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澜固执地揽着秦西树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西树先还不耐地试图摆脱,可以没能强过赵安澜,神倦体乏地入了眠,也好在如此,不然赵安澜如同饿久了才刚吃过块肉骨头,但肚子却没饱的野狼般的灼灼目光怕真是要吓坏几个人。暗夜里,耳边传来秦西树平稳的呼吸声,赵安澜觉得满心欢喜无人可诉,满脑子都转着一句话“守得云开见月明。”他的嘴唇轻轻地擦过秦西树的脸庞,然后在嘴唇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流连,他总觉得自己不能闭上眼,只怕再睁开眼来,会发现枕边空无一人,满怀的温暖只不过是场自编自导的梦而已。即便如此,最后他的眼帘还是越来越重,一头跌入了酣梦中。
那个好象早已睡着的人,却在旁边慢慢睁开了眼,良久,让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睁着眼睡着了,却忽然听得一声似是带着哭音的声音“姐,姐……”在夜半时分,虽是不高的音量,却也让人惊心。发出声音的人旋即咬住自己的嘴唇,余下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行清泪静静地淌过秦西树的鬓角。
周围又恢复了暗夜的静默,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
早晨的时候,赵安澜估摸着时间,脚步轻快地去厨房端了清粥,几个馒头,两杯热腾腾的牛奶守在床前,想要叫醒他却又舍不得秦西树入眠后脸庞上那份松驰的恬淡,就这么纠结着,一份暖和热煊的早餐冷了下去,只得又往厨房去了。
秦西树虽然醒了,想到要从床上坐起来,眉头不禁皱作了一团,实际上他两侧腰疼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现在是越来越痛得厉害,秦西树就那么忍着,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更别提让赵安澜知道。
当赵安澜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起来的时候,秦西树已经穿戴妥当,埋头在洗脸。看着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背影,仿佛能感受到裹在里面的细瘦的腰肢,赵安澜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一放,上前一步就揽住了秦西树。怀中的人身体一僵又立刻放松下来,也不回头,洗净了脸又拧干了毛巾的水挂在毛巾杆上,微微侧过身来,低声道“肚子饿了。”
一个静静地端了碗吃饭,另一个就坐在桌子对面笑巍巍地看着他吃,秦西树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桌上馒头上面,太刻意了,赵安澜能看出来他是想躲过自己灼人视线,只是想到他已经给自己紧迫盯人的战术打败了,也就不介意这点小小的轻忽了。
寺里做的馒头很地道,没有什么添加剂,面好筋头足,咬在嘴里有股微微的回甜味,但再好吃也只不过是寻常的食物,山珍海味也难引出赵安澜多大的兴趣,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赵安澜却觉得秦西树手中还剩下半边的馒头分外吸引人来,他轻轻一笑,忽然从秦西树手上夺过了馒头塞进自己的嘴里,秦西树被突袭惊了一惊,不由抬眼无措地看着面前满脸惬意的家伙,也不言语,又慢慢低头拿了另一个馒头在手上准备继续早餐。秦西树的无动于衷让赵安澜有些不满,一不做二不休,“西树……”他用有些抱怨的口吻叫道“我的肚子也饿了。”秦西树迟疑片刻,把手上的馒头递给了赵安澜。
当然,这是赵安澜吃到过的最好吃的馒头。福兮祸所伏,得意忘形的结果是,赵安澜一口咬伤了自己的舌头,害得自己第二天都还只能抿着嘴喝粥。
虽然两人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赵安澜心里也急着想乘胜追击拐了人回去,可是每晚磨磨蹭蹭地在秦西树房子里呆到很晚,房间的主人只要赵安澜不走,面上一点都不会露出准备上床的样子,只是捧了书在灯下专注地看着,看着他一幅准备秉烛夜读的样子,赵安澜心里痒得难受,恨不得上去勒住了人就往床上去,可是有心无胆,又怕影响秦西树休息,自己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冬天快完了的时候,赵安澜觉得秦西树好象长胖了些,脸上有了些肉,可是气色却不及前段时间好,心里琢磨着也怎么也要拉他去医院体检一下,可是口头上略微一提这个话,秦西树就两个字“不去。”再磨他,他就低垂了头道“我去医院去怕了……”秦西树住医院的时间真的算是频繁了,其中还有赵安澜的不少功劳。赵安澜内疚得不敢再往下提。
可是有一天,知客僧拦住了赵安澜“秦居士是不是病了?我在山上的树林里见他吐得不行,要送他去医院他却不肯,也求我不要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