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耳朵里的粗重的喘息声和□巨痛,别的感官都暂时失灵。回别墅的路我不熟悉,但也不应该是这样长,“呃”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了,随着赵安澜慢慢地拉出来,又凶狠地撞进去,尖叫着抓紧赵安澜的背,“不行了,饶了我吧,安澜,安澜”窗外造型古朴的钟楼又一晃而过,我忽然明白了,司机在绕着转圈子,虽然深色玻璃把宽阔的后座隔成了一个独立空间,但是赵安澜没有尽兴,车子就不会停。我哆哆索索穿上衣服,很久才能扣上一颗大衣扣子,赵安澜也并不催促,勉强弄整齐了,他又叫住我,给我紧紧脖上围巾,才放了软了手脚的我下车,看车子径直往小楼开去。
放风时间不长,造成失眠时间却很漫长。
姐姐的信我留给孟卓寒替我保存。闭着眼,脑海里去一遍遍回想姐姐的每个字。
真好,姐姐还在。
每天好象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姐姐在上课吧,
姐姐应该在下班的地铁上,
姐姐在铺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床单
……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滑进嘴里。
吃饭的时候我多挟点菜放在碗里,逼着自己一点不剩全吃下去。在流苏状的水晶吊灯明亮照耀下,餐桌上常常只有我一个人,两三个小菜,这样更好。
我也尽量不去园子里走动。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出现在赵安澜可能出现的地方。
弃于角落的玩偶,不能取悦主人的玩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把我扫地出门。
我在脑海里弹奏《加沃特舞曲》《小狗圆舞曲》,手指在琴键间跳跃,欢快的音符一串串往外飞,不知不觉就弹了出来——实际上,我很久没有想起这么欢快的曲子了。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精神也好了很多。
园子很漂亮,四季花开不断。冬天的踏雪寻梅,也是高人雅士的乐事。我有些怕冷,呆在屋子里嗅到隐隐的花香,精神不由得一振。遥看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雪落无声,匝满大地。几个转弯外,七八树红梅破雪招摇,红得艳白得洁,非常养眼。我正在脑子里给美景配上合适的乐曲,忽听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喂,姓秦的”很少有陌生人在园子里,佣人和保镖都是从赵安澜父辈开始就跟随的老人,只除了小楼那边不断更换的主人外。
我转了身对着后面那人,年轻的模样,皮肤很白,头发极富层次地染成了淡黄色,我有些恍惚,好象面前的人让我想起了什么,认真去捕捉却又象飞鸟失了踪影。
他的语气并不算友善,我也不必客气相对,只静静看着他不语。
那人有些迟疑,旋即又厉色强硬起来“姓秦的,你赖在这里算什么?安澜哥已经不要你了,是个男人就该自己卷了铺盖滚蛋。”
看着年轻还没被生活染上颜色的青春少年,我竟羡慕起他的勇气和年轻的自大,而忘记他其实非常无礼。
以为我是倨傲自大,他居然伸出手来拖住我的胳膊“说你呢,装什么神。不认识路吗?我带你出去。”
我不禁微笑起来,出去吗?不管是走出去,还是被扔出去,或是踢出去……
见我居然笑起来,他倖倖然猛拽了我的手就往外走,是要亲自把我扔出去吧。他的手出乎意料的细腻,我就任由他拉着我步过光滑的大理石,细细凿出芝麻坑的青石板,嵌了平平整整黑白两色卵石的小径。园子太大,要走到大门口需很费一点时间。我看那少年先还鼓足劲往外冲,步子就越走越慢。人要做事需要点冲劲,最怕的就是拖了时间,越拖思量越多,想得越多,行动起来就越缓慢。
我定住了脚。
少年也就势停了下来。
“谢谢你陪我散步,我要回去了。一起回去吗?”我温言问他。
他慌乱地瞥我一眼,立刻又昂了头哼了声。真象只骄傲的孔雀啊。
我轻轻从他光滑的掌中抽了手出来“安澜最恨别人不尊他的意行事,你早知道早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废话。
“喂,我不会感激你的,两个人就好,三个人太挤了”
“不算上我,也不会只有你们两个人吧。”我忍不住要纠正他的错误。
“保镖们都说,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易园呆上这么久。除了你。秦西树。”
我是有点好奇赵安澜的过往,正想继续问下去,忽地想起那些,在佣人和保镖前的屈辱,那些人冷漠平静面孔下难以窥探的轻视与不齿,我不由得脸色一僵。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是为了文明社会长久交往所设,而我和他之间并不需要。有些忽然,我转身疾步往回走。
“姓秦的,那个,那个,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吃晚饭啊?”
很奇怪的请求啊。
刚才想赶我走的不知道是谁,现在紧跟一路回到主屋的又是谁。
佣人上了双份的菜。
小叶就这样成了我的一个饭友。有时候他不过来,隔天落座的时候就有些不好意思,不时偷眼看我的脸色。怕我吃醋么?
我如同平时一样和他说话,久了他才放下心来。渐渐会在我面前聊到赵安澜。看得出,他积了满肚子的话没人倾述,光是念着那个名字,他会红了脸两眼放光,一点点说着赵安澜的好。这种时候,我保持安静,做一个尽心的听众,他说的那个人除了长着一样俊脸,顶着相同的名字外,并不是我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