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室内亮光仿若被那惊爆雷神一时吓到,立时消去身形,不见,唯留一室昏黑。转瞬之间,“啪——”,“嗒——”,随着“啪嗒”声越发密集,倾盆大雨毫不顾惜,决绝自天幕坠下,与芳草温泥相交相融,扑腾起阵阵泥草香。
门外走廊传来“嗒”,“嗒”声响,一会却又停了下来,忽得一老迈声音传来“少爷,老奴进来了。”
老管家一如这几日一般,未等主人允许,便走入小少爷房中。少爷一如之前小少爷丢了一般,整日里将自己困于小少爷房中。只是,老管家又查觉出了些许不同。少爷在金公子未来之前常卧于小少爷床上,抱着小少爷锦枕,而现在则是左手酒壶,右手杯,总坐于厅桌旁。千杯下肚,却不语一字。
今日他家少爷依旧左手酒壶,右手杯,只是,头却早已偏枕于臂膀,陷入昏睡之中。纱窗未阖上,那邪妄栉雨便放肆开来,浇熄原本凝神静气香继续缭绕盘旋的香气,泼湿了红木软榻,打得原本铮铮傲骨的几只粉白木槿纷纷耷拉花骨,虚弱狼狈极了。
“唉,少爷怎么又这般入睡,若是染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今日是谁当值,怎生如此大意,纱窗也未阖上。这班小厮侍婢是越来越偷懒了!”管家边小声呢喃边走去阖上秀景纱窗。
烟雨早迷蒙了原本便宽阔的庭院,与小少爷一池相距之处,便是少爷寝室。如今朦朦胧胧,无法看清少爷那面,视线最多可及池中那一方凉亭与近池岸摇曳白荷。荷池在商振屋宇建设之中皆是必要的。商振人认为荷为世间最纯净之物,故特喜之。由此也可看出商振对贞洁之重视。而这,也是韩悠困扰之物。
其实韩悠在管家进入房厅时便醒转过来。毕竟习武之人,即便处于昏沉之中,该有的警觉还是不会消退。韩悠自那日对金子慕用了强,得到他身体之后,便不再走进自己寝室。他无从知晓自己为何会让那人睡在自己房内,只因为想到平日里,下人若非自己呼唤,绝不敢私自进入。极安静,利于休养。他也无从知晓自己为何在前一秒还凶狠对待金子慕,下一秒又抱起早已昏迷之人进入温泉,洗净彼此,将那娇甜睡颜小心安置于锦衾中,狼狈逃回逸儿寝室。
这便是他总以酒相伴之故。他无法想象,忍受自己对金子慕有欲望,丝毫不逊于对逸儿,甚至有过之的欲望。他无法将金子慕在情事之中那妖媚泛邪的表情自脑中驱逐干净!他试了千百次,却是千百次午夜梦回被自己热情的欲望大败,只得立时坐起,全身游走一遍凝神心法,方压下心中邪妄。
韩悠烦躁至极!自己只是在为死于金子慕娘舅之手的二叔韩甫落,与陷于乌夜无一丝消息的逸儿报仇,却在想到那人以那般年纪,将乌夜晋升强国之列,必是依靠那倾国容颜,魅惑权者,得到天下。想到金子慕可能曾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呻吟,他脑中便似有万千火在焚烧,在炙烤,往死里生疼!他不管不顾,将自己不逊色的凶器残忍的一次次进出那人早已鲜血淋漓的窄处,仿若那血可以洗净其他男人曾留下的气味。
金子慕只能是他一人的!
韩悠被吓到了!他不知自己为何有那种想法!他不是挚爱逸儿吗?或许,或许这只是欲望在作祟,男人一旦开始某种东西便无法再次放下,比如房事。或许,不,肯定只是男人本性在作祟......一定是如此......
酒!穿肠而过,只是,酒越喝越容易入睡,也越容易见到金子慕那娇俏甜腻模样......他不否认能将那样传奇之人压在身下,大大满足了自己男性虚荣好胜之心,满足了自己征服欲望。
管家关好窗,望了一眼自家少爷,唉,只得等到少爷何时出府,方能让人来收拾了。走至门口,唤来两名小厮,将韩悠扶至床中。覆上锦被,关门走了出去。
“总管,金公子走了吗?怎么不在少爷房中?”下人们都很喜欢金公子,虽然面覆黑纱,有些怕人。可极其平和好相处,声音也美极了。
“对呀,金公子接连好几日都未出来用膳,我原本还以为是在照顾少爷,所以每次都准备两份饭交予总管。原来不在少爷房中啊!?想来怕是早走了吧!怎么不来和我们说一声呢?”在厨房打杂的小厮带些惋惜地说道。
“呃,这个我不太知晓,想是少爷对金公子另有安顿吧!”管家有些汗颜,原来那多出来一份饭不是为自己备的!?总管还以为底下人总算知晓疼惜他这半百糟老头了呢!古语不是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
只是,那金公子到底现在何处?自己身为主管,却不曾听那个小厮或侍婢向自己报备在伺候金公子啊?果然,金公子还是一般神秘啊!就如同当初沈大人带来消息是小少爷,可少爷却出去了一晚,第二日便与金公子昏倒在自家府门前。现在,金公子又仿若来时神秘一般,消失不见。面覆黑纱,对下人以礼待之,对少爷照顾有佳,到底是何般人物啊?
管家与小厮小声交谈随着脚步声远去而消失,一层一层。而床上之人却忽地睁开一双厉眼。眼中早失了那因醉酒而生出的幻化迷蒙。刚合上的纱窗立时又“碰——”一声被撞开,窗叶磕上墙壁。那几只木槿再一次遭受暴雨狂风摧残,已有一二朵实在支撑不住,坠落下来,摔碎一地水润明珠。
韩悠运足了内力,横凌于荷池上方,苍昊珠雨似落针般挲挲插下,发丝早已湿湿溜水黏在自己身上,因就寝而被管家换下的内衿也已将寒气透入寸寸肌肤。可韩悠仿若无法察觉到一般,一心只想快些到自己寝室。
“金子慕!”碰——,门开了。
空空一室,唯留冷清一片。原本应躺于床上之人早已消失不见,连被子也一起失了踪迹。
韩悠打量一番室内,仔细得仿若自己初次进入。走至床上坐下,方看到自己赤了双足。为了快些来,过了荷池,便自岸边花草间穿过,污泥粘了一脚。韩悠既有些庆幸金子慕离去,意味了他不会被饿到,可又恨金子慕离去,自己如此行径算作什么?
“咚——”一只紫色翎羽携了一小卷布帛纹丝不动钉于床右侧帏杆之上。足见来人功力深厚。拔出翎羽,解出布帛。只见布帛之中仅一言,“欲见韩逸,今夜亥时星湖畔见。”
星湖位于霁雪城正东面星湖山之上,是一高山内湖,距离韩悠府宅并不远。平日里在府中也可远远遥望得到墨绿一片,烟雾氤氲。
待韩悠来至星湖旁时,正好亥时。今夜明月缺失,反璀璨了星河。整个天幕,若宝石散撒于黑色貂皮之上,带了妖冶璀璨美丽。
忽地,原本黑灼灼一片之中撕裂出一道橘黄色伤口。鬼魅般,湖面中央,橘黄色笔直朝韩悠而来。一步步似无脚一般划过湖面,快极了!韩悠不自觉往前一步,原本因了黑夜,只道湖面平静安详,怎料一脚踏入,方知湖水竟冰凉至斯!层层波纹随着那人靠近越来越强打在韩悠脚背之上。
湖水越来越凉!此时韩悠方发觉怪异。
韩悠忙后退两步,运功游走足上穴位,方慢慢驱除那不知何时侵入的寒气。这人,功力高至何处,不敢想象!只因为——星湖是一火山湖泊,自己家中那温泉池水便是自这引去。可那人竟将整个湖面温度降到寒人地步!
近了,近了。“呲——”相继几声。
霎时,韩悠在过分明亮之中望清了来人——不是一人,而是几元彪悍大将抬了一顶软轿。韩悠仔细打量,一共十元大将,皆裸了上身,胸口皆刺了一支梅枝。梅枝之上开一梅花,梅蕊却是左胸玫红色□。妖异极了!八人扛轿,另两人左右垂首侍之。
而软轿上之人则一袭白衣,腰扣银色蛇节环扣,外罩一件淡紫纱衣。白皙脚趾踏于软榻之上上好裘绒。奇怪之处却是,来人面覆一层黑纱。整个大陆之上,覆面纱的男子应该就那几人,而几人还有一个相同之处——便是都姓金,且——是同胞兄弟。
金子慕不见了。而自己对金子慕做了般事迹。故尔,这人必是金子慕兄弟。只是不知道是金子篁还是金子衿。韩悠并不奇怪来人知晓可用逸儿将自己引来此处。毕竟,现在在自己面前之人不是什么“一般人”。
“韩悠,在下金子篁。金子慕......的弟弟。”声音混杂了少女娇嫩嫩与少年脆生生,声音听来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能听出偏于男子声音。
“是。阁下说来此可见逸儿,不知何时兑现诺言。”韩悠制住自己询问金子慕之事。
自己担心逸儿!应该担心逸儿!只能担心逸儿!
“家兄安好。至于逸儿,他此刻正在霁雪城外十里之处。”金子篁仿若知晓他所想一般。
“多谢,告辞。”韩悠转身欲走。
“大胆!”只见原本垂首于软轿两侧之人立时移动至韩悠前面截住他去路,恶霸霸冷倪着他。
韩悠只得转身,“不知阁下还有何事?”
“逸儿在乌夜军营之中。想必你也听闻乌夜盛行男风。若是......”此时金子篁嗓音带了笑,可听得韩悠冷汗一片。
“你若敢动逸儿一丝一毫,我绝对与你势不两立!我定要你偿命来!”韩悠攥紧双拳,愤怒火焰自眼中射出。
“满口大话。况且,我的确未动“你的”逸儿。”话语之中一直含着笑意,却冷得人寒颤。
“你有何条件?”
“聪明!条件便是,你满足我现在身边之人。十个。我总得为自己哥哥讨回些什么吧!你说是吧,韩尚书?”
“你!你休想!”韩悠气急大吼。这家伙竟然让自己去......
“若明日午时之前我未回去,那么,“你的”逸儿将不再在我保护之下,会发生何事我可无法预料。而我也很无奈啊,若你无法满足我身边之人,他们是不愿抬我回去的,这——,有些难办啊!”金子篁似是很无奈般叹息。“对了,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你!......”韩悠狠狠瞪着金子篁。逸儿,逸儿,逸儿,大哥......忽地,脑中现出一众大汉压在逸儿身上,狰狞笑着,凶器翻飞于逸儿□,而逸儿则一直哭,哭着叫“悠哥哥,救我,救我......”
原本攥紧双手缓缓松开,动手开始解自己衣物。逸儿,大哥不会让你受苦。
韩悠未曾料到会是如此痛,金子篁早已不见,唯留下那壮硕十名男子。口中吞吐着,两手上下□,仰面躺于湖岸,自己□却被一下下侵犯着。真的好痛!金子慕之前也这般痛苦吗?下半身宛若废了一般。
逸儿,逸儿,逸儿,逸儿。
金子慕,金子慕,金子慕,金子慕,金子慕,金子慕......
金子慕。
韩悠在沉重呼吸声中昏了几次,而后又疼醒。梦魇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