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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承安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58

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两个人就好了,谁灭了谁,剩下那个想法就可以放手去做。

周久白没有生气,只是让他去好好休息。

易霖跟踪查找的内鬼有眉目了,他们正在收网阶段。

江御在家上网看电影,忽然听到洪五来喊他,竟然是要开大会的样子。麦可浑身是血的被拖出来,周久白坐在高处的头把交椅上,旁边是易霖,周久白下首是周勋。

江御心惊胆战的走过去,不敢正眼看麦可的惨状,周久白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举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吃里扒外,私通外敌,居然敢跟条子合作,这可犯了我鹰派第一大忌!”一个清瘦的白脸男人手提一条倒刺鞭,说一句,在麦可身上抽一鞭。

杀鸡儆猴!

江御被震慑住,两手发冰。

周久白握着他的手给他取暖,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脚下的人。

清瘦男人力气却很大,一鞭一鞭抽在麦可身上,刮下一层一层的皮肉,血流出来,麦可嘴巴被塞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全场几百号人鸦雀无声,只听得到鞭子抽到空中的呼啸声,落在人身上的撕裂声,皮肉脱离的断裂声。

血腥气弥漫着,震慑力十足。江御几乎要吐了。

不知道究竟多少鞭,不知道究竟撕下多少肉,麦可已经奄奄一息了,有人端着一盆水朝他全身泼下去,江御只瞄到一眼就替他全身都疼。

麦可在盐水中打滚,疼痛让他全身的机能都激发,最后的力气都用在滚动上,然后却降低不了任何痛觉。

“够了吧,太残忍了……”江御忍不住小声说。

周久白却不被影响,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有胆量背叛,就要有胆量承担,该让他死的时候,自然会允许他断气。”

打手闻言明白了旨意,一样样的酷刑施加在麦可身上,他终于不敌痛苦,昏死过去。

周久白挥手,示意把他拖下去,换下一个上来。

江御紧张的瞪着入口,生怕看到的人是海欧。

好在,不是,他看到不认识的人松了口气,努力地在人群中搜寻,在陈民的旁边看到了脸色煞白的海欧,彻底放了心。

一连处理了四个内鬼,这场酷刑大会终于结束,江御后背全是汗,与周久白一起离开。

这天夜里江御噩梦连连,他一直梦见酷刑不停,哀嚎不止,麦可那张惨白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眨眼又变成血肉模糊。

他在梦里不停的跑,想逃开,但无论跑到哪儿,都听见周久白阴恻恻的声音:敢背叛我?敢背叛我!

江御浑身冷汗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不留神滚到了地上,他坐在地板上清醒过来,看着黑暗的房间,抬手抹了头上的汗。

扭头看床上,周久白不知何时不在了。

东方露出鱼肚白,再过不长时间就天亮了。江御爬上床大口喘着气,再也睡不着。

一连几天,江御都跟没魂了似的,他不敢去找海欧,也不敢跑出去,战战兢兢的吃饭睡觉,唯一的娱乐就是上网打游戏。

周久白风尘仆仆的归来,江御见着他只是看,没说话。周久白摸摸他的脸,说:“脸色这么难看,好像还瘦了。是不是那天吓着了?”

江御低着头没说什么。

他柔声说:“好了,你好好休养一阵,这段时间什么也不用你做,把膘给我养回来。”

江御点点头,周久白疲惫的脱下衣服去洗澡,他坐在沙发上,忽然想到,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就什么都接触不到了?这样,怎么能帮到黎钧呢?

他想等周久白出来再跟他说这事,就说自己没什么,还是派给他点任务,出去活动着还能散散心。他打好了草稿,壮起胆,只等着周久白出来。

周久白头发还冒着热气,就披上外衣要出门。

“你又要出去?”江御愣道。

周久白点着头,笑颜对他:“最近事很忙,别怪我冷落你,过了这段时间,再好好陪你。你有事吗?”

“我没事,你去忙吧。”江御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周久白处处时时想着他,他却心心念念要使坏,他这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

江御在屋里游魂似的,无聊的去锻炼,不小心从双杠上掉下来,摔得不轻,几个人把他抬回去,他躺在床上两眼发直。

内线了洪五:“我想出去,您给我找个车吧。”

穿好衣服戴好帽,江御出发去找黎钧,他要找一点支持,不然他下不了决心。一想到周久白的好,他就动不了手了。现在海欧也老实了,他们平日不见面,更不能和张立海联系。

到了黎钧和季予言新租的地方,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来开。江御纳闷的站在门口,拨号给他:“你在哪?”

“在家。”

“那我一个劲敲门也不开?”

“我在……老家。”

江御一愣:“老家?什么时候回去的?”

“前几天。”

江御边下楼,边跟他聊:“怎么这么快,也不等我送你。予言好些了吗?”

黎钧声音喑哑,涩涩的说:“予言……他……死了……”

江御一脚踏错阶梯,差点摔倒,忙扶着栏杆,声音不稳的问道:“你说,什么?”

黎钧那边静了一会,再出声时,明显是哭了:“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

江御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抱着手机听黎钧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告诉他始末。

江御走了之后,黎钧和季予言就出院了。他的眼睛要靠养,再没有别的问题了,反正视力已然这样了,不会再好转,至于会不会恶化,那就说不准了。

事情变成这样,黎钧也不再强求,只要他们彼此相爱,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的。

季予言一心依靠他,两人回了这里的家,清清静静的过起日子,就像他们怀揣着梦想,刚刚到来的时候那样。一起醒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黎钧讲解着,季予言听着动静,倒也开心。

两个人经常下楼散步,这里的都是事业有成的中年人,追星的可能性寥寥,他们生活的很安静,也没有人多话问他们什么。

季予言心境平和,两人都觉得很幸福。

只是这时间并不长,那天阳光特别好,黎钧说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吧。季予言也特别有兴致,两人打了车过去,买了点东西,两人在路边散步慢走,晒晒阳光。

黎钧说口渴,去对面买两杯奶茶,让他就坐了路边的椅子上等。

季予言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世界,忽然视野中多了很多人形,却没有他熟悉的那一个。然后他听见,有个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很惊喜似的:这不是黎钧的恋人吗?

这一声之后那几个人形就过来更近了,围观着他,发出评论。

季予言心里惊慌,站起来找黎钧,他紧张的往前走,两手瞎摸。

那些人惊讶的议论:怎么是个瞎子?!

真是可惜那张脸呢。

不对呀,以前我见过他呢,不是瞎的。这是怎么了?

哎,你别走呀!

你这样多危险,别乱跑啊!

季予言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有乱糟糟的声音追着他来,身后那些人甩不掉,前面的人又挡着他,他瞧见有一处空荡荡的模样,一头朝那边扎过去。

孰料那里被人系了条绳子,季予言看不见,一脚被绊着,整个人就摔了出去,横里过来一辆车,正快速行驶着,司机被吓了一跳,来不及刹车,一下就给撞上了……

黎钧端着两杯奶茶正要过马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眼前一阵黑,两腿快撑不住了,竟又看到季予言躺在十字路口处,正努力站起身,却被另一方向来的车硬生生再次撞倒。

黎钧只觉得天都塌了,他发着狂跑过去,两个方向的车都停了,他满眼都是泪,跑过去跪在那里,碰都不敢碰一下。

“予言……予言!”

那些认出季予言的女孩男孩们,围在旁边,眼泪纷纷落下,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知是谁报警打了电话,这时候警车和急救都来了。

两个警察上前去架黎钧起来,他全身无力趴在季予言胸口上,死人一般沉,两男人都拖不动他。

警察的队长来劝他:“你得让让,救护车来了,赶紧救他啊!”

黎钧这才醒过神来,飞快的爬起来,随手抓这个人就喊:“快救他,快救啊,我听到还有心跳!!!”

医生护士忙跳下车过来做急救,电击复苏没效果,医生起身摇摇头,对警察说:“已经死了。”

黎钧发狂大喊:“不!可!能!他还活着!他明明还有心跳!”

医生转头怜悯的看着他,说出的话也仍然绝情:“你看看他的头,怎么可能还活着。”

季予言的头被撞了两次,窟窿看不见,只看得见地上红红白白的脑浆和鲜血。

断然不可能再活了。

黎钧眼前一阵晕眩,咕咚倒在地上。

医生才要上车,只得过来再抢救他。

丧事办完,黎钧看着小匣里的骨灰,季予言温柔的笑对着他,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他去银行提了钱,背了一包,去公司解约。钱倒在桌子上,点钞机点了三遍,违约金刚好付完。

他签完字,只背着季予言的骨灰,踏上归乡的列车。

☆、决定

江御阴沉着脸回去,满心汹汹的都是报仇的念头,他只想让易霖覆灭,让周久白无恙。

可是,周易两家,只要有一家还在着,另一家就能东山再起。更何况,易家海道全靠鹰派撑腰,如果说鹰派没了易家还能挺几年,易家没了鹰派却是连一年都坚持不住。

所以,要给季予言报仇,必须让易霖没有依靠,只有他的依靠垮了,才能不让他害更多的人。

那就只能有一个结果了,鹰派必须覆灭。

江御才回来,立刻又上车,让人送他回家,回他自己的家,他要冒险见一面张立海。

已然下了决心,他需要一个主心骨,支撑着,尽快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完成这个任务。他能保证不让周久白受到伤害。

反正他也不止一次的说过,他不是管理黑道的材料,他也从来都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趁这次机会把把他拯救出来,纵然一时会被他怨恨,但以后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经营一份正经的事业,何尝不是件好事呢?

已经由于他的犹豫害死了麦可,难不成还要把海欧也害进去?

他明明知道鹰派和易家海道的存在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要因为爱情就昏了头瞎了眼?他不能再这样是非不分了,季予言的下场,昭示了太多。

此次他来找张立海,就是要为周久白要一张平安符,要一面免死金牌。他不管张立海要以什么代价以什么借口,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保住周久白。

回到家联系上张立海,他从小区已封的后门翻出去,在一个饭馆的小包间见了面,开门见山坦白了来意。

张立海迟疑,他也不催,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

这件事太大了,张立海自己拿不了主意,便说:“你得容我回去商量一下。”

“怎么商量?”江御冷静的反常,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更不像以前的他,似乎忽然就长大了,“难道你要跟你的同僚说,因为一个内线的求情,要放过你们的头号要犯?”

张立海无语以对,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可我总得回去商量一下。”

“我觉得,你应该想办法让周久白脱掉头号要犯这个帽子,其余的不就好办了?”

“这当然是。但是,他怎么可能不是头号要犯!”

江御冷冷的说:“易霖。”

张立海头也不抬,眉头紧锁:“他们一起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江御不再管,筷子夹着菜,十分悠闲的吃着,不催不急:“你慢慢想,反正我决定了,要想取得我的合作,你们必须保证周久白的安全。你也知道,海欧现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安排在里面的人,都被他们查出来了。”

张立海何尝不知道呢,他们辛辛苦苦埋了一年的卧底,都被周久白连根拔了,而且他们以前拔掉的鹰派安插在警方的眼线,也重新补上人,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查不出是谁,一次次的行动被泄露。他们的人没有给出有用的消息,他们的行动却一次次被人获取。

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了,谁能料到周久白城府这么深,这么能忍,临门一脚把他们的梦全打碎了。

现在如果不再努力,他们就要被打回原点了。只一次较量,张立海就看明白了周久白的能力,这个人看着不显山露水,也从不正面回击,却一出手就是决定生死。

只要周久白再乘胜追击踩上几脚,还谈什么覆灭鹰派,他们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这些当然不能告诉江御,不然他心思再一翻动,这么多年的布置,可就真的成了梦了。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让他能说服上面的人同意放过周久白呢,这简直是不可能的请求,就是他手下的那帮愣头青也没个会答应的。

“你给我时间,我一定努力帮你争取。”

江御停箸,抬眼看他:“不是努力,是必须争取到,不然我不合作,海欧的人身安全我也不保证。”

张立海闭眼咬咬牙,他知道只有这一条路了,如果不合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可能他都死了都不再有机会,于是点头说:“好,我答应你,就按你说的。其余的事你不用再管,由我扛着。”

江御说:“那以后我会把每一步都告诉你,你一定要保持和我联系,而且尽快的制定方案,我相信你们都有能力预测他们的反应,我希望你们每一步都能预测在他们行动之前。”

“我会调动所有的力量来完成这件事。”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你不要主动联系我和海欧,我不会再退缩了。”

张立海忍不住好奇:“是什么让你改了念头?”

江御凄凄一笑,并不答话,夹了一筷子菜,使劲的嚼。

张立海便不再问,管他为什么呢,只要结果完成了就行。

江御在日落之后才回去,周久白笑意盈盈的等着他吃饭。

他没想到,老天都在帮他,就在这天晚上,他意外地看到一份文件,周久白忘了收起来,鹰派里又有人突然来请示他,周久白便跟着去看情况。

江御偷偷的把这份文件复印下来,想着找机会给张立海送去,因为他看了一下,要做这事还有挺长时间,他一定会在这期间内把文件送出去。

三天后,周久白带江御去琼楼,江御换衣服的时候把那份材料藏在身上。车一停在琼楼前面,江御就想起黎钧,心里一阵阵的火,几乎要迈不动腿。

“怎么了?”周久白察觉他异样,问道。

江御摇头:“没什么。”

周久白没再问,揽着他进了电梯。

江御一直在想办法该怎么联系到张立海,完全没心思玩乐。

喝了不少果汁,他去上厕所,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警察,他们再查场子,刚才有人打架。

江御装作有点喝醉,撞了那人一下,警察小哥皱眉扭头,一看他愣了一下,他是张立海的得力干将,知道安插内线的事。

江御使了个眼色,便不再管他,去上厕所。

警察号令着把人带走,进了电梯。

江御从卫生间出来,立刻走楼梯下去,两层之后看到等在角落的警察,过去把材料交给他,又什么都没说,转身电梯到楼顶,上观光大厅看夜景去了。

心情平复了,他才回到包厢,周久白低声问他怎么这么久,他便说这里烟云缭绕的让他胸闷,就去观光大厅坐了一会。

江御怎么也没想到,那份看起来平常的文件,竟然是一条关系到易家命脉的海道,张立海立刻与上级打报告,重点投入警力,在他们交易的时候动手,这单大宗黑色交易便失败了,死伤人数不计,货物全丢,那条海道也被警方全面控制。

这么突然地变化,让易霖措手不及,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直到发生了都还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这肯定是有内鬼的,易霖坚信。

交易方、易家、鹰派,三方都在找内奸,易霖却开车去了鹰派的大院,找到正在打靶的周久白,二话不说,拖着他便去了两人商量事情的书房。

关上门,他问:“你想过这件事有多诡异吗?”

“上下都在查。”

易霖大发脾气:“你还把他当个宝!我们的损失就是他造成的!出卖我们的人就是你捧在手里的人!就是江!御!!”

周久白仍然维护江御,他也不愿意相信事实是这样:“怎么可能,我已经按你的要求,不让他接触任何事务,这跟他没关系。”

易霖快被气死了,临走说:“你就自我催眠吧,你就自欺欺人吧,那养不熟的白眼狼总有一天会咬你……会咬死你!”

只是这件事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到别的人,周久白不想相信,却不能再做他想,他回房间,江御没玩游戏,见他回来便走了过去,周久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抽了他一耳光,江御被打的转身跌倒,周久白气冲冲的拔出佩枪指着他的头:“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江御握着他的枪筒,冷静的说:“能听我解释吗?”

这话一出,周久白只觉得一阵血涌上头,看这意思他竟是承认了!自己还在傻傻的替他辩解,甚至刚才那一耳光他也是色厉内荏,是在试探。可是居然,让他试探成功了!

周久白拔出枪,仍旧指着他,退后一步的距离,冷冷的说:“你解释吧。”

江御说:“消息确实是我走漏的,我故意的。”

周久白再一听他亲口承认,更是气愤的浑身发抖,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御看着他的眼睛,回答说:“你只管易霖是你兄弟,是你好朋友,完全不顾及别人,无论他做什么你都支持,有你这样的好大哥,易霖真是三生有幸。”

他的话不无讥讽,嘴角微微翘着,似笑非笑,那模样曾经让周久白色与魂授,如今看着却只觉得是火上浇油。

他怒吼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江御还是那个样子,不紧不慢地说:“他的一时兴起就毁了别人一生,不只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是两个家庭。他们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只是形影相陪,拥有彼此,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另一个。我已经被毁了,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也被摧毁。哈,其实我挺不知足的,比起他们来,你对我实在算得上很好了,尤其这一两年,我能感觉到。”

周久白越听越觉得糊涂,但是江御最后一句话却让他心里骤然变软,想厉声再问,却怎么也硬不起嗓门,只是颇有些无奈的追问:“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事?”

江御答非所问:“你能让易霖放了黎钧吗?”

周久白皱眉:“又是他。他已经宣布退出了,易霖不是已经收手了吗?”

“我联系过他,他说了,在他家乡都见到了易霖派出的人。”

“我可以保证让易霖放过黎钧。”周久白声音冷淡。

江御已经站起来了,他走过去抱住周久白的腰,把他手里的枪指向自己的心脏:“我一辈子也没交出几个朋友,除了你就是他们俩,而你和他们又不同,为了他们我会出卖一单货,为了你我愿意给你我的生命。”

周久白把枪扔掉,紧紧的把人拥进怀抱,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最后还是被他等到了。

“这次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以后不准再发生了!”最后一句话他故意板起脸来,江御却微笑着点点头,与他一样收紧手臂,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样的事,你跟我说一说,我会不帮你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损失?”周久白还是有点生气。

江御低头委屈的说:“我和易霖,在你心里的地位能比吗?不让他肉疼,他会有感觉吗?”

“你还有理了!”周久白拿指头戳他头,“那么,你是不是也该跟我坦白一下,是怎么走漏消息的,告诉谁了?”

江御心里一惊,眼睛垂下,挡着眼帘内的情绪,挣开周久白的两臂,坐下说:“我就随便往警察的传达室一放,没想到他们真的会重视。”

“文件哪来的?”

江御睁着无辜的眼睛:“你放在书房电脑前面啊。”

周久白:“……”

说起来,这件事他还需要负责,想着便摸摸江御的脸:“刚才打痛了吧。”

江御打掉他的手:“还好。”

周久白吻着他,说:“我气坏了,以后可坚决不能这么做,听见没有!”

“哦。”

☆、赌

自那次之后,周久白也有了防备,他不能确定江御以后还会不会在那样“随便”往警察那里递点什么东西。这一次只是损失了钱,下一次保不齐损失什么。他不能轻易下赌注,但苛责他,又做不到。

江御也发现自己似乎被隔离了起来,所有的人都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什么,自然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确实,自从周久白宣告了他的身份之后,鹰派就有一半是属于他的,他不应该这样胳膊肘朝外拐把自己人弄死。

但它除了能带来担惊受怕,千夫所指和带血的钱,还能有什么?人生一世追求,难道就为了这些?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道理明摆在眼前,怎么能无视!

江御从未有此刻这般意志坚决,他不会再动摇,要在海欧还在,张立海还有壮志雄心的时候,一举摧毁整个地下社会,一旦失败将再没有机会。

那一次的损失让易家元气大伤,还隐藏在易家的卧底断断续续的传出消息,警方又接连摧毁了他们数次交易,逮捕了几个重要的领头人。

易霖忙的团团转,周久白也到他那边去帮忙,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感谢。

易霖恨恨的怒骂:“要不是你一直护在那个死小子身边,我早就让人做掉他了!现在倒霉的是我,别以为你就能逃过!他说是要给谁报仇,根本都是借口!那小混蛋完全是条子的人!你还在这里做他爱你的春秋大梦!总有一天自己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周久白缓声道:“你可以了。他现在被隔离出来,什么都接触不到,我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公事,你这些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可能没关系,但上次他不是承认了吗!你还傻子似的护着他,他可没当你是好人,心里还得骂你是傻逼!”

周久白脸色很难看:“爷爷临终前都在挂念他的女儿,即便江御真的把鹰派毁了,我也毫无怨言。”

“他妈的,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没逻辑,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准你动他。”周久白平静的说,“他真能做到也就罢了,我也真心不愿意再在这里面劳心劳力了。”

易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

周久白单手按着他的肩膀:“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想办法走,我不适合这里,但是你是天生的领导者,以后鹰派和易家就合并,你到时候尽管去拓展,都交给你了。”

“你这是干什么!在交代后事吗!”易霖怒吼,眼睛里浸着泪。

周久白笑笑:“过几天我让人送点东西过来,你千万收好了。”说完便出门走了。

周久白有预感,江御不会就此罢手,他知道只要杀了江御,一切就能杜绝,但是他怎么能下得了手?就不说自己有多在乎,爷爷九泉之下也不会愿意。

可能鹰派气数已尽了吧,听天由命好了。

江御现在已被严格限制出行,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张立海联系过了,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新的安排。但是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出有什么借口能出门。

他上网随意浏览,忽然发现这时间已近江新胜忌日,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周久白回来看到他又在玩游戏,走过去趴在他身上:“这么好玩?”

“也没。”

“那怎么整天玩这个?”

“我很无聊啊。”

周久白笑笑:“过段时间太平了,就带你出去散心。”

江御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迟疑着问:“快到我爸周年忌日了,我想去扫扫墓。”

周久白仍笑着,倚坐在桌边,两手抱胸:“你总用这个借口往外跑,又想去见警察了?”

江御冷冷的抬眼,很不满的说:“你什么意思?”

周久白转身出了书房,边走边说:“我记起你在拉斯维加斯问过我一次,你说你是警察的人我会怎么样。”

“是啊,你反悔了?”江御跟出来。

周久白低头点烟:“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江御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雪茄的问道呛人难忍,他哑声说:“我不会害你,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周久白久久与他对视,拿开雪茄,低头将嘴唇印在他的额头,用极低的声音:“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到目光澄澈的周久白,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嘴唇些微有些哆嗦:“你……”

周久白神情萧索:“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

“趁我还没有反悔,走吧!”

“我……”

“给你一次机会,当是我们的赌局,一局定生死,我赢了,会屠尽所有来犯者,而且,我相信我会赢。”

江御站着:“周久白!”

周久白含笑看着他:“三天,我等你来救我。”

江御站在警局门口的时候,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天阴冷的厉害,张立海紧了紧领口,正要进楼,看到那里站着个年轻男人,好奇的过去查看,一看是江御,吓了一跳:“怎么来这了?快进去快进去。”

江御机械的跟着上台阶,上楼,进门,坐下,手里被塞了个热茶杯。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个表情?”

“他都知道了……”

张立海懵了:“谁?你说清楚点。”

江御看着他,眼睛却无神:“周久白什么都知道,他给我三天,让我跟他赌一场,看是他死,还是我死……”

“他怎么会知道!”张立海大惊。

江御冷笑:“他很厉害的,你根本就想象不出。我刚进去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透我在想什么,后来我以为自己也厉害了,他看不穿了,其实,他只是不说,什么都是心里有数。他是在纵容我……”

“怎么会这样?”

江御回过神,两眼炯炯:“快点布局,三天时间,鹰派现在的力量还是很强大,他给了这次机会,如果错过了,就没有可能了!”

“可是,这太危险了!”

“不赌一把,怎么能知道胜负!”

“让我想想……”

“没时间了!”

张立海心急如焚,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江御说的都对,这次机会错过,以后都没可能了。但是,怎么能知道鹰派不是设了陷阱?

江御明白他的担心,拍着胸口说:“鹰派有没有别的打算我不知道,最近我被隔离,什么都接触不到,但是我保证我个人,绝对不是使诈。”

“我相信你。”张立海诚恳的说,“但我不太明白鹰派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们怎么可能做这种决定呢?”

“试一试呢?”

“警察的命不能随便拿来试啊!”

“那你就去调查清楚再决定吧。”江御自在的喝水,不再坚持。

张立海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打报告,如实说了会有人信吗?可是编瞎话又要怎么编?以他们目前的成绩来看,根本还不到决战的时机,到底要怎样才能说服别人信任自己?

上次因为要保周久白已经让人起疑了,这次再这么突然,不知道又要引起什么议论了。

可是如果这是真的,错过了可就……

到底该怎么办!

江御喝完一杯水,问了句:“你原来答应我的,保周久白无事,还算数吧?”

“当然。”

“行。”江御点头,起身道:“我回家了,明天傍晚我来看看,你决定了呢,我们就动手,我知道里面的布局啊一些基本的东西,你可以联系海欧在里面支应。如果不行,那我就还是回去。”

江御洗了澡躺在床上,依然有种在梦里的感觉,他绝对没想到周久白回来这么一手。

说他是大胆好呢,还是说他傻呢?

爱能当饭吃?居然愿意由着他胡闹……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周久白的心思啊。不过已然如此了,他也没有退路了。

看了会电视就睡了,晚上被窝空荡荡的,他忽然特别想念周久白的怀抱,希望三天之期快点到,无论输赢,他都能回去跟他一起了,从此心中再无他想。

江御忽然心中一动,或许,这就是真相?周久白知道他心里一直摇摆不定,所以孤注一掷赌一把,从此了却他心中所想,安安心心的跟他过到白头。

是这样的话,他就能明白了。

他心里一阵酸涩,周久白到底爱他什么,愿意这样付出。

江御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等不到傍晚,下午三点多钟就出了门,去找张立海,今天下不了决定,他立刻回去,他不想再让周久白失望了。

一进门就觉察出气氛不一样了,张立海(周久白黑线:如果在最后来这么一个大逆转,那你就成了欧亨利了……)郑重的向在场所有的警察介绍:“我们的卧底同志,他带来的消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江御茫然的被拉到前台,看着所有人殷切的目光,心道,天意如此。他清清嗓,说:“易家基本被控制住了,鹰派里有不少我们的同志,这时候正是鹰派的多事之秋,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应该抓住。”

张立海扫视了一周,说:“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出动全部警力,一定要完成任务!”

“yes sir!”

☆、亡命徒

周久白站在天台抽烟,各方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等着那小混蛋来跟他对阵。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好了,他走以后可以毫无负担,明朝散发弄扁舟,苍海度余生,从此神仙眷侣,好不自在。

江御把鹰派驻地的地形图绘出,重点地方重点标注,再加上内有海欧等人接应,可以长驱直入。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毕竟也是能够有一定胜算。

既然周久白敢如此放话,肯定会做好准备。江御从来没见过他如何布局,也不了解他的风格,这次只能拼上,听天由命了!

入夜,全副武装的百十名警察悄行前进,在江御的指引下到了他们预定的地点。海欧等一众人也被安排在把守鹰派驻地的前线,协助江御等人慢慢接近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现在是最后一天的前夜,江御认为这时候正是鹰派最不重视的时候,出击很有可能制胜,张立海只有放手一搏的选择,又接到海欧的回报,心里才有了些底。

夜色愈行愈浓,百十号人在荒郊野外行进却安静的仿佛没有任何生物。终于到了驻地外面,海欧告诉他们最适合突破的地方,张立海小声指挥,所有人按照布局时的安排埋伏下,等待号令齐发。

江御紧张的跟着,他看着如同平常的鹰派,心里更加没有底。也许他将葬送这里所有的性命。

不管结局怎样,今晚肯定会死很多人。

张立海安排完,回到他旁边蹲下:“不要胡思乱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嗯!”他重重点头。

张立海全权负责这次战役,江御只跟在旁边引路,他不知道现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静伏了良久,寒气越来越重,江御冷的身上发抖,张立海把外衣脱下给他披上:“别睡着了。”

“你自己穿着,太冷了。”

“我没事,你自己注意,我要去那边看看。”张立海猫着腰往左边去了。

江御背靠着避风处,他知道周久白就在里面,他们不久就要见面了,从此以后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骤然间,东南角枪声响起,随后火光冲天,江御翘首望去,知道激战开始了。

张立海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将他压到地上,凑在他耳边说:“你自己小心一点,正面交锋开始了,我得去指挥战斗,你自己注意安全,趁乱把你要带走的人带走!”说完便疾跑着离开了。

江御看着他模糊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他听着愈来愈激烈的枪声,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他看到刚才埋伏在自己身边不远的警察一个个都在不知不自觉间消失了,赶紧往门口去,他要进去找周久白。

不靠近不知道,鹰派大院现在果真成了战场,荷枪实弹,枪林弹雨,比他曾经出任务经历的要危险几十倍。

他躲避着偷偷潜入,未料身后忽然被人拿枪指着,他头也不回便展开近身搏击,那人却躲闪着,江御这才趁机看清,吁了口气:“海欧,你要吓死我!”

“都在往外跑,你怎么还往里面去!”海欧气急败坏的说,“快走!”

“不,你别管我,守好你的岗位,我们……江湖再见了!”江御说完挣开他的手,挥了挥,在夜色掩护下快速跑向他们的套间。

江御跑上去,里面空当的没有人,他低喊了几声,也不见人,干脆放开嗓子:“周久白,出来!”

没有人,江御顿时手脚冰凉。

周久白此刻正在调兵遣将的与警察枪战,他们的武器很强大,杀手也都是训练出来的,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不比他们差。

最先冲突的东南方已经彻底摆平,现在火力均匀输出,他有信心把所有的警察都绞成肉酱!

江御跑出去,不知道周久白会在哪里。

他站在院子里,耳边枪弹声轰鸣刺耳,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拔足狂奔。

拉开灯,果然那里已经空了,所有的枪械都被分发下去。江御兀自点点头,转身离开,还有一个地方,他要去摧毁,那里只有周久白带他进去过,希望现在还有机会能进去。

江御往上跑,去第一次见周久白的地方。

门锁着,没有钥匙进不去,这间屋子很特制,他无法从外面进行毁坏。

正在着急的时候,张立海却出现了。

“你怎么在这?”

张立海道:“冲破一个缺口,我就进来了。这里怎么了?”

“这个地方很关键,但是我打不开。”

张立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形状奇怪的工具,对着密码指纹锁折腾了片刻,便听见解锁的声音,他一脚踢开,同时两手拔枪对着虚空。

江御说:“没事,这里不会有人。”

他说着进去了,这屋里没有任何改变,他直觉这里不简单,但是却不知道如何下手。他趴下到处寻找怪异之处,张立海也和他一起寻找。

“这里……”张立海按着一个把手,“应该是扇门。”

江御看了看:“你能打开吗?”

张立海将那奇怪工具拧转了几次,便出现一个锯齿形的工具,拨动了按钮,高速运转起来,沿着那把手上下锯开一道口子,果然是别有洞天。

把门打开,两人进去,都怔住了。

这里应该是鹰派的心脏。

“毁了它。”江御说。

“不行,”张立海摆手,“这些要留着上交。”

江御正色:“不毁了这里,不能完成这次的任务。”

“你确定?”张立海动容。

江御不假思索道:“确定。”

张立海迟疑着,江御一下抢过他的枪,朝着那些机器一阵乱射,电线连七八糟的断开短路,火光噼里啪啦的闪起来,张立海立刻拖着江御跑出去,还没出得了外面的门,就被一阵热浪掀翻在地上,那密室里机器引起连环爆炸,将他们两个炸昏了。

过了不知多久,张立海醒过来,被浓烟呛得直咳,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里起了大火,江御还趴在地上,他叫了几声叫不醒,只得背起来,踉跄的往外跑。

这里很快就会成为火海,他拼着体力走到楼梯,就看到火舌从那屋里窜了出来,正嚣张的四处占领地盘。

张立海心有余悸的背着江御下楼,蓦然出来一支枪指着他,喑哑之声要求他:“放下你身上的人。”

“谁?”

“放下!”声音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张立海不敢放,却听见那人把子弹上了膛,枪口离着自己脑门更近了几寸。

“放!”

张立海松开手,让江御倚着栏杆。他正要突袭的时候,那隐在暗处的人却飞起一脚,将他从楼梯上踢下去。

江御也被拖走了。

周久白指挥的时候,眼看着就要控制局势,此战必胜,却不知怎么回事传达不出任何消息,他惊觉一定是控制室出了问题,走近了便看到那里火光通明,玻璃不知何时被炸碎了。

抢过江御,他恨得直想一枪毙了他算了,然后自己再吞枪自杀。

可是,愿赌服输,从此远离江湖吧。

周久白挟着江御走了一段路,江御终于醒了过来,他沙哑的声音说:“去哪?”忽然察觉不对,这不是张立海的感觉,这个人更熟悉,抬头借着火光,看清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像浴血修罗,惊呼:“宁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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