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澜二、三个月没有回别墅。我提心吊胆,没有一天敢放松,担心不知道哪天就会传来坏消息。我战战兢兢拨通他的电话,一露出声音就立刻被挂断了。我去求管家让我去见他一面,但是也被拒绝。
恐惧和疼痛一样,久了也就麻木了。虽然可以阻断神经,可以昏迷,但痛依旧还在。
我知道头上高悬的石头终会落下。
所以,黄昏来临,当我裹住薄毯依在花园木椅上发愣时,有人朝我走了过来,我并没有惊奇、恐惧和愤怒。
“明天去参加个婚礼。”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需点头或是说“明白,安澜。”
至于为什么会忽然有需要我陪同参加的婚礼,赵安澜不需要向他的所有物说明,我也没有好奇的询问,愿或是不愿,想或是不想,去或是不去,都不是由我决定,迟钝的神经,也是经历过这么多才认了这个命。
管家亲自捧了新制的礼服进行放在几案上,向主人家微微一鞠躬就退了出去。
赵安澜别有深意地盯着我看,我想才过了二三个月,脸上怕不会长出角来,穿上挺括修身的礼服,立在他面前转给他看。他走上前来,从后面揽住我的腰,双手掐了掐,皱眉道“又瘦了些,裤子还得改改。”其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中秋节前才量的尺寸,再这么下去,真要变非洲饥民了。看他神色还算平和,我靠在他的怀里,顺势去捉住他在我胸前乱揉的手,眼泪扑扑直下。听到我声音不对,赵安澜蹭蹭我的脸,诧异地问 “怎么了”
“安澜,我累了,抱我去床上好吗?”
大约是我的憔悴太明显,赵安澜一言不发,径直半抱着我去了床上。察觉他要起身,我慌忙揽紧不放“别走。”他轻轻拂弄一下我的嘴唇“去拿些酒,马上就回来。”
噙了酒,他过来索我的唇,一口一口地灌我。酒是解愁物,一醉解千愁。身上温度渐渐就上来了,我不满地在他耳边轻喘,“呜,还要,再来。”半是酒,半是因为赵安澜压在身上的体重,我觉得头脑中缺氧,身体软成了一滩水。“安澜,我热。”伸手去解身上的皮带,又去解衣扣。手给拿住了,下一刻,身上衣物就离了身子。腿分开压到胸前,我热切地去抱他的身体,回应他一次比一次的用力索求。
早晨醒来的时候,难得的是我没被弄回自己房间。
婚礼在间中档酒楼,门口有新人的名字和照片。我呆呆地看着,直到旁边赵安澜强力拉住我往里面走。还在喃喃自语“朱柳、谢志强结婚誌喜”那字我倒都认识,但是我懵懂不明白,象是遇到极难的问题,挠挠头问赵安澜“朱柳是谁,名字好熟悉啊。”新娘子脸上并没有多少光彩,或许是化妆缘故,苍白到有些可怜。新郎官没和我握手,新娘子倒双手握住我的手不放“小树,小树,姐姐终于看到人了。”“姐”我冲口而出,不管不顾上去抱住朱柳不放“姐,你结婚了。你结婚了。”你结婚了,却不是我的新娘。“祝贺朱小姐,哦,不对是谢夫人。”赵安澜带笑不笑恭喜道。姐姐一点客气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哀伤而执着地注视着我,摸摸头,捏捏脸颊,拿了我的手来看,问我手上的伤还疼不?她一点不诧异我的手伤,也不问我还能不能弹琴。只是满眼的伤痛,仿佛即刻我们就会永别。我也摩挲她的手,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问不出来,姐姐为什么结婚,赵安澜为什么会忽然带着我来参加婚礼,都是因为我,连累了我的姐姐。新郎官胸前扎着那朵红花,刺痛我的心我的眼。他招呼完其他来宾,过来攀着姐姐的肩头叫我“小弟,没在你那里呈堂过目就娶了你姐姐,呆会儿不许先走哈,我跟小舅子多喝两杯赔罪。你姐姐想你得很。”他看看姐姐“是不是?朱柳?”姐姐木然点点头,依然不放我的手。我的手颤抖得厉害,我是该放声大哭一场,在无人之处。
红包塞给了谢志强,赵安澜硬拖了我的手出来往餐厅拉。姐姐紧跟了两步,哀求地看着赵安澜“赵先生,让我跟小树再说两句话吧。”赵安澜满眼的畅快,只说“好呀,就在这里说吧。”
姐姐嗫嚅两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末了道“小树,姐很好。你也要好好的,不要让姐担心。”又向赵安澜道“赵先生,多疼疼小树。让他多吃点东西。”我们坐在专们的亲戚一桌。胃痛到痉挛。我给不了姐的幸福,但不能破坏了她的婚礼。赵安澜捏了我的脸来瞧“牙咬那么紧干嘛?是不是想咬我一口?”瞠目死盯着他,慢慢摇摇头“咬一口你也死不了。”姐姐跟在姓谢的后面,一桌一桌敬酒,不时匆匆逡巡一番,看到我还在,仿佛就松了口气。在回程的车上,我终于控制不了自己,忽然抬手抽了自己两记耳光,对我好的人都会被我带来灾难,赵安澜看我疯了似地打自己,抓了我的手禁锢在身后,我挣扎无望,失声恸哭“你对姐姐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啊”。“我不过是告诉她,你为她做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她再不放手,世上怕就再没有秦西树这个人了。”宁愿自己委屈着匆忙嫁了,也要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