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年低头思考着,说:那也得派人找找他,去他家看看。
晓东说:没用,我先的稳住银行才行。
张年没说话,继续说:你把李叔的地址给我,我去他家看看。
晓东突然发起脾气来,喊道:没跟你说嘛,找他没用。他就是个骗子。
张年忍耐着,说:那也得找找看,他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情,不看看怎么知道。
晓东还是在胡乱的喊着:你别过来给我添乱。回家去。
张年差点儿没被他气疯了,就快把箱子扔过去。忍着没说话,离开晓东的公司。回头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原来晓东那块地是不允许建楼的,不知道那个王八蛋给了他假消息,说那地马上就可以用了。晓东被骗,还用公司很大一部分资产作了抵押向银行贷款。
张年回到家,陷入一种极深的恐慌中。前所未有的想念晓东的爸爸。要是他还在就好了,这样晓东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想来想去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看到晓东静静的坐在他身边,两人的周围一片黑暗,吓出张年一身冷汗。张年清清嗓子说:怎么不叫我,吃饭了吗?晓东还是没说话,化石一样坐着。
张年担心的看着晓东,过去抱住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那一夜,晓东靠在张年怀里,静的吓人。等到凌晨两个人才睡着,等张年醒来的时候,晓东已经上班去了,他看着晓东躺过得痕迹,前所未有的失落。
(十二)
晓东损失了自己在公司大部分股票, 把自己名下的几处房产都卖了,只剩下原来和爸爸住的那间。因为损失惨重,外地的分公司也关闭了几间。但另张年欣慰的是公司还在,基本上还能正常运转,关键时候张年的妈妈出手买了晓东在公司的大部分股票,帮晓东稳定了在公司的地位。
有段时间没见钟重阳,今天有空,和钟重阳跑到北极熊耗着,张年把自己埋在大沙发里,就着小台灯看资料。钟重阳凑过去看看,摇摇头,说:你还真想当股神啊。张年笑笑,没说话。突然服务生递过一杯酒,说是那边有人请张年的。钟重阳一抬手推回去,一个字:滚。张年看看他,不禁笑出来,大家在一起时间长了会忘掉最初见面的样子,但每次他不说话安安静静玩儿手机的时候还是很赏心悦目的。钟重阳对一切都没感觉,依然故我。
晓东回来的比以前少,也很少谈公司的事情。张年憋的慌,他了解晓东的辛苦却找不到分担的入口,两人聊下去只会因为想法不一样而起争执。只有晓东在电脑前看东西时,他趴在后面听着晓东的心跳,人才踏实些。每每这时,张年都会沉浸在旧时的光景里,迷迷糊糊的往回看。
刘总手底下多出来一个项目,便找来张年。做项目经理和综合部经理可是两个概念。张年应下来,临走推荐了黄英。换部门那天,黄英一定要请张年吃饭,被拒绝了。张年烦这样的吃吃喝喝,执意不肯。第二天清晨过来拿文件的时候,看见一块新的桌布平平整整的摆放在桌子上,颜色是自己喜欢的灰色,笑了。黄英同志还是有前途的。
张年去才知道,这项目开展起来,自己手底下的人数翻了2倍。把他们一口气全收了自己也就变成圣母了,但分分类还是可以的。主要的外事业务都是刘总的线,他过来就是帮忙调度整理的。想来刘总也是看上他管家的潜质,并且本分从不过界。
这段时间为让部门这群狗狗猫猫都干人事儿,张年累了个半死。还有一只猫不听话,估摸着嫌他太年轻。张年找个借口撤了他所有的活,空着他。大家都忙里忙外的,他在那里打游戏。几天就撑不住了。尤其在星期一的碰头会上,他死撑说不到三句话。空不到1星期,他来找张年。这一次,张年做的很绝,还是空着他,空到刘总找他谈话。一个月后,这个人就辞职了。星期一的早晨,张年找了个清洁的阿姨拿洗洁精和滴露把空出来的座位里里外外洗了个遍。那天的例会大家都报告的殷勤备至,张年表面上很平静,心里笑了,看来能消停段时间。
晓东的脾气不比以前,过去的事情他都执意推到李叔身上,反正叨叨起这些事情来,都是别人的错。一次竟然连张年的妈妈也捎上了,说那块地大家都喊着要买,连张年的妈妈也敲过边鼓,结果都是假的,受骗上当的只有他。张年就不爱听,生意场上的事儿,真真假假,你自己没脑子吗?再说后来他妈妈已经给他电话警告过他,长点儿记性好不好。那一次,两人吵起来。饭做到一半,晓东摔门而去。张年被他气的胃疼,坐在沙发上空在黑暗里。
不巧的钟重阳打过电话来问他新东方这么样?他想跳槽刺激刺激。张年这辈子也只忍王晓东一个,对钟重阳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你知道新东方是什么地方,那是神待的地方。他们可是要集体备课,他们集体开的会比上的课都多,每次下课还要写心得恨不得把英语的祖宗都挖出来说,你那芝麻大点儿的耐性还不得摔桌子砸碗扭腰一把火把人家给点了,你以为那个培训中心能让你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摔笔骂学生,大家都还围着你笑。再说,你长成这样,谁信你是外教,还不得让你天天上课时把护照挂脖子上。。。。
钟重阳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说一句话:半个月,不接你电话。说完嘭一声挂了他电话。
张年松口气,心情似乎因为数落了钟重阳而好许多。重要的是,钟重阳虽然嘴上硬但心里明白,不像晓东,从来不跟你多说却很难改变。事实证明,张年是对的。钟重阳的确没跳槽,而晓东还没折腾够。
(十三)
房地产的事情过去后,晓东持有的大部分公司股票基本上都用来抵押债务了,这样一来不能再为所欲为。他几次提案都被否决,对董事会恨之入骨。晓东回家恨恨的说,那些阳奉阴违的老东西,他爸爸生前一个样,去世后另外一个样,就是在欺负他年轻。等将来他把钱都赚回来把他们统统都赶出公司。
张年一边做着饭一边陷入深深的焦虑中。他不想和晓东争论,这只能重演上次的不愉快,可能更加严重。突然胃又疼起来,晓东看见他弯下腰,立刻停止抱怨,把他搀到床上。张年喝点儿热水,闭着眼睛,等疼痛过去,听见晓东自己骂自己:我真是混蛋,净顾着和你叨叨这些没用的,连你难受都没看出来。我给你做粥去。张年一把拉住他,摇摇头,虽然很疼,但这是个好机会。他咬咬牙轻声说:晓东,你陪我坐会儿。我不饿。
晓东果然乖乖的坐下来,握着他的手。
张年慢慢说:我知道你很辛苦,有时候看你忙得恨不得帮你分担。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急不来,要步步为营。那些人都有公司的股票,他们最起码不会害公司。你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和他们对着干,一定要让他们承认你的能力,等将来你强了,再想他们的去留。
张年说完这些话,已经很累了,闭着眼睛侧头躺着,调整着呼吸。晓东握着他的手,俯□去,抱住他,这一次很轻,贴着他的耳朵说:你会陪着我,对不对。
张年微笑着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抱着,等着天色完全黑下来。
冬天的时候,张年没忘给钟重阳送明信片,外加道歉。见到本人时,钟重阳还是那副臭脸,说没收到。张年并不介意,好脾气的请他吃饭。钟重阳圣诞节要去德国,跟张年说这次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张年听着突然有些失落,有点儿伤感。钟重阳看出来后非常高兴,说:你可是唯一一个还没跟我上床就开始想念我的人。
张年突然收起笑容,皱起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闭嘴。
钟重阳说:他们都这么说我。
张年说:你又不是那种人。
钟重阳讨没趣,摇摇手,表示不再开这种玩笑。
圣诞节后,钟重阳离开北京去了德国。张年觉得这一年过得虽然辛苦,但毕竟大家都在往好的地方去,未来还是希望满满。尤其他看到刘总在派发红包时对他的特别优待,更是相信自己的预感。刘总是个好领导,自己的别人的分的明白,气量也够大容得下人。
元月后一天下班回到家,意外的看到晓东在电脑前。张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场景,很长时间到家都是黑灯瞎火。张年笑着端杯水挨着晓东坐下蹭他身体上的热量。晓东眼睛还看着电脑,脸偏一点一抬下巴,嘴正好碰到张年的耳垂,轻咬了一下。张年忙侧头一激灵。晓东嘿嘿坏笑着,说就知道你等不急的。张年懒得和他打闹,只贪这两人很久没有这样坐着的时光,跟晓东看电脑,问他:干什么呢?
晓东拿过张年的水喝一口,说:综合部的经理跑了,重新招一个。张年低头玩儿着杯边儿,考虑着什么。晓东撞他肩一下,叫他一声。
张年看着晓东,问:我来吧。
晓东很诧异的看着张年,摇摇头,说:不欠你人情。给不了你现在的工资。
张年笑了,说:我说真的,只要在你现在给的工资上再加10%就行。
晓东上上下下的打量张年,慢慢笑了,用手指住自己,眯起眼睛,哼出话来:你看我像不像那10%。恩?小哥儿越来越俏了,怎么大爷没发现呢?说着整个人欺上来,故作蛮横的来扯张年的衣服。
张年被他弄的痒痒,低头笑得有点儿抖。晓东扶住张年的手腕发觉到他微微发抖,笑的更坏,每次张年激动的时候就会发抖。他把张年抱在怀里,手探进他的衣服里,轻轻逗着他。突然一阵愧疚,自从爸爸去世后,自己的悲伤,任性,暴躁,甚至失败,他都在默默与自己分担承受着,忍耐着,从没有怨言。晓东手没停,还在一点点拨弄着张年,看见他把头柔柔侧在自己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只在自己的逗弄中轻轻颤栗。晓东贴近张年的耳边轻轻说:对不起。张年心慌意乱的躺着,只是混乱的摇摇头。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十四)
张年辞职带来了不小的震动,他在现在的公司升职很快这么受重用,大家都以为他有更好的机会,结果问了才知道还不如现在,非常不理解。刘总很认真的找张年谈了一次话,并许给他很多好处。张年实话实说,就是为朋友,不为利益。刘总很感慨,觉得张年这样的孩子现在的确不多。临走给了张年一个私人电话,想回来的时候打给他。
他的新工作牵动了两个人的热情参与。晓东首当其冲,恨不得给他买个新办公桌,再把他的办公室调到自己旁边。这些张年都及时阻止。他们两个人是大学同学,他这次进公司,很多人已经下了定论是晓东在稳定自己的势力。另外一个是他妈妈,张年的妈妈坚持认为张年应该在人事或者会计这两个部门中选一个,反正她手里面的股票有点儿分量再加上晓东,是可以运作的。张年把这两人的热情之火都浇灭。晓东公司招的就是综合部经理,没什么说的。再者他是去帮忙的,又不是打架的。很多事情要走走看才能发现苗头,不能急。
张年入职以后变得非常忙,忙着理顺人之间的关系。晓东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际关系缠绕莫名,纷繁复杂,不由得佩服晓东的爸爸怎么折腾出来的。有人暗中刁难张年,张年装糊涂应付过去了事。张年和晓东过年什么都没干,就是帮晓东理关系清文件。两个人窝在小房子里热热闹闹的也挺幸福,虽然在公司的管理上面彼此之间的分歧还是很大。晓东直来直去的性格很难应付这样的局面,但让张年更加担心的是,晓东话里话外还是没忘那倒霉的房地产。张年费劲了力气说服晓东无论做什么都要等上一年,等公司里面的人事顺利了,资金充足了再做打算。张年也非常奇怪,他就才到晓东公司上了1个星期班,就已经清晰的感到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所带来的压力,也看不清股东的想法,难道晓东就没看到也没感觉吗?
年后,两人一起去上班这件事,让张年暗自兴奋了很久。每次晓东会开车把他载到离公司很近的一条街,然后自己再开去上班。张年自己走过去,有时候还会在路边吃个早点。几个月下来,张年对多方挑衅都是周旋应付,但看不出任何感□彩,照章办事,帮人解决问题,也包括哪些为难他的人。甚至看不出他偏向晓东,就像个路人甲。这样一来二去,人们都猜不出他倒底是谁的人,反而渐渐清净了。张年并不在意他人活动或自己怎样,他只是静下心来观察公司里的点点滴滴。
很快,他就发现,晓东公司的管理方式的确老套,而且关系户太多,这就让业务办起来很可能出现左右为难的境地。但是,也有好的一方面,得不到太大的好处也损失不了什么。就像晓东上次这么一闹,如果不是这样层层保护的机制,可能会被晓东全部吃空,损失会更惨重。晓东目前在公司的话语权不大,这反倒让张年放心起来,每次看到晓东在那里干着急没人响应,心里也不好受,可公司股东的顾虑还是可以理解的。
张年好歹按住晓东,让他利用这一年的时间,把公司旧的客户和每年的活动都整理清楚。并极力劝说晓东同意张总对云南旅游的推广,晓东禁不住张年的劝说答应下来,终于缓和了和董事会的关系,也逐步让公司稳定下来。
张年在没有告诉晓东的情况下偷偷去找到李叔,和李叔聊了一个下午。上次的事情后,李叔便辞职再没去见过晓东。张年了解到,事情和自己担心的一样,李叔也是受人怂恿,才鼓动晓东去买地。没想到晓东受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张年一开始的顾虑慢慢浮出水面,这个公司里虽然有老古董,关系户,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幕后有一支手在操纵着一切,目的在把公司据为己有。
张年跟晓东说了李叔的事情,希望晓东能让李叔回到公司来,这样一来,就可以敲山震虎,再说李叔也会因此而感激他,这样他在公司就又多一个支持者。晓东直接拒绝了,他对标地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在乎谁好谁坏。张年无耐只能放弃。
这也许是张年最操心的一段时间,却也是最开心的。晓东的办公室在他的斜对面,只要开着门就能看到对方。公司有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办公时间,各部领导的门是要开着不能关的。这样张年就总能看到晓东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坐着,喝水皱眉头,喊来喊去,偶尔晓东看到自己在看他,就会开玩笑的敬个礼,突然有人来马上收了玩笑,一本正经的接待来人。张年忍不住笑趴在桌子上。
钟重阳那个不省心的,刚到德国的时候还跟他联系寄照片。可是不到两个月就没了音信。闲的时候,张年也会担心一下钟重阳,这是只报喜不报忧的鸟儿,不知道德国那边的情况是不是如他所愿。
(十五)
9月份,公司人事部的经理离职,公司里面各大派别都想派自己的人过去,斗来斗去的结果就是谁也别想,谁也不能。最后竟然是和综合部暂时合并,先由张年临时接管。张年平常路人甲的作风,反倒帮了忙。张年给他的新老下属开了个会,发现会议室里面坐着一圈人,突然有一种当班长的感觉。
人事部的主管很是卖弄他的业务,这样那样的说了一通,嚣张的很,听说话的口气都快成张年的领导了。大家各怀鬼胎的开着会,张年只垂着眼睛也不看人,手里玩儿一根笔,默默的听着。等他们都说累了,开始宣布第一个安排,就是把综合部新来的小童调到人事部,并在会上直接把人事保险和培训这两部分划分到小童名下。大家都非常惊讶张年这样的安排,张年只是笑着看人事部那个主管。
晚上,晓东张年两个躺在床上看电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公司的事。晓东说:真够他们有创意的,把综合部和人事部并在一起。不过这倒便宜了咱们。张年哼了一声,歪着脑袋靠在晓东身上偷偷数着晓东的心跳。
晓东推他一下,说:哎,你是想小童当你眼线吗?
张年被推,结果数漏了,有点儿气恼,皱眉说:不是。
晓东受不了他买关子,继续推他,说:那为什么,你看上她了?
张年厌烦的啧了一声,坐起来,说:跟你看个电视怎么这么难。我不需要眼线,我管他们干什么。
晓东抢话:那你是为什么。
张年笑了,说:我在捣乱。
张年看着晓东傻瞪着眼,呵呵笑起来,接着说:现在的人事部格局已定,我们又不能重新招新,那怎么办,只能搅浑了再说。小童是新来的,虽然学历不够但背景很深,肯定不是个消停的主儿。这人才都快发半年的复印纸了,早憋不住了,我刚安排完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你看他们不给她活儿,那姑娘怎么折腾。
张年说完,笑嘻嘻的接着看电视。晓东还是老姿势,突然摇摇头,说:没看出来,没看出来,挺老实一孩子,怎么就狡猾了呢?
张年转过头一笑,突然扑倒晓东。
晓东早早睡去,张年关了灯,搂住晓东的一只胳膊,玩儿他的指甲。很长时间都没有睡着,他终于可以亮堂堂的关心晓东的一切,不像以前只能听着看着,却触及不到晓东的世界。现在他却可以和他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聊公司的事情,甚至可以适当的约束晓东的危险念头。这是他很久以来一直期待的,用他仅有的一把伞去撑起晓东的天。
小童不负众望的搅和了人事部,把张年说给她的那部分工作拿到手。张年让她去搞一个英语培训,每个部门都可以选1到2个参加,名单报到他这里,张年要用这种方式摸摸各部门的底。小童按张年的要求去长城培训报名,回来后很兴奋,说她也很想去,那里有个老师长得超级漂亮,虽然脾气坏些,但被骂也觉得值。
张年听完灵光一闪,跟晓东说了一声,就离开公司直接赶到长城培训。钟重阳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长城,一进门发现长城还是老样子,连学员们的杯子也还是放在老地方。他往前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斜靠在玻璃窗旁边,手里面拿着一杯水,安安静静的看着外面。张年缓步走过去,瞧着钟重阳。几个月没见,剪了一个更短的发型,但人还是老样子。
钟重阳回过头看到张年,目光中没多少惊讶,更多的是躲闪。
张年问他:多会儿回来的?
钟重阳知道理亏,垂着眼睛,说:回来两个月了。
张年突然有点火,说:你挖墓去了?
钟重阳笑了笑,说:我倒时差来着。
张年本来想为难他两句,但看到钟重阳有些失落的样子,知道他肯定不顺心,说:一起吃个饭吧。
钟重阳抬头看看他,微微笑笑,说:算了。然后又接着看外面。张年无语,只得离开培训中心。
刚下楼竟然看到晓东急匆匆的赶来,一上来就问:钟重阳回来了?
张年点点头。晓东没看见张年的神色,说:那叫上他吃饭啊。
张年一甩手,说:他不愿意。
晓东呵呵笑着,完全没往心里去,一把拉住张年,说:走。
钟重阳看到他们两个去而复返,有些惊讶,晓东拿起他外套往他身上一扔,说:走,吃饭去。钟重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晓东抓走了。
三个人吃了晚饭到北极熊坐着,钟重阳一直很安静,有人因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跟他道歉,结果他很正常的说没关系。这让晓东和张年面面相觑。钟重阳行为正常了,说明他心里面不正常。
晓东问他:你在德国怎么样?
钟重阳笑笑,突然有些伤感的样子,说:还行。
晓东看看张年,意思是你来问。张年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钟重阳抬眼看张年,脸上没有变化,说:就该一个人回来。
彻底冷场,晓东的表情告诉张年他已经彻底放弃这种聊天了。张年看钟重阳完全不想说自己的事情,只好告诉他,自己到晓东的公司上班了。
钟重阳有点儿惊讶,看着晓东说:你公司不是塌了吗?
这让张年一低头,狠狠叹了口气。晓东还好,哈哈笑了笑,说:还没。
三个人聊天喝酒,晓东时不时还好心得慰问一下钟重阳,说一些你不在我们都很想你的废话,终于让钟重阳的心情变得好一些。临走,张年告诉钟重阳他们公司的人过去学英语的事,让他帮忙留心这些人的程度。钟重阳很认真的点点头,临出门,突然揽一下张年的肩,很快搭车就走了。
晓东和张年两个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继续八卦钟重阳。张年猜他在德国的男朋友肯定是吹了,要不然不会表现的这么受伤害。
晓东想想,说:钟重阳这种人是极端骄傲的,他再难受也不会跟你说一个字。估摸着他要是有一天老了,死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挖坑自己把自己埋了。
张年被晓东的这个比喻弄得哭笑不得。晓东看着前面的路,接着说:可钟重阳是难得的朋友。张年没说话,他知道晓东指的是那次他爸爸去世时,钟重阳刚下飞机连家都没回就来帮忙的事情。
张年把车上的座椅调整舒服,再把晓东放在他腿上的手推掉。看着窗外。车窗玻璃隐约映着晓东开车的侧脸,想起晓东好脾气慰问钟重阳的情景,闭上眼睛笑了。晓东就是这样的人,你对他的好,表面上看不出他有多感激。可他却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16-20
(十六)
张年承认晓东在做客服方面是优秀的,客服部一直在晓东手里,就是在他标地失败时也从来没乱过。晓东的性格很粗线条也不记仇,跟他工作的人无论是谁都没在底下抱怨过晓东的为人。张年发现晓东很有一套管理客户的方法,这是他从大学开始就在客服混出的经验,他总能让他们老的变新的,新的找老的,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儿。尤其在处理客户投诉上晓东表现出来的诚恳和耐心也是比较少见的,他每到周五时会把投诉过公司的客户名单列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打电话过去,最后再把聊天的内容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偶尔公司有什么折扣活动,他都还会让手下的人给他们寄过去。他做这些事情的态度并不像做生意,更像是朋友对朋友。
有时候,他爸爸生前的老战友或生意伙伴都会直接找到晓东谈旅游的事情。晓东都会根据他们的需要临时为他们组团,也从不多收额外的费用。有一次,晓东在整理很多客服资料时发现老年人有很多的的怀旧需求,于是就跟销售说开发一条新路线,专门为老年团服务。结果销售部不太愿意做,因为老年团没有消费,走的又慢,利润不高。晓东那一次很坚持,后来效果却出奇的好,因为老年团回去后招来了大部分青年团。到现在这个项目还增加了港澳台,海外的路线,很受欢迎。
销售部的经理很早就知道晓东有电话记录的习惯,经常过来管晓东要他的谈话资料。晓东竟然想都不想就给了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张年有时候也会很惊讶晓东无所谓的态度,可晓东的想法却是出奇的简单。他从心底认为这还是他爸爸的公司,不管谁好对他都是有益的,不管公司里面有什么样的派别或者争斗都不过是各个部门之间的利益冲突,到头来他才是个整体,因为这是他的公司。
张年对他的想法非常无话可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知道,在他们公司上市的那一天,大家都在不同程度上持有了公司的股票,这公司就随时可能换主人,怎么就能想得这么简单。晓东对此只是抬抬眉毛,还是没往心里去。
张年知道晓东为什么如此无视这些关键问题,因为他还没死心房地产的事情,在冬天快过完的时候,晓东提出招新,他想招的那两个人就是曾经从事房地产的。这一次,张年提出了反对。
(十七)
张年真的觉得自己的耐心快用完了,他很简单的拒绝了给晓东招新的要求.等到董事会通过了晓东开新部门的提案,张年还是迟迟不给他招人。两个人先是拌嘴后是吵架,最后谁也不理谁,折腾了3个多星期。
张年找到通过晓东提案的张总,希望他能撤销晓东成立的新部门。张总乐呵呵的修理着他的盆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年聊天,说道:你和晓东是大学同学?
张年点点头。
张总故作惊讶的说:那你就应该支持他啊。
张年面无表情,他不想跟这个人说话:新部门对公司没有意义。就像上次标地一样,您上次。。
张年话没说完,张总突然打断他,眼神中闪着威胁的光,说:哎?小张,上次标地的事情都是老李他们一时糊涂,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拦啊,那里拦得住嘛。
张年咬咬牙没说话。
张总斜眯了张年一眼,说:小张,我和你妈妈也是认识的,那真是又聪明又漂亮,你们肯定不光是长得像吧。哈哈。小童那丫头可没少跟我说你好,我看得出来,她挺喜欢你的。上次海南的项目我也得感谢你,是你劝晓东不要反对的。这些我都知道,我都记在心里。这次我赞同晓东开设新部门也算是报答了。你怎么这么拦着呢?你放心,出事我都给你担着,你怕什么?
张年起身,淡淡点点头,走出去。
张总的话让他透不过气来,多清楚明白的提示和警告,没有任何漏洞。晓东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张年一口气没上来,胃又痛起来。
晓东在办公室里看到张年趴在桌子上,很担心。端了杯水过来,用手碰碰他,小心的说:哎,要不你先回去吧。张年摇摇头,没什么动静。晓东又不好一直呆在他那里,迟疑的问道:你就这么不想我开设新部门?张年还是把头埋在胳膊里,略微的点点头。晓东看着张年,突然叹了口气,说:那好吧。说完走出他办公室。
晓东果真不再提扩展部的事情,但是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人们在背后议论纷纷。张年的处境相当尴尬,好像他对晓东的影响超过人们的想象,好像他的权利甚至大过了董事会。张年终于明白,原来很多事情已经被人安排好了,就像人家早早就挖了坑,已经跳进去就不是想出来就出来。张年把招人的信息放到网上,开始帮晓东招人。晓东却还以为张年终于想通了,很是高兴,每天都笑脸相迎。张年和晓东亮出底线,新部门不能影响晓东的客服。晓东无所谓的笑笑,拍着他肩膀,安慰着他。
张年很想提醒晓东小心张总,但是那次谈话后,张年决定保持沉默。这个人的厉害不是他和晓东应付得来的,晓东做事情又冲动,反而会坏事。
周五下午,张年决定早点走,去趟长城培训办点儿事,顺便看看钟重阳。
刚到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过大堂,张年想真巧。刚要打招呼,就看见从后面追过来一个老外不知道喊些什么,一把捉住钟重阳的胳膊很蛮横的一拉,把钟重阳拉得向后一倒,他顺着用肩膀一顶,钟重阳的头就磕在他肩膀上。钟重阳站稳了,眼睛还是看着地面,闭紧嘴巴,胳膊还被对方捉着也不准备挣脱。那老外态度很横,还在哪里说着什么。张年走过去,短时间内没办法反应这情况,走近了,看见老外抓住胳膊的手上带了一枚和钟重阳一样的戒指,说的话不是英语,张年一句也听不懂。
原来,这就是钟重阳在德国的男朋友。张年觉得自己得打个招呼,叫了一声钟重阳。钟重阳看到张年,有些惊讶。他那像山一样的男友也看了一眼张年,跟钟重阳说了句什么,钟重阳摇摇头。还是不看对方。张年很尴尬,但又担心觉得不能就这样走了。倒是钟重阳突然微微冲张年笑笑,说:我没事儿,你去办你的事吧。说完一反手拉住那老外,绕过张年,两个人走出门去。
张年办完事,心里面空落落的。他很担心钟重阳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想起那天晓东的话,没动。他让晓东到地铁口接他,一见面就跟晓东说起下午的事情。晓东表情略有些严肃,边开车边说:你确定是他男朋友?
张年点点头,说:应该没错,他们两个带一样的戒指,而且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可能是德语。
晓东看着前方,在前面一个路口,把车停下来,拨通钟重阳的电话,问道:哎,我,你看见张年了吗?他说下午去长城办事。
等对方说完,晓东接着说:那我知道了,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等一会儿,晓东挂了电话,跟张年说:是他男朋友,他现在在家呢。
说完,晓东接着把车开出去,张年看看晓东,突然笑了。
晓东顺手把音响打开,还是从第一首机器猫听起。
张年换个舒服的姿势,外面的天气变暗,车窗玻璃上隐约可以看到晓东的侧脸,让张年心安莫名,总是这样,多好。
(十八)
关于钟重阳男朋友的话题,暂时代替掉晓东的傻新部门。张年估计那德国男人的个头一定在190以上,站在里面跟姚明似的,山一样移动着。钟重阳的个子不低和晓东差不多,可和他男朋友站一起就差了很多。自己根本不在180的线上,说来也有些气苦。
晓东笑他,吃鸭子不吃腿只吃鸭脖子的后果。晓东偶尔给钟重阳电话,想探听下情况,可钟重阳只是淡淡地,没有多说,只说那天有些误会罢了。
张年一直认为从身形上,钟重阳吃很大的亏。晓东笑着让他少管人家家事。钟重阳和他男朋友不是一两天,这要是平凡夫妻,着急孩子都上小学了。
两人边做饭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晓东说:星期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张年着看他,问:什么地方。晓东只是低头摘菜,说:去就知道了。
星期天,晓东把张年带到一片空旷的楼群前面,新建的楼群,下面有一片底商。张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晓东兴致勃勃的跟他说:这底商他已经看了好久,现在出手肯定能抄个最低价。
张年还是不出声,冷冷看着晓东,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冷静的劝说晓东,问道:你有那么多钱吗?
晓东说:公司说能帮助贷款。这片底商真的很有发展,到时候就是出租也能行。我想。。
张年不等晓东说完就下了车,外面风一吹,胃又疼起来,就捂着继续向前走。
晓东追上来,一把拉住他,问道:你胃又疼了?
张年不接话,说:怎么贷款,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咸鱼翻身了。
晓东被说到痛点,抿着嘴盯着张年,半天才说:我希望你支持我。
张年笑着摇摇头,挥挥手,说:我不支持你自杀。
晓东着急的说: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次。
张年猛然打断他,说道:怎么不一样,你说怎么不一样。晓东,你好好想想,你的长处是什么,你就不能利用你的长处好好活着。
张年说不下去了,他捂着胃,伸手支在晓东的肩膀上缓了口气,说:晓东,你已经没有什么可抵押的了,你要好好想想,公司上上下下都是张总的人,你。
晓东突然打断张年,说:张总怎么了,不管是不是他的人,他都一直在帮我,就是我投资失败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什么。后来还一直帮我筹建新部门,鼓励我再投资。你呢?你想过吗?我这么辛苦得把一切都压出去为什么,你是我的家人,你怎么就不能好好理解我呢。
晓东的话生生钉在张年的心里,手冰凉。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一字一句对晓东说:晓东,你不能投资这些底商,我不是劝你而是警告你。说完,顺手打个出租,离开晓东,还有那片该死的底商。
张年让出租车往前开,自己在车子里面睡了一觉,可能自己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开车的师傅给他弄了杯热水,就把车停在路边让他静静。路人般的温暖终于让张年冷静下来,看天色暗下来,又不想回家,就让师傅开到北极熊去。到地方下车时,张年侧头看了一下师傅的车号,记着到时候打个电话到他们公司表示一下感谢。
边往里走,边给钟重阳打电话,看他在不在。电话正拨着,就看见钟重阳快步从里面走过来。张年正要打招呼,发现钟重阳神色不对,两个人往门外边的暗处侧侧,张年问:怎么了?钟重阳也在问:晓东呢?刚说到这里,就看见他那个山一样的男朋友走出来,一转头看见钟重阳,立刻呜呜哇哇的说了一通,口气像是在骂人。
钟重阳扭头就走,张年就看着那座山快步走过去扭着钟重阳的胳膊,强行让他面冲着他,跟他说着什么。不知道是疼了还是不想张年看到,钟重阳吸口气,突然像上次一样对着张年微微一笑,说:我丢了本书在里面,帮我拿来吧。张年怔怔的看着他们,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拉拉扯扯的情景,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两方见面,大家微笑的相互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这是我朋友等等。
张年回头,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嘭”的一声。张年心一沉,不好,立刻转身过去,就看见钟重阳靠在墙上慢慢滑到地上,头侧在一边,他看不见表情。那德国男人站在他面前显然也吓到了,只是喘着粗气,看着钟重阳。张年吓坏了,以为是德国人拿枪打了钟重阳,跑到跟前才发现人并没有什么伤。张年抬头看到钟重阳靠的墙上有一个消防栓,还是倒抽了口冷气,可能是刚才那人把钟重阳推到墙上,后背磕到了消防栓。
张年扶正钟重阳的脸,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惨白惨白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张年慌神,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德国男友想过来看,张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正在那人还要往前走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他们中间,是晓东。晓东作了个拦的姿势,也不说话,就是看着那德国人。那人果真停下动作,双方僵持着。北极熊的老板快步跑出来,先看钟重阳,问张年能不能带他去医院。晓东接过话来,说:我们带他去医院。老板拍拍晓东肩膀,过去拉着那家伙往里走,和他说着什么,像是在劝他。那人起初不肯走,盯着钟重阳,后来还是被北极熊的老板劝走了。
晓东看着那人离开,俯□架住钟重阳,问他:能走吗?钟重阳没睁开眼,只是点点头。
张年看着钟重阳的脸,知道这一次磕得不轻。等到医院,钟重阳根本就坐不住,晓东要了一张床,让他躺下。医生告诉张年晓东,人没有大事,就是有些贫血。输点儿液就行了。后几天看看有没有头晕,不行就再来医院。
晓东去帮他办手续,张年走到床边。钟重阳像是睡着了,但没睡踏实,偶尔还会抖一下。脸色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张年伸手握住他的手,冰凉的。这时,钟重阳睁开眼看见张年,整个人显得很安静,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年问他:怎么样?还疼吗?
钟重阳还是看着张年,接着摇摇头,又闭一会儿眼睛,突然坐起来,顺手把自己的输液管拔了,说:我回家了。说完就往外走。
张年都没明白过来,他人已经走到门口。张年抄起他外套就追过去,说:你干什么,液还没输完,你。
钟重阳像是没听见一样,拿过外套,说:我没事儿,回头给你电话。两个人正说着,晓东办完手续走过来,看看钟重阳说:我们送你回去吧。钟重阳低低头,没说什么,就是往外走。
到钟重阳家楼下
,钟重阳说声谢谢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个人看着钟重阳消失在黑暗里,晓东刚想说什么,张年推开车门,说:我去看看。没等晓东反应过来,张年已经追进楼道口。张年在等电梯,下意识回头一看,却看见钟重阳坐在楼梯上,人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外套搭在他胳膊上,显得整个人非常消瘦。张年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两个人这样坐着呆了好久,钟重阳站起身来还是有点儿摇晃,张年没有问他直接把他扶进电梯。
等钟重阳完全睡着了,张年才从他家出来。出门看见晓东正靠在车上抽烟。两个人想起白天的事情,有些尴尬。晓东把烟掐灭,说:回家吧。
张年整夜都在做梦,梦里面都是乱乱的人影,他不知道何去何从。晓东跟他说,让董事会决定这一切。张年保持沉默。
(十九)
晓东果真不再和张年说公司的事情,张年心里特别难受。忍耐着,希望事情能因为董事会不通过而过去。两个人莫名的变成了相互躲避的关系,这是张年始料不及的。
钟重阳两个星期后给张年发了一条短信:他走了。
张年很想去找钟重阳,可是他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闭上眼看到钟重阳端一杯水,安静靠在玻璃上的样子,暗暗怜悯起这样的背影。
晓东有段时间没回小屋,说是他家里面有些东西要打点,具体怎么回事儿没跟张年说,张年也懒的问。与其说晓东的想法让他累,不如说是晓东的态度更让他伤心。经常半夜时醒来,迷迷糊糊的喊晓东给他拿杯水,却摸到床那边凉凉的,人一头倒在床上冷的很。
快过年时,晓东倒是常回来,两人都避而不谈公司的事情,张年知道他最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新部门去,把客服全都交给手下去干,但晓东不提,就没有理由再开口。只能让两个人在一起不痛快。
春天时,张年去杭州开了一个会,顺便玩儿了两天。回来后接到晓东电话,说是钟重阳在西单等他们两个一起吃饭。张年收拾一下手里面的东西,坐地铁到西单和他们会合。张年在西单前面的广场上和钟重阳通电话,钟重阳临时有事情晚点儿过来。正说着,有人惊讶的叫了张年一声:张经理?在外面,张年很少听到有人这样叫他,回头看是公司的一个同事。看来人没有走的意思,只好挂电话,和他聊。
那人笑笑的说:张经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年也跟着笑笑说:上午刚回来。
那人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张年说,这让张年很不适应,问道:怎么,公司有事儿?
那人看有台阶儿下,立刻说:哦,您不知道吧。王总的项目通过了。
张年先是没反应过来王总是谁,而后脑子嗡的一声,说不出话来。
那人看到张年的表情,反而上劲儿了,说:您走以后,王总就把客服给张总,现在他一心都扑在那片底商上。
张年清清嗓子说:他那来的钱?
那人笑了,说:贷款啊!以公司的名义贷,但王总把自己手上的股票和房产都押给公司了。啧啧,大手笔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张年看着对方的嘴脸,恶心的闭一下眼,敷衍了事。那人走后,自己坐在西单广场上,天已经黑下来,周围都是看不清的人影,晓东的身影慢慢的从人群中被分辨出来。
张年站在原地看着晓东兴冲冲跑过来,拍拍他的脸,问:怎么?等急了?
张年没有动,说:你都干什么了?
晓东微微一怔,笑着挠挠头,说:你都知道了?消息很灵通嘛。我怕你担心,所以。
张年没等晓东说完,接着说:所以瞒着我,背着我做这些事情?
晓东不笑了,看着他,说:是,我是瞒着你了。我没跟你说吗?你当时什么态度,我还能怎么指望你。
张年脑袋嗡嗡直响,恨不得扇他一耳光,咬牙说:你不信我,你就信那些围着你的小人吧。到时候别被人卖了还给人点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