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澜在厨房里烧水——医生说了,纯净水不健康,烧的白开水最好,等待水开的时候,又端了水果出来,看一大一小俩个人坐在沙发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有些忐忑。“咳”赵安澜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手拿了个苹果削起来,然后拿苹果打发儿子去自己房间看电视。心里把要说的话再默了遍。“西树,他叫思宇。”一直很平静的秦西树看着他“你儿子?”赵安澜不知是不是被自己口水呛到了,下面的话变成了一顿真正的咳嗽。他不敢去看秦西树的眼睛,只低了头去象是个做了错事刚被发现的孩子那样“我是有意瞒着你,但我那时是喝了酒,他妈的样子又,又长得太象你了。”他没有听到秦西树的宣判,只得接着往下“我把他们送到美国,也一直,一直没让他姓赵。我是做错了,刚才说的话也全是借口。现在,她妈不要她了。我正找人收养他……以后,绝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这是你的家事,何必问外人。”秦西树可并不笨,根本不相信赵安澜要把儿子送人的鬼话,他其实完全不必要把思宇和自己放在一处的,要送人要悄悄养儿子,赵家地方多得是,这不过是要自己的心软吧,何况自己有什么样的立场来过问这事呢。
赵安澜手里一滑,正削着苹果啪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光溜溜的苹果直滚到大厅的中央,也没去捡。
“西树,我知道你生气。你是我的什么人,我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你都是明明白白的。我求过你,咱们去加拿大注册,好的坏的,都一起分享,象真正的伴侣。我不是想逼你,我,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你。”秦西树看着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想起他说过那句话“西树,我也有心,也会痛的。”明明有多少话可以堵回去,可也开不了口。
呜呜呜,秦西树和赵安澜愕然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思宇“呜呜,爸爸,不要我,呜呜”思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雪白的小脸上眼泪鼻涕涂得满脸都是,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变形金刚。秦西树对赵安澜可以硬得下心,在其他人面前可都是谦谦君子,何况是可爱得惊人的思宇,不由自主就走过去抱起了思宇“宝宝听错了,你爸爸怎么会不要这么乖的宝宝?”思宇抽噎着不肯全信“呜,爸爸说要把我送人。呜呜,我不要去当小讨饭的。”李清倩恐吓思宇的时候就会说把他丢出去要饭当乞丐,所以思宇立刻绝望地把自己放到了那个可怕的位置。
秦西树抽了张面巾纸给花脸猫擦脸,俩人一起瞪住对面的肇事者。赵安澜讪讪地可耻地改口“我,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出去走走,不要呆在家里。”秦西树觉得这谎圆得水准太次,但是思宇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非常容易给人转移视线,他立刻不抽泣了,神速地接上“我要去迪斯尼乐园。”赵安澜讨好地看看秦西树,见他面上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拿出电话来安排人去办。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秦西树抬头问两人“是去香港还是日本?”思宇把手里的变形金刚抱在怀里,浓密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见目的已经达到,人就已经破涕为笑“俩个都要去。”赵安澜心思活络,秦西树身体恢复得很好,这时候去香港呆一段时间,等到三月份左右再去日本等樱花开了,一圈慢慢走下来,说不定开心些。
就在电话里下了指示。
秦西树想的却并不是和他一路,他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就好,赵安澜做父亲极端不称职,去和儿子培养感情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只是思宇穿着小中山装一脸委屈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割舍,他根本没想过要把儿子递给父亲。
思宇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被秦西树打理干净,秦西树看着镜子里两张仿佛的脸,一样的黑发,白脸,又黑又亮的眼睛,完全没有血缘的两个人,却用相似的神情凝视镜中影象。“叔叔,我肚子饿了。”思宇嘟着嘴,不明白镜子有什么好看的让秦叔叔盯住不放。这个秦叔叔是爸爸再三叮嘱过,又许诺了包括买玩具不上幼儿园给糖果在内的诸多好处,要他乖乖听话的那个人,自己刚才哭过,以擦了许我流泪鼻涕在他身上,不知道算不算不听话。
秦西树飞到了许多年前的思绪,给思宇唤了回来“思宇想要吃什么?”秦西树倒有自知之明,没敢承诺给他做东西吃的。思宇眼里立刻亮了起来“PIZZE,还有糖醋排骨,烤鸡翅,芒果布丁,冰激淋,不要吃绿叶菜。”
“不吃菜,你就永远长不高,以后就变成小矮人。”在外面听壁角的赵安澜冷冷地丢了句进来。
思宇立刻把自己老爸划进了坏人的行列“你是巫婆,欺负小朋友。”说完抱紧了秦西树的大腿“秦叔叔,我是威震天,你是大黄蜂,我们要把巫婆赶出地球。”秦西树给他的逻辑思维萌得心肝跳,嘴角也翘了起来,抱了他起来径直擦过赵安澜的身边就往外走。赵安澜虽然被全无视了,但心底得意,自己儿子果然厉害,三下两小就能搞自己搞不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