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授课很顺利,我上了三个多月的课,而我离毕业不到一个月了,毕业答辩已经结束,学校也给了我确定留校的信息。这是我和朱柳盼望很久的时刻,我找好工作,租好房子,朱柳就会辞职出来找我,县城里她没有朋友,同事也不答理她,甚至会当她的面指桑骂槐,让她再在那种环境呆下去,我很心疼。
当时,我的父母相继离世,我的世界瞬间崩溃。丧事勉强办完,亲戚旧友都避我三舍,十四岁的少年要吃饭还在读书,都怕挑上我这沉重的担子,我躲在房子里哭,两天没出门,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朱柳带着一大饭盒包子来敲我的门,她曾是我的钢琴老师,视我为她最出色的学生。我哽咽着吃完包子,收拾了东西跟着她住到她的一室一厅的宿舍。
由她把我养到这么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感情。朱柳无条件地包容我,给我人生中有益的引导,但也决不姑息迁就。周围邻居说什么的都有,有的指天划地,断言她是为了我的房子。有的说我父母留下巨额财产给我,她不过是图钱。亲戚听信了传言过来索要钱产,她也不急,只是倚着门,声音不高不低,一句一句地跟他们分解。关了门,才抱着我哭得惊天动地。我不过是个孩子,但分得清了好坏。只有加倍地读书来回报她。挣很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
忙得脚不沾地,现在状况是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口使。办公室也不去了,有时我还要赶回学校和同学合练,为汇报演出作准备。感谢大学几年的刻苦训练,专业上我没有什么好操心的。没课的时候,我常就在音乐学院宿舍里住,要去X大上课就住回X。
孟卓寒打了个电话,听着声音恹恹的,我朋友不多,但有的都会被我放在心上。他只是说我几天没回X大了,问我今天回不回来,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又聊到要放假了,想去敦煌流浪,问我有没有兴趣。呵呵,他明知朱柳要过来,哪里也去不了。想来只是无聊了,想拉个人说说话。但他情绪听起来很不好,想想他说起过的家族里的斗争,亲情淡漠如水,甚至不如陌生人,好象兄弟几个,但从来都是你视我为肉中钉,我看你是骨中刺,没有相互的爱护顾惜。于是又打了电话回去,约了一起吃宵夜。
看到他我很高兴,我倒觉得他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有什么麻烦的事,他也不说。我不知如何劝解他,立马拉他去学校外面好吃街找了地方吃宵夜,我是一杯啤酒就会醉那样的酒量,只敢浅浅倒了几口酒陪他。孟卓寒酒量比我好得太多,他嫌麻烦,直接提着酒瓶往嘴里倒。虽然很忙,但各项事都推进得很好,所以我那天特别高兴,不知不觉就喝完了杯里几口酒。孟卓寒不由分说要给我倒上,我眯笑着捂住酒杯左躲右闪,他啪啪地拍打桌子“你是不是个男人,那点酒是漱口啊!酒量,酒量,不喝怎么来的量?今天得给你练练酒胆,免得以后出去社会给哥哥我丢脸。”喝酒是个头痛的事情,但这点酒量比女孩子还不如,也是个汗颜的事。我不是很坚决地被他撬开了手,倒了个满杯。我们谈得高兴,酒就喝得豪迈。我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就干,然后倒转杯子以示没有剩酒。喝进嘴里的酒好象也不醉人,最后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