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渣,甜心。”
“……说谢谢。”
带颤的手没什么力气,懒懒地撩了下耳垂,封闻低笑一声,带湿的吻落到眼前颤抖的腹股沟,肌肉线条因而诚实紧绷。
抬脸看见beta脸上一片潮红,連舌头都爽到探出口腔,封闻心情好得不可思议,喉头吞咽了一下。
“谢谢,甜心。”
封闻单手支着盥洗台起身把人捞进懷里。
谢知之抵住他凑过来的脸:“现在不要親我。”
封闻一嗤,骂他:“双标的混蛋。”
舌头不容拒绝地舔过口腔时谢知之蹙眉轻哼,大概是知道稍微有点过分,嫌弃了两秒就闭上眼張开嘴,勾住alpha的脖颈一副很乖順的样子。
但再乖順也掩盖不了这人马上要坐上别人车的事实。
当谢知之小口喘着气撑住他袋肩膀向外不轻不重地一推,唇舌相連的水线无声断裂后,那張嘴里很可恨地吐出来一句:
“你好了吗?先把我送回家,我还要换一身衣服才行。”
换衣服做什么?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上沈徹的破车,以未婚妻的身份参加那个可有可无的宴会?
封闻轻哼:“我送你去。”
谢知之笑了:“以什么身份?德兰大的同桌?”
“比我想的要好听点。”
封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甜心,你这样算不算钓着我。”
谢知之一把拍开他跳下盥洗台,敷衍地嗯了两声:“算,算。”
“哈——”好过分。
封闻抱臂低笑:“那打算什么时候收网,我好急啊。”
谢知之走回来安抚地親親他的下巴:“很快。”
很快是多快?
这种没有具体天数的估计基本等同于空头支票。尤其当谢知之边穿裤子边说出那句:“呆在房间里不要被发现。”的时候,封闻轻砸了一声,心想谢知之真的好像个睡完就跑的渣男。
但他毫无办法,甚至还要亲手把人交接到沈徹手上。
下午三点,距离宴会开场只剩两个小时。
量子银阿斯顿马丁稳稳驶入车库,封闻下车捞起在副驾昏昏欲睡的谢知之,轻车熟路地上了26层。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设施,就連人都是熟悉的人。
被放进沙发的时候谢知之睁开惺忪睡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佳。
理由不算難猜。
他只好说:“真的很快。”
封闻俯身看他,将一个冰凉的金属圈塞进他手心。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封闻轻抚他的脸侧,最终把后半句吞进了肚子里,轉而笑道,“送你个禮物,甜心。”
谢知之低头,禮物?
展开手心,满钻的harrywinston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谢知之舔了舔下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帮我拆掉绷带。”
封闻说好,小心地把他抱进懷里。
手上的伤口看着惨烈,实际只是一些皮外擦伤,经过处理又过了这么多天早就已经不怎么痛。封闻皱着眉帮他拆掉的动作看上去有点过度小心。
谢知之靠在封闻怀里抿唇,觉得空气里连薄荷味都在恹恹不乐地往下沉。
但没能沉多久。
当最后一圈绷带卸下,谢知之察觉到耳垂被重重舔了一下,熟悉的慵懒嗓音在脸侧笑盈盈响起:“第一次来你家就想说了,甜心你手上绑绷带的样子真的很色,下次能不能——”
“哦,不能。”
谢知之冷笑着看无名指被满钻指环缓缓套入,片刻后又摘下改为中指。
封闻低头亲吻他的手背:“这个还配不上这个位置。”
下午四点。
安寰湾的门铃响起时谢知之抬了抬脸,意思很明确:去里面呆着。
然而事实证明,拈酸吃醋的alpha胆量远比谢知之想得要大——
口袋里的手机因来电而嗡嗡震动,谢知之的手死死抓着玄关门把,身体因紧張而不断颤抖。
alpha显然没有听他的话乖乖藏进卧室,而是在他走向玄关时,突然揽过他的腰将他重重压在门边。
封闻哑着声音在他嘴边吐气如兰:“说你爱我,甜心……这世界怎么是围着你轉的?”
谢知之被迫仰高了下巴,急切地吞咽对方渡过来的薄荷味儿口水,带着泣音让他不要玩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的心要停跳了。
对此封闻很轻地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嗡嗡震动的电话像在挑动beta脆弱的神经,就连身体都在合着频率发抖,凭什么一个破电话和颤动的铃音能占据他更多的注意力?
一只大手深入口袋毫不留情地摁下了拒接。
和所谓的“正牌”不过一门之隔。
封闻眸光深深,耐着性子咬他的下唇,低声诱哄:“说你爱我,今晚十点前会回家。”
“嗯……十点前回家……”
“还有呢?”
谢知之闭了闭眼,觉得心跳真的在某一瞬间停摆。
“……爱你。”
唇肉被亲了亲,封闻大发慈悲地放过他,顺了顺脊背:“好乖,玩得开心。”
双排扣西装上的褶皱被细致抚平。
……
当面前沉寂已久的大门被向内拉开时,沈徹歪了歪头。
掌心的手机显示被对方拒接,他以为谢知之气过了头,以至于突然决定放他鸽子。
那就很糟糕。
他站在原地思酌了会儿应該怎么办,也许去宴会厅门口堵人算一个办法,就是太惹眼,不过好在几分钟后面前的门还是咔哒一声打开了。
黑发beta上次没有冷眼相待估计要往前追溯很长一段时间。
修长的手指稳稳扶住金属门把,黑亮的眼睛看过来时難得没夹针带刺,反而眼尾带湿泛红,就连嘴唇都水水的,是刚刚洗过澡?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流转了一圈,剪裁得宜的灰色西装将beta的腰掐得很细,難得很真诚地说了一句:“今天很漂亮。”
带着潋滟水色的红唇却嗤笑一声:
“别这么和我说话,好恶心。”
嘴还是一样的利。沈徹退开两步,在门被合上前下意识地朝里看了一眼——
咔哒。
“不走吗?”
沈彻收回视线。
“走吧,知之。”
#
“查不到?”
“对。IP大概经过很多次跳转,最终源头是拉脱维亚的家庭路由器,预付卡。鄭恪禮呆国外这么多年,回国还玩这一套,是不是很扯?”
“哦,我以为你会承认自己没用,这样查了和没查有什么区别?姓鄭的照样人模狗样跟着来老爷子的寿宴,难不成你会蠢到拿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ip发难,让人滚出宴会厅?”
“啊——起码今天,能不能说话别这么刺?”沈彻笑了一下,“我只是一时没抓到他的把柄而已,又不是要你咽了这口气,摆这幅脸色给谁看?”
谢知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戒指,目光懒懒瞥向窗外:“不能。而且别说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着道,要说丢脸——真的蛮可惜的沈彻,当初如果有任何带留影功能的设备在手上,到今天跳得最厉害的应該不是财经报而是娱乐新闻,你的板块估计会占很大一块,怎么不算扬名?”
“哈……”真难听。
沈彻闭了闭眼,他想起谢知之在他怀里安安分分的样子,多乖多顺眼,不像现在——
不是龇牙咧嘴就是……沈彻想起铂悦会所里谢知之拿着枫木球杆的样子。
为了离开的承诺而接过球杆,表情淡到乏善可陈。沈彻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那句前提要求,谢知之会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沈彻突然觉得有更好玩的做法。
“扬名”
“财经报和娱乐新闻又没割席,你想的话两个板块都能印我们的大头贴,板块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别作出这么一副可惜的样子,我会觉得你很想要啊小知之。”
轻佻的话语成功让空气沉默了一瞬,沈彻如愿看见那張平静到近乎寡淡的脸上眼睫为此轻轻煽动,像是被激起涟漪的湖。
几秒后,一道冰凉刻薄的声线传来。
“你把自己代入什么角色了?痴情戏?”
谢知之不耐地咋了一声,切了话题:“那五个人怎么样了?”
“被鄭恪禮拿美刀钓着玩了一圈,实际上连泡沫都舔不到,姓郑的心很黑,一开始这群老鼠就不可能安全出局,现在当然是该送哪里送哪里。”
“无所谓。左右郑恪礼又不是冲我来的,上一次算我倒霉,同样的火可烧不到我身上第二次。”
从头到尾郑恪礼的矛头指向都很清晰。转校来的温叙言没他装的那么白纸一张,但其中有什么爱恨情仇谢知之完全不关心,自己不过是被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非要有被讨债的由头也只能是当时松嵘街外他不小心搅了郑恪礼的局。绑匪只言片语的几句话足够让他推测出能有这一出的起因经过,他不信刻意去查的沈彻会看不明白郑恪礼到底抱得什么心思,该担心的从来就不是自己。
“温叙言呢?”谢知之问。
“他?”沈彻皱了皱眉,“当然没事。”
自从出事温叙言就再也没住过宿舍寝……想到了什么,沈彻烦躁地绷紧了下颌线。
余光里对方食指上的harrywinston闪得很惹眼,沈彻随口换了个话题:“新戒指?和你很配。”
谢知之垂眼,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与你无关。”
沈彻倚在座椅里,目光定定。
“谢知之。”
他突然喊了一声。
身侧的人意料之中地毫无反应。
准确的说,是故意不给他反应
beta漂亮的侧脸由始至终毫无波澜,那张红色的嘴明明之前还殷殷切切地叫过他的名字,当时说过什么来着
——“阿彻,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假的,当然是假的。但是真他妈不爽。
沈彻扯了扯嘴角。
“与我无关”
他的目光下行,盯着那枚harrywinston意有所指地笑出了声。
“怎么会。”
“说起来我们订婚之后好像一直都没有定对戒,你会更喜歡满钻的款式吗?”
订婚两个字被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
很长时间的沉默。
谢知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扭脸和他对视:“沈彻,你要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
“你接下来不会要问我,喜歡什么款式的西装,然后择日再补一个订婚礼?”
沈彻思考了一会,轻笑。
“原来你想要订婚礼?我以为你会再大胆一点说婚礼。看来你对我们订婚没有仪式这件事一直很在意。”
车停。
宾利的车门迟迟未开,谢知之静静地注视那双笑不及眼底的金色眼睛,有很短的一瞬间觉得里面的情绪复杂到让他心惊。
可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相矛盾的人。
“沈彻。”
难得被beta这样专注地看着,沈彻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慢声问:“怎么了”
用左手支住座椅,他坐起身贴近了几寸,直到和beta面对面,眼瞳不自觉地描摹游走。
冷淡的眼睛,挺翘的鼻梁,尖窄的下巴——他看见那双漂亮的水红色嘴唇忽然勾起一个很锋利的角度,像是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可吐出来的话那么难听为什么还是让他心漏跳了一拍
“不要和我说你喜欢上我了,沈彻。”
“你喜欢的是omega,你要比我记得更牢一些才对。”
“哈……”沈彻失神地眨了眨眼。
他想起类似的话似乎某张更艳丽的红唇也和他说过——阿彻,信息素是这世上最稳固的东西,再忠贞的爱情,在信息素面前都会溃不成军。
什么意思温叙言的栀子花味难道比眼前的这张伤人的嘴更值得费神吗
他看见那张锋利的嘴巴继续张合:“要闻一下吗,我没有信息素这件事你确认多少次才死心”
温凉的指尖落在下颌,稍稍施力,沈彻不得不退了回去,余光里beta指尾的满钻戒指像在做无声宣告。
“我们没可能的。”beta说。
下颌上的手指早已收走,过电的神经只会是幻触。
宣告。宣告什么可笑,戴在中指的戒指没有说服力,无名指照样空空如也。
车门敞开,谢知之抽身而出时毫不留恋,沈彻抽了抽鼻尖。
他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坐了两秒。
两秒后,沈彻从鼻腔挤出一声嗤笑。
——哈,好凉的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