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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历史同人][柴荣X赵匡胤]伤官伤尽
作者：pANzerfausT
☆、禅让
大殿之上，风起云涌。
“天生蒸民，树之司牧，二帝推公而禅位，三王乘时以革命，其极一也……应天顺民，法尧禅舜，如释得负，予其作宾。呜呼钦哉，祗畏天命。”
“吾主英明！”殿下跪着的百来位臣子异口同声，响彻天际。
俯视着群臣们，年仅7岁的小皇帝默然。
“皇上驾到……”殿外侍从打破了寂静，殿内大臣齐刷刷起立，面圣，后退，再下跪，碎步犹如暴雨般打在殿堂上，不一会儿，中间隔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小皇帝由老太监搀扶着颤颤巍巍得走下殿，自己免去了冠袍，并将已准备好的冠衣请出，交予新皇，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赵匡胤自陈桥黄袍加身，早已窃得大周国实权，但这一行程还是得走起来。
随着群臣山呼万岁，后周帝国落下了帷幕。
☆、后宫
“你自在大殿里登基就好，又何苦来此侮辱我这孤儿寡母？”小符后哭着搂着废帝柴宗训，“我看你在九泉之下用什么脸面去见先皇！”话毕，胭脂水落，锦袍尽湿。
小符后说的先皇正是五代第一英主，周世宗•柴荣。
赵匡胤皱着眉头，咽了口气说道，“先皇对我情同手足，恩重如山，我也不是狼心狗肺之徒，自会给他个满意的答复。”
“好一个情同手足！”小符后突然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与先皇当真是情深意切，一衣带水啊！到最后，连这天下都拱手相让与你了？”
“姨母大人，不要说了！”柴宗训突然哭嚷道，“孩儿无能，孩儿本胸无大志，无法完成父皇的遗愿，所以将这重担禅让给赵大人，孩儿只想过那平庸安宁的日子，孩儿还敢奢望什么呢！”言毕母子相拥而泣……
赵匡胤摇摇头，对着已滚做一团的母子单膝下跪道，“主上请放心，一日为君，终身为君，今后有我赵匡胤的一天，自然是不会为难你们柴家的。”言毕，便头也不忍回走了出去。
罢了。
☆、故宫
故宫虽已多次神游，但今日再见，仍是免不了的波动心弦。但赵匡胤并不是像李煜那样敏感而情绪化的人，成霸业这怎能轻易表露心态？
他信步走在宫殿里，为了那些见到他便伏身山呼万岁的人强忍着情绪一一答应，宫里的太监看到新皇如此的温和却又不失霸道，不经肃然起敬，老宫女们看到新主眉宇间藏不主的英气，颇似当年气吞万里的柴荣，不经潸然泪下。
赵匡胤在一所宫殿前止步了，原来那正是以前他与柴荣一起商讨军机的地方。
“我势必要夺回燕云十六州，驱除鞑虏，复我江山！”当年的柴荣时常望着地图暗自叹道，却忘了身后的赵匡胤。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小他6岁的赵匡胤正以敬畏的眼神看着他时，突然转身咳嗽起来。 “你怎么来的？”柴荣先是问道，话语中似乎有一些羞赧，然后又假装咳嗽一声，“朕糊涂了。”
赵匡胤每每想到此，都会忍俊不禁。再走过一所宫殿，屋内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吸引住了他，赵匡胤前脚刚踏入，却又很快收了回来。
这时殿里却窜出来了个毛孩，“见过吾皇万岁，”他行了个礼。
赵匡胤下意识咳嗽两声，镇定的说道，“平身。”
“谢陛下。”小孩抬起头来望着赵匡胤，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平静的眼神不带任何畏惧。
此时，赵匡胤心里如同踩过千军万马。
“你是…… 你是不是……”
“回陛下，罪臣正是。”
偏偏是在这个宫殿遇到他…… 赵匡胤心想，眼往四处却是无人，“那我们走吧。”
从不轻易表达感情的赵匡胤却在一个小毛孩面前流露出了无尽的悲伤，他主动拉起小孩的手从当年的小路匆匆离去。
从此以后，赵匡胤便多了一位儿子。
☆、话当年
话说那柴荣相貌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善于骑射，15岁入军，24岁拜将，33岁称帝，风骚不逊当年刘寄奴，但由于自幼孤独，虽后被郭威收为义子，但也是靠裙带关系，所以柴荣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独处，久而久之，人们也不愿意亲近他。到后来郭威死后无子让柴荣继位做了皇帝，不朝议时仍然喜欢屏退左右而独处，当然以柴荣凡是亲力亲为的个性，他也没有很多的闲暇时间，大臣们自然也很是体谅，极少在他休憩的觐见，当然，除了赵匡胤以外。
赵匡胤和柴荣结识于公元950年，那时候赵匡胤23岁，柴荣29岁。两人刚一见面便一拍即合，一同协助郭威打天下，直到柴荣33岁继位，已有4年了。
4年，也只不过是庄周口中的东海神龟打个小盹的时候而已。
☆、第一夜
“秉皇帝陛下，赵将军求见。”门外的太监小声说道。
“宣。”门内传来短促的回应。
柴荣放下手上的书卷，起身时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却又急忙收回。
“臣赵匡胤拜见吾皇万岁。” 话音刚落，柴荣便上前掺起赵匡胤，“你我兄弟二人私下不必多理。”，手指微微弯了一下却又急忙绷紧。
“嗯，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柴荣微微笑道，“贤弟已多时未曾觐见了。”
“微臣不敢妄自打搅陛下。”
柴荣垂下眼，倒起了茶水，“不是说了，私底下我俩以兄弟相称吗？”
赵匡胤乘机抬头望着柴荣浓密柔软的睫毛，似乎把平日里不该看，不敢看，不想看的都看了个精光。
柴荣倏地抬起了头，赵匡胤急忙把闪开眼神，故作镇定的说道，“其实并无大事……只是此番伐南唐，我希望能随你同去。”
“本来你就是要随我同去的。”柴荣突然又握着赵匡胤的手，哈哈大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会丢下你独自人伐南唐？”
“臣，臣弟遵旨！”。
“若无事便早点回去吧，”柴荣又微笑道，“我有点累了。”
“是。”
赵匡胤始终百思不得其解，柴荣对自己到安的是什么感情，一会问他为何那么久不来，一会又那么快就下逐客令。赵匡胤也不敢僭越，也不敢胡思，但每次觐见柴荣以后，回来总是要来个辗转反侧，柴荣的一颦一笑甚至还入侵了赵匡胤的睡梦里。
今天的这个梦里，柴荣便化身为了西子。 “匡胤，你可知我心意？”柴荣嘴边宛若菱角，梨涡浅浅的陷了下去，露出洁白皓齿，平日里英气逼人的眉毛好似得了风寒似的，轻轻蹙起，伴同眼睫毛一起软软的垂了下去，人们常说西子病心美三分，但纵使是西子，在赵匡胤心里也无法和现在的柴荣相比拟。
“我是君贵啊。”梦里柴荣握起赵匡胤的手，手指深深的勾了下去，将其放在唇边，眼神湿润的看着他，“匡胤，我是君贵啊。”
“君贵……”赵匡胤跟着念起了这段魔咒，但刚一说出口，身体便感觉一泻千里，而后步入天堂。赵匡胤猛地睁开了眼睛，习惯性的摸了摸□，湿漉漉又黏糊糊。
“你都27了啊……还能如此混账？” 快感后被无尽的空虚包围着的赵匡胤暗自叹道。
☆、第二夜
一天晚上，柴荣把赵匡胤宣进了皇宫里。
“贤弟！”赵匡胤刚进宫门，就被吓了一跳，猛一看发现柴荣正坐在庭院的小石桌上，手上拿着一壶酒，略带醉意的招手，“臣弟，过来。”
赵匡胤这才发现四周竟无人一人，连个侍卫都没有，要是来了刺客可怎么办？赵匡胤想着想着便过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柴荣拍起手，拉着赵匡胤又喝了几杯，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吟诵诗来。“花间一壶酒，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柴荣笑着笑着，眸子里透出的竟是久违的干净与单纯，要知道前几月，周军大挫于南唐守将张彦卿，柴荣一气之下屠光了楚州城里所有的生物，以告诫天下，却也获得了个魔王的骂名。
“陛下好文采，”赵匡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竟憋出了这句不三不四的，柴荣听了之后果然不高兴了，温和但带有训斥的问道，“贤弟，这诗乃李白所做，他有文采又与我何干？”
“我……”赵匡胤一时语塞，只得搪塞道，“陛下所说的诗句，我未曾读过呢……”
“哦？”柴荣醉眼朦胧的打量着赵匡胤，伸手托住赵匡胤下压的下巴，轻轻地往上抬。
“贤弟竟是这副摸样。”柴荣望着惊慌失措的赵匡胤突然冷笑道，“贤弟生的方面大耳，好一派帝王气象啊，朕之前怎么毫无察觉到呢。”声虽是没什么力道，话确实着实把赵匡胤压了个半死。
赵匡胤急忙端起酒杯大口闷，接着酒胆大声说道，“臣不仅方面大耳，而且体壮如牛。这些都是属于陛下的，臣随时准备把这一切奉献给陛下。”
“贤弟准备怎么个献法？”柴荣收起手，吸干了刚才从赵匡胤嘴角流出的酒，又替赵匡胤斟满了一杯，眼神却不曾离开。
“臣的心肝也很肥厚，陛下要是需要，现在就可以来取，臣绝对惟命是从无半句怨言！”说罢，赵匡胤起身扒开袍子，“陛下若是需要，现在就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柴荣大笑道，“贤弟，我酒后戏言，你不要当真，我怎不知汝心？外面风大，快把衣服扣起来吧。”由始至终，柴荣的话都是以平和的语调，宛若夜间的轻风一般挥洒在庭院中。但对于赵匡胤来说，这无疑是可以翻天覆地毁尽文明的飓风。
他变了。赵匡胤暗自思忖道。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歇息了，贤弟先告退吧。”柴荣说道。
“是，臣弟告退。”赵匡胤背过身，突然感觉有些伤感，他自无法确定身后的柴荣是什么面容，什么神情，可每次也不都是这样，为何独有这次倍感落寞呢？
“贤弟，等等。”
赵匡胤刚走没几步，却又被叫住了。
“陛下？”
“贤弟，跟我来。”
柴荣上前拉住赵匡胤，也不说什么就一个劲的到处走，赵匡胤却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很踏实，仿佛被柴荣这样拉着，就算是拉去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心安的。
“就是这里。”柴荣带着赵匡胤来到一所不起眼的宫殿里，稍稍放慢脚步走了进去。只见院内稀稀零零种着几株桂花，良萎不齐的长着。
“这些都是我种的。”柴荣指着那些树笑道，仿佛是如数家珍般，“可惜总是长不高，小时候常听老道士讲，树种不高，人命也不长。”
“陛下！”赵匡胤急忙捂住柴荣的嘴，“你说什么呢？”而后又迅速收手垂下眼说道，“若陛下真有不测，臣弟愿以命换命挽救陛下。”
“不要老是低着你的头，我有那么可怕吗？”柴荣再一次托起赵匡胤的下巴，眯起眼睛，交错的睫毛中湿润的眼神温柔的看着赵匡胤，“以命换命真乃西方奇谈，况且你又不是我的妃嫔，想要你殉葬也要不得。”
柴荣因为微醉而泛红的双颊配合莹润的双眼犹如夕阳倒影下平静的湖水，安宁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庭院里时不时飘来零散的异香，像是桂花，又不是，另赵匡胤有些神魂颠倒。赵匡胤感到心里有股涌泉正要喷发而出，他只得强忍着，频频的咽着空气。
“陛下为何带我来此地呢？”赵匡胤喘着气问道，刚才的酒的后劲有点上头了。
“想让贤弟看看我的金屋。”话毕，屋内适时传来阵阵琴声。
赵匡胤心里一凉，脸色微微一沉，随即马上正色回道，“原来是皇上的后宫，后宫禁地自古以来就不是臣子该到的地方，”赵匡胤扯了扯衣襟，“况且臣刚才饮酒过度，有些困乏了。”
“如此那你先告退吧。”柴荣吸了口气，指了指后院，“这有条小道，你当熟悉熟悉从那里回去，兴许以后用得到呢。”
赵匡胤谢了礼便告退了。
柴荣望着赵匡胤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便走进了屋里。
赵匡胤回到家中，一如既往的胡乱擦洗了一把便倒头大睡，睡前虽然身体累的动弹不得，但思绪却在奋力抵抗睡意，他在等待，等待梦西子，梦中的柴荣依旧笑颜如花温柔如水，不断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慢慢的，赵匡胤已分不清是意淫还是做梦，死死的睡了过去。待到第二天醒时，他发现自己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好似被人蓄意偷走了一般。
“怪了，我竟会不胜酒力？”赵匡胤拍拍自己的脑袋嘀咕道。
☆、军机
“臣以为，我军当先挥兵南唐，平定南方诸国后，再北伐辽国，”赵匡胤独自一人立在中央，两边远远的站着大周国的文武百官，他们屏息凝气，好像这大殿中只有皇位上的柴荣以及殿下的赵匡胤。
“臣附议。”
“臣附议。”
柴荣直视殿下星星点点的两三人，略微想了想后说道，“淮南十四州皆以收服，南唐俱我大周国威，若朕能驱除鞑虏，光复燕云十六州，扬我汉人之威仪，便不战即而屈南方之兵。”
殿上的柴荣胸有成竹说道，“如今契丹国皇帝昏庸腐败，契丹国生灵涂炭，此番不征更待何时？”
大殿一片死寂。
“如果陛下若是御驾亲征，南唐乘机来犯又当如何？”赵匡胤问道。
“有赵爱卿替我守卫国土，区区南唐有何惧也？”柴荣忽然拂袖而起，扫视了一番大声问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开两边的臣子们不知何时倏地跪在殿中央山呼万岁，赵匡胤也被不知道什么人一把拉下来一起跪拜，洪亮的声音盘旋在大殿上许久不曾离去。
☆、第三夜
第三夜
赵匡胤从小道来到了这座植满桂花的殿里，如今还不到花开的季节，却也闻得到阵阵奇香。
赵匡胤不知道自己是吃了什么豹子胆，竟敢私闯行宫。他亍立在外良久，静静听闻殿里琴箫合奏，那是柴荣最擅长的一曲，柴荣就在里面，赵匡胤提了提袍子，慢慢地靠进门口。
叩叩……
来开门的是一位女子。
“赵将军还是来了。”女子笑道，“皇上等待你多时了。”
皇上等待我多时了？赵匡胤心想，接着他仔细打量了下这位女子，女子生的虽不是绝美，但雍容华贵，面若银盆，眼神淡然冷静，却不失温存，眉间开阔，山根高挺，翘唇丰颌，好一派帝王家的贵族气质。
赵匡胤越看越觉得此女子很熟悉。
柴荣在远处定定看着满腹疑惑的赵匡胤，袍子一挥将所有下人退了出去。
门吱的一声关上了，赵匡胤猛顾四周，才发现殿里只有他与柴荣二人，伴着微微摇曳的烛火。
“贤弟，过来。”柴荣捧着酒杯说道，“北伐的事我已叮嘱了半年，粮草皆准备就绪，下月正式出兵，只是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了。”
“陛下请放心，”赵匡胤靠案而坐，自己端起酒杯说道，“臣弟自会打理后方，臣弟预祝陛下凯旋归来。”言毕，一口闷下。
柴荣垂下眼又替赵匡胤满上一杯，推到他面前。
赵匡胤低头望着杯中清澈的美酒，忽然一惊。
方才那雍容华贵的美女，竟与自己好有几分相似。
柴荣望着赵匡胤迟迟不抬头，也不喝酒，便问道，“贤弟最近为何一直带着头顶来见我？”
“臣、臣弟惧陛下英武贤明，不敢直视。”赵匡胤小声稳定着自己的情绪，打岔道，“臣弟不知道陛下如今竟喜上了饮酒……”
“是啊，你我自我登基以来，疏远多了。”柴荣意味深长的说道，“自我登基以后，再也无人可分担心中苦闷，只得唯有这杜康了。”
“陛下这是说哪的话，臣弟所在，一如既往。”
“你就是太一如既往了。”柴荣摇摇头笑道，“人道荀令君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我却说他待曹操是天性凉薄。”
“臣以为那是汉臣为守汉节至死不渝。”
“那他与大汉的感情是真，与那曹操的情感便是轻如鸿毛，便是儿戏了？”
赵匡胤又一惊，抬头望着柴荣，却发现多年前谈笑与共出生入死的兄弟，英俊的脸上渐渐爬起了憔悴，两鬓也似乎有些灰暗。
柴荣笑了，笑的和梦里一样。
多少年魂牵梦萦的笑容，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赵匡胤面前了。即便柴荣已没有初见时那样雄姿英发，但无论如何，在赵匡胤的心里，他永远是那美轮美奂的梦西子，即便是他老了，发福了，颜残了，即便是他屠城，销佛，迁坟，但他的有血有肉，他的惊心动魄，一颦一笑已是心头上消不去的烙痕。
“赵某不是那凉薄之人。”赵匡胤答道，“只因那世俗礼仪犹如枷锁般，时常沉沉的压着我，压得我夜不能寐。”
“你的心意，君贵何尝不知。”柴荣轻笑道，失望的表情一掠而过，“方才那赵妃已身怀六甲，倘今后我又不测，你还得好好照顾他。”
“义兄别再说胡话了。”赵匡胤垂下头，“陛下要是出事了，我…… 我大周国该如何？“
“我自是醉酒胡言，”柴荣笑道，“你且退下，我累了。”
“是，臣弟告退。”
赵匡胤转身，眼眶里的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北伐
自柴荣领兵北伐已月有余，前线连连传来的捷报举国振奋，柴荣兵不血刃就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中的三州，关中百姓汉家子女家家户户都走上街去放弃了鞭炮，连长江对岸的南唐百姓听闻也大赞周主英明，坊间更传言周主乃当年唐太宗转世，可见收复燕云光复大唐国土真乃人心所向。
赵匡胤此时也兴奋不已，当年在邺城投奔郭威之前，赵匡胤已见多了十六州百姓被那契丹人欺压的苦不堪言，而且失去了万里长城的庇护，中原如同鱼肉一样被放在契丹人的砧板上，但关中子弟却为争个主位自相残杀，将北伐付诸行动的，柴荣算是第一人。每每想到这里，赵匡胤对柴荣的敬佩就更进了一步。
可惜正当举国欢腾期待柴荣可以收复唐土光复中华的时候，前线却传来急报。原来柴荣在行军途中染病了。
赵匡胤听闻后，日夜茶饭不思，以柴荣的性子，断是不肯轻易班师回朝，事实证明他对柴荣的了解确实很到位，重臣们几乎都去了前线，无一不被柴荣驳回了朝中。
有一次，赵匡胤路过行宫墙外，无法自控的探头望宫内，只见柴荣所养殖桂花却已花开茂盛，争先恐后窜出了墙头。
繁花茂密，凋零却只在一夕之间。
赵匡胤预感很不好。
于是他连夜快马加鞭，赶赴前线。
☆、冷暖自知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赵匡胤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劳碌后，终于赶至了前线。
“爱卿可是来了。”柴荣止住上来搀扶的侍卫，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语气里充满了虚弱，“汝等先行告退。”
“是。”帐中军士步伐规律，顷刻之间便都退了出去。
已经多次了，赵匡胤独自站在堂下，未曾上前。
“过来。”柴荣终于支撑不住了，咳嗽两声躺了下去。
“陛下！”赵匡胤疾步跪去榻前，他望着柴荣，昔日眼神里的光彩已暗淡许多，两鬓也悄悄爬上了华发。
但即使是这样的柴荣……
柴荣并没有答应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陛下，你还是回去吧。”赵匡胤鼻子一酸，紧咬牙关说道，“陛下回去养好身子再北伐也不迟啊！”
“怕是养不好了。”柴荣淡淡笑道。
“陛下何出此言？得知陛下染疾，臣…… 臣等特地拜天祭地为陛下祈福，愿陛下龙体昌盛……”
“够了。”柴荣突然打断道，“赵匡胤，得知我将死，也不给我个痛快吗？”
“微臣不敢。”赵匡胤俯身下去，“陛下只是偶感风寒，很快就能康复的。”
咳咳咳咳咳…… 柴荣突然强烈的咳了起来，赵匡胤犹豫不决的手终于是伸了过去，一把抱起柴荣，轻轻替他顺着背。柴荣顺势抓起赵匡胤的手，颤颤巍巍的放到嘴边擦了擦。赵匡胤定睛一看，是血。
“陛下！”赵匡胤的情绪终于爆发，他抱紧柴荣，右手抚慰者他的脸，大拇指拨动着他的睫毛，眼里饱含着泪水也顷刻涌出，想不到多年来的魂牵梦绕却是这一方式实现。
望着柴荣浓密的睫毛慢慢的即将交错并且永远也不分开，他无能为力的啜泣道，“君贵，君贵？不要走。”
“我怎能不知你心。”柴荣额头上滚大的汗珠落入双眸之间，又滑了下去，他断断续续，“但匡胤，你……你又知我几分？“
“君贵！”赵匡胤只顾低声啜泣，全然不知该回答什么。
“嘘……”柴荣握住赵匡胤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眉头却紧紧的蹙着，“别乱了军心了。”
赵匡胤只得默默点头，他看到柴荣另一只手手爆青筋，压在心口。
“很痛吗？”赵匡胤紧扣十指的食指稍有松动，想要替柴荣顺顺心口，但柴荣却用身体的最后一分力气死扣住他，嘴里喃喃却说不出话。赵匡胤看到柴荣身体阵阵发冷，有苦说不出，有话道不尽，他也只能强忍着啜泣，紧紧的抱住他。
“君贵，若有来世，我当生为女子，汝当生为平民，我俩相濡以沫，行与子逝兮，归于其室。”
柴荣笑了。
☆、但漂亮活下去
“枯木逢春只一瞬，让他天下竞荣华。”
“皇叔念的这诗，我可从未听过呀！”年少气盛的宋仁宗眼睛扑闪着光芒，“不只是出于哪家之手？寓意为何？”
“哈哈哈”，吟诗的男子抚掌笑而不语。
这时殿外来了个太监，“启禀圣上，大将军狄青求见。”
“哦？狄将军可来了？快宣！”赵祯兴奋的转头说道，“八皇叔，你可知狄将军勇猛善战？”
这时狄青正好入堂拜见，赵祯赶忙上去免了他的礼数，并亲自搀扶，“汝此番大破西夏军，先后攻克金汤城，宥州等地，烧毁西夏粮草数万，真乃我大宋开国第一人！”
原来那吟诗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八贤王，怪不得剑眉星目，朱唇皓齿，英气十足。
“陛下过奖了！”狄青说道，“为大宋国当首当其冲真乃末将之本分，今后即便马革裹尸也心甘情愿！”
“好，好。大宋得此良将真乃万民之福。”八贤王淡淡笑道，“如今皇上已然亲政，往后这大宋国的担子可是要落到你的头上啊。”
“还请八皇叔与众贤臣共同分担才好呀！”赵祯望了望狄青与八贤王，不假思索答道。
“臣等必定为大宋江山社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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