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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小五 当前章节:1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22

袁晓东看不了了,突然低下头堵上霍然的嘴,霍然傻了,医生装没看见。

这一下的效果不错,霍然老实多了,但眼看快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我有点儿困了。”

“不许睡!”袁晓东心一下悬了起来。

“哦……”霍然答应着,眼皮却还是往一起合。

“霍然!”

到达医院,负责手术的医生已经等在门口了,“快!出血性休克,马上进手术室!”边往手术室推人,急救车的跟车大夫边快速的说明了情况。

袁晓东也一路跟着,跟到手术室的时候,他被大门隔在了外头。

愣愣的站在手术室门外,直到随后赶过来的许队找到他,“你站这儿干嘛?去先把你自己身上的伤处理利落了!”

袁晓东不动,“霍然在里头。”

“我知道,但你连自己都顾不了的话没资格站在这。”许队的话重了,但这会儿不下猛药哪儿激得动袁晓东?

“可……”

“我在这守着,你把伤口都处理好再过来。”

“好!”

在缝合伤口的过程中,袁晓东一声没吭,连表情都没变过,好像痛感神经根本不存在,弄得大夫也不知道自己下手是轻了还是重了。

他的情况是要留院观察的,但换上病号服之后,袁晓东就往手术室去了,许队在,还有不少兄弟也来了,谁都没说话,袁晓东就在站在手术室的门边,一动也不动。

手术进行的不太顺利,霍然的情况也比预想的复杂,中途护士两次出来追加血浆。

许队去外面抽了几次烟,陆续让其他人回去了,他没去劝袁晓东回病房,可他看着晓东就那么站在那心里不是滋味,也许,这次造成这个后果是有自己的责任的……

六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熄了,手术成功,霍然被推出来。

许队松了口气,袁晓东也松了口气,但紧跟着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许队赶紧过去扶人,这才发现袁晓东的头发不到一夜白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一天祝各位过年好~!咱们来年再聚哈~XD

☆、047

袁晓东醒过来的时候人在病床上,霍然在他旁边的床上,许队在窗边小声的接电话。

许队动用了点儿关系把他们俩给安排在一间病房了,省的俩人互相惦记谁也踏实不了。

挂了电话一回头,发现袁晓东已经坐起来,“醒了?”

袁晓东点点头,“陆佳那边有问题?”

“电话你听见了?她承认的很痛快,可多一句都没有,还说要见到霍然才会开口。”

袁晓东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麻药劲儿还没过去的霍然,“我回去见见她。”

“你别闹了,你比他强不了多少!”许队把人按下。

“霍然一半会儿不可能去见她,难道就这么拖着?”

“咱们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爱说不说,反正犯罪事实她都认了。”许队现在可舍不得让这俩小子再受苦了,好好跟医院养伤才是正格的。

“还是让我去一趟吧,有些话不问清楚我难受。”

许队真不想点这个头,但他看见袁晓东眼里的坚持之后,还是同意了,毕竟晓东是亲历了一些事情的,他心理上大概需要跟陆佳对话调试一下。

但大夫没许队这么好说话,“你知道你后背封了多少针吗?还有腿上那伤都成窟窿了,要感染了整条腿都可能废了,你还想不想好?”

一听这话,许队也反悔了,但袁晓东很坚持,他不想这个事儿还拖着没个了结,“头儿,我自己有分寸,您放心为了霍然我也不能让自己有事儿,但我必须得回去见见陆佳。”

“可现在是医生不答应啊。”

“您替我半天儿。”袁晓东倒是有主意,指了指病床,那意思让许队蒙上被子冒充他。

许队没想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但现在知道拦也拦不住,“那你快去快回,下午打针我可顶不了你,还有霍然估计也快醒了。”

“嗯。”

袁晓东换了衣服回了警队,同事看见他还挺奇快:“怎么这就回来了?”

“我要见陆佳。”

“行,那你先等会儿,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她说不回答霍然之外任何人的问题。”这位已经审了陆佳一天了,就一个感觉,身心俱疲,所以特意提醒袁晓东。

袁晓东在问讯室等着,一会儿功夫陆佳被带来,门开了,就听见一句:“我说了,我只见霍然!”

听见这话袁晓东就冒火,“你觉得你那一刀扎的不是霍然还是怎么着?你想见,你想见就得让你见啊?”

现在的陆佳脸上没有任何妆,短发,与其说是陆佳倒不如说是林义。

陆佳本来是要还袁晓东两句的,但他看见袁晓东的头发之后愣了,“你……霍然,他情况怎么样?”

“你觉得他能是活蹦乱跳的吗?”袁晓东是句句带着火儿。

“你要真那么在意他干嘛还去相亲?”

袁晓东自打知道他们要抓的林义就是陆佳之后,也想过到底为什么会成为目标,估计问题是出在相亲这一环上,但是:“我一开始不就说过只是不想我们队长难做吗?再说这破事儿是霍然给我揽的。”

“如果他知情,那天晚上你接了他电话为什么要说谎?”陆佳表情不善,显然觉得袁晓东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袁晓东本想说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但他觉得陆佳看起来好像处在什么临界点,而这个问题是个关键,所以还是耐着性子答了:“那天霍然去抓一个分尸连环杀手,当时我不能给他打电话说晚上去见你,我又没想到你会选法餐那么耗时间,他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又刚好有侍者在,就先随便说一句让他别惦记着,一会儿回家了再细说,这于情于理有什么问题?”

“你说有什么问题?”陆佳突然很激动,但椅子是把人固定住的,她起不来,挣了两下就泄了气一样颓然的滑回椅子里,“你这一随便,可真是……害人害己啊。”

☆、048

“你点名要让霍然来见你到底是什么事儿?”袁晓东现在没有心情听陆佳说这些没用的。

“说起来可能有点儿长,你也未必都信,就当故事听吧。”陆佳看样子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然后整个人坐直,“你们肯定已经知道我跟林义是龙凤胎了吧?”

袁晓东点了点头。

“我也跟你说过,我妈是被我爸骗婚的,除了隐瞒了我自己,其他都是真的。孩子一出生,我爸就开始逼着我妈离婚,但爷爷奶奶是肯定不放孩子的,最后他们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一人带一个孩子,但他们重男轻女盼孙子,肯定是留下我哥,我妈就带着我回了姥姥家。我姥姥虽然气不过,但老人始终觉得离婚对女方名声不好,也就没声张,而且为了让我妈以后改嫁不被人嫌弃,把我的户口落在了正好没有孩子的大姨家。”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个哥哥的?”

“其实打我一记事儿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我爸是良心不安还是怎么想的,离婚之后到觉得不让我妈见我哥挺不合适,他就背着爷爷奶奶时不常的让我们见面,所以我跟我哥的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没多久他就失踪了,我们这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就见不着我哥了,我妈本来就没能从离婚的阴影里走出来,这么一来精神状况更是每况愈下。”

陆佳顿了顿,“一见不着我哥,我妈就天天念叨,还给我买男孩儿衣服,剪短发,小时候不明白我是我哥的替身,只想能让她高兴,即使跟别的小朋友不太一样也没关系,在学校被同学笑假小子也没关系。”

“可慢慢长大了,就能听懂大人的话,知道什么叫重男轻女,知道因为我是女孩所以爷爷奶奶那边根本就不想要,我妈虽然带着我回了娘家心里却只惦记我哥,我已经是我大姨的孩子了,我大姨又因为我知道谁才是亲妈,也没办法把我当成他们亲生的对待。那个时候我恨啊,你们眼里不是只有男的吗?我就变成男孩让你们看看,我开始练习柔道,家里上到走线安灯泡,平时买米买面换煤气,下到换水龙头通马桶,我都能干,我觉得这样我妈总不会心里只有我哥了吧?”

陆佳嘴角扯了扯,但终归没笑出来,“你觉不觉得我那会儿挺傻的?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你努力了就能改变的。”

袁晓东没回答,他没法回答,只能听着。

“我高中的时候考上了区重点,没想到我哥也考上了那所学校,在新生分班表上看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觉得很晦气,那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想再见他,我恨他和他们家所有人,如果没有他们我妈就不会对我这么冷淡。”

“可是,一个年级有两个长得几乎一样的孩子,谁不奇怪?我就偷偷警告我哥不许跟别人说我们俩是兄妹。我那会儿不知道他变得特别内向,为了不回答同学问题,他就不跟人家说话,弄得特受排挤。虽然我觉得我恨他,可看他被同学欺负又受不了,就替他出头,我那会儿就学了好多年的跆拳道了,那些爱欺负人的男生根本不是个儿。血缘这东西还真挺奇怪,我跟我哥在高中那三年感情变得特别好,特别是我哥,挺依赖我的,但我还是有点儿私心,别让他回家看我妈。但那三年是我觉得最快乐的三年,真的。”

陆佳这次笑了,笑得很幸福,只是转瞬即逝,立刻又变得冷硬起来。

“大学我们俩不同校,但联系反倒更加密切,我哥有什么事儿都跟我说,我也把开心的事儿都告诉他。我大学参加跆拳道比赛,参加戏剧社,写剧本演戏还练习配音。”说着陆佳抬头看看袁晓东,突然变了一种声音,“第一次面对你跟霍然的时候我其实挺紧张的,声音跟后来应该不太一样。”

“你是不是面对不同的人声音都不一样?可你的脸……”袁晓东想的是,当时让另外两个受害人来指认为什么指认不出,难道脸也要每次都变样吗?

陆佳摸了摸自己的脸,“脸呀,开始是靠化妆和墨镜帽子这些,后来我整容了,毕竟我的脸型不如我哥有棱角。”

“你彻底整成了你哥的脸?”

“对,因为我就是他。”

“你哥他什么时候……”

知道袁晓东要问什么,陆佳抬手比了个手势,“别急,我的故事才讲一半。”

☆、049

“大学过的很充实,而且遇上了苏芸,小芸真是个好姑娘,能跟她认识并成为最好的朋友我觉得是一种幸运,用现在的流行语说,她就是治愈系的,看见她我就能忘了恨。可渐渐的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明白那叫喜欢,所以我害怕,怕变成同性恋,怕变成我内心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袁晓东眉头一皱,他明白为什么李青会是这个下场了。

“当时,我只能找我哥商量,可他先我一步,他说他暗恋一个学长。”说到这,陆佳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咬着牙狠狠的骂了一句,“这操蛋的遗传基因啊!”

“看我哥那样,比我陷得深,我也就没敢跟他说我的情况。我哥跟我的脾气一点儿都不像,他心特别重,虽然第二年那个学长就毕业了,可他忘不了,除了一心扑在学习上,也不怎么跟人接触。大学四年我是真忙,没有太多时间去管我哥,虽然看不了他那拿不起放不下的样子,可我也有心无力,那会儿我妈的精神状况也已经恶化到必须住院了。我带我哥去看她,她就好点儿,但人走了更厉害,反而成了恶性循环,我哥也就不去了。”

这时候,陆佳的话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袁晓东一看是许队的电话,赶紧接:“头儿?”

“晓东……”电话那头却是霍然很虚弱的声音。

袁晓东一时哽住了,霍然听不见他的声音挺着急,挣着就要起来,被许队按住,于是晓东听见:“你老实呆着别乱动!”

“霍然!”袁晓东揪着心。

“晓东,你快点儿回来。”

“嗯,你乖乖躺着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看袁晓东挂上电话,陆佳乐了,“我长话短说吧,说完了你赶紧回医院。”也不管袁晓东怎么说,陆佳就自己接着话茬说下去了:“大学毕业我们各自忙着找工作,我哥挺顺利的,我因为外形的原因一开始面试频频被拒,只好买假发买套装穿高跟鞋装淑女,那会儿最替我高兴的就是小芸了,也是因为她,我后来一直保持着这骗人的外形。”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也挺知足的,可有一天公司开会,我手机静音,一直到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有我哥的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短信上是一个地址,我不明白什么意思,打过去却没人接了。不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么,当时我觉得肯定是出大事儿了,打车就往那个地址赶,你猜我赶到之后看见的是什么?”

袁晓东知道陆佳不是真需要他的答案,所以摇了头。

“我哥把自己挂在房梁上了……”虽然已经是过去多年的事情了,但陆佳还是声音哽咽,缓了一会儿才能接下去,“他就给我留了封信,说他爱的人要去结婚了,一个人活着太累,让我照顾好妈,可能的话帮他回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为什么就不想想连他都不在了的话我活着又有多累呢?”

“你为什么隐瞒了他的死讯?”这一点袁晓东还是不明白。

“我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自杀,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因为被男人甩了自杀的,而且我要让林义一直活着,让他去惩罚那些两头都想占便宜的渣滓!”陆佳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我化妆成他,用他的身份证,去酒吧钓人,我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到一种病态里了,但我停不下来,我甚至想过去做变性手术,彻底把自己变成他,可因为小芸,我没做到最后一步。”提到苏芸,陆佳的情绪又缓和下来。

袁晓东现在可以肯定,陆佳真正爱着的两个人,一个是林义,一个是苏芸。

☆、050

“后来,小芸结婚了,让我给她当伴娘,呵,如果霍然让你给他当伴郎你是什么心情?不过我不怪她,她拿我当最好的闺蜜,是我自己心里不干净。但看着她成了别人的新娘,我实在觉得没意思,就去把脸按着我哥的样子给整了,胸部也做了手术。从此我就是林义,偶尔做回陆佳。”

袁晓东觉得心里有点儿堵得慌,虽然这些都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

“我在同志酒吧和网上找那些欺骗女人的GAY,知道他们不敢报案,所以下手也越来越狠,但从来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就算李青,我原本也只打算阉了他了事的,他骗的是小芸,所以肯定不能轻易就放过,一定要给他个终生能记住的惩戒。”

“可我第一次在酒吧约他,他看见我居然一脸惊喜,还说什么没想到能再见,更没想到我现在风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当时就想难道他跟我哥以前认识?就敷衍着顺着他的话说,然后拼命灌他酒,灌醉了再套他话。你猜怎么着?他就是当年害的我哥上吊的人!你说,我还能让他活着吗?”陆佳咬着牙。

袁晓东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陆佳也没真要他回答,“法律能制裁他吗?离婚就算他净身出户,对小芸的伤害就不存在了?我哥死在法律上根本就跟他没关系,可我的至亲一条命就因为他没有了。我阉他的那个晚上,让他看见我的脸了,他问为什么,他害了两个人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陆佳有些激动的喘了口气,“当时一道下去看着血喷出来真是痛快,不过掉在地上的那东西让人反胃,所以我就挑起来扔进锅里涮了涮还给他了,好歹让他做个饱死鬼。”陆佳好像是在笑,但脸上已经扭曲的看不出真实的表情了。

袁晓东知道,陆佳的故事讲完了,“你觉得为了报复李青把自己搭上,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的,不管为了谁我都不会放过李青。”

“你整容之后苏芸都没发现?”

“女人就有这么个便利条件,可以化妆啊,就算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也能说是最近改变风格呢,更何况我也没大改,我跟我哥本来就挺像的。”

“你就从没想过跟芸姐挑明吗?”听完陆佳的故事,袁晓东觉得特不舒服,别说没有一点儿破案的快感,心里反而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她一心想把自己嫁出去,我要是挑明连朋友都做不成啊。”陆佳对袁晓东这个问法感到很不可思议。

“如果没遇到霍然,我大概也会结婚生子平平淡淡一辈子,但有些事儿也确实不想你以为的那么难。”袁晓东起身,故事听完了,他得回医院了,不然霍然肯定不能老老实实地听大夫的话。

“等等。”陆佳叫住袁晓东。

“还有事儿?”

“我有两个要求,一是别跟小芸说,她应该不会太关心杀死李青的凶手到底是谁,二是求死刑,我是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影响恶劣,判个死刑立即执行有富余吧?”

“最后怎么判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至于芸姐,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陆佳的两个要求,袁晓东都没答应,因为这两点都不是他能应得下来的。

陆佳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袁晓东让同事把陆佳带走了,他自己又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忘了是之前什么时候陪霍然看《犯罪心理》的时候看到的:

The healthy man does not torture others.Generally it is the tortured who turn into torturers.

——Carl Jung

【卡尔·荣格:健康的人不会折磨他人,往往是那些曾受折磨的人转而成为折磨他人者。】

☆、051

赶回医院,袁晓东脑门上起了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因为这半天儿的活动牵动着伤口,疼。不过这不重要,他快步往病房走,推开门,霍然很老实的躺在床上,才说松口气,却发现病房里气氛有些微妙。

许队坐在霍然病床旁边,冲袁晓东使眼色,袁晓东以为是霍然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注意到门边上还戳着一位脸色不善的白大褂。

霍然表现好是因为大夫刚才就警告过了,如果他们两个不能配合治疗恢复,就不许他们在一间病房里,可晓东一进门,霍然心里就像被狠抽了一下似的,也忘了刚才怎么答应的医生,挣着坐起来不说还就要下地。

“你干嘛?”袁晓东冲过去,却一把被霍然抱住。

虽然霍然这会儿还比较虚弱,但他手上的劲儿却不小,他心疼啊!可他忘了,晓东背后那伤轻轻碰一下都够呛。

袁晓东疼得脑门冒了冷汗,可愣是一点儿没表现出来,还回手搂住了霍然,慢慢把他放倒让他躺好。

要说还是医生直接,过来掰开霍然的手,“松开!他后背那伤禁不住你这么个搂法!”

霍然赶紧松手,却牵动了他自己的刀口,轻轻哎呦了一声。

“你说你们俩重伤员,瞎折腾什么呢?都以为自己是超人啊?”医生看了袁晓东一眼,然后指了指他的病床。

袁晓东立马乖乖换上病号服,趴床上去了,得知道现在谁最大,没见许队都插不上话么。

“你们记住,没有我点头,你们谁也别想出院,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这一句就够狠了,比说多少软的硬的都有杀伤力。

等许队也交代了几句回去之后,屋里就剩下霍然和袁晓东了,霍然侧过头,正好看见袁晓东头上的白头发,脸色不太好看。

袁晓东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自己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看霍然脸色难看,干脆下床坐到霍然病床旁边,“怎么了?刀口疼了?”

霍然没否认,他伸出手,袁晓东握住,“你的伤疼不疼?”

“没事儿,我那都是皮外伤。”袁晓东攥着霍然的手,“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叫你,你都不许不答应。”对于袁晓东来说,最可怕的是霍然闭上眼睛不再回答他的那一刻。

可对于霍然来说,最恐怖的画面是晓东身上那狰狞的伤口,“要是我能早一点赶到,要是我在电话里就觉出不对劲……”

袁晓东突然低头,跟霍然脑门抵着脑门,“你要再说废话我就不客气了。”

“那就别客气了。”霍然仰头,先偷了口腥儿。

袁晓东本想扳回一城,但因为听到有人开门,火速坐直了身体,看得霍然惊心动魄的,“你慢点儿别碰着后背!”

进来的是小护士,到了打针的时间了,不过这针是袁晓东同志独享的,霍然现在每天上午打吊瓶就行。

于是霍然斜着眼睛往袁晓东那边瞄,袁晓东不情不愿的趴在床上,往下退了退裤子。

小护士准备好针剂,看了一眼,这裤子也脱得太含蓄了,就露个腰怎么打针?“不行,裤子还得往下。”

霍然差点儿乐出声儿。

不过看着针头扎进去,霍然还是替袁晓东咧了下嘴,打针这个东西就是视觉冲击比较强烈。

等小护士出了屋帮他们带上门,霍然赖了吧唧的来了一句,“疼不疼?哥帮你揉揉?”

“有多远滚多远!再说,谁是谁哥?”

“哦,那我帮哥揉揉?”

“你等出院回家让我好好揉一顿吧!”袁晓东白了霍然一眼。

“也行,也是个办法。”霍然倒是随和。

☆、052

“你倒是不抬杠。”袁晓东歪着头乐。

“那是。”霍然很认可。

看霍然状态不错,袁晓东打算跟他简单转述一下陆佳的话,“我回队里见过陆佳了。”

哪儿想才一提,霍然就哼了一声,“反正案子结了,你何必回去听她废话?你就不想想我醒了第一眼没看见你什么心情?”

“你讲点儿理啊,她可是点名要见你的,我才不打算让她再看见你呢!”袁晓东这么说还真不是为了哄霍然,可听在霍然耳朵里却十分受用,所以口风松了松,“她说什么了,该不会是给自己开脱吧?”

袁晓东晃了晃脑袋算是摇头,“她求速死。”

“啊?”这霍然真没想到,“她都说什么了?”

袁晓东捡要紧的给转述了一遍,霍然的眉头是越听越往一块堆儿拧,“这怎么还扯上我姐了呢?”

“你怎么打算?”

“……该说的还是得跟我姐说,但是等等吧,等我好点儿亲自跟她说。”

袁晓东嗯了一声慢慢爬下床。

“干嘛去?”

“老趴着憋得慌,顺便放个水。”袁晓东指了指洗手间。

“我也去,你扶我一把。”霍然说着就往起坐。

“大夫不让你下地,你别乱动!”

“这两步不……”不至于的还没说完,大夫推门进来查房了。

“谁让你坐起来了?”这是冲着霍然,“你又想干嘛去?”这是冲袁晓东。

“我去洗手间。”袁晓东这次底气比较足,解决正常生理需求啊。

“我也尿急。”霍然表示自己也是有充足理由的。

“你用尿壶。”

“啊?”霍然下巴差点儿掉被子上。

“啊什么啊?你这么不老实也不怕把刀口挣崩开?你要再进一次急救手术室,你这同事的头发恐怕就全白了。”这句话可是戳在了霍然的死穴,一下就蔫儿了。

袁晓东听大夫这么说,抻头往镜子里瞄了一眼自己头发,这才知道,直后悔没早发现,要不就染黑了再回来了。

心疼归心疼,但蔫儿了十几秒钟之后,霍然还是得讨价还价,“内个,我用尿壶尿不出来啊。”

“憋急了就尿出来了,实在不行让你同事给你吹个口哨儿。”

大夫查完房离开之后,霍然苦着脸,他知道现在再让晓东扶他去厕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可用尿壶……他正纠结着,袁晓东已经拿着尿壶过来了。

“要不,我叫小护士帮我买包成人尿不湿去吧……”

袁晓东都没听他说完,直接拉开那松垮垮的病号服裤子。

霍然赶紧捂住,“我自己来!”

袁晓东撇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过两天你也让我摆弄摆弄我看你好意思不!”霍然干脆蒙上被子。

“行了行了,我不看你。”袁晓东背对着霍然,拉开他被子,“本来技术就不行,再没个亮光,你要弄褥子上不还得折腾?”

霍然冲着袁晓东后脑勺撇嘴,心说这还用什么技术啊,那么大个口儿难不成还对不准?问题是躺平了不得劲啊,还得对抗地心引力。

好一会儿也听不见个动静,袁晓东忍不住回头,“好没好?”

霍然很委屈的看着袁晓东,“真不行。”

“要不,问问大夫能不能插尿管儿?”袁晓东没忍住犯了个坏。

霍然眼睛都瞪圆了,“不爱惜就算了,你还想毁它?”

“那你说怎么办?”

“你,吹个口哨吧。”霍然脸有点儿红,“还有,把头转回去。”

袁晓东转回头,霍然没看见他嘴角那个诡异的弧度,但好歹在晓东吹了一曲“小螺号”之后,成功开闸放水了。

☆、053

一个多礼拜,俩人就先后拆线了,不过袁晓东可以出院回家休养,霍然不行。

霍然这个依依不舍啊,“晓东,你多陪我几天吧,反正病床也不紧张。”

结果袁晓东还没说什么,来接人的许队跟医生倒是挺合拍,一人:“公费医疗也不能这么造啊。”另一人:“国家的医疗资源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

“头儿,你什么时候也被传染了?”霍然苦着脸,队长现在怎么口风越来越像医生啊。

出于职业带来的严谨,医生显然是很不满意霍然的用词,袁晓东赶紧给岔过去了,顺便扫了霍然一眼,这笨蛋!

“别耍赖了,你也比我多住不了几天。”说完乐呵呵的问医生,“是吧?您不是说他恢复的不错吗?”后一句是冲医生说的,但主要说给霍然听,让他有点儿眼力价儿。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是意味深长看着袁晓东:“其实我倒希望早出院的是他呢。”说完摆摆手接着去下一间病房查房了。

霍然脑袋上的隐形小雷达突然转起来了,大夫这话有深意!难不成他看上晓东了?万幸他这是心里想没说出来,不然不用大夫出手,袁晓东第一个就把他收拾了。

不过霍然倒是不再拉着袁晓东不放手了,而且他已经决定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配合治疗,一定要提前释放——不是,出院!

……

袁晓东虽然不用在医院趴着了,但许队也没让他归队,他那伤只是拆线,要长好怎么也得再俩礼拜,现在又没大案子,也不缺他们俩伤员。

把东西放回宿舍之后,袁晓东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趟理发馆,本来想染,但是一来头发短二来太刻意,干脆让人直接给剃了。

第二天做了点儿吃的带上去看霍然,让他改善伙食,结果霍然一看见袁晓东就指着他脑袋,“你……你……你什么情况?”

袁晓东打掉霍然的手,递过保温饭盒,“吃不吃?”饭盒里放的是鸡蓉粥和胡萝卜香菇鸡蛋卷。

霍然抢过饭盒抱在怀里,“别打岔,你头发呢?”霍然能不知道袁晓东剃头是为了怕他看见白头发难受?可也不能剃光头啊?这一点儿都不配晓东那张脸。

“剃了,利落,要不我洗头还得弯腰,抻得慌。”袁晓东坐在霍然旁边,把勺递给他。

霍然喝了口粥,然后叼着勺子盯着袁晓东。

袁晓东被看得不自在,“干嘛?”

“让我摸摸。”

要不是因为饭盒里的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特意做的,袁晓东真想抬手把它们都糊霍然脸上。

霍然多会察言观色啊,一手拿住了饭盒,另一手出其不意,在袁晓东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刮得还真干净,连头发茬都摸不太出来,手感还挺好。“等我出院我也剃了去,到时候你别拦我啊。”

“我拦你干嘛?赶紧吃。”袁晓东不担心霍然陪他当免费路灯,等霍然出院他这头发也该长出一层薄头发茬了,撑死了让他剃个青皮,归队也不至于吓着同事领导们。

赶紧吃这仨字很管用,医院配餐吃得霍然感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晓东今儿带的虽然也清淡,但是香啊,更主要的是吃在嘴里,美在心里,咽下肚,就由内而外的透着那么幸福。

把空饭盒还给晓东,霍然舔着嘴角,“明儿吃什么?”

“真是个吃货!”袁晓东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霍然跟模电门上似的,蹭一下贴到袁晓东跟前,吭哧就是一口。

☆、054

连个礼拜之后,霍然才彻底结束了这种圈养生活,这时候袁晓东已经回归工作岗位一个星期了,所以他没说,自己拎着包儿先找了家理发馆把头剃了,然后晃悠回了警队。

“同志们,我回来……”推开门,办公室里一个人没有,霍然傻了。

电脑都是待机状态,还有人桌上的被子里水还是温乎的,袁晓东桌上更扣了本自己打印的“术后调养菜谱”,这也不像是大家都出警了啊,开会?

想到立马就往二楼会议室跑,大伙儿还真都在呢,别说,从外头看晓东那光头还挺扎眼。霍然乐着摸了摸自己脑袋,嘿嘿傻笑着溜达回了办公室,反正等散会了他就知道会议内容了。

一个人呆着没劲,估摸着大部队十分八分的也开不完会,霍然就趴在袁晓东桌上,翻着菜谱解闷儿,这才发现,最近自己吃的那些,都是晓东特意从这上面学的。

过了有半个多钟头,二楼散会了,许队走在前头,一开门吓一跳,明明后头跟着一个光头,怎么屋里又趴了一个?但马上一想就明白了,“霍然?”

趴着趴着就趴迷糊了的霍然扭过头,直接越过叫他的许队,视线落在站在许队后头的袁晓东身上,眼一弯,“晓东~”

许队咳嗽了一声,心说这小子不是睡糊涂了吧?

不过除了袁晓东,谁也没理会这声咳嗽,兄弟们围上霍然,这个,“哎呦,你小子可舍得回来了。”那个,“怎么样啊,是不是看上哪个护士姐姐了?”而且大伙儿是人人一副要在他秃瓢儿上摸一把的架势。

霍然捂着脑袋往许队身后跑,“头儿,拦住他们!”然后把脑袋递到袁晓东跟前,小声说,“快摸!”这第一下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袁晓东很配合,他确实想知道手感怎么样,因为霍然这个刮的可比他当初那个还亮呢。

许队哪儿拦得住啊,一群人哄上来闹了一会儿,还是霍然激灵给转移了话题,“你们刚才开什么会去了?”

“全国范围内打四黑除四害,别说,你跟晓东现在放出去,比黑社会还像黑社会呢。”许队用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拍了拍霍然的后脑勺,“你跟晓东上我办公室来一趟。”

俩人互相看一眼,跟在许队身,许队把门关上,才往茶杯里兑了热水,坐到办公桌后头。

“头儿,是要给我们俩安排什么秘密任务吗?”霍然比较没正形的歪在许队办公桌上。

“嗯。”许队点点头。

霍然眼睛亮了,他是憋坏了。“什么案子?”

“你们俩的案子。”

“啊?”霍然看袁晓东,但袁晓东没看他,反而低着头,耳朵后面还有点儿红,什么情况?

许队看这傻小子的迷糊样想笑,赶紧抿口茶遮过去,“啊什么啊?我告诉你,你小子可别给我太忘形,怎么说咱这也是警队。”该说的说完,许队一摆手,袁晓东赶紧拉着霍然就撤。

“哎你拽我干嘛?”霍然这还没转过弯儿呢。

“你傻啦?”袁晓东照着霍然屁股就是一脚。

虽然一点儿劲儿都没使,但还是把霍然踢开了窍,伸着脖子喊了一句:“谢谢头儿!”

正式归队之后,霍然发现,大伙儿谁从他身后过都会伸手摸一下他的秃瓢儿,可就没见有人摸袁晓东,于是他不平衡了,他就盯着袁晓东那冒了一层头发茬的脑袋,合计着还得压着他剃了去!但看着看着就发现,新冒出来的头发依然有不少白的。

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霍然揣上手机和烟出了办公室,点上烟之后给家里拨了电话,“妈?您说吃什么能让头发黑啊?”

当妈的一听儿子的话茬儿就知道有事儿,于是追问之下追出了晓东受伤,那不用说别的, 必须把人带回家食补!

霍然没推脱,还一个劲儿强调要让老妈多做好吃的,还得补血补气。然后一下班就把袁晓东给拖回家了。

在门口,袁晓东瞪霍然,“你怎么想的?干嘛跟阿姨……”

“谁?”霍然挑着眉毛。

“……咱妈。”

“这还差不多。”眉毛弯下来。

“你干嘛跟咱妈说我受伤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我不有你见天调着样儿的给送饭呢吗?”霍然开门把袁晓东推进屋。

☆、055

天天回家吃晚饭这个活动坚持了一个多礼拜之后,又到了周末,霍然觉得这周休息该是俩人增进感情的时候了,所以想头下班之前跟老妈说一声,今天就不回去了。

不过霍妈妈的电话赶在他之前先打进来了,就听霍然嗯嗯啊啊了一番之后挂上电话,那眼里就开始冒光。

袁晓东一直埋头查资料,这会儿告一段落,一侧头,就发现霍然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瞪了一眼,起身把理好的材料拿给同事,顺便踢了霍然椅子一脚,把他踢回桌子前面去了。

霍然本想哎呦一声说磕着刀口了,又怕勾得袁晓东心里难受,再说许队说了跟办公室要收敛,所以改成发短信。

袁晓东回到座位上,正好手机响,一看:“咱妈说了,她跟咱爸参团旅游去一会儿就出发去候车站,让咱俩周末回家过~嘿嘿。”

袁晓东就当自己没看懂,手机一放该干嘛干嘛。

霍然也该干嘛干嘛,他只要知道晓东看见短信就行了,然后脑子里琢磨着,亲妈就是亲妈,这出去玩儿的日子口都拿捏那么准,补了一个多星期,该是泻火的时候了,知道家里比宿舍得折腾啊!

到下班袁晓东都没搭理霍然,看他那眼睛比脑袋亮的劲头儿就不对。

霍然也不急,头下班还出去摸了个鱼,然后等着一到点儿,就拉着袁晓东往家跑。等到了家门口,霍然突然想起个事儿,“家没人,咱俩今天吃什么?”

袁晓东抱着手看霍然,“让你上满弦似的啊?”

霍然现在没心情再去菜市场了,虽然也饿,但眼前抱手儿站着这位怎么看都比晚饭好吃,“我那不是等不得了吗?”

“你等不得什么了?赶紧开门。”这还跟楼道里呢。

结果一开门,发现客厅桌子上摆着好几个饭盒,还压了张字条,上书三个大字:自己热!

霍然立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嘿,这是亲妈啊!”

袁晓东拿着饭盒放进微波炉,“你别跟饿了三顿似的。”

“我饿了一个多月了!”霍然贴到袁晓东身后,俩手一环,把人给搂进怀里,还埋在袁晓东脖子上使劲吸了口气。

“别闹!”袁晓东抬肩膀想把人架开。

跟自己家还能听话那就不是霍然了,他把袁晓东手里的饭盒接过去放桌上,但却不放人,“先亲一个。”

霍然他就忘了,既然是在自己家,那袁晓东也不会跟他客气,所以他撅着嘴被袁晓东咬了一口。“你别忘了,我也饿了一个多月了。”

霍然消化了一下这句信息量略大的话,又把饭盒都拿开了,然后自己往桌上一坐,来了个美人卧,“别饿坏了,快吃。”

“你别糟践饭桌。”袁晓东想把他拉起来,但被霍然给拉过去了。

“我对桌子没兴趣,你让不让糟践?”霍然手钻到袁晓东衣服里,摸到他后背上。本来那手是憋着坏的,可一摸到袁晓东背上的伤疤,不动了。

袁晓东叹口气,干脆自己把上衣脱了,“你这糟践的也太没诚意了吧?这点儿破伤你还过得去过不去了?”

“你让我怎么过去?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找……!”

霍然嘴被堵上了,袁晓东这动作可一点儿都不温柔,谁让霍然捡着他最不爱听的说呢。

好容易袁晓东松口让霍然喘口气,霍然还招,“你干嘛不让我说完?”

袁晓东这回连话都懒得回,还是堵上省心。手也伸到霍然衣服里,摸着他肋侧那条小刀口,虽然口子不长,可当初那多凶险呢。

这回霍然后悔了,勾这个干吗?

可他没想到,袁晓东再次松口之后,捏着他下巴说了一句:“我觉得,咱妈给我补得有点儿大发。”

“不怕,我给哥泻火儿。”霍然三两下儿就把袁晓东裤子给解决了。

但他拉下内裤瞄了一眼之后,那表情变得有些扭曲:“我再给你剃一次把!”一想这个地方被那个女人碰过霍然心里这火儿就拦不住。

袁晓东自己看了一眼,毛毛们现在正是个半短不长的状态,虽然当时的记忆不愉快,但眼下怎么能让霍然有心思想这些没用的呢:“怎么?怕扎着你啊?”

霍然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之后突然娇羞的戳了戳袁晓东胸口:“流氓!~”

☆、056

被戳了这么一下之后,袁晓东绝得听见自己体内什么地方咔吧一声,有根线搭起来了,然后一股邪火儿咕嘟咕嘟往上撞,压都压不住。

压不住就不压了,有前辈说过,人不能跟人性作斗争,先把眼前这勾引流氓的家伙扒了!

袁晓东跟拆包装似的想三两下就把霍然给扒干净了,但霍然死抓着裤子不撒手,“你不能脱得情趣点儿啊?”

袁晓东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从霍然裤子上抽下来的皮带,嘴角一勾,“情趣是吧?”说着抓过霍然的手,就要拿皮带往他手腕儿上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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