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王府世子随身不离的,从前是一个白玉珠子,后来是一条通灵性的迷你小蛇,如今,又变成了一个玲珑剔透的少年。
这三样哪一个不羡煞旁人,但人家是小王爷啊,有什么是要不到的,有本事,你也找个王爷老爹去。
再说那少年,一头比女子还要秀美的长发,五官精致得就像个精心制作的白瓷娃娃,当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可人儿。
这么个宝贝,小王爷自然时时带在身边,尽管觊觎的人不少,却也只能在心里暗暗肖想一把,谁敢把土动到沐王府头上。
后来又有传言,说小王爷为了这个少年,竟把与丞相千金的婚事都给推了。
外头八卦纷纷扬扬,我们的小王爷呢,却是悠闲得在自家花园里逗小蛇。
水青有事没事就爱变回原形,让沐昀颇感无奈,滑不溜秋的小蛇,有时候想抓在手上都没处下手。
这不小蛇儿正在池子里游得欢快,不时学着鱼儿吐泡泡,可惜总是不成形,于是懊恼地上了岸。
水青落地化作了人形,身子却还是湿漉漉的,白着一张小脸,长发还滴着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沐昀拿着毛巾上前,裹着水青的长发轻轻擦拭着。
水青于是乖乖地坐在沐昀身前,任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就连他不时的亲昵小动作也只是红了红脸。
这时,水里忽然传来了咯咯的笑声,当然,沐昀是听不见的。
那是荷花精,晃了晃自己的花瓣,笑着道,“小蛇儿,你现在真像个小媳妇。”
水青咬了咬唇瓣,却不能反驳什么,脸更红了。
伺候完了小蛇,顺便调戏两下,忽然有下人来找,说是王爷在书房,让小王爷尽快过去。
沐昀捏了捏他的脸颊,亲在了鼻尖,然后道,“我过去一趟,你累了就回房,晚上有烧鸡。”
“恩,”水青点了点头,听到烧鸡,他眼睛都亮了。
沐昀离开后,水青转身向着荷花池,丢着小石头生气道,“你还笑,你还笑!”
荷花精笑得更大声了,然后乐着道,“小蛇儿,姐姐说错什么了么,人家说的小媳妇,可不就是你这样的。”
水青知道自己说不过,索性变成小蛇躺倒荷叶上乘凉去了。
然后,便听得笑累了的荷花精忽然轻声叹了口气,道,“小蛇儿,你想过以后么?”
“以后?”
“对,以后,你和那小王爷,毕竟人妖殊途。”
“你是说沐昀骗我,因为我是妖精就不会娶我么?”水青忍不住道。
荷花精晃了晃叶子,让离水青最近的那一片拍了下他的脑袋,“说你笨真是笨,就算小王爷是真心想娶你,那王爷王妃呢,还有外头的人呢,让沐王世子娶一个男人,谁能让啊,你能生孩子么?”
“要是再让别人发现了你是妖精,说不准就让你给道士收了去了。”
小蛇被荷花精说得彻底没注意了,过了好久才道,“不会的,我相信沐昀,就算他不能娶我,只要不丢下我就好了。”
“真是死脑子。”荷花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再次拍了拍小蛇的脑袋。
水青不高兴道,“要被你打坏了。”
“噗嗤,”荷花精终于笑了出来,“早就坏掉了,哪里还打得坏。”
虽然被荷花精数落了一番,让小蛇心里有些堵,不过后来荷花精又说了很羡慕自己,因为沐昀对自己是真的好,他就乐得整个儿都快飘起来了。
往回走的时候水青一边留着口水一边想着烧鸡,却忽然愣住了,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红衣人,摇着扇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小美人,又见面了。”正是那个前几日不小心撞到的红衣公子。
水青看了看他,下意识退后了两步,那日他的心思都在庙会里那些新奇的玩意儿上,顾不上其他,今日再见,只隐隐觉得眼前这人并非寻常人,然而他修为甚浅,就连自己是怎么能化成人形的都不清楚,根本就看不透眼前人。
红衣公子倒没注意水青已经起了小心思,只是笑着,像是熟人般问,“这几日有没有奇怪的人来找过你?”
水青想了想道,“有。”
“他是不是穿着很宽大的绿色衣服,眼角有一枚黑痣,恩,手里或许还会拿一根金色的长鞭。”得到肯定回答后,红衣公子一连串地问着,他想,按道理,那人也应该察觉到水青的气息了。
“不是,”水青想了想道,“他穿着红衣服,眼角没有痣,手上拿的是扇子。”
“哈哈哈,”红衣公子听了水青的话后瞬间明白过来,大笑着,“小美人你真是可爱,还会开玩笑,比你那死人脸老爹可爱多了。”
不是开玩笑,他见到的奇怪的人确实只有眼前这个,水青在心里想着,然后眉头小小皱了皱。
红衣公子也很快恢复了常色,依旧摇着扇子悠悠道,“你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恩,我感觉得到,你要是坏人的话我早就叫人了。”水青道。
红衣公子看着眼前碧色小人一脸认真的样子,只觉得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怪不得怎么快就被人拐走了,再转眼一想另一张冰山一样的面孔,一个劲地摇头,暗道真是幸亏了不像他。
不行了,赶明儿他也要生个儿子去。
等到那个红衣人消失的时候,水青还是一头雾水,只记得他临走时给了自己一枚银白色鳞片,说是要他好好藏着,这可是世上不多见的宝贝,能救命用的。
水青还来不及推辞,红衣人已经不见了,就像是他从没出现过一样。
摊手看着那枚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宝贝,然而水青忽然有种莫名的亲近和喜欢,于是小心翼翼拿着生怕它不见了。
十、
沐王爷平生好书画,年少时也结交过不少名儒大家,书房里挂着的真迹更是不少。
沐昀小时候调皮,不拿那些当回事,最爱折腾的地方就是老爹的书房,后来懂事了,便也视作珍宝,倍加珍惜。
沐昀看着坐在书房里的沐王爷,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鬓角也已经开始花白。
“父亲。”
沐王爷停笔,抬头道,“昀儿,你来了。”
“不知父亲找孩儿有什么事?”沐昀从小就怕他,虽然一直都有娘在旁护着,后来,他大了,只要事情不是太出格,沐王爷也就不再去管。然而,与沐王爷单独在书房里谈话,他就隐然觉得头痛。
“昀儿,你大了,很多事为父也不想多说,但我希望你明白,也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个沐王府,将来是要交给你的。”
话到这里,沐昀已经知道他要讲什么了,看来外头那些传言还是钻到沐王耳朵里去了。
沐王爷顿了顿,继续道,“你身边那个孩子,我见过,长得是好,人看着也乖巧,可你能将他带在身边一辈子么?他说到底也是个男孩子,你若不想耽误他,还是尽快把他送出去吧。”
“父亲,我……”沐昀动了动喉,却是发觉自己根本不能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水青不仅不是女子,甚至连人都不是。
若是放水青走,莫说自己舍不得,水青更是不愿意的,可是自己,又能护得了他多久呢?
沐王爷见他沉默,又道,“昀儿,你要是你不喜欢赵家小姐,我也不勉强,过两天是八月十五,皇上要开家宴,说是让我带你过去,他想见见你,也是时候让你做点事了。”
“是。”
“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好了,下去吧,为父很久没有好好写一副字了。”
“是。”
沐昀转身离去,走到了门口,再次传来沐王低沉的声音,“你要是始终下不了狠心,就让为父来做这个恶人吧。”
沐昀没有言语,轻轻关上书房的门,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绞了一样难受。
水青等到沐昀回来,却发现他脸色发白,很不好看,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担心地问,“沐昀你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沐昀不答话,只是看着他,眼神中有些许的憔悴,然后忽然抱住水青,像是小孩般,把头埋在他的颈下,不住喃喃着,“我不会放开你,不会的,不会的……”
水青不知道沐昀怎么了,只觉得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他学着沐昀从前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然后细细去吻他的眉角,安慰他。
虽然感觉到了沐昀的悲伤,但听到沐昀一直的呢喃,水青心里还是欢喜着。
恩,他也不会放开沐昀的呢。
“你又偷偷摸摸干什么去了?”一贯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
“呀,被你发现了。”红衣公子苦恼地拿扇柄拍了拍手,“我这是正大光明,哪有偷偷摸摸,我说白濯啊,你不要老板着张脸吓人呐,你儿子可比你可爱多了。”
“烈鸢,”白濯冷冷看着他,“你要是再去见他,我让你这辈子都笑不出来。”
“要不要这么可怕,说真话啊,你到底还想不想带走小水青了,水青,恩,那个人是这样叫他的。”
“不用你管。”
“那就算我多管闲事。”
“就算我现在要带他走,他肯吗?”白濯难得舒缓了语气,听起来也颇为无奈。
“啧啧,”烈鸢狠命摇着扇子为自己扇风,“难得我们的白濯大人也有为别人考虑的那天。”
白濯转身不予理会。
忽然袖风一动,只见白濯伸手捂住自己的左手小指,紧锁着眉,异常痛苦。他咬紧了牙,对烈鸢道,“你看好水青,我去找他。”
烈鸢见他捂住手指,就知道那个所谓红线牵的玩意儿又作效了,据说被牵过那根红绳的两人,只要百里之内,必能感应得到。
但烈鸢显然对这个有效性很是怀疑,“你真的确定那玩意儿灵么,上次我们到了城郊,你说感应到他在京城,可这不连你儿子都找到了,媳妇还是没影儿。”
白濯早已无暇再去理会烈鸢,但烈鸢仿佛隐约听到了他临走时的一声长叹。
百无聊赖,只好对着桌子发呆。
轻叩桌沿,烈鸢自语,“你说这情为何物呢,能叫根冰脸木头也开了窍,可惜啊,晚了那么久。”
十一、
皇帝家宴,纵使不宴请群臣,光是所谓的皇亲国戚也排满了整个宴厅。
水青牢牢牵着沐昀的手,却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不已。
他是第一次进皇宫,看什么都新奇,感叹这金碧辉煌的地方就像天宫一样。
沐昀笑他,“你去过天宫?”
水青摇头,想了想道,“天宫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沐昀摸摸他的头笑。
宴会设在御花园,八月十五是家宴,皇帝不想太过拘束,听风赏月品菊,还是惬意点好。
水青走在花丛中,能感觉到这花园中也有好些花已成了精,只是都像荷花精那样修为尚浅,还不能化作人形。
他于是忍不住伸手去摸摸那株玉醉龙爪,让小菊花顿时羞红了脸。
但很快,细长的黄色花瓣轻轻勾住了水青白嫩的手指,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沐昀见他留恋在那丛菊花前,便道,“你若喜欢这花,回头我让府里也种上几株。”
“恩。”水青高兴点头,然后跟着沐昀继续朝前走。
这一路上人虽不多,却也不少,都是锦衣华服的宾客,所以沐昀一眼就瞧见了前方凉亭里不同寻常的两人。
一老一小,老的衣衫褴褛,更像是街边的乞者,小的那个要好些,十三四岁的模样,脸倒是白净,不过穿的那一身也该是有些时日没换了。
沐昀忍不住问面前带路的公公,“徐公公,那边亭里坐着的两人是谁?”
徐公公抬眼瞟了下,尖着嗓子道,“哎,这不前阵子宫里来了不干净的东西,邪门的紧,连太子爷都病倒了,皇上于是就请来了些道士做法除妖,那位老头据说也法力高超的世外高人,可谁知道究竟是不是呢,还不是混进宫来骗点皇粮的。”
“太子如今病可好了?”沐昀年少时也见过太子几面,印象里太子倒一直是副温文有礼却孱弱的模样。
“太子爷好了些,又正巧赶上这中秋,皇上办家宴呐,也是想让这皇宫里热闹热闹,给太子区区晦气。”
那徐公公话还没说完,忽然有少年大叫一声“妖精,”然后翻身一个跟头,已稳稳落在了三人面前。
水青听到那声响下意识就往沐昀身后躲。
看着眼前充满敌意的少年,沐昀明显不悦,皱了皱眉道,“不知你所说的妖精在何处?”
“你身后那个就是。”少年双目一瞪,手指一点,指向水青。
然而那手却被徐公公一把拍掉了,“哪来的小毛孩,不跟着你师父好好歇着,来这里瞎搅和,我们小王爷能带个妖精出来么?”
“死太监,你懂什么,我看这人八成就是被妖精迷惑了,看我不收了他!”说着,亮出自己的小桃木剑,伸手就要朝水青砍去。
“反了你了,谁是死太监。”徐公公更尖了嗓子,卷了袖子就想把这少年拽走。
沐昀紧紧护着身后的水青,然后看着那小道士丢小鸡一样的把徐公公扔在一旁,连忙对水青道,“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着,已把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软剑上,心想,读书人作久了,再不练练手倒是要忘了当初练的功夫了。
看那小道士一剑袭来,沐昀伸手反挡,本该在自己身后的水青这时候却忽然冲了出来,沐昀心急道,“水青。”
水青不理会他,忽然一口咬住了小道士的手腕。
那小道士见水青冲过来也一下子蒙了,竟是眼睁睁瞧着他咬住自己的手腕,然后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一颗红色的珠子竟从少年手腕中滑进了水青嘴里。
小道士这才反应过来,甩掉水青大吼着,“你做什么!你还我的神仙珠。”
水青却还傻站着愣在那里着回不了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少年手里有股莫名地力量吸引着他,谁知竟是一颗带灵力的珠子。
小道士立刻提剑朝水青冲去,沐昀哪里能让他伤了水青,与那小道几下交手后,一个屏障却硬生生隔开了两人,一抬头,是那边的老道士。
“师父……”小道士见着自己师父来了,垂下手里的桃木剑,语气里也带了些委屈。
“阿灰,万物皆有善,这妖精不曾伤过人,你也莫要纠缠了。”老道看了眼水青,开口道。
“可是,他吞了我的神仙珠。”叫阿灰的小道恨恨地盯着水青。
“那珠子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略有灵力罢了,有缘,师父再为你寻一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阿灰,我们走吧。”
阿灰甚不甘心,但师父开了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满心愤懑地跟着离开了,却还是不忘嘟嚷几句,“师父,那明明是妖精,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人有善恶,妖亦有善恶,我们斩妖除魔,是为了还世间安宁,切忌不可为杀妖而杀妖,明白了么?”
“不明白。妖既然是妖,除了害人还会什么?”
“罢了,你以后总会明白的,记住师父的话。”
“是。”
水青在沐昀身后缩着脑袋,见那两人走了,才长长舒了口气,他竟然自己冲到道士面前去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可是道士啊,据说就是专杀妖精的坏人。
沐昀收剑,见水青身子还在微微发颤,脸色却不苍白,甚至看起来是更加红润了。
擦去水青额间薄薄的汗水,沐昀道,“没事吧?”
“没事。”水青小声答着。
沐昀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我听刚才那个小道士说你吞了他的珠子,是怎么回事?”
水青以为沐昀要责怪自己,双手绞着衣角,低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能感应到那颗珠子,还没等我自己反应过来,就已经,就已经……”
沐昀轻轻拉过他的手,抵着他的额,轻声道,“你刚才突然冲出去,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水青,我很怕,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水青抬头,安慰般地去亲吻沐昀的嘴角,“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我不让你担心。”
十二、
发生了这样的事,沐昀便不愿水青再呆在皇宫里犯险,水青本是高涨的兴致也瞬间低落了,更何况这阵子宫里有不少道士,水青在这里无疑羊入虎口,像那个老道一样怀着善妖不杀之心的怕是少之又少。
本就寸步不离水青,如今更是不能放开一下手。
不愿水青暴露在众人之下,宴会还未开始,沐昀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他匆匆离开。
沐王爷看着儿子离开,眉头锁得更深了。
对着皇帝歉声道,“皇上,这,拙儿顽劣,实在是有负圣望啊。”
倒是皇帝一脸看开的样子,甚至快慰沐王道,“年轻人嘛,有他们自己的活动,别太在意。”
沐王爷苦笑,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然而沐昀和水青还没出城门,只觉身边忽然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围了起来,竟是闷得让人难以呼吸。
水青只一闻,便知道那是妖气,还是有强大敌意的妖,下意识警觉起来。
沐昀毕竟只是凡人,吸入了妖气,便开始浑身乏力,竟难以支持。
水青看沐昀缓缓倒下,一下子慌了神,用尽力气扶着他,俯下身子,嘴唇贴上沐昀为他渡气,希望能够驱散他已经吸入的妖气。
他不曾真正修炼过,一切都是凭着自己的本能,直到把自己都整个憋红了脸,沐昀才总算缓过了神来。
于是已经布满在眼眶的水汽瞬间散了出去,水青又惊喜又紧张道,“沐昀,沐昀,你没事吧,不要昏过去。”
沐昀无力地笑笑,声音微弱,“我没事。”刚挣扎着想起来,又一下子倒了下去。
水青连忙再次渡气,却发觉毫无用处,忍不住眼泪就如雨水般落下了。
“哈哈哈哈……”忽然一阵尖锐的笑声破空而来,一团黑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多么纯净的妖气啊,竟然让我遇上了,真是老天有眼,哈哈哈哈。”
水青身子一紧,下意识想往后,无奈沐昀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呵呵,如今这整个皇宫都是道士,你这小妖精倒是真胆大。”那本是尖锐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忽略这诡异的氛围,倒是万分清脆好听。
“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让你伤害到沐昀的。”水青大着胆子,望向那团大声黑影道。
“他一个没用的凡人,连这么点妖气都抵挡不了,我要他何用?哪比得上你美味,只要你乖乖让我吸上两口气,我保证不动他。”那声音笑着对水青道。
水青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然而紧紧抓着沐昀的手却不曾放开。
沐昀的手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水青,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听那人的话。来者不善,纵使他无力保护水青,也不愿他为自己犯险。
然而只听得水青轻轻道,“你保证?”
那如少女般清脆的笑声又响了起来,然后道,“我保证。”随即黑影散去,落在两人面前的竟是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
水青于是扶起沐昀,让他靠在身后的树上,努力为他撑起一个小小的结界。想要转身,沐昀却紧紧拽着他的手不放。
“呵呵,小东西听话,还不赶快过来。”那女妖催促着。
“不要。”沐昀早已浑身无力,就连水青的手都拉不住了。
水青却忽然擦干了自己眼角的泪水,朝沐昀笑了笑,道,“沐昀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怎么说,我也是个妖精呀。”
说着,沐昀感觉水青身边扬起了一阵风,吹散了他原本束着的长发,他的笑容在月夜下,那么妖冶美丽。
那女妖见水青迟迟没用动静,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往前一步想要将水青拉到自己身边。
谁知沐昀竟忽然使力将水青推开,拔出剑深深刺进了那女妖的手臂。
女妖吃了痛,反手甩开沐昀,水青大惊,冲上去抱住他,“沐昀!”
“呵,不自量力的东西。”冷笑一声后,她也不管沐昀,目标直指水青,就在手即将触碰到水青时,水青胸前乍然亮起了巨大白光,把她震出几米开外。
白光罩着水青和沐昀,将两人保护起来。
“这是,这是……”等到那女妖终于看清面前发光的物体时,惊讶道,“白龙鳞,竟然是白龙鳞!”
水青低头一瞧,身前那乍然亮起白光的物体竟是那日红衣人给的白色鳞片,水青想,原来红衣人说的宝贝,竟是能够救命的。
那女妖看起来像是很怕这个,捂住胸口连连退了好几步,一脸不思议地看着那白龙鳞和水青,握紧了手。可恶,如此纯净的妖气竟是得不到手,还险些送了命。
然而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她已经被白龙鳞灼伤,再下去只会受伤更重,咬咬牙仓皇而去。
她刚一离开,后面便有人匆匆赶到,竟是方才离去的那对道士师徒。
老道士看了眼已经陷入昏迷的沐昀和手足无措的水青,随身掏出一粒药丸给水青,“把这个给他吃了,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水青接过那药丸,小声道,“谢谢。”虽然潜意识依然有些怕道士,但这个老头看起来却并不想伤他,倒是他旁后的少年,让他不敢注视,毕竟,是自己拿了他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他。
老道士看了眼那女妖逃去的方向,道,“那女妖受了伤,一定还在这附近,阿灰,我们追。”
“是。”阿灰答应,回头还不忘再狠狠瞪一下水青,让水青整颗心都一颤一颤的。
十三、
沐昀昏迷了三天三夜。
沐王爷看着日夜照顾沐昀的水青,道,“你好好照顾昀儿,等他醒后,我便送你离开。”
“我不走。”水青看着沐王爷,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尽管眼角还残留着着刚刚哭过的泪痕。
“你已经把他害成这样了,你还想再拖累他么?”沐王爷加重了语气,显然已经动了怒。
水青摇头,轻声,“我不会害沐昀,我会保护他的。”
“哼,我沐王府的小王爷,难道还要一个妖媚惑人的男宠来保护不成!”沐王爷看着昏迷中的沐昀,对水青冷声道,“昀儿以后还要娶妻生子,你在他身边又算什么?”
“我……我……”水青望着沐昀,道,“沐昀说不会娶其他人的,他只会娶我。”
“荒唐!”沐王爷狠狠甩了下衣袖,竟震落了桌上的茶壶,清脆的破裂声,让水青的心中也是莫名的一疼。
“沐昀不会不要我的,就算你是他父亲,也不能强迫他。”水青再次望向怒火中烧的沐王爷,眼神坚定。
沐王爷留下一句不知好歹,终于愤然夺门而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水青望着地上那破碎的瓷片,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都快碎了,又透着隐隐的不安,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握着沐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低声抽泣着,“沐昀,我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我会让自己变强,不要你来保护我,我会保护你的。”
而他的心也从来只为一个人而起波澜,其他所有人,所有的话,他都不会听,也不会放在心上。
沐昀沉睡的时候,水青多数时候陪着他,照顾他,偶尔就坐在荷花池边发呆。
入了秋,那些荷花便枯黄了。
荷花精蔻莲虽然不会死,却很怕冷,一入秋便沉在了河底,只有在水青出现的时候才悄悄现身。
蔻莲一直待在水池里,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小蛇垂头丧气沉默不语的样子,问他也不说,只是一直呆呆地望着水面。
她知道一定是他的小王爷出了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有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偶尔变出朵小荷花来想让水青笑一笑,无奈小蛇的嘴一直都抿得紧紧的,脸上只剩愁容,显得越发憔悴惹人心疼。
等到第四日,水青正靠在沐昀的床前迷糊着,却被一阵熟悉的轻柔的抚摸所唤醒。
沐昀,这样的抚摸只有沐昀会有。
“沐昀!”水青一下子惊醒,张大了眼睛,望着眼前带着微微笑容的人,黑眸中止不住的喜悦。
沐昀看着显然憔悴了许多的水青,整理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然后猛地将他搂在自己怀里,不住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水青拼命摇头,“不是的,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我,我连妖精都打不过,我是个没用的妖精。”说道最后,水青只觉得丧气,若不是那枚鳞片的帮助,自己和沐昀或许都会被那妖精害死了。
“沐昀你看,”水青掏出胸前的白鳞放在手心,“是这个救了我们。”
“这是……”沐昀看着水青献宝般拿出来的东西,不解。这枚鳞片看上去显然比普通的鳞片大上许多,隐隐泛着银白色的光。
“这是那个红衣人给我的,”水青见沐昀还是困惑,又道,“就是上次庙会上我们遇到的那个穿红色衣服的怪人。”
听到水青起红衣人,沐昀眼前便闪过那个红衣公子的身影,难不成,水青后来还见过他,怪不得要他当心自己的宝贝,难道他对水青……
这么想着,心里便很不是滋味,只把水青抱得更紧了。
但水青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道,“我能感觉的到他不是普通人,可身上也没有妖气,真是奇怪,不过他不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沐昀瞧着怀里的小人儿现在一门心思都想着别人,忍不住去捏他小巧的鼻子。
“因为他的气息很干净,而且他还给了我这个,”水青低头看着手里的白鳞,“他说这个是宝贝,原来是真的。那个女妖扑过来的时候,就是它突然亮起了巨大的白光,击退了那女妖精。”
既然东西是那红衣人给的,还救了他们,也该是救民恩人了,但沐昀心里就是不舒服,心想,无事献殷勤,果然是对水青心怀不轨。
“还有还有,”水青忽然又想起来,道,“那个老道士也是好人,他给了我药,说让你服下过几天就会好。”
沐昀不禁苦笑,这一回出事,自己欠下的债倒是不少。
然后水青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沐昀胸前,小小的身子都在微颤着。
好半天才忽然抬起来,蹙着眉,像是烦恼了很久的样子,轻声问,“沐昀,你会怕我么?”
沐昀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竟是已经无声哭过了,柔声道,“怎么会?”
“都说妖精会害人,我怕,我……我也是妖精。”水青悄悄别开脸,最后那一句是轻的不能再轻了。
“傻瓜,”沐昀揉了揉水青的脑袋,轻笑道,“你这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你若是害人,我就不要你了。”
“不要。”水青连忙道,伸手环住沐昀的腰,把脸贴在他怀里,“我不害人,我一定会做个好妖精的,你不要丢开我。”
“恩。”沐昀轻轻应着。
“就算王爷不同意你娶我,你也不许丢下我。”
“恩。”
“就算我不能生孩子,你也,你也不能娶别的女人。”
“除了你,没有别人。”沐昀低头,吻上水青的眼睛,压住了那长长的睫毛。
“沐昀,沐昀,我好高兴。”水青笑着,然后在沐昀怀里狠狠吸了两口气,感受着他的的气息和温度。
沐昀看着水青的笑颜,只觉得心里某一处被他填得满满的。
只是……
在他昏迷的日子里,父亲显然已经和水青说过什么了,他能感觉到怀里少年强忍着的不安。
然而水青虽然是妖,却是再单纯不过,若是父亲真有什么行动,不要说水青,就是自己都怕难以护他周全。
本来涌上的喜悦已经被愁绪所替代,正烦恼间,只感觉自己的怀抱一轻,低头,原本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条碧绿小蛇缠绕着,还努力用脑袋去蹭沐昀的脸。
蹭着,蹭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下一刻,竟从怀里滑落了下来,沐昀赶紧接住他,看着小蛇打着呼噜的可爱模样,沐昀心里微微一动,这几天,也许真是累坏他了。
“鸡丝粥,要吃鸡丝粥。”小蛇的脑袋朝着舒服的地方拱了拱,在迷糊中口吐人言。
沐昀听着他这话,哭笑不得,小东西倒是一直忘不了吃,然后将他轻轻放到自己怀中,怕他着了凉。
“沐昀,你快点醒过来。”小蛇顿了顿又道。
“唔,你快醒过来,我想吃鸡丝粥。”
“沐昀,我饿,可是,你不醒过来,我吃不下。”
那一直喃喃着的轻柔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沐昀的心被微微刺痛着,只能无声叹息。
明明觉得前路难行,却无计可施,只能用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来麻痹自己。
他是真怕失去水青,这个他从小就一直就带在身边,又一门心思要嫁给他的小妖精。
但他只不过是一个空有名头碌碌无为的小王爷,能为保水青做些什么?
又或者,他真的能为他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么?
=
十四、
沐昀醒后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外便无大碍,倒是水青真得累坏了,一连几天只想趴在床上不动。
沐王爷开门进来,正好看见沐昀在一口一口地喂水青喝粥,脸色瞬间变了变,却不好立刻发作,只能沉了声对沐昀道,“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然后一刻不停留地就离开了,只怕多待一会就会忍不住发火。
水青只觉得原本香甜可口的鸡丝粥立刻变得苦涩起来,低着头不再张口,也不知想些什么。
沐昀看着沐王爷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气,对水青道,“累的话就睡吧。”
水青点点头,听话地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
感觉沐昀低下头亲了亲自己的脸颊,慢慢走远,然后关上房门。
他睁眼,闭眼,睁眼,又闭眼,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回,总算是把自己折腾累了,可就是难以入睡,只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自从上一次后,沐昀最怕和沐王爷谈起水青的事,然而却不得不再次面对。
果然,沐王爷见到沐昀的第一句就是,“那天书房里我让你考虑的事,你决定了没有?”
“我决定了。”
“哦?”沐王爷露出喜色。
“父亲,我决定了,我这一生,只会要水青一个。”沐昀看着沐王爷平静道。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藏在袖中的手是握得有多紧。
“你!”沐王爷只觉一下子气血上涌,“沐昀你放肆!你竟然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前程家业都不要了。你难道想让我沐家绝后,我丢得起这个脸,沐家的列祖列宗可丢不起你这个人!你立刻他把送走,不然别怪作父亲的太绝情。”
“父亲,你应该明白,感情的事根本就不是能够勉强的,孩儿难得找到一个喜欢的,您就一定要这样逼迫么?”
“喜欢,”沐王爷冷笑,“天下那么多好女子,你偏偏要去喜欢一个不知打哪来男人!”
“我……”
“昀儿,你想说什么?”沐王爷叹了口气,缓了缓语气道,“不要说你生在沐家,就是普通百姓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又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
沐昀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不知不觉间指甲已经深深刻进了肌肤里,痛苦挣扎后,终于道,“是不是只要我有了子嗣,您就不会反对我和水青在一起?”
沐王爷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着沐昀,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来就没有认识过这个他唯一儿子,沉默半晌后,沙哑无奈道,“有了孩子,你就觉得我沐王府的小王爷能堂堂正正得娶个男人过门了么?”
“父亲,请恕孩儿不孝。”话落,沐昀双膝跪地。
“你……你……”沐王爷别过脸,不愿亦不忍心去看。他自认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假若水青是个女子,就算只是个平民,沐王府也可以不计较出身娶进来。
只是,只是……
“罢了,你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沐王爷转身靠在座椅上,用手支撑着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沐昀准备离开的时候,沐王爷忽然轻声道,“皇上有意提拔你,你若是愿意,就先跟着大将军去外面锻炼两年吧。”
“是。”
沐昀轻轻推门进屋,见水青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却一直不停颤动着。
低身在他粉嫩的唇上咬一口,沐昀轻道,“小妖精,别装睡了。”
水青于是一下子睁开眼睛,小声道,“我睡不着。”
“恩,”沐昀应着,“要吃东西么?”
水青摇头,“我不饿。”
“可是……”沐昀看着水青,眼里有掩饰不住疲惫和难以压抑的情欲,缓缓道,“我饿了。”说着,不等水青回答,便封住了他的唇。
“唔~~”水青脸红了,虽然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今天丝毫没有准备,只好由着沐昀这样那样。
看着沐昀压抑痛苦的样子,或许他也只能够这般安慰他了。
情事过后,沐昀便一直抱着水青沉默不语。
水青用手戳戳他的胸,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王爷是不是不喜欢我,要你赶我走?”
沐昀一口咬住他的手指,细细吻着,然后道,“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水青道,“沐昀,你不用骗我的,我都知道。”
沐昀无奈地笑笑。
“沐昀,是不是因为我也是男的,我不会生孩子,所以王爷不喜欢我,不让你娶我。”
“水青,或许你说的不错,但这世间很多事,不是一两句话便能够解释的。”
水青的眼中有着点点的困惑,问,“为什么这个世界男人就不能生孩子,可我是妖精,妖精也不能生孩子么?”
沐昀心里本是苦涩,却还是被水青纯真的话语给逗笑了,“你啊,我倒真想你给我生个孩子。”
水青不去理会沐昀的笑语,顾自道,“可我是蛇呀,我会不会,会不会生出个蛋来,要是它变不成人怎么办?”他拼命摇了摇头,驱除脑中这个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忽然就是一阵难过,伸出手去摸沐昀的脸,道,“沐昀,我不想看到你难过,如果……如果真的……我可以走的……”
话还未落,唇再次被沐昀封住,“小妖精,不要说傻话,我又怎么舍得让你走。”
第二天,沐昀离去后,水青仍在熟睡。
迷糊中只感觉浑身都酸痛不舒服,索性就变成了小蛇的样子,盘起身子。
忽然,窗口一个身影晃过,一根金色的丝线穿过窗户,缓缓缠上毫无警觉的水青。
“收”,一声令下,那绳子似会活动般,连带着小蛇一起瞬间就没了踪影。
王府外头的围墙下,一个穿着灰衣的少年收了线,拍拍手,得意笑着道,“可算是抓到你了,也不枉我等了那么久。”
然后抽出丝线,将已经昏迷的小蛇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瞧,随后皱了眉,喃喃着,“怎么这么小,不是一捏就死了,不管了,先带回去再说,一定要把我的神仙珠取出来。”
十五、
疼,好疼……
水青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忽然浑身都散架了一样,还有种肌肤被紧紧束缚的疼痛感。
努力睁开重得不行的眼皮,却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水青下意识就想站起来,一动,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绑住了。
正慌乱时,不知从来里飘来了一阵香味。
耸了耸鼻子,口水就差点流了下来,是烤鸡!
顺着香味望去,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竟然是那日叫阿灰的小道士!
感觉到动静,阿灰看了看水青在的方向,见他正张大了眼睛望着自己……手中的烤鸡,还不住地咽口水。
阿灰小哼一声,然后顾自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嚼着,故意发出的声响让水青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皮,只感觉更饿了,然而手中的金丝线却仿佛越动便束得越紧。
水青苍白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望向阿灰,轻声道,“你放开我。”
阿灰用手背擦了擦油腻腻的嘴,随口道,“好啊,你把我的珠子还给我。”
“我,我也不想要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你。”水青委屈。
“好办,你不是吞到肚子里了么,把你肚子割开就好了。”阿灰再用嘴撕一块鸡肉,然后朝水青做了个刀切的动作。
水青吓得就朝后一倒,摔倒在地上。
“嘿,真没用,我都还没动手呢,就吓成这样。”阿灰扔下啃了一半的烤鸡,拍拍身上的灰,就要朝水青走去。
水青看着渐渐靠近的少年,紧紧握着胸前的白龙鳞,道,“你不要过来,我,我很厉害的,我有白龙鳞。”
其实阿灰看上去比水青还要小上几岁,但是他龇牙咧嘴又瞪眼的模样就是让水青莫名害怕。
白龙鳞?阿灰显然没听过这个,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就是……很厉害的宝贝……”水青泄气,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宝贝?我看看。”一听到宝贝,阿灰眼睛都亮了,一把拿过水青手中的白色鳞片。
“啊!”水青惊讶的张大嘴,看着阿灰翻来覆去瞧白龙鳞,都忘记了害怕。为什么,为什么它没有像上次那样发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