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对你才会这麽说,说些爱来爱去的话多假」。土方双手盘胸冷冷的说:「况且,这样我才能知道你的感觉」。
冲田叹了口气无力的说:「如果你真的在乎,就不会每天都让我累到无法下床」。
「是舒服到无法下床吧,我也说要抱你骑马,你自己不要而要用走的」。土方再度表现出一付小孩子真难搞的表情。
冲田被彻底的打败了,只好真的开始耍赖「哇呜!讨厌啦,你每次都这样」。
他开始乱叫「为什麽你们村子还没到嘛!」而且开始转移话题。
「别乱叫!再走一时辰就到了」。土方又敲了敲他的头「我们先去看静再回家」。他正经的对冲田说。
「先看静?」听到这个冲田就感到莫名的紧张,静对她来说像是如神般的虚幻。
土方揽住他的腰,缓缓的说:「先去跟她报告我跟你的事」。他的眼幽幽的看著远方,就要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了,土方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毕竟那麽多年不回来,就是没把握自己的伤口已经好了,见到静可以心平气和的跟他道声好。
「没问题的!」冲田像是看透了土方比他更不安的心,他露出灿烂的微笑对他说:「静一定会笑著迎接你的,这是你对我说的不是吗?她一定也很高兴看到过的很好的你」。
「嗯!」土方应了一声,没有答话〝这家伙这时候却比我还成熟″,土方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往静的坟墓看去。
冲田趁土方没看到的时候,轻搥了自己胸口两下,最近他胸闷的厉害,连咳嗽也越来越久了,他不想让土方知道,免得他念一堆,回去真的该乖乖吃药了,冲田无奈的想著。
走了一个时辰,土方停下脚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小河,土方的心抽动了一下。
「土方大哥!到了吗?」跟在後头的冲田问。
「嗯!」土方低声的回应道,他专注的巡视四周,都没有变……这里的景物都没有变……土方在心里说著。
冲田环视了四周一下,一眼就瞄到了一座坟墓,他拉拉土方的袖子问:「土方大哥!在那边的是静吗?」他指著右前方。
土方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随即回答他:「位置是没错,不过何时变成石造的」。
「一定是你们家的人改建的,他们想让静住的舒服吧」。冲田拉著土方的手想过去看看。
土方被冲田拉著跑,两个人气喘嘘嘘的跑道目的地,土方蹲下一看,果真是静的墓,他伸手摸著石碑上的字,有种说不出的怀念跟感慨,冲田见状也乖乖的静站在一旁,然後土方开口了……
「我回来了……」他吐露出这四个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很抱歉八年来都没有来看过你」。他继续说道「我不是你认识的岁三了,静!现在的我双手沾满血腥,也没有以前那种天真的心,但是我没有後悔离开这里」。土方换了口气站起来,把冲田拉过来「他叫冲田总司,是我的夥伴,虽然还是个小鬼,但是就像当年我不能没有你一样,我已经不能没有他了」。吐方向是介绍妻子似的说了一大堆「他很笨很蠢,又长的像女人,但是却是唯一能把我从你身边拉回现实的人」。
「什麽嘛!谁像女人了?」冲田不悦的顶了一下土方的肚子「你这样说静会讨厌我的」。
土方摸著他的头,继续跟静说道:「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我活的很好,虽然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有总司在身边,我想我都可以渡过,所以静……不必再担心我了」。土方的眼神一瞬间又回到了十六岁的他一样。
冲田笑著握住土方的手,此时的两人心中都暖暖的。
「咳咳!」冲田放开土方的手,又再度咳嗽。
「又咳了!总司你得找大夫看看才行」。土方拍著冲田的背。
「咳!」冲田猛咳嗽,他紧抓住胸口的衣服,感到十分痛苦「咳!」突然他觉得有液体从他嘴里呕出来……
「总司!」听到土方的惊吼,冲田看著从嘴角溢出的液体……「血?我受伤了?」他不解的盯著手上的红色液体。
「为什麽会这样!?」土方把冲田横抱到溪边,担心的问,他用溪水把冲田身上的血洗掉。
「不知道是不是出任务的时候受到内伤」。冲田天真的推测。
「内伤?」土方疑惑的看著他:「你自己有受到过什麽大的撞击吗?」
「没有!」冲田摇摇头。
「回村里时先叫大夫就是了」。土方拉好冲田的衣服问:「可以走吗?」
「可以!」冲田又蹦蹦跳跳起来,完全像没事一般,但是实际上,自己的胸口却感到异常的闷痛,〝绝对不能让土方大哥知道!″冲田对自己说:他好不容易回家乡来,绝对不能让他担心……忍著痛,拾起一贯的笑容,他又活泼的赖回土方身边。
「岁三少爷!」一进门,在土方家工作了几十年的家仆,惊讶的喊道:「您回来啦!小的马上去通报大少爷……」老仆人的眼睛似乎闪著泪光,恭敬的敬了一个礼,便冲去屋内通报。
「真是的!」土方无奈的抓抓头,有那麽感动吗?他不解的想著。
这时第一个出来的是三哥大作,他喘嘘嘘的从房里跑出来「岁三啊!」又是一阵大叫,并且快速的抱住他「哇呜!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小子」。
「大作!放开」。土方快窒息的拉开他,这家伙怎麽个性还是一样莽撞。
冲田从一开始就被大作[兄弟的拥抱]吓到了,跟土方有个神似的脸,但是哈哈大笑的样子,却跟土方有天与地的差别。
「比我还高了,但是你的脸怎麽那麽老啊」。大作拍拍土方的肩膀,一直拚命的说。
「够了!大作,你怎麽还是那麽聒噪」。土方叹了口气在心里抱怨道:你都不会长大吗?
「岁三!」接著家里的人全出来了,土方怀念的看著他们,也看到了不认识的新脸孔。
土方的姊姊周,露出温柔的笑容说:「欢迎回家,长久以来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土方的心大大的震动一下,怀念的家人,和熟悉的家,让长期紧绷的心,有种松懈的感觉……
冲田笑著看土方家的一切,没有说话站在土方的後面,回家真好!他很替土方高兴,但是心里却有著一丝的失落,自己也很久没有回去了,但是他和土方不同,他是不受欢迎的……
「岁三!那位是……」二哥喜六盯著冲田看,他是男孩子吧?。
「他叫冲田总司,是我的夥伴」。土方把冲田拉到前面。
冲田的思绪马上回到现实,他露出笑容礼貌的鞠躬「我是新选组一号番组长冲田总司,长期以来一直受到副局长的照顾,请多多指教」。他客套的说了一堆。
「冲田!就是那个有名的剑术天才」。大作惊讶的叫道:「哇呜!没想到你那麽娇小ㄟ」。
「大作!」二郎制止三男的没礼貌,并看向冲田说:「冲田你就别客气了,我在京都时,也受到你很多照顾,岁三也是,你就放宽心的来玩吧,虽然没有你老家来的舒适,但是不嫌弃的话,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站在那的是新之助吗?」土方盯著一直站在墙边不发一语的青年。
青年点头应声:「是的!土方大哥久违了」。新之助的身上散发出成熟的气味。
「你长大了,奶奶呢?」土方从他的身上找到了一丝和静一样的特质。
新之助笑道:「奶奶去年仙逝了,不过她在世时在土方家过的很好,她一直对当年的事感到抱歉」。
「对了,岁三你没见过这些孩子吧」。大作把身边四个小孩往外推:「这个大的是平藏,你还记得吧大姐的儿子,现在十二岁了喔」。大作拍拍大孩子的肩膀「这个两个小的叫文太、武次是二郎大哥的双胞胎儿子,今年三岁」。两个双胞胎兄弟紧抓著爸爸的衣摆不放,在父亲後面盯著土方跟冲田看。
「喜六哥身边的就是二嫂啦,身上抱小女孩叫夏绘」。大作介绍著土方离开後增加的新成员,最後搂著身旁的妻子说:「我的孩子三月就会出生喔」。他边说边哈哈大笑,一脸幸福的样子。
「好可爱喔」。一开始冲田的眼睛就在那对双胞胎身上绕啊绕的,他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再加上土方家的孩子,长的都很像土方,所以他就更忍不住的想跟他们玩:「土方大哥,那对双胞胎好像你喔」。冲田看著双胞胎的脸,高兴的说道。
「嗯!土方家的男孩子都长的很像」。土方的姐夫开口了「岁三,看到大家都有家室了,你也是不是该安定下来了」。话锋一转就转到了这。
土方的脸马上拉了下来:「我刚到家很累,不想讨论这问题,大姊!我的房间整理好了吧」。土方拉著冲田想离开「还有!总司来这时著凉了,帮我请个大夫」。
「岁三!你知道我们希望你安定下来,回到石田村来」。二郎再度把话题扯回。
土方口气不太好的说:「我正值多事之秋,不想被女人跟小孩缠住,说明白点我认为,土方家有这些孩子就够了」。土方不悦的甩头就走:「我先跟总司回房了,记得帮我请大夫」。他一甩手,冲田就跟在他後面走。
「冲田的房间我们帮他准备好了,在……」喜六开口时却被打断……
土方没回头的答道:「一间房就够了……」
「岁……」大作想叫他,却叫不出口「唉!岁三的个性怎麽变得那麽阴沉」。他叹息道:「明明以前是会和我一起打闹起哄的」。
土方的姐夫这时却笑了出来:「他任性的样子没变啊,只不过现在耍脾气的样子,是用冷漠来代替以前的大吼大叫」。这点看来是他长大了。
「大哥!姐夫!你们怎麽说服他成亲」。大作转头看陷入沉思的二郎。
「唔……不用说服,这本来就算是命令」。二郎看著土方离去的身影说:「主上的命令他没办法抗拒的……」
「这样不好吧,岁三的意愿看来很低」。喜六担心的说:「成亲这种事可不是强迫的来」。
「土方大哥……」
「嗯?」
「这样不太好吧,那麽没礼貌的离开」。
「……」
土方房里,土方摊在自己的被辱上,整个人成大字型的摊开,望著天花板:「大夫也太慢了吧」。
「土方大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冲田坐在他旁边,无奈的抱怨:「这样离开很没礼貌ㄟ,而且你又不和大家一起用餐,坚持要在房间吃」。冲田从送来的菜肴就知道,大家有多期待今天的晚餐,土方却一句:「很累!想在房间吃」。就把前来叫他们用膳的仆役给打发走了,虽然饭菜来了,大家也都没说什麽,但是他想的出来大家有多失望。
「土方大哥,我们去外面跟大家一起用膳啦」。冲田努力的要把土方拖去大厅。
土方没有动任凭冲田拉扯,然後只跟他说了一句「总司,你的脸上有东西」。
「咦?我的脸有什麽东西?」冲田不解的俯头看著土方,两个人四眼相对时,土方用力的把冲田的脸往下压,结果冲田又被土方吻的七晕八素的。
土方狠狠的往冲田嘴里探索吸允著,直到冲田呼吸困难涨红了脸,拚命的挣扎才把手放开……「乖乖吃饭等大夫,不要在罗唆了,不然我吃了你」。土方威胁般的说。
冲田红著脸,没有再嚷嚷,但是心里抱怨的要命「种马……」他小声的骂道。
「我听到了……」土方眼神又飘道冲田这边。
冲田马上拿起饭碗扒饭吃,没有多说一句话:开玩笑!现在如果被他吃了,绝对会被他弄到昏过去他才会罢休……冲田冒著冷汗大口吃著饭。
「岁三少爷!文三大夫来了」。门外传来仆役的声音通报著。
「叫他进来」。土方喊道。
「打扰了!」门一拉开,一个年约二十几的年轻人,提著药箱恭敬的敬礼。
土方看著年轻人纳闷的问:「咦?和日郎!怎麽不是你那凶的要死的臭老头」。
年轻人温柔的笑一笑:「老爹退休了,现在的文三大夫指的是我,土方」。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会留下来继承你爹,以前你一直嚷著要坐船去全世界探险」。土方想起过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真是人生最快乐的时候。
文三搔搔头不好意思的回答:「小时後的梦想,在我去长崎的时候就放弃了,不过我在那跟著洋人学了很多医术,加上从小由老爹教给我的汉药学,现在的我有另一个理想」。他说完盯著土方看:「你现在是上士了,我们一群人当中就属你是坚定的走自己的路」。
「才没有……」看著文三坚定的眼神,土方闪过一丝落寞「这条路我也快走不下去了……」最後一句,土方小声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嗯?」文三不解的听著土方的自言自语。
「没有!文三叫你来的目的,是要你帮我朋友看看」。土方把冲田拉到身边,正坐在文三眼前。
「喔!他怎麽了?」文三收起刚才玩笑的心情,回复到大夫的身份。
「总司你说吧」。
「也没什麽,只不过是最近一直咳嗽,还有昨天咳出一点点血」。冲田故作轻松的说。
「血?」文三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对「请问大名,先生?」他礼貌的问冲田。
「冲田总司!」冲田不解的回答。
「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冲田啊!久仰了!冲田先生我想请问你咳嗽多久了」。文三的表情很严肃。
「四五个月吧!」冲田回答。
「那时没看过其他大夫?」文三想如果有怎麽可能会发展成这样。
「有……这是他开的药单」。冲田小声的说,不过药都被我倒了……他心虚的想。
文三看了看冲田递过来的处方签後便问:「只有咳嗽?会不会胸闷」。
「呃……」冲田实在不想照实讲,但是对上土方杀人的眼光,就乖乖的点头了「会……」
文三听了,毫不思索地说「你把衣服拉开」。
「咦?不是把脉吗?」冲田不解的问。
文三从药箱拿出听诊器,看著冲田说:「我要用的是西医的方法,比较准也比较快」。
「可是……那个是什麽啊?」看著文三手上的东西,他感到怕怕的。
「总司!」土方看冲田一直不太配合诊疗,便发出声音警告他,虽然自己也不高兴冲田在别人面前袒胸露背。
文三用听诊器在冲田的前胸後背探了探,不禁的皱起眉头:「果然……」
「怎麽了?」冲田问「果然什麽?」
「嗯……没有,冲田先生,你现在胸闷的程度应该是挺厉害的」。文三一语就道中冲田想隐瞒的症状「你忍耐度挺强的,我现在开的药应该可以减缓你的胸闷,还有土方跟我出来一下,我看我把药方跟治疗方法跟你说好了,冲田先生看来不会乖乖的吃药」。
「呃!」被看穿的冲田,脸红的像频果一样:好丢脸!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门一拉上,文三的表情就开始沉重下来「土方!我想这种是还是由你这个朋友,告诉他比较好」。
「嗯?」土方看著文三的样子就觉得事情不对。
「冲田他得的是最近流行的肺病」。文三缓缓的说:「任何的治疗都没办法根治,只能减缓他的痛苦」。
土方听到这很激动的拉祝文三的衣领:「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麽只有你这样说,以前的大夫根本连提都没提过啊」。
「那时因为那时候诊疗不出来啊!这种病都是到有明显症状的时候,我们大夫才能确定」。文三叹了口气「说句实话,之前那位大夫配的药,冲田要是都有服下就好了,起码不会现在那麽严重,那个大夫似乎有警觉到,所以配的药除了有治疗风寒也有治疗肺病的功效」。
「妈的!」土方咒骂著,早知道自己盯著他就好了,明明知道他很孩子气的,他叹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现在再悔恨什麽都没有用了「文三!那麽我们要怎麽做?」
「我先开汉方给他服用,起码会减轻他的痛苦,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病到这种程度,应该是胸闷和痛的很严重才是」。文三摇摇头说。
土方了解冲田在忍耐,他不想自己为他担心而坏了回乡的兴致,自己曾经也看过冲田老是轻搥著自己的胸口,为什麽当初没警觉到……「然後呢?」
「你们在石田村不会待很久吧?」文三拿出纸跟笔,在上面写了一堆土方看不懂的字「京都有不少洋人的领事馆,你找个懂外文的人,把这张字条教给荷兰领事馆的人,我想我的老师会帮冲田的」。
「这是什麽?」土方接过文三写的字条。
「上面写的是外语,我在长崎受到了荷兰医生的照顾,土方!我知道你们新选组是佐幕派的,很讨厌外国人,但是冲田的病,真的只能仰赖外国人了」。
「我知道……」土方把字条小心的收回衣领中。
「还有如果可以,尽量让冲田别太劳累,另外你跟他还是保持点距离,肺病传染的很快」。文三说道「那麽今天到这里为止,後天我再来」。
「文三!我不送了」。
「好!土方,我还有件事跟你说」。文三边收东西边说:「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说这个,但是我必须给你忠告,幕府的气势已尽,新选组的路会越来越辛苦,回来石田村吧」。
「你知道些什麽?」土方那闷的问,他觉得文三不是普通的大夫。
文三笑一笑说:「我只是个医生,不过理念比较偏袒阪本龙马他们罢了」。
「文三!你不是以前文弱的和日郎了」。土方看著老友离去的背影有感而发,文三刚才的意思就是告诉土方他是倒幕派的一员。
「是啊!我很高兴是土方岁三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文三没回头说道:「在你回京都之前,我们还是朋友吧」。
「在回京都之前我们是石田村的和日郎跟岁三,不是维新志士跟新选组组员」。土方说。
「一起为冲田的病努力吧,我以大夫的身份说」。文三挥手说道,并消失在转角。
「唔……」冲田吃完饭,趴在床上等著土方回来,躺著躺著,可能因为太疲劳了,开始有了困意。
「总司?」土方拉开门就看见冲田眼皮快闭上了。
看到土方进门的冲田一下就惊醒过来「嗯?讲完了?」他揉著眼睛问。
「嗯!」土方点点头。
「说了什麽?」
「没有!文三要你别倒掉药了」。土方摸摸他的头说。「以後我盯著你吃药」。
「好啦!」冲田赖上他的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保证乖乖吃药」。
「还有……」土方的大手框住他的腰,他紧紧的抱住冲田,深怕他不见似的。
「怎麽?有什麽事吗?」冲田感受到土方的不安,以前也有过一次,就是大石事件的那次,土方也是紧紧的抱住他,冲田的感觉很不好……
「我们离开新选组好不好?」土方淡淡缓缓的说。
「为什麽?我们不是说好要飞黄腾达吗?好不容易成为上士了」。冲田惊讶的想转过身询问。
「别动!」土方紧抱住他「我累了……」
「土方大哥你在家乡感到安心跟松懈了吧!想回来?」冲田询问。
土方仰起头叹了口气:「不是!我对於处在杀人跟被杀的日子已经厌倦了,当我烤问那些倒幕派的维新志士时,他们骂我的言语令我感到很悲哀,我为什麽要如此的折磨他们呢?我常这样的问自己,他们跟我也没仇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总是觉得我的地位是踩著尸体来的」。
「我们是壬生狼啊!」冲田不解的问:「我们的职责就是处理掉对主上有害的人」。
「是啊!我们是噬血的狼……但是!什麽时候会轮到自己?我很害怕!总司」。土方坦承自己的懦弱。
「不要说这种话,这不像你了」。冲田不可置信的大吼。
「这才是真正的我,我怕我自己没命或是失去你,以前的话,要我的命我随时可以抛弃,但是现在我无法做到……总司或许我高估了我在你心理的地位,但是我想问你,你不怕失去我吗?」土方松开他的手,询问著。
「我……会怕啊!」冲田承认,但是还是不死心的说:「就是因为不要被杀掉,我们才要杀要对方啊!」
「试卫馆已经不是以前的试卫馆了,我们没有梦想,现在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土方道出他的感叹「我不想跟芹泽和新见一样,我只想跟你到北海道开个小道馆,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土方做出他的承诺。
冲田沉默了一下子,转过身眼眸跟他对上「这是不可能的……土方大哥……」
「为什麽?你不愿意」。这答案出乎土方预料之外。
「我真的无法放手!嚐过血滋味的狼,是不可能不继续嗜血的……这条命一直到结束为止,我还是会坚定我的信念,不是为了主上,也不是为了新选组,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永远无法抽身」。冲田露出的似笑非笑表情,令土方感到恐惧,这家伙身上果然流著武士的血,冲田一直在享受著杀人的快乐。
土方一咬牙,双手用力的往冲田脸上拍,像是要把以往那个天真的冲田叫回来似的……
「好痛ㄟ!土方大哥」。冲田痛的泛著泪光直盯著土方看。
土方认真的盯著他看,缓缓的说道:「看来你是不会跟我走了……」
「对不起……但是土方大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拜托你别……」冲田怕土方会走,急忙的说。
「住嘴……什麽都不必说了」。土方把他的嘴捂住,阻止他说话「你不走的话,我只好继续赖在新选组,好好的顾著你别丢了小命」。
「嗯嗯!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冲田高兴的直点头。
「我会等你,到你愿意跟我离开为止……」土方摸著他的额头说……
冲田高兴的投入土方怀里,紧紧的拥住他,对他来说土方是他的一切,是情人也是家人,冲田从土方身上感受到从小就没有的温暖,在土方身边可以撒娇,可以任性,这是以前他所渴望想拥有的……
「来试卫馆真是太好了……」冲田满足的说道。
「嗯?什麽?」
冲田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入土方怀中:「我说能认识土方大哥太好了……」
「是吗?」土方微微的笑道,这小子怎麽突然想到这个。
「土方大哥……」
「又想到什麽了?」土方轻拍他的背。
「抱我……」冲田小声的说。
「抱了!」土方不解的问。
「不懂?」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ㄟ……
「……」冲田反问这句话时,土方就知道冲田的意思,但!或许是太震惊了,土方一时不知道说什麽话,还是沉默的搂著冲田,冲田被打败离开土方的怀抱,眼睛对上土方的眼眸後,围住土方的脖子并对土方的唇上贴上自己的「这次懂了吗……」冲田眼神直勾著他。
土方用力一缩在冲田腰上的手,再深深的回吻他,然後缓缓的说「懂了……只是有点吃惊,对我这麽做,你得要有心理准备」。说完又再度压上冲田的唇,阻止他一连串的抱怨……冲田开始後悔刚才的举动,这下一定被他吃的乾乾净净了……
「岁三!你有空吗?」二郎来到正在煎药的土方身後叫他,今天是土方跟冲田来到石田村的第五天,这五天土方几乎都没跟家人相处过。
「没有!」土方很乾脆的回答。
「又在煎药!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二郎有点无奈的抱怨道:「你这几天都没有跟我们好好的说过话,你回来到底是干什麽的啊?」
土方继续盯著药壶看,头连转都不转一下的说道:「我已经照你们意思回来了,还要我怎样?」
「不是这样说啊!」二郎实在拿这个小弟没办法:「我们兄弟可以谈谈啊!你回来五天了,每次都在用这些鬼东西」。
「这是药!不是鬼东西」。土方冷哼道「有什麽好谈的,还不是要我成家那类的」这些人怎麽就是不知道放弃,土方家的孩子那麽多了,为什麽一副怕香火断绝的样子,拚命的催他成亲。
「哎!你这什麽话,我们是为你好啊,你看你自己,还是一副没什麽责任感的样子,成了家有了妻子儿女,一切都会不同」。二郎就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弟弟在想什麽,每次都把家人的好意曲解掉。
又来了……土方露出厌烦的脸色,他转过身说道「我的妻子和未出世儿子在八年前就过世了,我现在和以後都不需要有别人替代他们的地位」。
听到这里的二郎吓了一跳,这小子专情到这种地步啊「岁三!你还是对静耿耿於怀吗?」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岁三竟然纯情到这种地步。
这时土方算算时辰,便把炉上药倒进碗里,他感受的到大哥的吃惊「没有!事情都过那麽久了,只是偶尔想到心还是会痛」。他无所谓的说。
「那麽你说的话是什麽意思?」二郎露出正经的眼神盯著土方看。
「没什麽」。土方端著药准备往房里走,他不想再理罗唆的大哥了。
二郎思考了一下,便缓缓的说:「岁三!你有喜欢的人吧?」
「嗯!」土方随便应了一声。
「那麽你不成家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吧」。二郎像是想到什麽的对土方说著「我说的没错吧!」
土方先是一愣,然後面无表情的回答道:「随你怎麽说吧!反正我就是不成家」。大哥的脑袋从以前就转的很快,还真厉害这样也可以猜出端倪,如果两个男人可以成亲,他早就到冲田家下聘去了,这种世俗不能忍受的感情,他一直都只能藏在心底,即使最近男色风兴起,但是要事扯到感情,大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还无所谓,但是对出身士族的冲田来说,会有什样的打击,土方最怕的就是这点,所以他很小心翼翼的在保护冲田。
「最近听说京都很流行男娼」。二郎突然转换话题。
「那又怎样?」土方挑眉不解的想,这家伙又想到什麽了。
「冲田是你很好的夥伴?」二郎摸著下巴问。
「废话!」土方看著眼睛闪著异常光亮的大哥,怎麽又跳到冲田了,他到底在想什麽。
「岁三!那你也对他好的太过火了吧,三餐都是你打理,还躲在房里吃,他的药也是你亲手煎的,你是有欠他什麽人情吗?还是说……」
「你想说什麽就说吧!大~哥」。
「既然你都那麽说了,那我直说吧,你喜欢的人是冲田吧?」二郎希望只是自己乱猜。
「对!」土方想也没想就回答,他认为二郎已经看出来了,也就不需要隐瞒。
「天!」二郎往自己的头上拍:「你也搭上了这种风潮啊」。
「别把我跟总司,和男色风扯上关系」。土方不悦的说道。
「冲田就是你不想成家的原因?」
「对!除了总司我谁都不要」。他理所当然的说。
「冲田是男的啊!」二郎提高音量说。
「我知道」。
「所以那就是问题所在」。一向沉稳的二郎大声的吼起来「他可以当你的情人,可以当你的床伴,但是就是不能陪你一辈子」。
「为什麽不行?」
「我刚才说了;因为你们都是男的啊!这是不正常的,岁三!你要娶老婆生孩子然後继承土方家」。二郎拍著他的肩说道,想把自己的弟弟唤醒。
「不正常吗?你的理论很可笑!反正我爱冲田总司,这是事实,也只要他一个,所以不要再烦我」。土方转头不想再理二郎。
「岁三!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二郎叫住土方「你了解冲田家里的情况吗?」
土方停下脚步听著,他的确对冲田家一无所知,冲田从来都不提家里的情形,也从没看到他有家书捎来,大家都认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冲田家曾派侍从来拜访过……你知道吗?冲田家只有总司这个男丁,你想他们会让冲田跟个男人在一起吗?」二郎想点醒他。
「这是我们的事」。土方握紧手上的药,快步的往冲田房里走。
「冲田总有一天会回家的,他也得娶妻生子,这不是单纯的喜欢不喜欢,而是种责任,生为武士的责任……」二郎大声的喊。
「闭嘴!」土方终於忍不住的大吼「就算用抢的,我也要让总司在我身边」。他转过头露出锐利的眼神「别逼我,我失去过静,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阻扰我的人,我会用最原始的方法让他安静,大哥!就算是你们也一样,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我不是八年前的岁三只会等死,请你记住……」
「岁三……你陷的太深了」。二郎冒出阵阵的冷汗,他的小弟,何时变的如此的可怕。
「是啊!我已经无法自拔了……」土方说完这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著土方离去的身影,二郎叹了口气……情爱这种东西真的是令人不解啊……
二郎并没有把土方跟冲田的事给其他人知道,他认为这种事就算给其他家人知道了,只会引起土方家的骚动,一点助益也没有,所以他很苦恼的在想所谓的办法……两个男人有感情,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二郎的心理如此的想,即使冲田长的有如女孩子般的秀气,他也终究是个男的,二郎跟土方说的话,也是不无道理,冲田家只有冲田总司一个男丁,延续香火的重责大任;有一天也是会轮到他身上的,面对家族的压力,二郎觉得冲田不一定对抗的了……想来想去,小弟跟冲田的结局一定都是不好的,二郎就觉得烦,为什麽岁三每次恋情都那麽麻烦,他就不能找个普通女孩,然後安定下来吗?
「唉……」二郎坐在庭院的走廊上烦恼著……「还有主上那边的命令呢……岁三要怎麽解决……」
二郎皱著眉头,再怎麽说都是自己的弟弟,自己也希望他能够过的幸福……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他的头顶传来了一阵声响……
「喀啦~」。〝屋顶有人?″二郎听到有人在爬屋顶的声音,随後又传来了讲话声。
「小心一点!」声音的主人是土方。
「我知道,土方大哥你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我自己会注意」。随後又传来冲田的声音。
岁三跟冲田?他们到屋顶做什麽?二郎静静的没出声听著。
「哇呜!今天的星星也好多」。冲田高兴的笑声传了下来。
「这边真好,京都就看不到那麽多星星了」。冲田叹了口气「唉!这麽美的夜景我就快看不到了」。
「会再来的……」土方淡淡的说著「组里事情很多,不回去不行……」
「嗯!我知道……但是那麽美的景色,真叫人无法离开,如果我是你啊,我才不想走咧」。冲田再度的表达对这里的留恋。
土方沉默了一下,便随即说道:「那麽喜欢这里,等过年时我在带你来吧」。
「是吗?呵呵,说好了喔……」冲田露出高兴的笑容。
「总司!」
「嗯?」
「也回你老家看看吧!」土方突然蹦出这句话。
冲田先是一楞,然後尴尬的问「为什麽?」
「我也想看看你出生的地方」。土方不以为意的说。
「没什麽好看的,那里跟京都很像,没必要去!而且……也没时间了,我们要回组里」。冲田开始推托,他不能回去那个家,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回去,他答应姊姊的事还没有做到。
「你在逃避吗?总司!」土方拉住他的手,不让冲田有过身的机会。
二郎静静的听著,冲田有什麽隐情吗?他摸著下巴想到去年冲田家的人来拜访,也看不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你再说什麽啊!土方大哥」。冲田提高音量想蒙混过去……
此时,土方松开了原本抓住冲田的手,也移开了眼睛「总司……你在怕什麽?」
冲田一楞,被土方的话吓了一跳,他看向别过脸的土方,刚才土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不忍心看下去一般。
之後一阵寂静……二郎对上面没有任何的声音感到很奇怪,怎麽了?他纳闷的想,直到冲田的声音幽幽的传了下来……
「别这样看我……」冲田脑海里闪过童年时的回忆。
土方回过头,他觉得冲田似乎有点不一样……
冲田低下头,喃喃的念道:「别这样看我……拜托你……」
「总司?」土方伸出手,摸著冲田的头。
「姊姊……她一直这样看著我……」冲田小声的说道「但是她没有救我……」
「总司?你在说什麽?谁没救你」。土方把他揽在自己怀中,他发觉冲田不停的在发抖「你在说以前的事吗?」土方很後悔刚才想把冲田的过去挖出来。
冲田紧抓著土方的袖口「土方大哥,我好怕……」他冒著冷汗,像只受惊吓的猫似的。「但是……你说过的」。
「总司?」土方抱紧他,想给他份安全感。
「你会在我身边对吧!」冲田缓缓的开口说道:「我那时候叫宗次郎……冲田宗次郎」。
「我是冲田家的长子……我有两个姊姊,大姊光子很疼我……虽然我父母亲早逝,他们却像父母般照料著我」。那是冲田最快乐的回忆「但是我也有个姐夫,他叫冲田林太郎,是我父亲的养子」。冲田皱起眉头「在我到试卫馆之前,我做过很多工作……」
「升火、挑水、打扫、煮饭、烧热水、洗衣服、养鸡鸭、这些我都没有偷懒过」。冲田苦笑道。
「为什麽你要做这些?你是少爷不是吗?」土方不解的皱起眉头,冲田家那时虽说是下士阶级,但应该有仆役才是。
冲田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有记忆来就在做了……那时我很笨,常常出错,所以常会被姐夫打……」冲田边说边笑著,一副很无奈的表情「被打手和脚,有时候是背,他的心情要是不好,那就比较惨了,被踹的是肚子或胸口,那时候,我常被打到吐,或是尿血尿……」
土方听了非常气愤,他紧抱住冲田,为什麽会有人这样对他,他来试卫馆的时候还是个孩子,这些事是发生在他更小的时候,既然有人会这样对一个小孩。
「你的姊姊呢,为什麽没救你?」土方几乎是用吼的。
「她只是看著……每次被修理时,我总是看著她,想著:姊姊救我!但是她却没救过我一次……每一次的毒打後,她也总是拿著伤药,帮我上药,并哭著跟我说对不起……现在想想她当时也无能为力吧」。
土方想像著冲田当时被狠揍的样子,心疼的摸著他的脸:「天……」
「土方大哥,来试卫馆的原因,你知道吗?那是因为我的姐夫想强暴我……」冲田眼泪几乎快崩出来了,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靥。
「什麽?」二郎跟土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天姐夫喝醉了,他踹开我房间的门,开始剥我的衣服,那时候的我心里只是想说又要挨打了,可是他的手开始摸著我的身体,我一反抗就被他打……」冲田的泪水开始滑落「就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姊姊冲进我房里抱著我,任凭我姐夫搥打,然後她哭著求他放了我……那次姐夫走了,清晨!姊姊给我些盘缠,叫我带了封信,跟著家仆到试卫馆,她抓著我说:[宗次郎!你现在叫总司了,你有武士的名字了,你身上流著武士的血,一定可以成为伟大的武士……]我跟她约定好了,要成为伟大的武士的……」
「该死的!」土方激动不已,他一定要杀了林太郎这家伙。
「小时候根本没想那麽多,直到我初尝人事後,我才知道姐夫当时的意图有多恐怖,那种感觉比被人砍了一刀还要可怕」。冲田发抖著。
这就是总司刚来试卫馆时,睡梦中总是紧抓著他,喊著姊姊的原因……土方的怒气到达了极点。
二郎感到不可思议的看著上方,因为被屋檐遮住,他看不到冲田跟土方,但是他也依稀感觉得到,冲田的惧怕跟土方的怒气,有著一个孩子的他,也无法想像怎麽会有人会狠心的如此虐待一个孩子……
「咳!咳!」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二郎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
「总司!总司!」又传来土方著急的咒骂声「该死!」
这时有个黑影跃了下来「大哥!?」跳下来的是土方,他手上抱著冲田……
二郎看著眼前的两人,冲田似乎是昏迷了,洁白的浴衣上有著大摊的血迹,土方紧抱著他,对自己的出现似乎感到很愤怒。
「为什麽你在这?」土方冷冷的说。
「我在你们没到之前就来了……」二郎缓缓的说:「所以你也不必问了,你们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把冲田抱进房里去,我会叫文三大夫来」。
土方听完自己大哥的话,便抱著田往里走……但是二郎又叫住他。
「岁三!」他喊著「如果在家里待够了,就可以提早上路了,一定要去冲田家一趟,我会派人稍封信前去的」。
土方转头看著二郎,他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冲田必须跟过去了结」。二郎了解到,自己的烦恼都是多馀的,岁三他一直在追求自己的幸福「然後,当你们倦了,一起回来土方家吧!不管你们发生什麽事,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谢谢你……大哥!」土方对於家人的谅解,松了一口气……
看著土方远走的身影,二郎释怀的笑了「哎……我说的还真轻松,接下来的麻烦才多了咧……」他搔搔头念著:「得要想个理由拒绝松平殿下所说的联姻,真是的,本来还想说可以当上皇亲国戚的……」他学著小弟望著星空,对著星辰说:「静啊!如果你有在看,你也知道这小子现在很幸福吧……」
挽歌(二十一)
更新时间: 10/14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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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静的下午,土方家传来阵阵声响……
「我不要跟你这魔鬼洗!」一个十二岁的大孩子,光著屁股在走廊奔跑著,边跑边叫。
「我们也不要跟岁三叔叔洗,呜啊~」。接著一对双胞胎也光著身子哭著从浴室跑出来。
三个孩子边哭边找场所躲藏,这时【刷!】的一声,浴室的门被拉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