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澜洗了澡擦干了头发进来,边擦着头发边坐在床沿上,整个人显得更加润泽和光彩,我猛然发现,屋里的柜子、木椅子都有些旧了,得,有赵安澜在一旁边屋子都相形见拙。记得上次我们好象谈得还投机,时间隔久了,那点小默契消散不见,倒又滋生出陌生和局促起来。我正准备来几句客套话过渡一下,比如简陋了点,招待不周啊,怠慢了什么的。就听见赵安澜拍拍床边的椅子反客为主“西树,过来”。我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一阵天旋地转,回地神来时却发现自己悲催的处境,整个人被赵安澜按趴在了膝上,迅速地挨了几下。“叫你跑,一声不吭就敢跑。”
家里分明是来了两位债主嘛。
我爬起来,有些茫然,又说不出的委屈愤懑,“我是坑蒙拐骗还是杀人放火了?”末了,猛地推开门,冲赵安澜大叫一声“滚出去。”妈妈和罗子旋都出了房间来看我“怎么了?”赵安澜从我后面站出来,十二万分镇定赔礼“伯母,我们闹着玩,我玩笑开过分了,惹了西树生气。这么晚了,还吵了大家,对不住啊。”边说边拉拉我的衣袖。妈妈担忧地看我“西树,你是大人了。小赵是客人啊,不要任性。”妈妈累了一天了,我想想只得牵牵嘴角算是默认了。
关了卧室的门,我坐在椅子上,赵安澜坐在床上。一时都没开腔。看他起立又要走过来的样子,我立刻警惕地盯着他,预备再有奇怪的动作马上逃开。他倒是规距地蹲在我旁边,抬头好笑地着着我“打痛了么?西树,我不过是气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请我客。去了趟英国,回来你就没影了。连电话都没有一个,害我好找。”我倒不明白了“我们不熟啊,你找我干什么?欠你一顿饭,千里追过来算帐啊?”我很是鄙夷。
“那是,只有我欠人的,还没有谁敢赖赵安澜的帐不还的。”我听得赵安澜泰然自若地回答,不禁悻悻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的错了,明天赶早去买海鲜给大爷下面,行不?”话音未落,头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小騙子。”
“小气鬼。”我还以颜色,赵安澜真的不象是小题大做的人啊,我为自己识人眼光水平太次而遗憾。
倒头躺在床上,枕着新被子,赵安澜骤然笑逐颜开“都不是善类,正好一对。”
远来是客,我做主人的只好多担待些了。
狠命从他的头下拖了被子出来,展开铺好,也不招呼他,去关了灯,在黑夜里静静脱了衣服,穿进被子里准备早些睡觉。
明天计划去离城三个小时的台山,夜晚还可以在山里捉萤火虫,罗子旋一听就欢呼着蹦了起来,很浪漫的安排,我知道女孩子一定会喜欢。
第二天准备搭乘早班旅游班车过去。太阳还没出来我就醒了。老实说,自己精神有点不好,昨天晚上不知为什么让我整晚都没法睡踏实,怕影响旁边的客人,我不敢翻来覆去折腾,硬挺着身体一动不动,快三点钟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不到七点半就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钻到了赵安澜热呼呼的被子里,睁眼就看到一张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酣睡,还真是吓了一跳。他的整只手臂沉沉地横搭在我的腰上,俩个男人胸紧贴着胸,怪不得自己会生生给憋醒。悄悄地拈起那只胳膊挪到一边,尽量不出声地溜下床。
妈妈已经起了大早,买了我们这里有名的锅贴包子和花生浆稀饭,用了新的青花碗盛满三碗,又捞了新泡出来的嫩姜下饭。三个人胃口大开,一扫而空。
早晨的空气很好,清凉怡人,让我精神为之一振。出了院门,有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路边。我没在意,汽车站和火车站离得不远,我一马当先,准备走过去。
“西树。”我回头,看见那辆越野车开了车门,驾驶员下了车正恭敬地和赵安澜说着什么。子旋喜形于色站在旁边“赵安澜找了辆车子载我们过去。”
车程三个小时,路况良好,正好补觉。果然车开出去不久,我就迷迷糊糊起来。
有人在梦里头拉我的头发。我猛地惊醒过来“到了吗?”罗子旋探了身,正从前座伸手过来揉我的头,“秦小猪,上车就睡,昨晚和赵安澜抢银行去了?”
我才发现旁边的赵安澜右手环抱着我,而我的头正搁在他的肩上。此刻他黑得如暗夜般的眼眸正如一汪深潭般望着我,发现我忽然睁开眼,沉溺目光一闪而过。我的心紧了紧,借着揉眼睛,不动声色地摆脱这个暧昧姿势,抓了罗子旋正在我头上施虐的手“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