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基拉发出一个鼻音。
“再说我在学校真的是没表现出有那种倾向啊。”企鹅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一副苦恼的样子，“班上那群男生都只是兄弟而已。”
基拉沉默了一会儿：“那为什么那女生会这么说你？”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企鹅叹了口气，“其实挺想问她原因的，不过分手之后她就躲着我。”
企鹅看了眼基拉，对方还是面无表情。
“算了，反正这种事情我自己清楚就好。”企鹅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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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企鹅听见基拉这么说，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其实企鹅对生日并没有什么实质感觉，以前记得是因为只有这天能在起床后看见基拉，而这一年基拉都陪着自己，所以他早就忘了生日这件事。
“没什么想要的。”企鹅回答。
“好好想想吧。”
“嗯。”
虽然答应了要好好想，但企鹅在学校并没把这个事情放在日程安排上，接着，他放学回到家。
“蛋糕么！”企鹅
高兴地扑到桌上，他很喜欢吃甜食，其中最喜欢的就是基拉烤的蛋糕，企鹅觉得这比外面蛋糕店卖的更好吃。
“先洗手。”基拉看着准备吃蛋糕的企鹅。
“是。”企鹅立正，然后跑去水池边洗手。
“那么，想好要什么了么？”
“啊，这个啊，没想好。”企鹅塞了一大口蛋糕，一脸满足。
基拉不再追问，只是看着企鹅。
“话说基拉，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企鹅抬头看着基拉，他意识到自己至今一点都不了解基拉的事情。
基拉想了想：“我记得，是二月二日。”
“噗，还真是奇怪的日子。”企鹅笑起来。
“这又不是我选的。”面对企鹅的嘲笑，基拉有些郁闷。
企鹅晃了晃沾着奶油的勺子：“不是哦，基拉，这真的是你自己选的，是你在你妈肚子里选择这个时候出来的。”
基拉没说话，沉默的样子让企鹅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怎么了？”企鹅看着基拉，突然想起什么，“啊！难道说你也是孤儿？生日也是随便定的？”
基拉抿了抿嘴：“不，不是的。”
“哦。”企鹅聪明地选择转移话题，因为他看出对方不大想谈这件事，“话说基拉，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啊？”
“这好像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吧。”基拉敲了下企鹅的头，“高中生整天就想着这些事情。”
“所以说，很疼啊。”企鹅摸了摸头，每次基拉敲自己都不手下留情，“我这是在关心你的终生大事啊。”
“你先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再管我。”
“嘛，过了一个月单身生活，我突然觉得女朋友是个很麻烦的东西，还是单身好啊。”企鹅学着经验丰富的口吻说着。
“既然得出这样的结论，干嘛还来问我结不结婚？”基拉反问企鹅。
企鹅想了想：“但这个问题的性质是不一样的，结婚这种事情，已经超出想不想干的范围了，而是家庭责任的问题。”
“嗯。”基拉点点头，得出结论，“你想要个妈？”
企鹅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啊哈哈哈，你这句话真的吓到了我。这么说来，你是我爸？”
“怎么说，我都应该是这样的身份吧。”基拉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企鹅盯着基拉看了半天：“你竟然是认真的。”他放下挖蛋糕的勺子，把基拉拉到镜子前面，“请父亲大人看看，我们俩怎么能看出父子关系？身高？长相？还是打扮？”
“心智。”基拉脱口而出。
“嘛，这个嘛……”企鹅抓了抓头发，“不过外表怎么看，你都应该是我兄弟啊。”说完企鹅的手伸向基拉，不过基拉反应很快地躲开了。
“这个话题也到此为止。”基拉回到饭桌前。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害羞么？”企鹅也回到饭桌前坐下，继续吃蛋糕。
基拉瞪了企鹅一眼，没回答。
“啊哈哈，别这样，我会爱上你的。”企鹅凑过去摸了一下基拉的长发。
“有人会爱上瞪自己的人？”基拉继续瞪着企鹅。
“嗯……”企鹅很认真地想了想，“大概会有吧，这世界上可是什么人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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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企鹅已经以全A的成绩保送了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专业，所以高三下半年，企鹅已经很少去学校了，大部分时候都跟基拉呆在家里。
“基拉，这段编码为什么怎么调试都不对？”企鹅抱着电脑找到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基拉。
基拉低头看着企鹅写的的代码：“你不觉得pip这个词很奇怪么？”
“啊？”企鹅有些不解地看向基拉手指的方向，“咳咳咳，手误。”企鹅抢过电脑，跑回房间。
晚饭的时候，企鹅开始抱怨起来：“基拉，你为什么什么都会？”下午那段编码虽然只是个简单的程序，但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里企鹅问基拉的第四种编程语言了，每个语言他都要自学好几天，然而每次不懂的地方，基拉都能详细准确地解答给他听。
“等你到我这年龄，就会懂了。”基拉回答。
“说起来，基拉，你到底多大？”企鹅晃着腿加了块鸡肉饭放进嘴里。
基拉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个……”这个简单的问题，基拉却回答得有些犹豫，“32岁。”
“哈？哪有32岁的大叔长成你这样的！”企鹅显得有些激动。
“嗯，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不是你经常说的话么。”基拉这次肯定地回答。
“哎。上天真是不公。”企鹅感叹着，迅速吃掉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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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种新闻。”企鹅瞥了眼基拉手上的报纸，一个小版面上写着关于2042年世界灭亡的预言，“我可不想在人生还没开始闪光就死掉了啊。”
“反正你是看不到世界灭亡的。”基拉很肯定地说。
企鹅有点汗颜：“虽然我的确不想看到世界灭亡，但我怎么觉得你这么说是在咒我早死？”
基拉没回应企鹅。
“呐，出去玩玩吧。”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的企鹅，显得很无聊。
“嗯？”基拉没转移视线，“你今天不刻苦学习了？”
“啊，再这么看下去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去考研究生了。”企鹅一脸自信。
这回基拉转过脸：“半年不到就觉得自己学会了4年大学的知识？”说着基拉盯着企鹅，让对方有点发毛，“想去哪？”
“嗯……”企鹅很认真地想了想，“出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店。”
“哦。”基拉放下报纸，站起来准备走。
“唉？这么快就答应了？”企鹅怔怔地抬头看着基拉。
基拉则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想去的么？到底去不去？”
“去，去。”企鹅跳起来跑上楼换衣服。
“一份碳烤果珍牛排。”说完企鹅把菜单合上，准备还给服务生，却发现基拉又不准备点餐，“你怎么又不吃？”
“不饿。”基拉两只手放在餐桌上，“一杯水就行了。”
“不行！”企鹅跑到基拉旁边把菜单打开放在他面前，“今天我可是一直看着你的，你根本还什么都没吃呢。”
“说了不饿。”基拉没领企鹅的情。
“随便选个就好啦，就当陪我吃。”企鹅开始软磨硬泡。
基拉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拿过菜单来回翻了三遍，似乎在找什么，但结果还是没点出一样东西。
企鹅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位漂亮的小姐。”他对旁边的服务生说，“帮忙推荐下吧，给这位厌食的小哥。”
服务生有些尴尬地笑笑，瞥了眼基拉：“新出了一款海鱼沙拉，用油醋作为调味汁，而且有营养，有助于开胃。”
“嗯？”企鹅仔细看了看菜单，“请问这道菜在哪？”他想研究一下沙拉配料。
“抱歉，因为是新加的，所以还没来得及添加到菜单上。”服务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企鹅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基拉。
“那就点一份这个沙拉好了。”基拉低声说了一句。
企鹅高兴地拿过菜单交到服务生手上：“麻烦了。”
“好的。”服务生对企鹅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脸红地离开了。
“看来你还想着追女生。”基拉抱着双臂靠在沙发椅上。
这家西餐店以暗红色为主，一切的一切都让基拉感到很熟悉。
“啊？”企鹅一下子没理解基拉的话，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没有啦，对女性恭维是礼貌问题。我现在可是有喜欢的人的。”
“是么。”基拉淡淡地回答。
那之后，两人都很沉默地吃完饭，企鹅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到处找话题说，基拉则像平时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把沙拉一点一点放进嘴里。
“还记得我来这里的第二天么？”两人走在回家路上，企鹅开口说道。
“什么？”
企鹅笑着回头对着这条生活了十多年的街道：“你说要带我去一家很好的西餐店，结果转了好久都没找到。”
“嗯。”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路痴，这么小的一条街都能迷路。”企鹅停顿了一下，“不过，后来发现你似乎不是，迷路也只有那一次而已。”
“我那时候就说我不是了。”
“可是真是奇怪呢，你说的那家店到底在哪里？”企鹅走到基拉面前。
基拉看着企鹅没回答。
企鹅还是那样笑着：“嘛，没关系了，反正今天这家店挺好吃的，以后我们常去吧。”
“嗯。”
“话说基拉，你没兴趣知道一下我喜欢的是谁么？”
“没有。”基拉终于对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感到厌烦了，他绕过企鹅继续向前。
“啊，真冷淡。”企鹅看着基拉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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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夜晚，草丛中传出蝉鸣。
“呐，基拉，生日礼物想要什么？”企鹅坐在餐桌前左右摇晃。
“我的生日应该早就过了吧。”基拉回答。
企鹅继续晃着：“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我知道你生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不过没关系啦，这11年都没给你过过生日，现在你就说说吧。”
企鹅停下来等基拉的回答，不过没等到。
“我可不像你那么小气。”企鹅说道，“就算是统治世界也能满足你的……只不过可能得等上几年。”
企鹅说完笑起来，他本以为基拉会对自己吐槽，但对方没有。
“我不想要世界。”基拉如此回答。
企鹅有些失语，这只是句玩笑，基拉却认真地回答了他。
“那，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
“什么嘛，结果跟我的答案一样，这是抄袭啊。”企鹅敲了敲桌子。
“嗯。”
沉默了几分钟，企鹅再次开口：“这样吧，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你怎么样？”
企鹅听见东西掉落的声音，他第一次看见了慌张的基拉：“唉？是不是有点激动？也是呢，像我这种高材生，长得又帅。”说着企鹅“哼哼”地洋洋得意起来。
“这么夸自己不害臊么？”基拉捡起掉地的锅铲，走到一边清洗。
企鹅收住笑声，小心翼翼地走向基拉，而就在碰上基拉的前一刻，基拉躲开了。
企鹅有些失望：“你为什么总能这么敏锐？我觉得我没发出声音啊。”
“就因为你没发出声音，所以更可疑。”基拉转身对着企鹅。
“啊哈哈，是么。”企鹅笑笑，“到底怎么样？我的礼物？”
“这种玩笑不好笑。”
“但其实，不管什么样的玩笑你都没笑过。”企鹅的表情异常严肃起来，盯着基拉，“而且这次我不是在开玩笑。”
基拉并没躲开企鹅的视线：“你喜欢的人？”
“是你。”企鹅向前迈了一小步，把基拉抱进怀里，“是你，我爱你。”
基拉很想听见对方再次笑着对自己说“这只是个玩笑”，但他了解企鹅，那双眼睛不会说谎。
“你在发抖么？”企鹅把头埋进基拉的长发中。
“没有。”
“是么。”
企鹅有些害怕，但还是问了出来，“答应我么？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基拉这样问道，“为什么？”
企鹅把头埋得更深了：“还记得我说过，看着你的感觉跟看那些美女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么？”他并没等基拉回答，“是的，是不一样的，只是那时候的我还没明白，到底哪一种才是爱。”
“我曾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基拉的话语还是没有一丝起伏，让人难以捉摸，“我曾经是一名杀手。”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
基拉察觉到企鹅在哭，也是第三次发觉企鹅在哭。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这样的感情，我害怕说出口，总觉得，说出来了，你就会离开了。”企鹅抱紧基拉，“你会离开我么？”
基拉没有回答。
“你会离开我么？”
企鹅又问了一遍。
然而，基拉还是没有回答。
那一晚，企鹅抱着基拉睡着了。
睡梦里，企鹅感到有人在亲吻自己。
睡梦里，企鹅听到有人在说我爱你。
然而一觉醒来，一切都只是梦。
基拉离开了，如同蒸发一样，完完全全消失在企鹅的生活中，没留下一丝痕迹。
☆、大学篇 2024年-2030年
四．大学篇 2024年—2030年
“罗，你动刀子我不介意，但别用我刚装好的电路板行么？”企鹅拿着被切得七零八落的面包板质问舍友。
“不就是一块破板子么。”罗没所谓地翘着腿躺在床上，“昨天手有点痒，如果旁边尤斯塔斯当家的能让我切成八块的话，我也不会拿你的白板子练手。”
“你这只野猫说什么！昨天是你这混蛋先惹事的！”基德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罗喊起来。
“看你不爽而已。”罗翻了个身，不看基德。
企鹅见机钻出宿舍。
学校宿舍是随机安排的，企鹅在计算机专业，罗是医学专业，基德则是电气专业。这样几乎没有关系的三人却被分在了一个宿舍。
企鹅并不介意跟吵闹的人呆在一起，而且某种程度上说，基德和罗的专业知识对自己的研究很有帮助，但是那两人总把战争波及到自己这里，这让企鹅很无奈。
“啊啊，只好重做了。”企鹅把面包板举过头顶，可怜的彩色导线在风中摇摆。
“你又来了？”身为辅导老师的香克斯毫不掩饰自己电脑屏幕上播放的黄色图片。
企鹅也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嗯。”
香克斯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扔给企鹅，意味不明地笑笑：“所以说你自己去配一把钥匙就是了，我不会告诉学校的。”
“这不符合规定。”企鹅说完拿着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还真是死板的学生。”香克斯晃了晃腿，把视线转移回电脑屏幕上。
“我觉得你跟他的身份应该换一换。”旁边响起一句话，香克斯差点吓得跌坐到地上。
“啊，啊哈哈。”香克斯慌张地关了电脑屏幕，回头看着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米霍克，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那张穿粉色内衣的女人开始。”米霍克挑了挑眉。
“听，听我解释啊！！”
企鹅在门外满意地听见香克斯的惨叫，接着拿着钥匙进入计算机实验室。
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也就是如今人们熟知的人工智能，是企鹅在大学选择的最终研究方向。
因为是一门新技术，学校无法没提供太多专业辅导。
企鹅从大三开始研究这门深奥知识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想见到他。
哪怕他只是一个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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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研究生之后企鹅便加入了专业的AI研究团队。
在这个时代，大街上出现几个机器人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能完美模仿人类的人工智能还没出现。
而年轻的企鹅没想过，本来只是自己自私的愿望，却在人类发展史上写下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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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K00号。”
发布会场传来阵阵惊呼。
眼前这个人形机器人说着流畅的语言；高性能的身体素质，能打破任何一项世界纪录；带有红外线感光的眼睛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却能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大脑芯片储存了大量知识，文学、哲学、科学，样样都有。
而最重要的是，他对任何外界刺激都能做出正常人类会有的反应，虽然看不出感情的流露，但这绝对是人工智能研究史上的一次跨越。
“罗。”企鹅向来捧场的旧时好友打招呼。
“没想到你真做到了。”罗随手拿起一杯红酒对着企鹅。
数年前，当眼前的人信誓旦旦地对着才见面的室友说出“我会造出全世界最真实的机器人”的话时，罗只把这人当成有点神经质的天才看待。然而，他真的做到了，最年轻的AI博士，研制出人工智能机器人K00号的核心技术员。
“并没有。”企鹅摇摇头，本该是一脸喜悦的年轻技术员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他并不是我想要的。”
罗有些不明白。
“罗，你知道么，机器人是没有心的。”企鹅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他能做出正确的反应，但是那只是程序的结果。”
“是么？”罗笑着抿了一口红酒，“这个酒不错。”
“啊，野猫，你也来了？”老远响起令罗烦躁的声音。
“尤斯塔斯当家的，你怎么会在这里？”罗敷衍着笑着。
“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子的电子知识可都是我教的！”基德皱起眉头，拍了拍企鹅。
“哦？”罗打量了一下穿着西装的基德，“就是连那种破电路板？”
“你他妈才连破电路板！”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吵。”企鹅走到两人中间阻止了一场大战，“罗，你认为呢？如何能让机器人拥有感情？”
罗侧身瞪了眼基德：“我是外科医生，不是心理专家。”
企鹅尴尬地笑笑，把基德推远了一点：“话是这么说没错，一起参加研究的那些心理医学专家都认为机器人不可能拥有感情，也不需要拥有。但是我想……”
“你知道么，人类一生下来也是没有感情的。”罗打断了企鹅的话。
“啊？”企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罗。
“首先是模仿，再后来就会变成自己的感情。”罗说完走出了企鹅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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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企鹅淡出了人们的视线，K系列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的面世让企鹅这个拥有一部分知识产权的人成了千万富翁。当然，企鹅并不想要钱财。他只带着K00号回到自己从前的生活。
“以后你叫基拉。”企鹅把机器人领进家中。
K00号的形态是根据企鹅的要求做的，脸型、眼睛、鼻子、嘴巴、身体、头发，所有的所有都跟基拉一模一样。
“是。”机器人回答。
企鹅叹了口气，机器人造出来终究是为了人类服务，他们把人类当做主人一样对待：“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也是人类，并不需要像仆人一样听从命令，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机器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回答却停滞了一拍：“好的。”
2030年2月2日，企鹅选择这一天把基拉带进家门。
☆、生活篇 2030年-2036年
五．生活篇 2030年—2036年
“吃饭了。”基拉回头看着企鹅。
企鹅也同样看着基拉。
这一幕，他等了很久很久。
但他知道，这只是在模仿。
“基拉，你会想吃东西么？”企鹅咬着面包看着正坐在对面的机器人。
基拉摇摇头，站起来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重新坐下：“你说过，他喜欢这样坐在这里看着你吃饭。”
企鹅怔怔地看着基拉说不出话。
“对不起。”过了许久，企鹅突然这样说。
基拉歪过头看着企鹅：“为什么道歉？”
“对不起。”企鹅又说了一遍，“一开始我只是想用你来代替他，但是我不该这样，你应该做你自己。” 企鹅不敢面对基拉，他知道自己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并无法真心这样想。
“是你给了我生命。”基拉说道。
“不是我一人，整个团队都献出了努力。”企鹅低头说。
“是你。”基拉望着企鹅，“他们制造出了我，而你，给了我生命。”
“煎成七分熟的鸡蛋，两片涂好黄油的面包。”企鹅转移了话题，“他永远都只会给我准备这样的早餐。我小时候一点儿都不喜欢吃鸡蛋，但他却说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而当我发觉的时候，我真的已经爱上这样的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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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研究中心已造出实验性的时空转移装置，现在我们有请……”
电视里播放着今年最大的新闻，企鹅随意靠在沙发上，旁边的基拉则坐得端正。
“时光机么。”企鹅看了眼基拉，“也是呢，这个时代的科技已经到这个高度了。说起来，基德那家伙似乎就是那个研究机构的。”
“如果有了时光机，人类会想去哪里？”基拉盯着电视问道。
“嗯……”企鹅想了想，“应该是一生中最后悔的时候吧。”
“那你呢？”基拉转过头看着企鹅。
企鹅没看基拉，只是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无所谓，我只想抓住那家伙，然后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我。”
基拉没说话，他看着企鹅，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看着在笑，流露出的却只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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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基拉看着显得有些兴奋的企鹅。
“是啊，游乐园。”企鹅点点头，“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出去好好玩玩吧。”
“两个成年男人去游乐园，似乎不符合逻辑。”基拉说道。
企鹅尴尬地看了看旁边：“没，没关系吧。”
最终，基拉接受了企鹅的提议。
“先玩这个好了。”企鹅毫不犹豫地把基拉拉到过山车前面。
基拉抬头看着高大的支架：“为什么人类喜欢玩这种东西？”
“因为人类喜欢寻找刺激。”企鹅学着基拉的声线说道。
基拉转过头看着用奇怪声音说话的企鹅，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嗯？害怕了么？基拉。”企鹅笑着转过头看着盯着自己的基拉。
“不，我在想，正常情况下，这个车子开启之后，你的帽子会掉。”基拉正经地说。
企鹅眨了眨眼睛，把帽子摘下来：“真不知道该说你像他还是不像。”
基拉并不能理解企鹅的这句话，但他没追问。
“真稀奇，你竟然想喝水。”企鹅走到长条椅旁，把手中一杯饮料交给基拉。
基拉看着手中的杯子，然后用吸管吸了一口。
“好喝么？”企鹅坐到旁边。
周围时不时跑过几个在游乐园里玩得开心的孩子。
“你知道的，我尝不出味道。”基拉又吸了一口。
“说的也是。”企鹅仰着头看着蓝天，虽然当时的同僚都认为给机器人加上食道是很愚蠢的事情，但企鹅还是坚持要这么做，因为会进食才更像人类，只是他们并不能消化，必须定期清理进入胃部的食物。看着基拉无法尝出味道，却还是在喝饮料，企鹅突然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做是否是对的。
“但是这么做会让我感觉更接近人类。”基拉似乎看出企鹅的心思。
“基拉，你想变成人类么？”企鹅问道。
“想。”基拉回答。
企鹅笑了，笑得很温柔：“当你这么想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人类了。”
傍晚，企鹅把基拉带进一家西餐厅。
“一份碳烤果珍牛排。”企鹅想都没想便对服务生说。
“好的。”服务生点点头，“请问这位先生想要什么？”他看着并没有翻看菜单的基拉，接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啊，你是那个著名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吧，真的很像真人呢。”服务生激动地说，然后拿走了桌上的菜单，准备离开。
人工智能机器人没有长得一样的，因为每一台都是为顾客量身定制。不过，基拉作为初号机，在广告中出现了无数次，虽然后来企鹅把基拉带回了家，广告也渐渐消失了，但基拉的金色长发，会一直留在人们心里。
基拉低着头没说话，企鹅突然意识到什么。
“啊，你认错了。”企鹅笑着叫住服务生，“他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企鹅指了指头发，“当时看到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呢，那个传说中的人工智能竟然跟他长得那么想。”
“唉？真的？”服务生有些尴尬，“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基拉还是低着头，低声回答。
“一份海鱼沙拉好了。”企鹅说道。
“好的。”服务生连连鞠躬道歉，然后离开了。
“其实没关系。”基拉走出餐厅对企鹅说，“我本来就是……”
企鹅没让基拉说下去：“既然想做人类，就努力去做好了。其实我也只是出于私心才点的那个沙拉，那是曾经他吃过的。”
基拉没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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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基拉问企鹅。
“都到这个日子了么。”企鹅看了眼日历，“我想想。”
基拉静静站在那里等着企鹅的答案。
“我想要基拉。”企鹅说。
“啊？”基拉张大眼睛看着企鹅，他的样子让企鹅想笑。
“基拉，你的反应越来越像人类了。”企鹅站起来拍了拍基拉的肩，“开玩笑的啦，出去逛逛吧，我突然有点想买衣服了。”
“嗯。”基拉点点头，看着企鹅回房换衣服。
“你不是在开玩笑，我知道。”基拉独自在餐厅说道，“你的眼睛不会说谎。只是，你说的基拉，是他。”
“这位先生穿这件衣服很好看。”基拉有些尴尬地站在试衣镜前，听着销售员的恭维。
本来应该是企鹅买衣服，现在却变成基拉在试衣。
“嗯，我也觉得。”企鹅笑起来打量着基拉，“其实我家基拉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基拉瞪了企鹅一眼，然后转向销售员：“真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先转转其他店再决定好了。”基拉对着销售员笑了笑，而这一笑，把这名女性迷得什么都忘了，只知道点头。
“唉唉？基拉，你什么时候会笑的？”一出店门企鹅就拉着基拉一直在问。
“早就会了。”基拉不耐烦地甩开企鹅，“模仿这种面部动作并不难。”
“既然会了以后就多笑笑嘛，别老那么面无表情的，很无聊哎。”企鹅追在基拉身后。
“我不喜欢笑。”
企鹅跑到基拉前面拦住对方：“再笑一下让我看看。”
基拉皱起眉头：“不要。”
企鹅却笑起来：“会皱眉了，你真的越来越有感情了。”
“别耍我了。”基拉想绕过企鹅，却没成功。
“没有耍你。”企鹅正经地说，“就当是一项研究，让我看看成果行么？”
基拉想了想，妥协地笑了一下。
“嗯……”企鹅点点头，“果然还是少了点感情，眼睛里。”
“我已经说了，这只是在模仿而已。”
“不对不对。”企鹅摇摇手，“刚才那下皱眉是真的，我能看出你的不耐烦。”
“你知道我不耐烦了还继续？”基拉有些不爽。
“啊哈哈。”企鹅压了压帽子，“别生气嘛，你不喜欢笑这一点，还真像他。”说完企鹅就闭上了嘴，像是做错事了一样，躲躲闪闪地瞟着基拉的反应。
基拉并没有特别的举动：“没关系，把他当做我也没关系。”
企鹅低下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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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搞笑。”企鹅笑得前仰后合地指着电视节目。
基拉并没觉得电视节目有什么好笑的，反而觉得企鹅本身很好笑：“如果没记错，你应该已经30岁了吧。”
“嗯。”企鹅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30岁的男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基拉看着毫不注意形象的企鹅。
“别这么死板嘛。”企鹅挥挥手，“我们要时刻保持童心。”
“人类不是都想长大么？”基拉感到疑惑起来。
“当然不是。”企鹅关低电视机音量，扭头看着基拉认真地说：“幼稚的人想长大，成熟的人却想犯傻。”
基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蔑视：“你只是在给你自己找借口而已。”
“啊，被发现了。”企鹅笑起来，“基拉，你还真了解我。”企鹅深情地握住基拉的右手。
为了使人工智能更接近人类，他们让机器人可以散发热量，但又因为温度过高会破坏他们体内的电路，所以基拉的体温只有30摄氏度。而这个偶然的因素，却让企鹅感受到熟悉。
基拉把手从企鹅手中抽出。
企鹅并没生气，反而更加凑近基拉：“嘛，笑一下嘛，不是都会了。”
“不喜欢笑。”一沉不变的回答。
“笑这种东西不是喜不喜欢，是发自内心的。”
“既然你知道是发自内心的，干嘛还总是叫我笑？”
“……”企鹅想不到话来反驳。
基拉抿了抿嘴：“只有对你，我不想做出那种没有感情的假笑。”基拉说完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
企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想了许久：“刚才，他是在害羞么？”
☆、离别篇 2037年+终 2012年
六．离别篇 2037年
“基拉，你知道么，我一直以为我是天才，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真的是白痴，彻头彻尾的白痴。”
企鹅面色苍白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微笑地看着基拉。
基拉面无表情，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喜悦。他心里清楚，肺癌晚期的企鹅随时可能昏迷。“嗯，我早就知道了。”
“是么。”企鹅转过头看着窗外，“你已经准备参加那个计划了？”
“不是准备，是已经确定了。”基拉坐在企鹅身旁。
“原来新闻里的人就是你。”企鹅想打开电视，却被基拉阻止了，“是明天么？”
“是的。”基拉点点头。
“我的卡里还有很多钱，你一起带着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留在这里。”基拉看不见企鹅的表情，“陪着你。”
“不行啊基拉。”企鹅低声说，“为了我，你一定要去。”
基拉双手攒得很紧：“虽然有基德的帮忙，但也许会失败。”
企鹅微微地摇了下头：“不会失败的，我知道。”
“抱抱我吧。”企鹅慢慢转了□体，看着基拉。
基拉轻轻俯□，隔着被子，抱着企鹅。
身体的温度透过被子，透过衣服，透过血肉，传进心中。
“请在我爱上你的时候离开。”
基拉听见企鹅的话带着哭泣，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原因，怀里的人便已再次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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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那家伙……”基德看着沉默的基拉欲言又止。
基拉抬头看着基德：“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基德盯着基拉：“我一直没真正接触过人工智能，你们还真是像人类，连自欺欺人都会。”
基拉的眼睛里充满愤怒：“我是人类。”
基德弯起嘴角大声笑起来：“嗯，不错的眼神。我们肯定会成功的！”
“调试好了？”管理者问道。
“A组没问题。”
“B组没问题。”
“C组也没问题。”
“好，那里面的人工智能听好了，你要在……”
警报声打断了管理者的话语。
“怎么回事？”管理者在一明一暗的红色灯光下焦急起来。
“有人侵入系统。”
“谁！”
“不明，但系统数据正在被篡改。”
“真是麻烦，我可是学电路的，不是学程序的。”基德在笔记本上拼命输着代码，而电脑上出现一行文字。
‘没问题，我已经进入主程序了，1分钟之后可以启动机器。’
“说的倒轻松。”基德感觉汗水快浸湿自己了，手指开始不灵活。
‘十，九，八……’
“机器正在启动！”
“谁？到底是谁！”
“人工智能似乎用体内的接口直接连进系统。”
“时间，到达时间被篡改了！”
“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三。’
“祝你好运，兄弟。”基德的手指放在enter键上，笑起来。
‘二。’
‘谢谢你，喊我兄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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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一台人工智能机器人将会被时空转移装置送到过去……”
“病人应该好好休息。”罗关掉了电视，把遥控器拿走。
“罗，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总拿我的面包板发泄么？”企鹅说话有些喘气，但还是笑着。
罗叹了口气坐到企鹅旁边：“尤斯塔斯当家的刚才打来电话，说他们成功了。还真是大闹了一场。”
“是么。”企鹅欣慰地笑笑，“我们这群人真的很厉害呢。”
罗看着企鹅，脸上难以掩饰悲伤：“除了我。”
“嗯？怎么会？”企鹅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罗胸前的牌子，“你可是主任医师啊。”
“这只是没有意义的头衔。”罗把企鹅的手放进被子里，“连你都救不了。”
“哈，别这么说，难道你也爱上我了么？”企鹅笑着。
“到这种时候还能开得出玩笑么？”罗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