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从赵安澜口中听到姐的名字,然后又有惊天大逆转的情节,我根本不相信,厉声斥他“你胡说,胡说。我不记得过去了,但是姐姐不可能抛下我去结婚,她要结婚也只可能和我在一起。”
一本红色结婚证书扔在铺盖上。“你也许会想,你们就是未婚夫妻,她有其他不得已而中途改弦易辙的苦衷?你会告诉自己,能坚持初衷永不更改的情节都堪称奇迹,除了人性,时间、环境、命运、地域甚至善意,都可能改变当初的约定。可是,西树,你误会了,你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关系,只是没有血缘的姐弟而已。”赵安澜朝那本翻开的结婚证书微微颔首。是姐姐,两人的一寸照片并排贴在一起。
“不管你拿出什么证据来,我都不会相信。”我冷笑两声,并不上他的当。就象我知道时分昼夜,物有盛衰,没有什么能动摇我的信心。
“对不起西树,我拆毁了你刚刚搭建起来的世界。”赵安澜试图把我揽进怀里。我一拳砸在他的肩上,看他身形一歪跌坐地上,这一拳显然不轻,赵安澜蹙眉闷哼几声,并不急着站起来。“是我太性急了,西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能够接受我的,试试看。”我闭上眼“这种假证二百块钱一本。三天就可以取货。”
“西树,就算你闭上眼,这个世界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不会改变。就象你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未婚妻这个事实一样。”
我睁开眼看着他,声音有些不稳“你为什么要逼我承认这些?我有过爱人,我不是同性恋。”
“西树,我想你放弃那些世俗的陈见,打开心防,接受我。”赵安澜少有的厉声回答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下了山。几天后接到明水电话,他和钟瑶要结婚了,准新郎官要操心的事不少,光听他唠叨如何找到合适的酒店就用了十分钟。“你一定要来啊,西树,你来做我的伴郎。”“嗯。”“不带女朋友不准来。”我耻笑他得了婚前紧张综合症,前言不搭后语。他在电话那头严肃地解释“当伴郎是我提议的,后面的是钟瑶的要求。你小子,看着办吧。哼哼。不来参加婚礼,就死了死了的。来了不带女朋友,也死了死了的。”我噗哧一声,笑得肚痛“我带男朋友行不行?”“什么?”明水声音立刻拔高八度。我吓了一跳,赶快辟谣“我开玩笑的,老大。”“你敢再胡说八道,也死了死了的。”明水的声音明显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水”我期期艾艾开了口,“我问过你,我和姐姐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对吗?”“嗯?怎么想起这个问题。”明水拉长声音警惕追问。“姐姐是不是和另一个男人结了婚?”“怎么可能?朱柳爱你,至死不渝。”明水斩钉截铁回答我。我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游上了河岸,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西树,你从哪里听到这些闲话?罗子旋这丫头辞职去了上海,问她你的状况,只会回答很好。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和特别的事说来给老大听听。”“没有。”我连连否认。那天在山上我的态度非常坚决,我和赵安澜完全可以说是不欢而散。我相信赵安澜这个人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他有他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决不会有相同航线。
收到第一束鲜花的时候,我才明白,赵安澜那天说的“西树,我要追求你”并不单是说说而已。
我收了花,立在小店里发了会呆,还是找了个玻璃瓶放上水插上,附送的卡片和上面写着“我爱你。”都被我扔进了垃圾桶。妈妈心疼我,早早就送来中午饭,进了店,她眼前一亮“西树,谁送的花?”她嘴里藏不住的笑意。怕是误会了有姑娘送花来。我老老实实地撒了谎“我买的,店里放束花有生气些,以后会常买。”妈妈赞同地点点头,收了碗筷临去时,状似无心地道“学校刚分来的李抒玉老师也喜欢花,买得多就分些给李老师也好。”我无语地凝视妈妈斑白的鬓发,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低下头。
妈妈刚走,店里又有人送来了鸿宾楼打包的饭菜。一荤一素,还有碗汤,都用保温桶装着。送餐的小伙子放下双筷子和我道“明天我送餐来的时候再收餐具走。”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凉了我都还没想好主意。最后,决定找罗子旋要赵安澜的电话,直接说清楚比较好。手机上显示出一条陌生电话短信“西树,吃东西太快对胃不好,记得要细嚼慢咽。”我心里一顿,回拨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位女士。虽然声音不很相似,我试着问“子旋?”那边匆匆答道“秦先生吗?等等”不待我回话,电话里传来赵安澜的声音“西树,那家餐厅的饭菜合不合口味?我让周医生定的食谱,想吃什么给送餐的人说,太油腻的要少点。”
“赵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迟疑了一下,“我相信世界上的爱情与性别无关,不过我喜欢平凡的生活,想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尽量我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决不可能让人模糊不清产生歧义。
“不要叫我赵先生。好象我是个街头陌生人,太生份。叫我安澜。你是一个人,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对吧西树?”
完全说不通啊“你爱谁是谁,但我不爱男人,不爱同性,也不爱你。还有,请不要再四处打探我的事,你没有这个权力。”越说越郁闷,绕了半天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西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你能接受我,让我证明我值得你的全心信任好不好。乖,我是认真的,周末飞D市,再过来看你。”
我不得不当机立断挂了电话。愣了会儿,我又给他发了个短信“请不要打挠我。”再打上了三个感叹号。本来想写不要骚扰我,男人被男人骚扰,可不算光荣的事,隐秘程度应该比女人被男人骚扰再高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