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无力的骂道:“易霖,这个变态……”
黎钧故作轻松道:“好在,也没什么,他顶多就是这样控制一下我,不用上床什么的,我什么都能忍,只要他别对予言下手。”
“你这么忍让下去,保不准哪天他更变态,去欺负季予言了!”
黎钧一笑:“真到了那一天,我就什么都不要了,去捅死他。”
江御神色凝重:“还是得想办法,彻底的脱离开才好啊。”
黎钧点头,又笑起来,伸出拳头和江御对碰:“难兄难弟啊,一起加油!”
☆、纠结
海欧等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跟江御单独见面,他现在已经经常被派去出任务,所以偶尔也能接触到鹰派一些事情,可以直接找机会通知张立海,不需要江御先把情报透露给他,主动权大了很多。
因为虽然江御什么都没说,而且也好像一直很合作,其实他经常给些没什么用得信息,问他就只能得到“我也不清楚”这样的答案。开始时海欧是相信的,但他从自己看到以及别人那里了解到江御和周久白的关系之后,就一直很担忧,如今江御几乎是不跟他联系了,这种担忧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他在吃饭之后就一直跟着江御,终于等到周久白出去,他跟着上了楼,来到他们共住的套间。
江御回身吓了一跳,忙到处看了看,低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海欧甩开他的手,看着江御惊慌的关了门,又拉着他进了书房,心里更气愤:“你终于还是被糖衣炮弹收买了!”
江御知道他误会了,但是这又是不须争辩的事实,只是他是被肉弹收买的……咳咳。
“你找我干什么?”
海欧问道:“在白狱的时候你答应了我什么!”
江御不看他,说:“不是已经想办法放你出来了吗。”
海欧伸手拽他:“那你和张警督的合作呢!这都两个月了,你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传达!要不是我现在能接触到一些,警督还以为你已经殉国了呢!”
“我做不了那些事,我接触不到那么多东西。”
“你少说这些鬼话!”海欧爆喝,“这里装修的金碧辉煌,在这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安逸富贵的生活就让你完全失去了人格和道德!你现在年轻他还用得着你,等你在年长几岁,他玩腻了,你还有什么出路!”
“闭嘴!”江御火了,“滚出去!”
海欧这是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但是也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只是冷冷的说:“张警督希望你近期能找时间给他碰个面,你好自为之吧,黑社会终究是会被消灭的。”
“滚。”江御抬手指着门口,眼睛直视前方,不再看他。
晚上周久白回来看到江御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又听到洪五说晚饭也没吃,便十分担心,坐在床边,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御闷声摇摇头,周久白更担心,要把他翻过来看看,江御使劲压着不让他弄,周久白上来火,冷声问他:“怎么回事!起来!”
他用力拖江御的胳膊,终于把他拉起来,看了他的脸一会,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就更让他奇怪了:“到底怎么了,饭也不吃,在这趴着!说话!”
“没事,不饿不想吃。”江御没精打采的说。
“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啊,给我说实话!”周久白气不打一处来,居然还敢撒谎了!
江御烦躁的推开他,边走边脱衣服去洗澡,扔下一句:“天热没食欲!”
周久白抬手感觉了一下温度,愣愣的想,今天本来就是阴天温度低了,冷气开得很足,到底怎么就觉得天热了。江御今天很古怪,但是一直逼他是没用的,反而适得其反,得想办法诱问。
他边想着便脱了衣服,进浴室一起洗。
江御抬手挡他:“我不想做。”
周久白懒得理他:“我很累。”
江御匆忙洗了干净,逃也似的跳上床,拉被子盖好,呼呼装睡。
周久白出来看到他全身紧绷的压轻呼吸,可笑的摇头,呼啦扯了他的被,扑身压上去,舌尖舔着他的鼻尖:“再装。”
江御没好气的睁开眼:“跟你学的。”
“我哪有?”
“那次你去日本明明是夜里回来的,非要说是第二天早晨到的!”江御气呼呼的指控。
周久白见事情败露,摸摸鼻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跟你一起去的人,”江御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气得大叫:“你居然还怀疑我!”
周久白好声安抚着:“好了好了,回头我处理那个嘴漏的。”
江御闻言炸毛:“你说什么!”
周久白自觉失言,忙转移话题:“哦,你就为知道了这个事儿在生气?”
江御一愣,忙想到这样可以掩饰过去,便不情愿的点头,推开压在身上的周久白,翻个身,闭了眼睡觉。周久白兀自笑了笑,在他身边躺下,一手打在他的腰上,老夫老夫似的。
江御把那天海欧来说的话全部忘到了脑后,所以入秋之后当他有一天去出任务的时候,半路被警察请走,他吓了一跳,正在想办法该怎么联系周久白来救他,就被带到了一个饭店,看到张立海坐在包间。
“怎么是你?”江御十分惊讶。
张立海慈祥的笑笑:“坐下,找你说说话。”
江御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才问出口,就恍然大悟了,肯定是海欧透露给他们的,这才真是家贼难防。
张立海见他想通,也不隐瞒,说:“海欧有点着急,就把你的事跟我说了,让我跟你聊聊。”
“那,聊吧。”江御往后一倚,两手玩着桌上的水杯。
张立海笑着,问他:“是不是压力挺大的?”
“还行吧。”
“海欧没什么恶意,你不要记恨他。”
“我知道的,没怪他。”
“知道你在里面处境很难,我们也派了人过去支援你们两个,开始是只打算协助你的,没想到你居然能救出海欧来,这真是添了很大的助力!新派的同志,会在最短的时间到你们身边去,不用担心。”
“谢了。”
张立海没多说,只是让他:“吃点东西,别干坐着。”
江御沉思了一下,问道:“我在鹰派了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你怎么看?”这个问题他问过好几个人好多次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但是他想听听张立海的说法。
张立海严肃的说:“从你还没进入鹰派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要手下留情。”
“我没办法,我不杀还有别人动手。”
张立海叹气:“这种事情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下定义,说他们都是该死的,你没有审判权,但是他们确实很多人都是恶贯满盈的,走司法途径解决不了,这样动手杀了他们也算是解救了一方人。你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该杀的,和不该杀的。毕竟你在那里面也是身不由己,另外你也是在协助警方执行任务,总体来说,你不要太有压力。”
江御点头,他听得出,张立海毕竟觉悟高,他没有说出海欧那种意气用事的话,折中的让他取舍。
张立海没有过多说教,早早的让江御走了,江御的任务早已完成,出门便找人送他回去。
江御走远了才想起,居然忘记问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他要讨到周久白的免死金牌。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非要他说才行,到时候自己救走他就是了,反正张立海就算答应了,也不会明白告诉所有警察,那个谁,黑帮头子,是咱卧底的情人,大家枪弹长眼,别误伤了。所以,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最好。
又想到张立海提到有新的警力加入,顿时觉得压力无形的大,才明白张立海施加的压力无形胜似有形。
因为再加入一个警察,他和海欧两个人就可以承担起大部分的责任,即便他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只要他不搞破坏就是配合了。
但是这两个人的存在势必会影响到他,鹰派慢慢地出现层层问题,就像饱满的气球戳上一个个细孔,不足以立刻爆破,但是时间长了漏气严重也就干瘪了,到时候一举歼灭简直易如反掌。他就是属于鹰派保护下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自己的性命堪忧了,要采取什么对策,这不就是最严重的问题,最大的压力吗。
江御越想心里越沉重,看来之前那种消极抵抗是没有用了。
帮助周久白杀了两个卧底,还是帮助卧底覆灭鹰派,这个抉择是时候做出了。
回去的时候坐了一站公交车,看到有报道黎钧的娱乐新闻,便觉得有些好笑的抬头看。
今年黎钧是整个娱乐圈的重型炸弹,长相帅气,眉眼漂亮,又有英气,身材修长,略微偏瘦,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包装之后绝收投足都在谋杀菲林。而他本身又是创作型歌手,这些年创作型人才倒是不少,但都没什么新意,黎钧继承了前辈的中国风风格糅合蓝调或者轻摇滚,也与乡村音乐结合过,每一首创作都像给乐坛下了一场甘霖。
他的商业演出多到推不开,他的专辑销量甚至能与整个乐坛的总量持平。现在已经是唱片严重不景气的时代,他居然可以达到二十年前天王级歌手的销量。
所以,他的新闻也是多的每天每时都在播,动态也是一时一个变,江御好多次在网上敲他,看到的回复都是留言,今天在北方明天在南国,天还没黑又飞去了西南。
季予言已经做到了高级经纪人,开始负责一些公司的债券,不时也要到处飞一飞,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不过两人也会偶尔趁着在同一个城市,假公济私的见一面。
江御与他们其中一个人聊天的时候,就会说些话宽慰他们,现在是事业刚起步,以后稳定了,也就有更多时间了。
只是他这次看到的新闻,却大吃一惊。
新闻里黎钧刚从一个酒店出来,身边围了很多记者,乱七八糟的问什么,他脸色很难看。主持人配以解说,江御才知道到底发上了什么事。
有人看到他和同性朋友举止亲密,甚至有人拍到了模糊的两人接吻的照片传到网上,这一下就像冷水滴进了油锅,整个网络都沸腾了,记者立刻展开追踪,迫问不止。
☆、新人
现在早已不是二三十年前,会因为同性恋问题而逼得人走投无路,虽然还是有偏见存在,但是随着宽容度更高的一群人成为社会主力,宽容的社会环境也成了主流。
平常人尚且可以被大家一视同仁,更何况本来就混乱的娱乐圈,实在不应该作出这样的反应。
只是,记者们追的紧,问的多,挖的深,只通过几张模糊的照片便搜罗到了很多以前的东西,甚至黎钧当CV配的广播剧也被挖了出来,一时也成了网上的热门。
黎钧不想去打理,但是无奈被这样逼迫,他只能按照经纪公司的安排,什么都说不知道,无可奉告,对不起。
他是很想公开他们的恋情,他原本也不想把季予言藏在身后不给别人看,他觉得他们的爱情光明磊落,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呢。但是经纪人一句话让他打消了念头,现在还没有人挖出季予言,如果他自己跳出来说,有没有想过季予言所在的圈子,能和娱乐圈一样吗。
黎钧立刻就冷静了,他一直以来都是不希望季予言受伤的,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当然是先不能声张的。
他关注了一下舆论,倒也是挺冷静的,有人支持,真爱无罪,有人反对,他树立的可是健康形象的新偶像,也有人持中立,别人的私事管这个做什么,谁规定同性恋就不能做偶像了,不是很早以前就有过同性恋明星,一样热爱慈善,专业水平超高的吗。
这一来黎钧也略略安了心,按照经纪公司的说法,只要再出点别的动态,压过这一浪也就没事了。
现在记者和粉丝对待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这个问题上还是很平静的,这种追问就相当于以前那些异性恋的明星突然爆出来的恋情,是观众的好奇心,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想确定对方到底是谁。
这么一想,这么一开导,黎钧整个人也就放松了。
他上了网,回复了江御的担忧,让他抽时间安慰安慰季予言,只怕他要担心坏了,自己短时间内回不去了,也不敢再跟他见面,但是他也会尽快的回到他身边去。
江御看到这个答案终于松了口气,他已经生活一团糟了,不希望刚走上正轨的两个好友也遭遇不幸。
江御持续关注了这件事,一个多星期之后,发现是真的慢慢消弭了,网上的关注点都是黎钧的巡回演唱会。
这红人的待遇就是比不了的,他不过才出了一张专辑,再加上比赛时候的几首歌,统共不超过二十首歌,居然也能大张旗鼓的操办起演唱会了。
黎钧给江御留言说,给他留了票,第一站演唱会在本地,让他和季予言一起去看。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也不会有人说季予言和黎钧的关系有问题了。
江御看了下时间,一个月之后,应该没什么事,提前跟周久白说一声,一定能让他去。
自从那天和张立海谈过之后,江御就一直在寻摸着到底哪一个才是他说的新卧底,找了一圈,每一个脸上似乎都刻着对鹰派的“忠”字,他终于放弃了。
没想到就在他刚刚对这件事失去兴趣的时候,忽然发现训练场多了一个新面孔,听说是周久白堂弟送过来的,说要训练好了给他的小情人当保镖的。
江御想起某一次周勋出现在周久白房里,已经周久白后来说的话。
他便十分大方的走过去跟那个新人打招呼:“你好啊。”
“你好。”新来的是个面瘫,让江御看着就像照镜子一样。
江御又自我介绍了一下,那新来的面上毫无变化,说:“我叫麦可。”
“哦。”江御第一次主动与人搭讪就讨了个没趣,只得自己走去单杠那里练习肩臂肌肉。
一个人运动了一会,海欧找过来,与他一起慢跑,边聊着天,问他:“新来的人,你见过了?”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啊。”
海欧一怔:“呃,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刚来训练的那个。”
江御点头:“见过了,很冷。”
海欧笑了,说:“听说你刚来的时候更冷。”
“谁说的,我哪里更冷了?”
“那时候有人跟你说话你都是不理的,不是吗?”
江御想了想,摇头:“忘了……这有什么了。”他翻翻白眼,扭头看了看那个仍旧在踢沙袋的麦可,小声说:“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啊?我觉得时间上太巧合了。”
海欧肯定的回他:“他不是才来的,当初周勋那个谁被绑架的时候,就是他帮忙救了他一回,所以周勋就把他带回来了。”
“原来是干什么的,知道不?”
“说是卖鱼的,谁知道真假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这也太假了吧,管你说做什么生意的,这样的死人脸不都是巨人千里之外的么。
训练完了,江御去吃饭,下午就没有再回来,中午上游戏发现黎钧给他留言了,说是有人通过以前的音频挖出了季予言的身份,现在他有些被困扰了,希望江御去陪陪他。
江御一时也出不去,正急的团团转,洪五告诉他有新的任务安排,让他去对面楼听从安排,他忙跑着去了。
一进门看到海欧也在,陈民说:“这次你们俩搭档。”
江御和海欧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些担心。
陈民埋头整理资料,发给他们一人一份,点开大屏幕,说:“这个废弃工厂里面,有几个偷了货的小子躲在那,你们去把货带回来。记得处理干净点。”
江御知道最后这句话就是让他们就地毁尸灭迹。
“两个人,会不会太少了?”海欧问道。
陈民说:“不少,你们俩都是单兵作战能力很强的人,放心去就行。”
这么一来他们也不能再要求什么了,看完资料介绍,他们便去挑了武器,休息到出发时间。
司机把他们送到工厂所在的镇上就走了,等他们完成任务之后再联系他来接人。
海鸥和江御插着口袋在暮色里前行,边走边说话。
“我觉得这是一次试探。”海欧说。
江御不解:“为什么呢?”
海鸥解释道:“虽然你来了也快一年了,但是……我说句实话,你并不能达到他说的那种优秀程度,而我也不是,一直以来我们单独做的任务都是跟踪监视类,暗杀的活都是几个人一起,这次安排我们两个一起,我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也许是觉得我们锻炼的差不多了,所以给一个机会让我们试试呢?”
海欧耸耸肩:“好吧,希望是这样。”
他们按照定位器的提示往前走着,老远看到工厂轮廓了,江御说:“就算是试探,这是种什么试探法啊?”
海欧想了下,说:“也许他们是要看看我们会不会走漏风声?”
江御不赞成,说:“那样的话,不是应该告诉我们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吗,然后看我们会有什么行动。再说,你和我有什么地方露过马脚么?”
海欧一笑:“那大概真是我多心了。走吧,反正是毒贩,他们的量早已超过了法定死刑的最高限,下杀手不用心软。”
江御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如果不是当了警察,我觉得你最适合的就是这样的杀手职业。”
海欧假装生气的杵了他一拳。
到了工厂门口,天才全黑,他们埋伏在外面,看着里面影影绰绰的,用探测仪确定人数。
海鸥说:“少了一个,再等等。”
江御和他像石头一样蹲在外面的蒿草丛里,幸亏入秋蚊虫少了,不然一定会被叮死。
闻着里面传来的饭菜香,海欧嘴角抽搐,低声啐骂:“操,我还没吃饭呢!”
“他们命好,死前还能吃一顿。”
“还能睡一会呢!”
江御问:“你要等他们睡了再动手?”
“不一定,”海欧不停的看探测仪,方圆一里之内都没有第三个人出现,那个漏在外面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江御探头看了一眼,说:“要不先解决了他们,然后慢慢等最后一个?”
海欧想了一下:“也行。”
“你说他们为什么想不开要偷黑帮的东西呢?这不是自己找死么?”江御摇摇头,觉得有点可惜。
海欧哭笑不得的说:“他们是想偷点东西卖了然后好从此离开黑社会,自己过安生日子,有谁真的愿意一辈子做这种危险事啊。”
江御一愣,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有过的天真的想法,那时候一直想着要还债,还完了就找机会偷偷跑了,然后周久白也不会去抓他,反正他已经还完债了。但是现在看到这些即将被他们消灭的叛徒,他忽然觉得后怕,幸亏这种想法在后来的日子慢慢的消磨掉了,真不知道自己这种转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海欧推他一把:“想什么呢,准备要动手了。”
☆、合作任务
江御和海欧握着手枪,贴着厂房外墙慢慢往里面走,听到里面说笑的声音,江御顿了一下步子,海欧忙催促他,低声喝道:“不要妇人之仁!”
“可是……”
海欧催眠他:“你就当自己现在是警察,在执行任务,里面是毒贩,是要击毙的目标!”
江御闭眼默念了几句,终于狠狠心睁开眼,点点头:“走吧。”
海欧让他走前面,自己殿后以备不测,他们慢慢地走到了他们聚居的房间,江御就地一个翻滚,到了窗的另一边。
海欧打了个手势,两人一起瞄准里面的人,双手手枪一起开枪,连着砰砰四声,应声倒地三人,其中一个身手敏捷躲了过去。
江御纵身破窗而入,对着惊慌的几个男人精准开枪,一枪解决一个,横七竖八的满地死人。
海欧留下一个活口,问道:“货在什么地方?”
“不……不知道!”
海欧抬手在那人腿上开了一枪:“快说。”
江御瞄一眼探测仪,凑过去在他耳边说:“最后那个人来了,你别弄出声,我去门口埋伏。”
海欧一枪托把那人砸昏,拖到破柜子旁边藏着,然后自己也在一旁埋伏下,严密监视着地上的尸体有没有诈死的。
江御蹑手蹑脚走到外门口,他看着探测仪上的人形越来越清楚,说明那个人越来越近,他心里忽然砰砰跳的很响。
但是就在距离门外十米左右的地方,那人忽然停下了,似乎察觉了不妥,江御紧张的等待着,一旦那个人掉头离开,他就必须追上,决不能留下漏网之鱼。
好在那人只是犹豫了一会,又往前走了,但走的很慢,江御能想象到那人观察周围的模样。
等到那人终于到了门口的时候,江御正要转身放枪,那人却十分有先见的一脚踹开门,江御被铁门拍到脑袋,登时只觉得眼前都是金星,他摇晃着扶墙,无声无息的倒下,忙按了通讯器给海欧警示。
海欧看到红外线灯微微的闪光,他就知道江御在外面失手了。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弓起身往房门去。
那个被敲昏的男人忽然张嘴大喊:“成哥,别进来!”
外面那人一听,略微一顿,立刻转身出去,海欧往前追了一步,回头看到那个装昏的男人在爬窗,愤恨的抬手一枪,子弹从后脑贯穿他的头部,尸体以爬了半截的姿势挂在那里。
海欧追出去,江御也缓过劲来,从外面来夹击。
成哥熟悉地形,随手弄了满地障碍,自己躲在某处,大气不喘。
江御和海欧碰了头,探测仪上显示人形就在附近,两个的距离差不多,他们都知道其中一个是自己人,另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人。只是具体的,探测仪就发现不了了。
两个人背对着背,夜鹰一般的视力在黑暗中搜寻着。
忽然,海欧被绊了一下,然后一根圆木落下,将他敲晕。江御迅速矮身,就地滚出几米,这时候探测仪终于能分辨了,一个躺着的人形和一个弓着身的人形。
但是探测仪淡淡的黄绿色的光芒也暴露了江御的藏身之处,一个铁棍劈将下来,江御的左臂被狠狠的打了一下,他几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江御躲开摘下探测仪,往旁边一扔,然后举起枪,瞄准镜上的红外仪看到了人形,他忍着身上的疼,抬起右臂尽量的瞄准,砰一枪,居然没打中,那人正好弯身去打探测仪。
江御气得咬牙,已经不容他再过多浪费时间,这一枪也暴露了他的方位,就手忙脚乱的乱打一气,不知道哪一枪,终于击中那人,听到一声惨叫,江御捡起探测仪,开了上面的小灯,这下可以真正的结束这人的性命了。
哪知海欧忽然醒了,说:“等等,问问他货在什么地方。”
“我不会说的!”那人咬着牙恨恨的说。
江御没耐性:“懒得听你废话。”说罢一枪毙了他。
海欧爬起来摸着脑袋,不悦道:“你杀了他,怎么找东西?”
“不杀他也不会说。”
“算了,我们自己找找吧。”
到最后他们也没找到,江御泄了气,坐在地上:“不找了,放把火烧了这里,什么都就没有了!”
“不行!快点起来找。”海欧拍了他脑袋一下。
江御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在那人身上扒拉一下,又换一个扒拉,最后扒拉到那个成哥身上,发现他肚子那里鼓鼓的一包,叫了海欧过来,两人翻开一开,果然是藏在这里,按照陈民交代的,六袋,果然不少。
“好了,赶紧处理尸体。”海欧松了一口气,把东西放好,然后和江御一起把尸体挪出去,挖了坑,放火烧成灰然后才掩埋上。
工厂地面的血迹,他们有一种特配的药,洒了一遍之后,所有痕迹都会被消除。
一切弄完,已近半夜,他们走出去很远了,才找了干净地方坐下,江御干呕了几口:“我问着那个味道就想吐。”
“我也是。”海欧说着联系上司机,就在原地躺下,看着天上不清楚的星子,“我觉得我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爱下不下。”江御没好气的回答。
回去之后,海鸥去汇报,江御直奔去洗澡,浑身涂了好几次沐浴露才觉得身上木有那种味道了。
倒床就睡,周久白从书房出来,捏着他的鼻子把他憋醒,笑问:“任务很累?”
“唔,还好。”江御打掉他的手,坐起来,“你怎么还不睡?”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周久白上了床,把浴衣脱掉,搂着江御一起躺下去,“怎么,这趟任务不顺利?脸色这么臭。”
江御抱着他的腰,咕哝道:“你不是让我当你保镖吗,以后我保护你,不出这些任务了,行不行?”
“怎么了,说说看。”周久白好耐性的柔声问。
“我不喜欢杀完了还要处理,那种肉烧焦的味总觉得很久都跟着我。”
周久白好笑的摸摸他的头,极是宠溺的回答:“行,以后我跟他们说一下,打扫的事不要你做。”
“那你不用我当保镖了?”江御问道。
周久白吻他的嘴唇:“我身边太危险了,你好好磨练身手,以后再给你机会。”
江御翻个身背对着周久白,哼哼了两声,太疲惫了,竟然就睡着了。周久白吻着他的后背,紧紧的把人搂住,心道:我是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了。
第二天江御趁着周久白在家,就跟他商量要去看黎钧的演唱会,周久白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他就得寸进尺的说要去看他彩排。
周久白不吱声了。
江御等了半天,脑筋忽然聪明了,问他:“你哪天不在家,我去看总可以了吧?”
周久白这才矜持的点了点头,说:“后天吧,我去一趟香港。”
到了那天,江御坐了车出去,下车就换了计程车,直奔黎钧的家,他现在仍然住在那个小阁楼,不希望暴露自己的住址,他告诉过江御,季予言最近请假在家。
电梯很快送他上楼,按了门铃季予言来开,两人一见面,江御吓了一跳,季予言的黑眼圈严重的像是一只熊猫。
“你晚上都不睡觉?”
季予言关了门拿拖鞋给他,边说:“睡不着。”
江御跟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黎钧的新闻,倒是没什么关于他性向和恋情的,便指着屏幕说:“没什么啊,你还紧张什么?”
季予言抹了把脸:“这些没事,现在公司里看到流言传播,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我是没办法回去上班的。”
“怎么这样?同性恋就不能从事证券行业吗?”江御不平道。
季予言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啊,没办法,我只能在家等着了。”
“你别多想,这件事总会过去的。”江御只能如此苍白的安慰着。
季予言勉强的笑笑,转移话题问道:“是不是黎钧让你来的?他最近忙惨了,都没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让我们月底去看演唱会啊!”
“也不怕我曝光了吗?”
“顾及那么多干什么!”
季予言颓丧的捂着脸,喘气都透着一股子灰色。
江御最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叽里咕噜的重复着同样的话,最后说:“黎钧和工作对你而言哪个更重要?”
季予言安静的说:“当然是黎钧,但是我不甘心因为这个问题我就失去喜欢的工作啊!”
“可总会有很多不公平存在,你想想可能……可能这件事之后会有好事呢,别太悲观了。”
季予言不说话,江御也沉默着,电视里的新闻已经在说别的事了。
☆、抉择
眨眼间就到了月底,这段时间周久白经常外出,于是江御就借着去看彩排的借口经常跑去陪季予言,总算让他心情好些了,就像江御问的,他也终于做出了决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他和黎钧这么多年的感情,可得好好珍惜。
时间还没到,体育场外面就聚满了人,江御和季予言拿着VIP门票找到接到人员,被从特殊安全通道领进去,坐在了舞台正前方视线最好的地方。
两个人坐在那里,空旷的体育场除了搭建舞台的工作人员,一个观众都没放进来。
江御拉着季予言到后台,黎钧的经纪人认识他,知道他身份特殊,不敢阻拦,连带着也通融了季予言。
他们进去看到黎钧在化妆,正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黎钧看到季予言就坐不住,想赶快牵他的手,最好能亲亲他,但是江御朝他摆了摆手,他只得安静坐着,心内如焚。
季予言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见过黎钧了,很多时候都是透过电视,他难过的要死,眼泪都快忍不住了。
黎钧耐着性子等最后定妆完毕,他去更衣室,江御和季予言也跟着进去,把助手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拦在外面,经纪人都不发话,其余的虾兵蟹将哪还有多嘴的份。
江御嘿嘿一笑,转身去看那些闪亮的造型奇特的衣服,留给他们二人空间。
忽然离得这么近,季予言却不敢上前了,他站在原地,局促的看着黎钧,他的脸上洒了光粉,微微的闪着亮光,仿佛不像真人,顿觉距离拉开。
“你怎么了?”黎钧往前一步,两手握着季予言的肩,“不高兴吗?”
季予言微笑摇头,伸出手抱着他的腰:“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激动还不行吗。”
黎钧倏地抱紧他,嘴唇蹭着他的耳朵,声音微弱,却依然坚定:“我也很激动,太想你了,这次忙完了一定要抽出时间好好陪你。”
季予言温言安慰:“没关系,我从电视里可以看到你。”
“但我看不到你。”黎钧定定的看着季予言的脸,每一寸都思念到极致。他低下头欲吻,季予言抬手挡下,说:“花了妆,还得麻烦,等演唱会结束了,再说。”
黎钧遗憾的叹气:“好吧。”
两个人坐下,手拉着手,小声的说着话。黎钧聊了一些见闻趣事,终于鼓了鼓勇气,对季予言说出心事:“我想,今年的合约满了就退出。”
“什么?”
“这里面的压力太大了,我觉得我并不适合,还是我们一起回老家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好了。”
季予言不敢置信道:“才刚起步而已,肯定会有很多风浪,你以前不是说过不怕的吗?”
黎钧使劲握着他的手:“我现在怕了!”
“你不用担心我。”季予言抽出手拍着黎钧的手背,“我很好,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你不要自己多想。”
黎钧摇头:“我知道你帮我做了股票投资,我想违约金我们还是能付清的,缺多少可以先找江御借上,慢慢还给他,我不想再在这个圈子里了,我们早点回去,不然我总是心里不安。”
季予言知道一时也说不动他,又怕这样影响他等会的发挥,只得顺从的答应他:“好的,你别着急,我会去计算一下收益,等到差不多存够钱了,你就解约退出,好不好?”
黎钧终于安了心,点点头,与季予言抱在一起,下巴摸索着他的头顶,眉头紧紧地皱着,十分的痛苦。
经纪人敲门来催,黎钧只得放开季予言,挑出衣服换上,然后三人一起出去。
江御和季予言到观众席去了,黎钧和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沟通,顺便背背歌词。
无聊地坐着,季予言说:“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御心里一动,晦暗的环境里,幸好看不到表情,他说:“你别多心,他怎么会呢。”
季予言摇头:“真的,很早之前我就觉得他有事瞒我,但那时候我事业刚起步,而且总认为我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所以就不当回事,刚才他跟我说想解约,我这种感觉又浮现了,而且觉得特别明显。”
“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太乱了,压力让他有些承受不住,你宽慰他一下,自己也别多想。”江御只得这样安慰。
季予言面色凝重,深信自己的感觉:“我一定要查出他到底瞒了我什么。”
江御闻言心惊肉跳,按着他的手,勉强的笑着:“你怎么还较上真儿了……”
季予言忽然回头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御愣住,忙摇头否认:“没有!他有什么事怎么可能我知道,你不知道呢?你别疑神疑鬼了,肯定就是他压力太大,萌生退意,娱乐圈不是经常有这种事吗?”
季予言不说话,江御以为自己的说教管了用,又说:“外面的人看着光鲜亮丽,只有进来的人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正在宣传期,每天都安排得很满,肯定不能和比赛那时候相比,他心理落差太大,有这种想法也不为过啊。”
季予言仍然不说话,江御不知道该怎么再说了,讪讪的闭了嘴。
刚好这时候开始陆续的有人进来,会场里乱糟糟的,两人说话都听不太清了,就都不说了。
直到半夜,演唱会才结束,季予言安静的听着黎钧唱歌,末了与江御一起跟着黎钧公司的车走了,路上他和黎钧挨在一起,却不说话。
江御偷偷的看看黎钧,想给他使个眼色,但是季予言不时看看他们,他怕更让季予言怀疑,只得闭了眼装睡,下车后跟着季予言去他家先睡一晚。
次日一早,江御就回去了,黎钧快天亮的时候回来了,他可不想继续在那里当电灯泡。
江御回房倒头睡下,才要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电话吵醒,让他赶紧去对面楼找冯应曾。他一边抱着头一边睡眼朦胧的呆坐着,一听见到对面楼上就知道没好事,除了杀人就是放火。
只是这一切他都避免不了,终于能明白当初张立海说的那番话了。如果他没有对周久白沉迷,他此刻一定会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卧底,只是有了牵挂,他就不能再那么轻松了。
这么一来,他又想到了黎钧,为了保护季予言只得受辱于易霖。
原来一切的故事一切的感悟,都要等到自己经历之后,才有发言权,当你没有设身处地的时候,你是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悲愤与无力。
江御忽然在这个早晨看懂了很多,自己过去太懵懂太无知,自以为是的不认同别人,用自己的臆想去衡量,然后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又讽刺。
摇摇头甩掉所有的杂思乱想,穿好衣服鞋子,噔噔下楼,出门吹到秋日的冷风,脸上感觉有点冰冰的刺痛感,忽然察觉冬天快要来临了。
去年这个时候,江新胜的公司债务危机,随后很快就资不抵债只得宣告破产,不久江新胜就逃了,一纸契约把江御送进了鹰派。
“愣着干什么,快上楼!”陈民从楼道窗户探出头,朝着江御喊了一声。
“哦,就来。”江御应着,进门上楼。
陈民在门口等着,见他上来了,赶紧领进房间去,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江御看到了海欧,其余的都是不认识的新搭档。
各就各位坐下,冯应曾打开投影仪,长鞭指指点点开始解说,这次的暗杀任务是临市的一个家族,是个制毒贩毒世家,全家十九口,需要解决九对半。
江御看着投影仪上的照片,老老少少都有,还有几个是他们的佣人,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也要一并杀掉,而且,那家里的佣人也不可能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知道。
冯应曾介绍完关了影像,拍拍手让众人注意力集中于他,说:“一个都不能漏下!这是死命令,有谁在任务中失手,将不再执行过去的处罚!”
江御好奇的小声问海欧:“过去的处罚是什么?”
“降低阶位,送去一线,还有就是普通的体罚。”
“那新的呢?”
海欧耸肩摇头:“没听说呢。”
冯应曾侧着身子看他们,说:“说什么悄悄话,有不懂的问我。”
江御忙摇头:“没有了。”
“那你们都记住了!”冯应曾中气十足的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仔细研究起手里的资料。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陈民清清嗓,说:“有没有分组意见?”
海欧率先举手:“我和江御搭档。”说完他用手肘撞了江御一下,江御忙抬头附和道:“嗯,我们俩一起吧。”
“那行,你们一组,其他人呢?”
一个黄色的脑袋说:“你定吧。”
陈民弯身和冯应曾窃窃私语的写写画画一会,朗声说:“杨安,吕培,金重,你们一组,贾河你到海欧那组,剩下的一组。”
黄头发的杨安点点头,问道:“区域划分呢?”
冯应曾抖开纸,开始念:“一组杨安,负责一楼,主要是佣人和司机等八人。二组海欧,负责二楼东侧,主要是其子两家,共六人。三组于振,负责三楼,是任务最主要的人,一共四个人,他们家的祖辈和父辈。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各自找到搭档,一起商量起来。
☆、沉重刺激
江御等人提前一天到达临市,入夜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他们到了那个贩毒世家的别墅外面,几个人齐齐把烟灭了,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各自行动。
海欧率先,带着江御跟贾河,悄声上了二楼东侧的两间卧室,海欧解决大儿子一家三口,江御两人解决小儿子一家三口。
不知道海欧怎么失了手,里面传来打斗声,女人嘶声力竭的大喊救命,江御忙抽身回来协助海欧,踢开门看到男人已经身中两枪,但都不是要害,江御一进来那男人瞬间狂化,操起手边的沉重台灯扔过来,恰好打在海鸥的手腕上,枪立刻脱手掉在地上,江御持匕首飞扑上去,他移动的十分迅速,男人还未回神,江御已经一刀擦过他的脖颈,男人扭头的时候颈动脉破裂,眨眼之间便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