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么些年天界都习惯了散漫懒惰的过日子,从未花时间在练兵养兵上,最近的兵力都是征召刚上来的小仙,法术都还没练习好,最多就会用武器唬唬人,再放一两个幻术罢了,全然不能跟妖界那些凶狠残暴的战斗力相比。今天来看了一看,也算是他们意志坚定,损伤虽然惨重,在崔珏看来已经比预料的好上许多。这或许也该感谢赵昱,若不是他跟这些人耗着等自己来,只怕一日之内妖界的军队就攻入灵霄宝殿了。
崔珏又是翻了个身,耳朵突然竖起来,凝神倾听帐外的响动。他方才似乎听到窸窣的脚步声在风雪中穿行,踏在松软的雪上偶尔踩着了碎冰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听声音像是只有一两个人,莫不是有敌方的探子前来打探情况?崔珏心存疑虑,这边的情况还有什么好打探的,他们若是攻打过来,顶不过明日。
心底还是不放心,起了身换上厚重的棉袍,这才敢偷偷掀了帘子出门。一出去就是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崔珏浑身缩了缩,双手捅进袖子里,这才温暖了许多。他的这副身体没比作人类的时候号上多少,想来是化仙还不够完全。对于化仙,崔珏至今都存有怀疑,自己化仙得不明不白,一醒来就恢复了仙体,哪有这般好的事情。想来是阎君从中使了什么禁术。这只是崔珏的猜想,他倒是希望做不得数。禁术这东西百害而无一利,特别是对施咒的人极易反噬,观察阎君的模样似乎与先前没什么不同,钟馗也还算正常,只怕是自己多想。
轻声绕着营帐走了一圈,营内悄然无声,大家都睡下了,还睡得很熟。崔珏叹口气,这帮家伙一点居安思危的观念都没有,战况这般惨烈,他们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睡还是睡吃还是吃,好像未来一片光明,再熬一熬坚持一下就能取得胜利。崔珏这么绕了一圈,连个守卫的都没看见,看来明天开始得安排人轮班了。
除了过分寂静外,营内倒没有什么异常。这种寂静也不是危险,崔珏特意进帐内看过,大家都好好的,只是睡着了,唤一两声还是有反应能醒过来。那方才听见的脚步声莫非只是他太过担心而产生的幻听?崔珏摇摇头,看来是他多虑。
才想着,就见一袭赤衣如火在白雪中张狂肆放。幽红的瞳仁在远远出紧紧锁定自己,黑夜中闪着嗜血的光芒。那人的相貌在风雪中开不太清,再加上黑暗,更显模糊。崔珏仿佛感觉到他上扬的唇角,是狂妄而讽刺的弧度。崔珏心生胆怯,那个身影他不敢再看。这已经不是赵昱或者杨戬了,这是个恶魔,只是个熟悉杀戮的怪物罢了。那人就这么静静站在狂风暴雪中,没有走来,也没有离去,只是这么站着,崔珏却觉得心惊胆寒。
“咚”。主帐内传来微弱的物体撞击声,然后是人“嘶嘶”的抽气声,似乎还隐约有狼一类的动物发出的呜咽。糟糕!赵昱站在那儿莫不是声东击西?崔珏没有再看那袭红影,返身向营帐奔去。
接近营帐,崔珏特地放慢了脚步,屏住呼吸。越是接近,里头传来的声音就越发清晰。随即他也看到了从帐后蜿蜒延伸而来的脚印,简单观察,似乎是一个人的脚印和一只动物的爪印,就这么直接通到他的帐篷里去了。崔珏倒抽一口冷气,看来方才并不是他多心,真的有人闯入营地里来了。看着状况,似乎是有人带着幻化的狼妖。进到主帐是为了什么?刺杀自己好导致这边军心大乱?只是不用刺杀,这里也没什么所谓的军心,白跑一趟。崔珏想,这个夜袭的刺客还真是笨,不仅露了行踪,居然还让他注意到了动静。他给自己下了个防护术,轻声将帘子掀开进入帐中。
帐内一片漆黑,崔珏眨两下眼睛适应状况,果然见一个人影躬身在自己床边,后背直直对着自己。崔珏的手心早已幻出了咒法,预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击毙当场。突然地一声犬吠让他一愣,这才看到不知道哪里窜出了一条狗,护在那人影前。原来不是狼妖,是狗妖。只是,这狗妖的样子看起来好是眼熟......
哮天犬!
看到狗脖子上那一圈红缨他才反应过来,这只狗居然是杨戬的哮天犬!那圈红缨还是杨戬买了他给套上的,简直熟的不能再熟。在这儿的是哮天犬,那么那个人就是......“啊!主子!你怎么会从外面进来?”是小俭!崔珏不知说什么好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俭身边,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外拖。“主子!主子!”小俭慌张的大喊。“你还敢叫我主子!我说的话你都不听?让你好好呆在天界呆在天帝身边,你作甚要跑过来!这不是送死?”崔珏气极,这死小孩怎么说不听呢!每次都是那里危险就往哪里跑,也不想自己担惊受怕成什么样!以往他喜欢自己也就作罢,现在他对他的喜欢都已经连根拔除了,为什么还会不要命地跑过来!
“主子你听我说!嘶!痛!”小俭一个趔趄,整个人倒在崔珏身上。崔珏将他扶稳,这才发现他的裤腿高高挽起,膝盖处青青紫紫,甚至还有血丝斑驳。“怎么回事?”“刚刚进帐子里太黑,不小心撞到了。”小俭蹲□来,朝伤口处呼呼地吹气,还想用手揉揉,被崔珏止住了。崔珏掐个咒,那血痕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活动活动,居然也不痛了!有仙术就是好!小俭朝他笑得兴高采烈。
崔珏无奈地捏了捏眉间,这小孩真让他头疼得很。想来刚才听见的声音也是他撞到哪里发出的痛呼,哮天犬想叫人,看来是被他给捂住了嘴。崔珏这会儿子头脑才清醒下来,现在赶他走也不行,赵昱指不定还站在外面,虽然不知道小俭来的时候他看见没有,但如果出去必然会被他撞见,还是留他一夜的好。“你为什么来?”崔珏问道,就知道小俭不会乖乖呆着,净惹些麻烦。小俭嘿嘿一笑,说:“我不喜欢天界那帮老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傻乎乎地跑来,这不哮天犬陪着么!”他招呼哮天犬过来,果见那只狗摇着尾巴在他身边趴下,“哧哧哧”喷着气,似乎是在讨好。小俭满意地摸摸哮天犬的毛发,把狗儿逗得分外舒适,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哮天犬认主,不论杨戬变成怎样他都认识,对小俭自然好上加好。它似乎还认识崔珏,崔珏伸手过去摸的时候它也没反抗。
有哮天犬保护小俭崔珏自然是放心了一些,但呆在这儿终归是比在天帝身边危险。哮天犬认主,也不知对待赵昱是个什么态度,崔珏还在苦恼,身边的人却头一歪,倒在自己怀中睡去了,想是一路过来很累。还是个孩子啊!崔珏抱起小俭,将他放在榻上,满脸的无可奈何。
☆、杀机,对招
崔珏拥着小俭,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次日醒来的时候,小俭乖乖在他怀中兀自睡得香甜,唇角还挂着笑。哮天犬没精打采地趴在一旁,听到崔珏醒来的动静,竖起耳朵直起身子,朝他摇了摇尾巴。崔珏摸了摸它光亮的毛,逐渐走神。
看到哮天犬自然而然就想到杨戬。自己不止一次地跟杨戬一起去遛狗,为它洗澡刷毛。哮天犬平日里神勇非凡,说到底还是杨戬的宠物,在杨戬面前乖巧得很。他想起最初见到哮天犬还是在人界,被九尾狐妖抓了去,那次是他第一次见到杨戬身披战袍,震怒的模样。不愧是天界第一战将,杨戬高高站立云端,睥睨九尾,一手牵着哮天犬,一手持着三尖两刃戟,凛冽威风。崔珏想起那次杨戬为了他受九尾重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软绵绵地倒在自己怀里,仿佛再也站不起来。崔珏也就是在那时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他要一生一世陪着杨戬,永远不分离。毕竟这个人,是值得用全部生命去爱的人。
“汪汪汪!”哮天犬的叫声将崔珏的思绪拉回,崔珏扭头,见小俭打着呵欠坐起身子。“醒了?我看你睡得可是好。”崔珏这句话里仍带着余怒,毕竟小俭到前线来可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谁知道赵昱什么时候会打过来,崔珏即使恢复了法术,却并没有足以保护两个人的能力。还是得想些法子把小俭送回去。
小俭自然是听出了崔珏语气中的不满,讨好地牵着他的手撒娇:“主子,既然我来了,怎么样都不会走。”崔珏狠狠地揉乱他的发,叹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小俭低下头不说话。
帐外突然一声惨叫,崔珏身形一滞,而后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小俭随后赶来,就见帐子外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不,不能说做是“人”,因为他们身下的白雪早已被染得鲜红,只怕早就断了气。是昨日崔珏带来的天兵。其余的天兵都躲在不远处的帐子里,谁也不敢踏出一步。小俭顺着血流的方向看去,之见崔珏站在白雪之中,而他身前那抹红色与纯白的景色格格不入。
赵昱!
崔珏怒视着他,抿着唇,浑身在都剧烈颤抖。只一天时间,昨日里还是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倒在他的身下,血染脏了他们的衣衫,他们的身体在冰雪中逐渐僵硬,呼吸也被晨风带走。这是怎样惨烈的画面,崔珏都不忍再看。赵昱他,他怎么能还是现在这样一副漠然的样子!“他们,可都是被你所杀?”崔珏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杀意,这是从未有过的。他从来没有对谁起过杀心,唯有赵昱,他不能饶恕。
赵昱打量着面前的人,想到昨天夜里崔珏进了营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就抑制不住心里头的火。他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小俭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崔珏的帐子。帐里就他们两个人,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杀了十几个人好歹是把他给引出来了。赵昱扬起唇,心情好上了许多。他才不管这些人死得无辜,只要崔珏不出来,他会一直杀下去。赵昱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开口,声音带着些喑哑:“崔珏,你喜欢我,只能喜欢我。”纵使他不喜欢崔珏了,这个人也是他的所有物!谁也抢不走!
崔珏简直要气炸!赵昱这算什么!他可不是听话的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赵昱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宣告对他的所有权!再不想跟这个人多说一句,崔珏脚尖点地,“嗖”地冲至赵昱面前,手中白光一闪,登时一道劲风擦过赵昱耳边,削去他几根黑发,落在火红如焰的丝袍上。赵昱没有躲闪,崔珏到底是心软,下不来重手,削去他的发是他最大的忍让。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方才崔珏手中的白光是一把纸扇,扇骨是上好的白玉,顶端削成了尖,若是不小心,极其容易割伤自己。使用得当的话,连对方的头颅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砍下,倒是一样上好的兵器。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武器?”赵昱笑道,仿佛刚才的杀机都只是幻梦,他们还是顶好的朋友。
他这样说也是正常,不止他,估计连跟崔珏在一起时间最长的钟馗都不知道他有这样一把玉骨扇作为武器。三界内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怕唯有阎君一人。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崔珏生性善良,这种危险的武器他向来不用,也用不着。阎君总说叫他带着防身,可玉骨扇一出手,不见血是绝不罢休,崔珏不想伤害别人。这把扇子他没用过,今天用起来倒也顺手得很,仿佛是信手拈来,天生就是这把扇子的使用者。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很好的控制住不让扇子伤人。就算他再气赵昱,也不想他命丧于此。当然他知道以赵昱的本事,要挡住玉骨扇的攻击只怕也是轻而易举。
赵昱伸出一只手指,轻轻隔开僵在自己颈侧的玉骨扇,看着崔珏道:“方才倒是危险得紧。这把扇子可有名字?”崔珏瞪着他,不知他问扇子的名字要做什么。玉骨扇就是玉骨扇,崔珏没用过,自然也没给它起过名字。倒也忘了扇子是谁送的,以前可否有名字?这般一想,倒是对扇子起了几分歉疚,好歹是灵物,这么些年居然一直把它放在柜子里置之不理,总觉得委屈了这玉骨扇。赵昱见他没有反应,又说:“那就是没名字?我给起一个,就叫绝情可好?你可真是绝情呢,珏儿。”赵昱像是万分痛心,蹙着眉看向他。“废话少说!”崔珏一扇子又是劈了过去,赵昱果然轻松闪过,头稍稍一侧,玉骨尖端就偏离了他的脸。崔珏火冒三丈,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敢说自己绝情!到底是谁更绝情一些!
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对打起来。也不能叫对打,因为只有一个人一味地攻击,另一个人只是躲避,倒像是逗着他玩。崔珏白衣飘飘,赵昱红衣翩翩,凑到一起很是赏心悦目。再加上玉骨扇在日光的反衬下晶莹剔透,崔珏一招一式翩然灵动,比起打架,更是像在和赵昱跳舞。让看的人不知不觉都呆了。
赵昱自然也是看得痴了,这时候的崔珏有种平时没有的气魄,认真的模样让他沉醉。赵昱唇角的笑容更甚,在躲避的过程中时不时还调戏一把崔珏:在他身上这里蹭一下,那里摸一摸。甚至还突然逼近他的脸,在他唇上方轻轻呼一口气,将崔珏弄得面红耳赤,乱了章法。
这样的对招,赵昱很享受,倒想永远这样下去了。
☆、被擒,独往
崔珏凝神在对付赵昱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赵昱一直都在躲,除了有逗弄他的目的外,更多的倒像是在拖延时间。越打下去,崔珏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放弃了,手一撤整个人都向后倒退,玉骨扇也收回了腰间。
“怎么?不打了?”赵昱脸上尽是玩味的笑。崔珏皱眉,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回跑,一路跑一路张望,就见帐子里伸出来一颗颗脑袋,朝着这边看,都是天兵的熟面孔。可是,他没有看到小俭!“小俭!小俭!”崔珏急得大喊起来。他的直觉果然没错,赵昱的拖延绝对和小俭有关!小俭肯定出事了!慌张冲进主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崔珏挥开门帘,跌跌撞撞地跑回赵昱面前,雪地上留下了他深深浅浅的脚印,足以看出他有多么慌乱。他一把揪起赵昱的衣领,从未有过的震怒席卷而来,声音也骤然加大,简直是在吼叫:“说!小俭在哪里!”赵昱握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嘲笑道:“他去了哪里,你不是最应该知道的么。”“快说!你们把小俭怎么了!”崔珏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抓着赵昱的衣领不放,居然也让赵昱狠狠憋了一口气,鼻息不稳。
赵昱用上了力将崔珏的手掰开,在他的腕上留下一道青紫的抓痕,衬着崔珏白皙的手腕格外刺眼。赵昱撇开眼去,突然觉得有些气短,心中烦闷不安。小俭小俭,这个名字从崔珏口中喊出来还真是刺耳!
“主子!”小俭的声音让崔珏一惊,错过赵昱的肩看过去,只见他被一魁梧大汉反剪着双手,踉跄地迈着步子,差点跪倒在雪地上。“小俭!”崔珏旋身而上,骤然抽出腰间的玉骨扇,反手挥舞,折扇大开,尖端朝着彪形大汉的手臂直直刺去。崔珏这一鼓作气毫不犹豫,速度之快让赵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那大汉自然是不敌,手臂上硬生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水涌出,宛若残阳。大汉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放开手,向后倒去。小俭挣脱了束缚,匆匆朝崔珏跑去。相隔只有几步路,可妖界又岂会简简单单放手?绿影一闪而过,将小俭带离崔珏。
崔珏看去,他倒是没想到小蛙也来了。这么寒冷的环境,小蛙可也受得住?崔珏还想再攻上去强抢,赵昱却早已回过神来护在小蛙面前,另有一队妖界兵士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崔珏暗啐一口,再想抢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今日可是把他体内的暴力因子全都激发出来,从不伤人,向来以和平为重的温文尔雅崔判官居然也在一瞬间起了杀意,并不由自主地下了重手。雪地上那摊血迹就是最大的讽刺。
“把小俭还给我!”崔珏明知道理讲不通,心底却仍在懊悔方才的鲁莽行径,伤人始终不对,他不想再有人流血甚至牺牲。他只想要回小俭,哪怕之后妖界攻上天庭他也不想管了,只要小俭平安无事。可惜,妖界之人哪里是用话语说得通的。赵昱没有开口,倒是小蛙朝着崔珏笑了笑:“你若真想要回小俭,就独自一人来要吧。”语毕又是一笑,“我忘了,这些个天兵天将没一个有用的,你也没法带人。”看了一眼赵昱,赵昱点点头,二人便在妖兵的护卫下返回营帐。小俭也被压了进去,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崔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即上前的欲望,首先返回了己方营帐。他还不能去,他还有事情没有交代。
吩咐天兵立即回天庭请求增援,务必要派最精锐的部队前来救助,不然这天庭怕也是保不住了。一旦妖界攻上不周山,打入天界,就算灵霄殿得以保存,就算天帝的位子没有动摇,这天界的宁静也是保不住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妖界之人压制在不周山防线,不让他们踏入天界范围一步。这般吩咐下去,立即有一天将带领小部队人马趁着妖界看管松懈的时候潜回天庭,或许说是妖界根本没打算管着他们,依他们自负的性格,只怕不管来几只军队增援都不打紧。
崔珏在营地里转了好几圈,又一个帐一个帐的找,就是没发现哮天犬的身影。在与赵昱对战的时候,他虽然集中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也不至于连声狗叫都听不见。什么人能在哮天犬不知的情况下将小俭掳走?若是哮天犬知道,又怎会不叫?况且现在连哮天犬的踪影都没见,哮天犬究竟是去了哪里?莫非也是被敌方一同拐了去?不论怎样,他势必要去对方阵营一探。既然对方邀请了,若不去,岂不是没礼貌?崔珏本也认为这种个人私事没必要拖上旁人,小蛙让他独自前往很合他意。
晚些时候,崔珏简单喝了些肉汤暖暖身子。就算情况再怎么剑拔弩张,饭总是要吃的,更何况行军打仗是这般耗费体力的工作。妖界那边也升起了火,隐隐约约传来肉的香气,比这边的香味更甚,好些天兵都偷偷流口水。崔珏想起了在人间,傍晚时分也都是归家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生了灶,饭菜的香气飘荡在大街小巷。崔府的伙食向来简单,却色香味俱全。每次饭菜上桌,小俭都要围绕桌子转上好几圈,嗅着菜的香气。有时崔珏工作忙回来晚了,总看见小俭乖乖坐着,面前的筷子动都没动。小俭就是这样,事事都以他为先,那时候,崔珏就是小俭的天,是小俭的生命。想起小俭,肉汤中混杂了别的液体,变得有几分苦涩。
崔珏放下碗筷,站起了身子。众人知他要去做什么,都没有说话。空气变得很凝重,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心情沉重。崔珏孤身前往敌方阵营,谁知他这一走,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崔珏的吩咐中带着诀别的意味,所有人都听懂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崔珏这般说着,就像是要去睡觉了一样平静。有年轻的士兵眼眶里蓄满泪水,滚落在面前的汤碗里。崔珏再不多说,毅然决然地走出营地。
到敌方大营不过短短时间,早有士兵等候,见他一来,毫不客气地推搡着他的肩。直到天界这边的人,完全看不到崔珏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 = 去了夏日祭典太过激动~啊啊啊我的小哥我的沈王爷!
☆、嫉妒,恶心
被带到主营帐前,那士兵示意他进去就自行离开,想来赵昱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接近营帐。毕竟,就算崔珏的耳朵再不灵敏,站在帐前也能清楚地听见里头传来不堪入耳的淫靡之音。小蛙的娇笑声很刺耳,显然是特意笑给帐外的人听。崔珏压下心中的烦闷,一掀帘子钻了进去。
帐子地上垫了柔软的绒草,踩上去暖暖的很是舒适。帐子正中央的长椅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虎皮,上头架着一张四方形小桌子,摆满了瓜果美酒,倒使这长椅成了张软榻。赵昱斜倚在方桌旁,小蛙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提着串葡萄,专心致志地喂进他嘴里。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赵昱身上游移,指腹肌肤细嫩若滑脂,引起赵昱一阵战栗。
他们就像是没瞧见走进来的崔珏,自顾自玩得高兴,将崔珏晾在一边。崔珏别过头去,干脆就不往那处看,反而打量起营帐内的情况。小俭不在这里,看来是被关在了别处。小蛙的笑声加大了音量,要故意引起崔珏的注意,见崔珏依旧毫无反应,那笑声逐渐变为了难耐的呻吟,伴随着长椅“嘎吱嘎吱”有规则的晃动,还有“啪啪”的水声。崔珏涨红了脸,心再也平静不下来。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他的视线无论放在哪儿都不对,因为耳朵听来的声音促使他有立即逃离的欲望。
转身刚想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小蛙断断续续的威胁:“你若是走了,唔哈,就,就再也别想见到,小俭。啊——”到了最后,竟然转化为一声极度舒爽的长啸,而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帐子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崔珏双手紧握成拳,强咽下喉头那一股腥甜,站在原地。
“转过来啊。”小蛙笑道,“你莫不是不好意思?我们俩可都好好的穿着衣服呢。”崔珏依言转回身子,果然见小蛙身上披着赵昱的外袍,但也仅仅只遮住了重要部分,还露出了一大片光洁的胸膛和修长白皙的双腿。他依旧跨坐在赵昱身上,姿势完全没有改变,袍子恰好盖住了两人交坐的地方,那下头是否仍然紧紧结合在一起?引人无限遐思。
赵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意着崔珏的表情,从他走进帐中,一举一动全都在赵昱眼里。小蛙就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才故意在崔珏面前与之缠绵。赵昱怎会不知他的心思,也乐于配合,他想看看,崔珏若是见着自己与别人干柴烈火会有什么反应。可惜,他的反应着实让自己失望。眼底只有嫌恶和尴尬,却不见嫉妒。这位子原本该是他的,现在换了个人,他居然不嫉妒?还是说,小俭的安慰在他眼里比这更重要?赵昱面色阴郁,帐内的气压骤然降低。
这样一来,嫉妒的人倒成了小蛙了。
小蛙无时无刻不呆在赵昱身边,何尝感受不到他情绪的变化?更何况,正如同赵昱关注崔珏一般,他的一举一动也全入了小蛙的眼。小蛙虽是个妖怪,当初给赵昱下药却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几分真心在里头的。赵昱好不容易变成了自己的人,又岂会让崔珏夺回去!赵昱进来的表现越来越使小蛙感到不安,崔珏每次在赵昱面前出现,就使得赵昱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绝对不能让赵昱想起对崔珏的那份感情!小蛙的笑容狠戾,他要让崔珏在赵昱面前再也抬不起脸来!也要让赵昱知道,这个人是何等娼妇!
小蛙缓缓撑起身子,身下的赵昱从鼻腔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明眼人一瞬间就能明白过来他们他们方才的状况。崔珏越发觉得龌龊不堪,若不是为了小俭,他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留下来。
小蛙收紧了袍子,遮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仅剩一双脚露在外面,白晃晃地亮眼。小蛙的脚和一般少年比起来稍显大了些许,这也是跟他的真身有关。虽然大,肌肤却细嫩得如同婴儿,倒也弥补了缺陷。他赤脚走到崔珏面前,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指甲盖划过崔珏的脸,稍稍用力,就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新月弯钩。小蛙表情哀怨,赞叹道:“崔判官的皮肤真是嫩呢,可有法子教教我是如何保养的?”崔珏偏开头,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只是道:“小俭呢?”小蛙“咯咯咯”笑了,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往崔珏耳根子处轻轻吹了一口气,说:“别急嘛,我们可是把小俭照顾得很好呢。时间还早,不如崔判官与我们玩玩了再走?”“我来是带小俭走的。”崔珏例行公事一般和他对话,语气不冷不热,仿佛根本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连一丁点的激动都懒得施舍。
小蛙低声道:“想带小俭走可没那么简单。”崔珏自然知道,他们让自己独自前往,必定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实际上最开始小蛙只是想将他关起来,日后带回妖界去,毕竟妖王对崔珏心心念念的,若是带回了他指不定还能讨到赏。只是现在,他没打算让崔珏完好无损的被带回去了。不周山离妖界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做了什么,只要没人说,妖王可什么也不知道。崔珏想着多少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他也不是坚持不下来,只要能带走小俭什么苦他都能忍受。崔珏闭上眼,果断道:“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要求?呵呵呵。我可不敢对崔判官提要求。只不过,我对你的身体倒是很有兴趣呢。”小蛙挑起他的下颚,手一用力,崔珏的衣衫应声裂开,碎成了布条,漫天飞舞。
“你要做什么!”崔珏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一把推开小蛙捂着身子退到一边。长椅上的赵昱略略抬起身,似是差点忍不住将崔珏挡在怀里,最后还是没有动作,又躺了回去。小蛙身形晃了晃,方才被崔珏这么大力一推差点就狼狈的倒在地上,他朝崔珏走过去,崔珏也随着他的步子一步步往后退,直至后背顶在墙壁上,再也无路可逃。“你别过来!”崔珏极力遮住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前世杨戬今世赵昱,除此之外他不想再被其他人碰自己的身子。九尾那次的意外至今他还记在脑子里,历历在目。
小蛙将他的身子抵在墙角,恰好挡住了赵昱的视线。他低下头去,对着蜷缩在地的崔珏咧开嘴笑了,附在他耳侧问:“你觉得恶心么?”崔珏躲开,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小俭嘴角的弧度更甚,讽刺道:“连这点恶心都无法承受,崔判官,你果然是冰清玉洁呢。受不了也行,那你就走吧。只是,小俭会怎样,我就不能保证了。”说罢他真的退开去,给崔珏让出了位置,任由他想走便走。
崔珏哪里会走?小蛙都这么说了,若他一走,小俭就真的没得救了!他不能走!他必须救小俭的!先前不是都说了么,无论身体受到怎样的折磨,只要能救出小俭他此行无憾!崔珏抬起头,远远看了赵昱一眼,他就这么慵懒的躺在椅上,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崔珏犹豫地放开手,白嫩的肌肤暴露无遗。帐内虽生了火,依旧抵挡不住冰雪的寒冷,崔珏的皮肤感触到冰冷的空气立即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胸前那两颗殷红微微凸起,随着呼吸颤抖。
“崔判官真美呢!”小蛙感叹道,“怪不得昱之前为你所倾倒,我也想尝尝,这美人儿究竟是怎样一副甘甜滋味!崔判官,得罪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出游一星期,如果不能按时更新请见谅哦~~~~~(>_<)~~~~
☆、屈辱,玷污
小蛙在没有碰到赵昱之前有过很多的男人,他充当的大都是在上面的角色,赵昱是唯一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对之俯首称臣的人,甘心在他身下婉转承欢。面对崔珏,小蛙自然又恢复了本性,将他压倒在地,长长的舌头从头到脚添了个干净,连脚趾头都不放过,一根一根的吮吸。他自然能感受到身下人的恐惧和战栗,还有那浓浓的屈辱,包裹了崔珏全身。他没有一刻不在颤抖,虽然任由小蛙胡来,浑身没有一个毛孔不诉说着他的不情愿。小蛙就喜欢看到崔珏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觉得每一片舔舐到的肌肤都分外美味。
崔珏除了紧闭双目,默念清心咒分散自己注意力外再没有其他举动。他决不能在小蛙身下屈服,决不能妥协,他只有表现出毫无反应毫无快感的样子才能使小蛙觉得无趣,继而放过自己。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小蛙的技巧很好,可是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羞辱,纵使他的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小蛙的技巧的确不赖,妖界之人像是天生对这种东西敏感,无师自通,总能把人搞得欲仙欲死。崔珏一旦想到赵昱是多么的沉迷于小蛙的身体,他就觉得方才强压下的那股腥甜又反上喉咙,紧闭着嘴,满口腔都充斥着那股味道,几近欲呕。
小蛙对崔珏的身体简直可以说是爱不释手,一遍又一遍地摸,一遍又一遍地舔。时不时在他耳蜗深处打转,又捏起他小巧红艳的豆丁,上下撮弄。最终还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崔珏□那截腾起的孽根和被压在地上起了褶皱的桃源洞。崔珏浑身最美的地方就是这两处,是漂亮的粉红色,天生就诱人犯罪。小蛙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喉咙深处的滚动,仔细看了才知道,崔珏还真是有着一副完美的躯体呢。若不是心底里想着赵昱,连他都要把持不住了。
朝赵昱的方向看去,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只有从微微颤动的手指才能看出,赵昱一直在隐忍,可他究竟是在忍些什么?是看到这幅美妙的景象抑制不住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还是,看到崔珏被人欺负,心底生起了熊熊怒火?小蛙转回头,欺凌崔珏的欲望越发强烈。他就要在赵昱面前将崔珏蹂躏得体无完肤!他要由骨子里破坏面前的这个人!让他再也不能保持这样纯洁的样子!
小蛙低下头去,托起崔珏的臀部,长而灵活的舌头稍稍使力一顶,就深入了崔珏的洞穴,在里头翻搅□,带出比外围更加粉嫩的内壁。“啊!”崔珏痛苦地叫出声来,泪水被挤出眼眶,顺着他圆滑的脸部轮廓一路向下滚落。“真有这么难受?”小蛙舌头一抽,缩回了嘴里,伸手探了探崔珏的体内,微微有些湿润,在手指上留下亮晶晶的黏液,“你的身体可是很享受呢。”不断说出来的污言秽语让崔珏抑制不住呜咽,小蛙看着就气,这人就算被这般玷污看起来都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他掐着崔珏的两颊,迫使他张开了嘴,裤子一褪,那根污秽之物直接捅入崔珏口内。狠狠□,一下一下,完全不顾崔珏的感受,深深刺进他的喉咙之中,然后抵在口腔最深处发泄出自己的欲/望。
将狼狈不堪的崔珏挥倒在地,小俭干红了眼。
手臂架在崔珏膝盖之下凹陷处,轻轻一提,崔珏的双腿就被抬离地面。手往外打开,崔珏的腿也跟着向外大张,清晰地露出了私密之处。崔珏的眼睛已然睁开,显得有些迷茫,嘴里还残留着小蛙的液体,从唇缝处溢出,乳白色的粘液滴落在他的胸前,遮挡住了樱红色的花骨朵儿。
小蛙贴着崔珏的身体摩擦,感觉到他的□流出越来越多的汁液,于是顺着这股润滑的力量“噗嗤”一声狠狠贯入崔珏的身体,一分停顿都没有,一味地前前后后。崔珏微张着嘴,断断续续低喃着:“不要,快停下,不要......”到了后面,声音都出不来,干哑着嗓子发出“呜呜”的嘤咛。小蛙没多久就到达了巅峰,退出崔珏的身体,将爆发的力量喷/射在崔珏白净的躯体上。
崔珏空洞着双眼,毫无神采,像是魂魄都离了体,只剩干涩的泪痕挂在脸颊两侧,像是对这场侵略的指控。
赵昱依旧没有看过来,小蛙觉得这还不够,他要崔珏在赵昱面前更加的堕落,要让赵昱睁大了眼睛把一切的一切都看清楚。他站起身,大声唤道:“来人!”声音直穿营帐。不多时,便有两个士兵走进帐子。一进来就被倒在一边浑身赤/裸的崔珏吸引过去了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神色恍惚。妖怪就是这样,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小蛙需要的也正是这个效果,对着二人道:“他是你们的了,尽情享用。”小蛙和赵昱毕竟是妖王看重的人物,面子是要给的,所以方才二人才不敢放肆,不然早就扑上去了。现在小蛙这般说,二人自然兴高采烈,也不管多余的人在场,立即宽衣解带朝崔珏扑了上去。
崔珏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就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由别人抬起他的手和脚,轮番贯穿他的身体。虽然对方没反应干起来不怎么痛快,但并不妨碍他销魂的身体,那两只妖干得是热火朝天。
小蛙依偎进赵昱的怀抱里,逗弄着他的睫毛。赵昱闭着眼,睫毛长长地垂在眼帘上,织下密密麻麻的网。“崔珏的身体果然销魂蚀骨,你要不要也去试试?哦,我忘了,你已经试过了。”小俭低低笑着,笑得很是欢快。赵昱仍没有动静,小蛙不满地冷哼一声,故意对着那边大声道:“你们可得卖力点,崔判官是我们最重要的客人,可别怠慢了。”再转回头去,就发现赵昱已然睁开双眼,瞳孔比任何时候都要猩红,带着暴躁的戾气。“你做得过分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小蛙不寒而栗。小蛙嘟起嘴,嗔道:“怎么?你吃醋了?”“崔珏可是妖王要的人。”赵昱平静地述说着事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崔珏生气。小蛙放下心来,想来赵昱也只是对崔珏感兴趣而已,便说:“我们都不说妖王可不会知道。”然后看向崔珏,看着他被两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欺辱,心底无尽欢愉:“你看崔判官也很享受不是么。”
赵昱盯着崔珏的瞳眸瞧了好一会儿,里头是一片死寂,连一丝哀伤一丝愤慨都没有,这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崔珏了。赵昱头疼欲裂,仿佛什么东西生生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瞳内的红光明灭,抿紧下唇默然不语。
☆、假冒,死地
崔珏都不知道自己醒过来又昏过去多少次,他只知道每次醒来等待他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身后的人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批,几乎是轮番上阵。在这个帐子里呆了多久?崔珏完全想不起来,时间观念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他只希望下次醒来时是自己一个人,或者,永远都别醒来。
他的身体每次都要经受不住,然而总有人强行灌下药水,往他体内输入法力。虽然神情涣散,头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被牢牢刻在了脑子里。他双腿向外大张,呈现出一个诡异夸张的弧度,想来是哪只妖怪过于激烈把他的腿骨掰折了。原本粉红的洞穴现在狼狈不堪,乳白色的粘液夹杂着鲜红的血迹粘附在他的两腿内侧,洞穴再也不是紧闭着的,褶皱都被扯平,形成一个黑乎乎的口子。崔珏知道小蛙要看的是什么,是他的堕落,他的沉溺。然而他做不出,纵使是装装样子逗弄小蛙开心他都做不出,他早已身心俱疲。小俭,小俭。现在他唯一支撑下去的信念,就只有小俭。
崔珏不记得,小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从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三夜,这三天里,赵昱除了第一天看过崔珏几眼,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偶尔开眼,也对旁边的情况漠然不理。小蛙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他想要看崔珏和赵昱歇斯底里的样子,现在这种状况他已经腻了。
掂量着带来的人都已经行过一轮,小蛙觉得足够了。他现在也不想理什么妖王,他只想要崔珏死。喊崔珏身上的三个大汉停下,让他们都推出去,小蛙才光着脚踏着绒毯走到崔珏面前。崔珏狼狈的倒在地上,除腿骨骨折外全身上下有多处淤青,头发也被扯得毛糙,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纵使是这样,崔珏也仍然像是冰清玉洁的处子,面容恬静。小蛙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半抬着脖子。这个姿势让崔珏吃力的睁开眼,望着小蛙,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呼声:“可以让我带小俭走了么。”小蛙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脸蛋说:“是呢!我都差点忘了你前来的目的,尽是让人好好招待你了。”崔珏不理会他话语中的讽刺,依旧说:“我要带小俭走。”“小俭,哈哈,小俭!”小蛙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事。他朝外面吩咐一声,对着崔珏道:“我就让你好好看看小俭。”
很快便有两个人牵着一条狗走了进来,崔珏一看狗脖子上的红缨圈立马激动的撑起身子,喃喃道:“哮天犬......”他缓缓伸出手去,刚摸到狗的脖子,那狗后退两步,摇摇身子竟是变成了一个人!那人口中獠牙尽显,头顶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而脖子上围着一圈鲜艳的红缨。“哮天犬?”崔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小蛙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哮天犬!看来你是变成人太久,连真假都分辨不出了。竟然骗过了崔判官,你也做得很好呢。”小蛙转过身来对着那人,不,那狗妖夸赞道。狗妖摇摇耳朵,咧开嘴笑了。“假的......”崔珏重复一遍,突然惊醒,“那么小俭!”小蛙上前摸摸他额前的发,温柔地道:“自然也是假的了。”站起来拍拍手,进来的那两人中便有一人摇身一变,化作了小俭模样,神态体型都分毫不差。小蛙道:“这可是妖界的千面王呢,任是谁只要他看过一眼都可以模仿得七八分相似。看来崔判官你是关心则乱了,不然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崔珏听罢,顿时颓然倒在地上,一脸灰败。
许久,他冷静下心来想了一想,既然他们找人假扮小俭和哮天犬,那么真正的小俭必定还呆在天庭里好好的。小俭没事,他也就安了心。想来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能换回一个小俭相安无事的消息也算是值得。崔珏释然,而后说道:“既然小俭是假的,你引我过来,不会就是想做这些事吧。”
“当然不是。”小蛙摇摇头,示意闲杂人等都出去。这才对崔珏道:“本来呢是妖王想要你,我只是奉命行事把你捉来献给妖王。只可惜,我现在不想这么简单就放了你了。”崔珏淡淡道:“之前做的那些还不够么。”小蛙伸出食指左右摇摆:“自然是不够的,我想要的可是你的命呢。”崔珏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本来崔珏也是将生死看得很淡,更何况之前受到如此侮辱,他宁愿一死了之。闭上眼,他道:“你下手吧。”
小蛙“啧啧啧”叹了几声,手指抚着他的脸颊,突然施力划出一道极深的血痕,就算止住血,估计也得在脸上留下疤痕。崔珏岿然不动,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舞动,任由满脸腥红。温热的血液顺着颈侧滑下,一路向下流,没过多久就让崔珏变为了一个血人。空气中弥漫的浓厚血腥味让闭目沉思的赵昱皱了下眉,他睁开眼睛,这三天以来第二次正视崔珏。崔珏的眼睛早已被血糊住,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景象。他看到赵昱终是阻止了小蛙,从长椅上抽出厚重的毯子给崔珏盖上,将他的身子完全遮住。
“你这是做什么!”小蛙气道,指着赵昱的鼻子,差点没破口大骂。赵昱只是说道:“味道太臭,我受不了。”竟然不是关心崔珏,而是嫌弃那血腥味。小蛙还是气鼓鼓地说:“那你说要怎么办!”“你真的想置他于死地?”赵昱问道。小蛙自然点头,随后又说:“别告诉我你想放了他!”“他可是妖王要的人。”依旧是这句话,他三天前也说过。小蛙才不领情,他就想让崔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见赵昱似乎是不愿的样子便发起脾气:“我不管!妖王又看不见这边的情况,到时随便找个替死鬼就成。”赵昱眼角低垂,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崔珏,而后淡漠道:“将他丢到帐外去。”
崔珏的身上除了赵昱刚给他披上的毯子外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被丢在帐外,在不周山的冰天雪地中就意味着死路一条。赵昱的眼里没有半分情分,崔珏也再不敢遐想他方才给他披上毯子的那份温柔。他低下头,不由得扯紧了包裹在身上的毯子。
小蛙自然听出了赵昱话里的含义,甜甜地朝他笑了笑,转身便吩咐下去,将崔珏带出了帐篷,丢到营地后方的山上去了。
而天庭这方的人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崔珏回来,又过了几天,反倒是把援军给等来了。二话不说两方开打,居然轻而易举地便攻入敌方主帐,却早已没有赵昱和小蛙的身影。而翻遍了整个营地也没见着崔珏。继而派人搜山,依旧没看见崔珏的影子。天界都传崔判官是被敌军捉去了,甚至有人传他已经死了,真实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故去,新生
自仙界与妖界爆发的有史以来最大战争已过去多年。这个多年具体有多久人们已经不太记得清,那次战争的导火索据说是一名地府判官,那名判官的样子已被人淡忘,隐隐记得他叫“崔珏”。地府里没有留着他的尸体,天界也没有,妖王为此发了很大的火,但两方人马始终都没有找到过这个人。或许他的尸首早就化在了不周山的冰天雪地里。双方都在猜测,是不是对方的人将崔珏藏了起来,但是过了这么久得岁月,从未见过崔珏的身影在任何一方的地盘上出现。
那次战争好在没有威胁人间,虽然双方都损失惨重,毕竟没有生灵涂炭。妖王以一敌二,天帝和阎君联手都没讨到好处,结果最后关头冲出了一人一狗,硬是让妖王分了心,功力反噬,生生受下重伤。那还是个孩子,虽然人人都知道他前世是大名鼎鼎的二郎真君杨戬,但他总归是个人类,居然能够仅凭一把匕首划破妖王在周身设下的结界,并且在他后颈狠狠划下一指深的口子。那把匕首通过后来人的查看鉴定确认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在人间大街上随处都可以买到,上头也没有倾注法力,究竟为何能攻破妖王的妖术无人知晓。只知道那次大战后孩子和狗失去了踪影,就跟崔珏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