然倒是松了手,但一下戳到显示器开关上,屋里瞬间黑下来,只有主机箱上一个闪烁的小灯。

趁着袁晓东没适应突然的黑暗,霍然直接脚底下使绊儿,把人给压在了桌子上。

袁晓东皱起眉头,“你到底抽的什么疯?”

霍然不回答,而是趴在袁晓东胸口上,听着他心跳,手则顺着被他从裤子里衬出来的衬衫往里摸索。

袁晓东无奈的看了看窗外,这也不是满月的日子口儿啊。“你是不是想让我调到别的组去?”

这一问让霍然停了手,只不过停在胸前,然后摸着那一点点突起捏了一下,“敢!”

袁晓东让他气乐了,嘴角一勾,抬手捏着霍然下巴,“你应该问我舍不舍得。”

“不用问,你肯定舍不得。”霍然自信满满的俯□。

袁晓东那声“切”被身上那个臭屁的家伙吞掉了,但门外突然有了响动,俩人迅速分开盯着屋门。没人进来,大概是其他部门加班的弟兄经过碰到了门。

可这么一下之后,霍然好不容易努力出来的气氛也没了,袁晓东整了整衣服,看了看表,“天都快亮了,跟桌儿上趴会儿凑合凑合吧。”

还能怎么着啊?霍然不甘不愿的趴到袁晓东旁边,但好像为了找补回来似的,尽可能让俩人胳膊挨在一起。

也是真累了,趴下没一会儿两个人都睡着了,睡得还挺沉,第二天一早许队第一个进屋,就看见这俩对着脸儿趴在桌上睡得呼呼的。

许队给他们俩把外衣批了批,没叫醒他们,但却无声的叹了口气。

☆、023

同事陆续来了之后,霍然和袁晓东也都起来了,不过俩人的黑眼圈儿都挺严重。许队看看他们俩这样,“你们俩倒休回家休息一天吧。”

“不用,抓不到人我们哪儿有心思休息啊。”

“你不休息就能立马抓到人了?他林义会乖乖等着你们去抓他?咱们一组人呢。再说你今天该拆线了吧?”

“许队,这样吧,我先带他去拆线,下午我们俩就归队。”袁晓东把霍然拉走了,不休息没事儿,这胳膊得先弄利落了。

其实都没等到下午,霍然拆了线,袁晓东去宿舍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儿吃的,俩人回家洗澡换衣服,他顺便亲自下厨弄了俩菜,两个人踏踏实实吃了顿热乎的中午饭,然后就归队了。

上午这半天,顺着林义的户籍档案、身份信息查,只有一条比较有用的,就是户口本上的住址。林义父母在他刚出生不久就离婚了,虽然他跟着父亲这边,但实际上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他父亲早几年也因为车祸去世了。

“我跟晓东去他家。”霍然觉得应该见见林义的爷爷奶奶,看看他的成长经历对他性格走向极端有没有影响。

“就猜你会跟这条线,那我们去他工作单位问问。”同事拍了拍霍然肩膀,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霍然转头找袁晓东,发现人已经拿着车钥匙在门口等着他了。

按照地址找到林义爷爷奶奶家,老两口一看是警察,大气儿都不敢喘了。

“您别紧张,我们就是问问林义最近回家没有。”霍然乐呵呵的,表现出一派的亲和。

“小义怎么了?他惹事儿了?”奶奶一听是大孙子的事儿,就顾不上别的了。

“没有,我们有个案子想找他问点儿情况。”霍然云淡风轻,一看老两口这屋里还挂着林义小时候的奖状就知道多宝贝这孙子,直接说要抓人,知道人在哪儿估计都得咬死了不说。

袁晓东趁霍然跟老两口套近乎的功夫,已经把屋里打量了一遍,老两居的屋子,一间老人住,另一间显然是林义的房间,但看屋里的东西,也不像这几年在家常住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霍然那傻呵呵的笑脸让人放心还是老两口对自己家孩子有信心,反正听霍然那么一说也就不太紧张了,“小义可是好孩子啊,从小这孩子就不容易,出生没多久他妈就扔下他们爷儿俩走了,他爸一大男人也不会带孩子,孩子跟着我们俩特别懂事儿,不招灾不惹祸的,学习还好。”说起自己宝贝孙子,话匣子算是打开了,可霍然眼看着奶奶恨不能从林义上幼儿园的事迹开始说,想要打断,但被袁晓东按住了。

“他后来跟他母亲有联系吗?”袁晓东觉得,有必要细问一下,隔辈人眼里的好孩子有时候还真不太能说明问题。

一提到孩子他妈,老两口表情明显就不那么自然,但都表示林义跟他母亲完全没有联系,因为这边家里人都不提。

“那他们父子感情怎么样?”

“我那儿子啊……”奶奶叹了口气,“也没个当爹的样儿,把孩子扔给我们就自己出去闯,年啊节啊的回来看一眼,给孩子留下生活费,到他出事儿……”说道儿子车祸去世,奶奶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好歹是有人给他抱了照片儿了。”

虽说不是什么家庭暴力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但这么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状态,要真说心理扭曲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好在孩子争气,您二老也没费什么心吧?”霍然指了指墙上挂的奖状们。

“是啊,小义从小就不用大人操心,上大学的学费都是他自己打工挣出来的。”话题回到林义,两位老人脸上又出现了光彩。

“那他毕业肯定找了份好工作吧,能好好孝敬您了。”袁晓东顺着这个话茬儿问。

“唉……工作是不错,也不少挣钱,可孩子回家次数越来越少了。”说着看了眼林义那小屋,“没多久就因为这儿离公司太远,在外头租了房搬出去了,这两年更是忙得过年过节都见不着人了,就是每个月按时给我们往存折里汇钱。”

“那您知道林义现在住哪儿吗?”霍然觉得之前林义带他们去的那房子,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住所。

“他没跟我们说过。”

“那您还知道什么他常去的地方吗?”

“他平时去哪儿我们哪儿知道啊,不过——”奶奶看向自己老伴儿,“老头子,他爸留下那房子,小义给出租着呢吧?”

爷爷点点头,“嗯,让他卖了,他说好歹是个念想,就留着出租了。”

“能麻烦您给我那房子的地址吗?”

老两口很配合把地址给了霍然。

从林义爷爷奶奶家出来,霍然给许队打了个电话,就直接奔了林义爸爸留下的那个房子,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处在城乡结合部的平房小院儿,一点儿都不简单。

☆、024

大门紧锁着,霍然扒着墙头儿往里看了看,院子里一片荒凉,哪儿有人住?

“怎么办?翻进去?”霍然挂在墙头上问袁晓东。

袁晓东一巴掌扇过去,不巧正扇在屁股上,“下来!找村委会去问问情况,然后让头儿带人过来接应。”

霍然跳下来,“动不动就上手这毛病跟谁学的?”

“弹性不错。”袁晓东扔下这么一句就不理他了,左右看看,这村子除了临街的屋子都租出去了,还有就是一些人家盖得小二层楼用于出租给外来人口,但林义爸爸的这处房子比较靠里,原住民基本都搬走了,外来人口也不爱租那么偏的地方,所以,算是个死角。

霍然还在为还击不还击纠结,袁晓东一转身,拉着他手,“走,找人问问去。”

看袁晓东拉的那么顺手,霍然决定不计较刚才那一下了,俩人边走边打听找到村里的负责人。

“那院子啊,好像荒了一年多快两年了,前些日子那家的小子突然回来了,我看他往院子里搬东西还问他,他说家里装修,有些用不着的东西拿过来存着。”村支书是个爽快的人,也是个负责任的人,他们这地方人口流动性强,时不常就有个溜门撬锁的,所以他没事儿就跟村里转转,尽量多掌握各家各户的基本情况。

“那之后您又见过他吗?他搬东西是白天?”

“就是头吃中午饭,我看他搬东西挺费劲,还帮他搭了把手,后来就没见了,不过听别人说看见晚上院门口停过车。”

“您帮他抬的什么东西?”

“一个挺沉的木头箱子,看着跟老玩意儿似的。”

霍然立马跟袁晓东交换了眼色,这箱子里装的估计就是李青了。

这么个工夫,许队带着鉴证科的人也到了,开了屋门就是一股血腥味儿,地上一滩已经变成黑色的干涸血迹。木桌,绳子,藤条,水桶,沾着血的匕首……还有一个小电磁炉。

霍然仿佛能看见一个绝望的男人被□着捆在桌上的景象,他用力甩了甩头,那个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他看不到脸,那个人可以是李青也可以是任何人。

袁晓东看霍然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儿,我出看看。”

霍然出了屋,使劲吸了两口空气摆脱那股血腥味儿,院子就是些砖头瓦块儿杂草落叶,可看着看着,好像有条通往屋后的土路被树叶盖住了。

把树叶子划拉开,还真是隐隐约约一条人尝走给走出来的小道儿,霍然顺着绕到屋后,居然比前院儿收拾的干净。草虽然这会儿都枯了,但像是修过,而且还种了棵小松树。

松树长得不错,底下的土应该是最近才松过的,霍然越看越觉得纳闷儿,“晓东,过来一下!”扯着脖子喊一嗓子,吓得几只麻雀扑棱扑棱飞走了。

“看见什么了又?”不止袁晓东,许队也被他喊过来了。

“你们看这个,不当不正的跟这儿种棵树干嘛?”霍然指着松树。

“会不会埋了东西,为了做个标记?”袁晓东给了个推测。

“要是做标记,他不用把树照顾得这么认真,找铁锹,挖!”许队也认可树底下有东西,但他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仨人找来家伙,一锹一锹往下挖,能感觉得出来,土确实是被翻动过,不过东西埋得挺深,把树移开之后,又往下挖了半米多,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三个人很默契的顺着硬物的形状把土挖开,居然是个棺材?!许队示意他们放下铁锹,上前院儿叫来了鉴证科的人,小心翼翼的开了棺材,里头赫然是一具已经开始白骨化的尸体。

☆、025

“年轻男性,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最初步的鉴定却让霍然和袁晓东同时皱起眉头,难道,李青不是第一个死在林义手里的人?

但这个怀疑马上就被推翻了,因为不管是谁把人埋在这儿,都是满怀感情的,他不希望躺在这里的人被打扰。而且,也没谁会为一个自己恨的人买棺材下葬,还细心的种上松树。

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如今躺在棺材里的人,到底是谁?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霍然看不透这林义到底是什么路子了。

“会不会是他爱的人?”袁晓东凑到霍然耳边,他觉得,那个亲手把人埋在这的人,对这个人是充满了爱的,甚至能感觉到不舍,那棵松树就好像是这个人的延续一样被细心地照料着。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咱们还是得先确定这个死者的身份。”霍然同意袁晓东提的这种可能,可一具无名尸对他们没有任何帮助。

鉴证科的同事们今儿算大丰收,他们撤了之后,霍然和袁晓东没马上走,主要是霍然还要再仔细看看。

“我也先撤了,回去找找近几年的失踪人口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眉目,有情况随时联系吧。”许队跟在鉴证科同事后头也撤了。

霍然站在屋门口,他不知怎么的不太愿意踏进屋里,袁晓东从没见他出现场这样过,以前有分尸案和腐烂的新来的法医都忍不住吐了的尸体,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大概因为李青不管怎么说也是身边的熟人吧。

“你这脸色可又不怎么样了,要不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说,我进去帮你看看。”袁晓东知道霍然不会为了给自己找别扭才留下多转悠几圈。

“那行,你趴桌子上给我演示演示。”霍然乐,最近自己这心思在晓东那儿是越来越透明了。

袁晓东直接出脚,不过踹在了霍然旁边的门框上,然后进屋,身体挡在霍然前头,“你说,林义到底多恨李青?”袁晓东看着房梁上垂下来的绳子,想着李青尸体脖子上那个勒痕。

霍然的视线也停在了绳子上,但因为错位的关系,从他的方向看过去,绳子刚好消失在袁晓东脖子的位置,也不知怎么的,一晃神,已经一把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怎么了?”袁晓东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你挡着我了。”霍然没说实话。

“那你松开啊。”袁晓东扭了扭身体,但霍然搂得挺紧。

“不。”反正没别人了,霍然干脆耍赖。

袁晓东回手去抓霍然的衣领,但他的手先被霍然截获了,“等会儿,我觉出哪儿不对来了,李青的衣服呢?”

不止衣服,其他个人物品呢?

袁晓东明白霍然的意思之后,直接去了院儿里,屋里刚才都搜过了没别的东西,能在后院儿埋人,保不齐前院儿就能埋别的。

这一找,还真发现墙边儿有块儿地方的土像是翻过的,袁晓东直接拿着铁锹过去,三铲两铲的,就挖出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霍然戴上手套把东西拎出来,解开往地上一倒,大概李青当时身上的家当都在了。

同时吸引了两个人视线的,是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俩人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就是李青的结婚戒指,已经被砸的严重变形成扭曲的一团了。

林义为什么那么恨李青?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选中李青绝不是随机的。

☆、026

衣服,钱包,手表,一样样摊开摆在一边之后,一小堆碎纸片就露了出来。

袁晓东蹲□,“好像是照片。”

霍然也凑过来,然后打开李青的钱包,里头什么都没少,就是放照片那地方空着。

俩人本能的兴奋了,看来被毁尸但还没灭迹的照片是个重点。

因为撕得太碎,拼着挺费劲,两个人拼好想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得没知觉了,于是一个人没站稳,另一个也就被拉倒在地上,好容易拼好的照片差点儿被带飞了。

因为照片损坏的比较严重,拼起来也很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李青,一个是林义。而且两个人的表情很开心,很……幸福。

霍然和袁晓东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个发展啊?难不成林义是因爱生恨?

回到警队,鉴证科帮忙把照片复原,这才看出来,照片上的人穿着夏装,肯定不是最近照的,照片里的林义有一点儿羞涩但笑的很好看,跟现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说,这会不会是林义对李青下狠手的原因?”霍然问袁晓东。

“他们俩以前在一起过,然后李青跟他分手决定结婚,林义就开始报复那些选择跟女人结婚的人,最后报复到正主儿了?”袁晓东稍微捋了捋,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前头的受害人都是很巧合的碰上,而李青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才下手的。

“那……后院儿的男尸又是谁呢?”如果没有新发现的尸体,这个解释就很合理,但现在,霍然觉得他们又卡在什么节骨眼儿上了。

“头儿说他翻了近几年的失踪人口报案,没有符合的。”袁晓东叹了口气。

“林义那边有消息吗?”比起新出现的无名男尸,这位在逃的嫌疑人更让人头疼。

“没有他的消息,但是去他工作单位调查的结果你猜是什么?”袁晓东卖了个关子。

“查无此人?”

“人是有过,但早就离职了。”

“什么时候离职的?”

“三年前,而且办理离职手续之前还有大半年的停薪留职。”

“我再去一趟林义爷爷奶奶家,你让鉴证科的帮忙做一下相貌重建,再问问他们能不能把死亡时间推算准确一点儿。”说然霍然就往外跑。

袁晓东也奔了鉴证科的实验室,他大概知道霍然在想什么了。

对于霍然的再次拜访,林义的爷爷奶奶觉得奇怪,而霍然的问题更让他们奇怪。

“麻烦您二老好好想想,这几年林义跟以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义除了越来越忙,能有什么不一样的?还有,小义是不是惹什么祸了?我跟您说,我们家小义可是个老实孩子,他肯定不会干坏事儿的啊!”老人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您干脆实话告诉我,这两年林义回没回来过吧。”霍然也懒得绕圈子了,但他还真不忍心就这么跟两位老人分说您孙子是杀人犯。

问得直接了,两位老人还真就不吭声了。

“是不是压根没回来过?”

“……回是回来过,可是人瘦了,也不爱说话了,给我们买上些东西饭都不吃就走。”爷爷叹着气回答了霍然,奶奶拉了一把没拦住自家老头子。

“是不是像变了个人?”

对于霍然这个问题,两位老人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头,他们的宝贝孙子真的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回队里的路上,霍然就给袁晓东打了电话,“晓东,鉴证科怎么说?”

“死亡时间推算是三到四年,面部重建现在只有轮廓,不过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像林义?”

“很像。”

“也许,棺材里的才是真的林义,我们确实是被彻彻底底的耍了。”

☆、027

回来之后,一看袁晓东没在办公室,就奔了鉴证科,俩人一开口就是异口同声的:“怎么样?”

“去找林义的生母,先把身份确定下来吧。”霍然看了看正在进行的面部复原,说实话,鉴定只是为了证据的准确,但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林义的脸了。

“行,那你盯着这边,我去一趟吧。”

袁晓东调出户籍档案,然后按地址找到管片儿的派出所民警了解了情况,林义的母亲很多年前因为精神就出了问题,现在人在医院。

又是个有点儿意外的情况,不过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去林义姥姥家说一声,精神有问题的话,想要做鉴定还得家里人同意。

可袁晓东没想到,给他开门的是陆佳。俩人都是一愣,然后袁晓东赶紧表明来意。

陆佳把人让进屋里,“你要找我小姨?”

袁晓东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世界是真小啊,霍然表姐的好朋友居然是林义生母的外甥女。

“我们手上的案子有个新情况需要她的帮忙。”

“我小姨精神状况不太好,她怎么会跟你们的案子扯上关系?”

“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怀疑是你小姨的儿子林义,想让她帮忙做一□份鉴定。”

陆佳坐到沙发上,冲袁晓东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缓了缓:“我小姨的儿子也遇害了?”

“还差最后的身份认定。”

“找我小姨是为了做DNA比对?”

“嗯。”

“我带你去医院,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别跟我小姨说?她精神状态如履薄冰,受不了这种刺激。”

袁晓东点点头表示理解,“家里没有别人了?”

“姥姥姥爷都过世了,我妈现在身体也不太好,都是我照顾小姨。”

“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因为芸姐的事儿,袁晓东对陆佳印象不错。

“是啊,要不我现在还单着呢。”陆佳很勉强的笑了笑,但脸色却不好看,“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小姨的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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