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当时来说,所有的证据确实都是指向卡里斯的,就像七年前一样……等等!如果马来西亚的事件卡里斯有可能是被冤枉的话,那么,七年前的事会不会有同样的可能?如果假设这种可能成立,也就是说,卡里斯从来都没有背叛过“撒旦”,更没有背叛过雷蒙德,那这过去的七年,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呢?艾弗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起来。
不,不可能!先不说这两件事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更何况,在那之后,卡里斯的确是摇身一变,成了“天使”的“宝剑”。可当时……卡里斯七年前绝望的眼神再一次在艾弗的脑海中浮现。
一瞬间,艾弗睿智的眸子里竟被蒙上了一层迷惑的阴霾。
这时候,通话器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艾弗的思绪。
“什么事?”
“首领,有五辆轿车朝这边开过来了。”艾弗的手下报告说。
“五辆?离这儿还有多远?”艾弗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五辆轿车,也就是二十五人左右。自己这边总共有二十个人,而且个个都是好手。所以,就人手方面而言自己这边还不至于吃亏。
“不到一公里。”
“按先前的计划行事。”
“是。”
艾弗从书桌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迅速的将桌上的文件收好,正要下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文件放在这里似乎不太安全。于是,他又回去将文件悉数堆到地上,顺手抓起架子上的一瓶威士忌洒了些在上面,掏出打火机,点上火。直到看着所有的文件都烧成了灰烬,他才安心的下了楼。幸好传到这里的文件全部是复印件,否则就有麻烦了。艾弗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
在楼下的客厅里,雷蒙德仍然如雕像般的坐着。
“他们马上就到了。”艾弗担心地看着雷蒙德,“你不用活动一下吗?不然身体僵住了不好行动。”
“哼,是啊。”雷蒙德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僵住了就不能好好欢迎我们的客人了。”雷蒙德冲着艾弗邪邪的笑笑。艾弗此刻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雷蒙德变成了魔鬼,还是魔鬼变成了雷蒙德。
突然,外面几声枪响宣告似的划破了夜空。下一秒,艾弗的通话器又一次响了起来。
“首领,我们的人已经和他们交上火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他们一共多少人?”
“二十三个——首领!刚刚有一个人突破了我们的防线进来了!”
“知道了。”艾弗切断通话器,对身边的雷蒙德说:
“他来了。”
像是为了印证艾弗的话似的,他的话音刚一落,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便在窗边响起。高大的落地窗上的钢化玻璃被炸得粉碎。
卡里斯就这样破窗而入。
“艾弗。”雷蒙德冷冷得看着卡里斯,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艾弗说,“这里一对一就好了,省得以后人家说我们以多欺少。”
“……那我出去忙了。”艾弗不放心的看了两人一眼。雷蒙德正冷冷的看着卡里斯,卡里斯也静静的看着雷蒙德。
算了,就像魔王所说的,就相信他们一回吧!艾弗从被炸飞的窗户跳出去,投入到外面的激战中。
卡里斯看着雷蒙德盛满杀气的眼睛首先开了口。
“把哈维还我。”
“你的宝贝儿就在我身后,”雷蒙德冷笑的看着卡里斯,但却无法冷笑着对待自己胸口的疼痛,“如果你想要回他的话,就先打倒我。”雷蒙德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了卡里斯的心脏。
可卡里斯的反应却出乎雷蒙德的意料。
卡里斯将自己枪中的子弹一颗一颗的退掉,子弹叮呤当啷的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哈维只不过是个孩子,他与我们之间的事,‘撒旦’与‘天使’之间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了他,我任凭你处置。”卡里斯把枪扔到一边,平静的说道。
雷蒙德胸口一阵剧痛。他听得出,卡里斯的这份平静,不是源自于对敌人的无畏,而是源自于抛弃了生命后的豁达。
为了他,你已经不惜性命了吗,卡里斯?
好,我成全你!
雷蒙德忍住胸口的痛,暗暗的咬紧牙。
抬手。
举枪。
射击。
砰的一声,雷蒙德一枪打在卡里斯的腹部。卡里斯痛苦的跪倒在地,血不停的从他指缝里溢出。
“你放心,这一枪我并没有打中你的要害。”雷蒙德优雅的坐回到沙发上,“不然的话,你怎么听我说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卡里斯痛苦的喘息着。
“哼,当然是怎么对付你们家宝贝儿的计划。”雷蒙德无声的冷笑。
“我说过了!他……跟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他只不过是……我在马来西亚捡来的一个孩子而已!”卡里斯终于激动起来。
“一个捡来的孩子竟能让你为他不惜性命,那他又怎么能只用‘而已’来形容!” 雷蒙德下意识的攥紧拳,眼中的杀气一点一点地在聚集。
“雷蒙德……”卡里斯突然明白了。
“你还爱着我,对吗?不然……你不会嫉妒他。”卡里斯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我不只是还爱着你,卡里斯,我恨你。”雷蒙德冰冷的眸子里闪起了阵阵的光华。
不要伤心啊,雷蒙德。卡里斯心痛得想。直到今天才他才真正了解到,这七年来,雷蒙德所承受的痛苦,一点也不比他少。他又何尝不是一直爱着,又恨着他呢?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怨恨雷蒙德当年对他的不信任。可雷蒙德呢?卡里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也不能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俊朗青年等同起来。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偏偏要他们两个来承担痛苦!
“……其实,你根本就用不着嫉妒哈维,雷蒙德。没错,我……确实是爱着他,但爱与爱……是不同的……”卡里斯的血还在不停的流着。
“当我第……一次看见他……时,我还以为我……又看见了你。我知道……我……没有给你多少幸福……和快乐,我想补偿……至少,要让……和你相像的孩子得到……幸福……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卡里斯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他好像睡。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所说的吗?”雷蒙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卡里斯却听得出,他的心正在动摇。
“你相信过我吗……?”卡里斯凄惨的笑了笑。
雷蒙德的心猛地一震。
“那这张字条和戒指你又怎么解释?”雷蒙德掏出那张字条,扔到卡里斯面前。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卡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正是那天在他亲手从雷蒙德的脖子上摘下来的。
卡里斯挣扎的想站起来,一个不稳,又倒了下去。雷蒙德下意识的要去扶他,就在这时,
“趴下!!”艾弗从正门口冲进来,举枪就往二楼连射了三发。
可是,已经晚了。
二楼的黑衣人已经向雷蒙德的方向射出了一发子弹。而且,那人竟然躲过了艾弗的三发连射,飞一般的逃走了。
“雷蒙德!卡里斯!”艾弗急忙跑过去,想看看两人的伤势。这一看可不要紧,艾弗的心脏竟漏跳了半拍。
在满是血的地板上,卡里斯牢牢的将雷蒙德护在身下。而那颗子弹,却已经贯穿了卡里斯的左胸!鲜血不停的喷涌出来,温热黏稠的液体不停的打在雷蒙德的身上,脸上。
“卡里斯!”雷蒙德的声音颤抖着,他迅速起身,小心地把卡里斯抱在怀里,用手掌用力的按住他的伤口。可是鲜血还是像时间一样,一点一滴的从雷蒙德的指缝中流走。
“不……神呐,我都干了什么!”雷蒙德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再也忍不住眼泪。卡里斯那双明亮的褐色眸子正在渐渐的暗淡,抱在自己怀里的身体也在慢慢的变冷。
“旧的……不……结束,新的就……无法……开始”卡里斯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在雷蒙德的耳边轻叹着,“我们两个……相爱的时……候,年纪还……太小,有……太多的事情……我们还不懂……”
卡里斯执起雷蒙德的左手,用颤抖的手指,将那枚已经被染红的戒指轻轻的套到雷蒙德的无名指上。
“虽然……现在已……经晚了,但,我还是……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卡里斯用血红的手掌抚上了雷蒙德白皙的面庞,为他拭去不住掉落的眼泪。可他却无奈发现,雷蒙德的眼泪是怎么擦也擦不完的。
“我爱你……雷……蒙德,所以……别……哭……”卡里斯悲伤地,却又满足地笑着。
突然,雷蒙德感到腕中猛地一沉。而停留在雷蒙德脸上的手掌在滑落之前,为雷蒙德擦掉了卡里斯所能看得的,爱人的最后一滴眼泪……
“不!!!!”
午夜时分,雷蒙德绝望的惨叫划破了硝烟弥漫的夜空。
外面仍处在激战中的“天使”和“魔鬼”们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武器。
而一直站在一旁的艾弗终于反应过来,在第一时间拨通了斯科特的电话,请求援助。
只有哈维毫不知情的躺在沙发上甜美的睡着。
终于,七年以来,“天使”与“撒旦”的第一场大规模冲突就这样在雷蒙德绝望的眼泪中落下了帷幕。
真的还会有明天吗?
整个世界黑暗的让人不敢去相信太阳还会再一次地升起来……
我们真的没有未来了吗?
不,我不相信……
8.天使来访
雷蒙德所居住的城郊再往北走不到二十公里,就有一座大型城市。市中心附近有一座大型超市。超市地上共有三层:一层食品,二层服装和日用百货,三层家用电器。地下有两层:地下一层为餐饮店,地下二层是停车场。可不为众人所知的是,这座建筑还有它的地下三层,那就是“撒旦”的总部———
医务组内忙忙碌碌的,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们不停的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但在某条走廊尽头的一个手术室外却是静得出奇。
“撒旦”的三个二号人物———三个部的首领全部都静静的守候在这里。周围的空气几乎已经凝重到无法流动的地步。
艾弗担心地看着呆坐在长凳上的雷蒙德。自从卡里斯被推进手术室后,雷蒙德的手就再没离开过自己腰间的手枪。
斯科特则静静的倚着墙站着,眼片的反光巧妙的隐藏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这时,一位娇小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
“斯科特大人。”少年谦恭的叫到。
斯科特走过去,跟少年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艾弗走过来。
“艾弗,魔王传你去议事厅。‘天使’那边来了位高层,似乎是位‘六翼’。”
“米迦勒还是拉斐尔?”艾弗毫不意外的问道。
“还不清楚。”
“那么……”艾弗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雷蒙德。
“放心吧,这里还有我呢。更何况,我对我手下的医务组可是有绝对的自信。”斯科特让艾弗安心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拜托你了。”艾弗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雷蒙德,便快步向议事厅走去。
如果卡里斯不在了,自己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雷蒙德的右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枪。
如果是在一星期前,卡里斯没有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没有拿走那枚戒指,也没有在刚才又把它重新戴回到自己的手上,更没有对自己说那些话,那么,自己也许还能够亲手杀掉他,然后忘记他,好好的活下去。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卡里斯,你竟然对我念了句魔咒……仅仅三个字,竟然抵消了我七年来的一切怨恨,一切痛苦,还有,一切的思念……可是,你既然爱我,七年前为什么要那样做?背叛了“撒旦”,背叛了魔王,也背叛了我,从我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当你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你已经不再是“魔影”卡里斯了……这是为什么,卡里斯?不过,这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你还爱着我,就够了……
艾弗走在前往议事厅的通道上,周围静悄悄的。此时大多数人应该都还在东区睡觉吧,艾弗心想。他听着自己的脚步在通道里回响的声音,像极了心跳。
那个人,应该还活着吧……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而那个希望究竟是什么,也许就只有那人自己和雷蒙德才知道吧……
艾弗在议事厅门口通过了指纹验证。门打开了。
十二人的圆形会议桌前,一黑一金两种颜色交相呼应着。在他们之间,是圆桌长长的直径。
黑色不必说,自然是魔王了。而那金色———
米迦勒!
眼前这位金发碧眼,英武的宛若军神般的美男子,正是“天使”中四大炽天使之一,火之米迦勒。
“卡里斯的情况怎么样了?”魔王用其特有的低沉浑厚的嗓音问道。
“还在抢救中。”艾弗收回停在米迦勒身上的目光,恭恭敬敬的站到了魔王的身后。虽说平时自己时常会跟魔王吵吵嘴,开开玩笑,甚至管他叫“老头子”。但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或者应该说成是敌人才更准确些,自己怎么说也得衬出魔王的威仪来。
魔王似乎是察觉到了艾弗的用意,回过头来丢给艾弗一个讽刺的微笑。
艾弗虽然被魔王弄得十分不爽,但又无奈无法发作,只得使劲的干咳了几声。这时,对面的天使发话了。
“伦道夫,”米迦勒叫出了魔王的真名,“不管那个黑衣人瞄准的是雷蒙德还是卡里斯,他或这是她,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天使’继承人的生命安全!玛丽亚大人对这件事十分的震怒。所以现在,我以‘天使’的名义向‘撒旦’提出交涉,请‘撒旦’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天使’会给这个伤害到我们继承人的人应有的惩罚。”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魔王微笑的说道,就好像一位帝王刚刚满足了他的一位臣下主动提出的请战出征的要求似的。
米迦勒微微一愣,蹙了蹙他好看的眉。
一旁的艾弗肚子里觉得好笑。心想,米迦勒的才能似乎不太适合用在谈判桌上啊。
“不过作为交换,马来西亚的事就由‘撒旦’来负责了。”魔王用谈论天气的口气说。
“这不可能!这可是关乎到‘天使’的名誉问题!”碧绿的眸子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但这也是关系到‘撒旦’成员生命安全的问题。而且,两件事,我们两边一边一件,这不是很公平吗?”魔王狐狸般的笑了起来。
米迦勒现在才明白过来,刚才魔王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而现在想反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米迦勒又羞又恼,到最后,他竟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伦道夫,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狡诈啊。难怪我临走时加百列不断地提醒我要我小心你的‘毒牙’呢,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太轻敌了。”
魔王笑了笑,说:“既然分工已经明确了,我们就各自行动吧。”
“等等,还有件事。”
“如果你说的是哈维,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可是‘撒旦’的孩子。”魔王用他特有的声线说道,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了。”米迦勒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中却着实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连魔王也对那孩子“情有独钟”。
“伦道夫,虽然我知道,即使是我不说你也会好好的照顾卡里斯。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卡里斯就拜托你了。”米迦勒别有深意的望着魔王的眼睛,提出了这个别有深意的请求。
“我会的。”魔王静静的望了米迦勒许久,才悠悠的吐出了这句话。
“那么,告辞了。”米迦勒礼节性的向魔王微微的鞠了躬。
“艾弗,替我送炽天使出去。”
“是。”
艾弗随着米迦勒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议事厅里又回归了夜的宁静。在魔王深邃的黑眸里,他的思绪正在漫无边际的游走着……
手术室门前显示手术进行中的灯突然灭掉了。
雷蒙德平静的站起来,正对着手术室的大门,等待着神宣判的那一刻。
门打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性。年纪轻轻,却已是世界某顶级大学的医学博士了。她身材窈窕,脸上竟还化着浓艳的晚妆。显然,她是被斯科特从某宴会上紧急召回来的。
在她身后,一张床被推了出来。
雷蒙德走上前去,卡里斯纸一样白的身体静静的躺在惨白的被单里。氧气罩罩在他脸上,胸口一起一伏的。雷蒙德颤抖地握住了他的手,虽然温度很低,但却还是暖暖的。
“没事了,雷蒙德。”斯科特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过吧,我对我的医务小组可是有绝对的自信。”
“可您的这种自信却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的。”斯科特身边的美女不满的抱怨。
“情况紧急,我也没有办法。谁叫你是‘撒旦’的首席外科医师了,梅琳达。”斯科特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首席医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为了缝合他的血管,我的头都快炸了。那颗子弹只差五毫米就到他的心脏了。不过幸好动脉血管没有完全断开,要不然——啊!” 梅琳达突然惊叫一声。在她面前,雷蒙德的身体正像片树叶似的,快落到地上。
斯科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而挂在雷蒙德眼角上的一滴清泪,却划过了雷蒙德乌黑的鬓角,然后匀加速下降……
9.叛徒?
艾弗把米迦勒送到超市门口,那已经有两辆车和五个人在等着他了。
“请您走好。”艾弗礼节性的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刚要走,却被米迦勒叫住了。
“请等一下。”
艾弗诧异的回过头。
“请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卡里斯。”米迦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这个……怎么会在您的手里?”艾弗疑惑的接过戒指,小心的攥在手里。
“卡里斯会告诉你的。那么,再见了。”米迦勒转身上车,走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附近的人流也开始多了起来。意识到这一点的艾弗急忙穿过超市里的暗门,回到总部里。
十分钟后,艾弗回到议事厅。
“老头子,我回来了~并且收了一件小礼物。”艾弗捏着卡里斯的戒指得意地展示给魔王看。
“哦?”魔王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你终于肯接受别人对你的求婚啦,真是可喜可贺啊。”
“才几天不见你就已经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步了!”艾弗赌气的把戒指装进口袋。
“刚刚斯科特来过了,卡里斯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
“嗯,我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在通道里碰见他了。雷蒙德的情况据梅琳达的原话说,是由于感情极度起伏与长时间的抑郁,再加上疲劳所造成的正常现象。”艾弗无奈的笑了笑,心想梅琳达与斯科特还真不愧是“撒旦”中公认的优势互补的一对绝配。作风简朴严肃的斯科特,和无时无刻都华丽夸张的梅琳达,这两个能走到一起,虽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仔细想想,又是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个是给你的。”魔王把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递给艾弗。
“刚取出的子弹?”
魔王点了点头。
“魔王,你觉得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和马来西亚的事有关?”魔王注意的了艾弗对他的称谓,只有在艾弗认真的时候,他才会管他叫做“魔王”。
“这正是我们现在要调查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艾弗头痛的皱了皱眉。
“也许。可到最后我们只会发现一个真相,”,魔王狮子似的眯了眯眼睛。“那就是‘撒旦’内部出了叛徒。”
“你果然也这么想。”艾弗一点也不意外的点点头。
“这太明显了。我们先来说说马来西亚的事,先不去管那封电子邮件所说的内容是不是真的,我们驻马来西亚的成员被暗杀却是个不争的事实。也就是说,无论写邮件的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名单的泄漏已经是勿庸置疑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名单究竟是怎样泄露出去的。以我们的保密系统来看,从外部得知名单的可能几乎为零。所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从‘撒旦’内部把名单泄露了出去。”
“而接下来马来西亚的事也就只有两种解释,”魔王继续,“一是凶手就是‘撒旦’内部的人;二是那个凶手必定与‘撒旦’中的某人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否则的话他不可能会运用‘撒旦’的暗杀技巧。可问题是,他或者是她,为什么在现场留下‘天使’的标记呢?”魔王黑耀石般深邃的眼睛望向艾弗。
“为什么……莫非是——!”艾弗恍然大悟。
“没错,”魔王满意地笑笑,“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第一眼看到那现场的反应都是卡里斯。”
“那他嫁祸卡里斯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现在还不能判定这件事是嫁祸。毕竟,卡里斯已经在‘天使’呆了七年。所以,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应该对卡里斯采取一些必要的防范措施。至于凶手的目的,那就是你的工作范畴了。”
“是,我明白了。”艾弗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魔王右手一挥,做了一个“去吧”的手势,艾弗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议事厅里只剩下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克里斯,你对我的惩罚已经够了吧,别再让我的儿子再承受我当年的痛苦了……我们的悲剧在我们的下一代重演你很开心吗?”魔王的嘴角对着空气勾起了一抹哀婉讽刺的笑,而在他的眼里,暴风雨正在肆虐。
“艾弗大人!”艾弗刚从议事厅里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回头一看,迎面走过来的这位少年正是斯科特的助手——斯内梅尔,也就是刚刚在手术室门前传话的那位。
“哦?是斯内梅尔啊,有事吗?”艾弗和蔼的笑笑。
“是关于那位少年的事。”斯内梅尔神情严肃地说。
“哈维吗?”
“是的。我听斯科特大人说他是个敌人,可大人又告诉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他。我有点不太明白斯科特大人的意思,但又不敢细问。我知道他是您带回来的,所以,我猜您也许能告诉我,所以就冒昧的跑来了。请您千万不要见怪。” 斯内梅尔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
“我怎么会怪你呢,是你想得周全。我本来该把详情告诉你的,不过现在看来只能改天再谈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对哈维要像对一个新人一样,即监视,又照顾。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新人。明白了吗?”艾弗俏皮的向斯内梅尔挑了挑眉。而斯内梅尔瞪大了眼睛,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也有些明白了对哈维的定位。
“……明白了一点,不过我会尽力完成任务的,请您放心吧!”少年的眼中闪着认真的光芒。这正是艾弗想要的,并且十分欣赏的。
斯内梅尔向艾弗行了个礼后轻快的跑开了。艾弗看着他轻盈活泼的背影,心中不由的感叹到:我是不是老了?
10.交叉的梦境
卡里斯一个人走在“撒旦”总部内如同蜘蛛网的通道里,丢了魂似的。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正走向何方,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这样走下去,只是单纯的这样走下去而已,不用再考虑任何事情……
他的世界一夜之间被完完全全的颠覆了。
他的敌人——“天使”的首领玛丽亚,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敬爱的魔王,成了他的杀父仇人。而他的雷蒙德,竟是他杀父仇人的儿子……他的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他只觉得一夜之间他过去的幸福和快乐向晨雾一样,一下子就被真相的太阳蒸发掉了。脑子里嗡嗡的直响,好像快要炸掉一样。
雷蒙德,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卡里斯在心中下意识的呼喊着爱人的名字。你能帮我,对吗?即使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雷蒙德清朗温柔的笑容浮现在卡里斯的眼前。瞬间,一股暖意从卡里斯心底窜起,像双手似的小心翼翼得将他包裹起来。暖暖的,有种像婴儿呆在母体里的感觉,依赖和安全。
一阵风似的,卡里斯奔跑起来,他想去见见雷蒙德,非常非常地想!然后再和他好好的谈一谈!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会信任他的!绝不会像别人那样怀疑他!他们之间本就不该存在秘密,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
渐渐的,卡里斯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此时的他绝对想不到,他正全速奔向的命运究竟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未来。
雷蒙德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东区的住所走去,突然背后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雷蒙德回头一看,只见一脸惊慌的艾弗飞一般的向自己冲了过来。
“雷蒙德!快!有人闯进来了!去保护魔王!”艾弗稚气未脱的脸上惊慌和镇定交替浮现着。比他大两岁的雷蒙德自然明白,此时的艾弗正处于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最重要的时期,他能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杀手就要看在这段时期内,他能不能稳定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有人闯进来了?什么人?” 雷蒙德重重的蹙起他秀气的眉。以“撒旦”的防御能力,能闯进总部的人,应该就只有——
“似乎是‘天使’的人!”像是为了印证雷蒙德的猜测似的,艾弗说。
“魔王他现在在哪?”
“在北区的住所里。”与“撒旦”的成员所住的东区不同,魔王的住所是在北区的。而且,与魔王同住的是魔王的专署护卫队。除了魔王之外,他们不对任何人负责。
“还好。”雷蒙德松了口气,有魔王的专署护卫队在,至少不会让魔王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尽快把他们赶出去,我可不喜欢在我的地盘上有老鼠的存在。” 雷蒙德冲艾弗邪邪的一笑,艾弗马上会意,将自己的通信器递给雷蒙德。在雷蒙德简短而高效的部署的几分钟里,这两人已经在通往北区的通道上飞奔了。
“你们是谁?‘撒旦’的地盘也敢乱闯!”卡里斯用枪口招呼着这八名闯入者。
那之中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像是个领头的,用鹰一样的目光把卡里斯上下打量了几遍。一开口就让卡里斯吓了一跳。
“你就是玛丽亚和克里斯的儿子?”
“……‘天使’的人吗?来这干什么?”卡里斯下了一跳,他的身世就算是在“天使”也应该是个机密,而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男人竟然轻易的就说了出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卡里斯暗暗地感觉到。
“干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要魔王的首级了。”那人肉食动物似的笑了。
“魔王的首级?我怕你没这么大的胃!”卡里斯举枪就向给对方来了个四连射。对方除了一个险险躲过外,其余三人当场毙命。
“不愧是‘魔影’”那领头人不慌不忙地赞叹道,“不过你就不在意玛丽亚的安危了吗?”
这句话产生了明显的效果,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卡里斯的枪口微弱的震动了一下,即使是十分微弱,他也明白,他的目的达到了。
“你什么意思?”卡里斯依旧冷冷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玛丽亚现在在我们的手上,你要是不想让她出什么意外,就乖乖的跟我们合作。”那人得意地笑着说。
“天使”内部出现异动了吗?卡里斯心想。既然他们已经控制了玛丽亚,那还要魔王的人头干什么?难不成……
“你们说玛丽亚在你们手上,有证据吗?”
“没有。”
“那——”
“不过我有这个。”那人如同举起奖杯似的举起一串项链展示给卡里斯看,在看到卡里斯脸上表情的瞬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那是“天使”首领身份的象征物。卡里斯认得那东西。这么说玛丽亚已经被控制了。那她还活着吗?卡里斯露出怀疑的表情。
“只要你合作,我保证她活着。”像看透了卡里斯心思似的,那人说道。
“合做什么?”
“把我们带到魔王那里去。”“撒旦”总部内的通道错综复杂,除了内部的人以外,任谁也别想摸着门道。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等着给玛丽亚收尸吧。”那人狠狠地说。
“反正收尸也轮不到我。”如果我带你们去才一定会给她收尸呢!如果玛丽亚现在还活着,那么他们不杀她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还没有完全得到“天使”的控制权,需要魔王的性命来巩固他们的新的统治秩序。一旦魔王的性命被他们拿到了,那么,玛丽亚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所以,绝不能让他们伤害魔王!
卡里斯心意已决,准备趁其不备发起攻击,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有人开了一枪,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卡里斯的枪已经掉到了地上。卡里斯用左手握住了颤抖的右手腕。
“如果他不带你们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魔王。”一个披着黑斗篷,用兜帽遮住脸的人像是从角落里滑出来似的,来到众人面前。卡里斯发现,这个人用了变声器!
那领头的似乎也被吓得不轻。眼前这打扮得如同死神一般的人,身上虽没有半点杀气,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很是不舒服。
“请问阁下,为什么要帮我们?”那领头的试探的问。
“我只帮助有需要的人。”简短的回答透过变声器传出来,说不出的诡异。
领头人皱起眉头,看得出来他正在飞速的思考着,眼前的这人究竟可不可信。最终,他终于开口,道,“请带路吧!”
那人不语,却转过头去,顺着一条通道开始走。
“头儿,这人怎么办?”一个人用枪指着卡里斯问道。
“留着,‘万一’的时候会有用处。”
卡里斯心中一紧,开始猜测他们是想把他当作哪一方的人质,还是两方都想。
“卡里斯!!”雷蒙德被震惊击垮了。从刚才开始雷蒙德就在怀疑那群人怎么会以如此快的速度到达这里,没想到竟然是!!
“卡里斯,你可真不愧是玛丽亚的儿子。”艾弗冷冷的说。
“什么!?玛丽亚的儿子?!”雷蒙德瞪大了眼睛看着艾弗。
“雷蒙德,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他其实是‘天使’的首领,玛丽亚的亲生儿子。”
“玛丽亚的亲生儿子?也就是说——卡里斯!你骗我!你一直都在利用我!!”雷蒙德用愤怒绝望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卡里斯。恨不得可以瞪出个洞来。
“没错,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是卡里斯大人策划的。”那领头人见状,暗中心头一动,便装作得意洋洋地样子说。
卡里斯眼看着雷蒙德眼中的绝望越来越多,可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在卡里斯的身后,一把抢正透过卡里斯的身体指向雷蒙德。以这种手枪的威力,即使是穿过自己的身体后,其剩余的威力再射死两个雷蒙德都不在话下。卡里斯无奈,只得用眼神暗示雷蒙德,可此时的雷蒙德那里还发现得了卡里斯眼中的暗示,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两个字,那就是背叛!
“既然如此——”艾弗右手举起轻轻一挥,暴雨般的子弹就向卡里斯等人横扫过去。领头的那人一看形势不对,指挥着人且战且退,直到领着众人来到事先让人炸开的通风管道前。而此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两个人。
卡里斯发现这些人似乎无意把他当作逃走时的人质,便开始在心中做下一步打算。可是他的思绪被雷蒙德绝望的眼神牢牢地捆住,哪也去不了。
卡里斯被人推到通风管道前的那一刻,艾弗和雷蒙德刚好带人赶到。见到这一幕的雷蒙德机械性的向卡里斯举起了枪。
如果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满足了。卡里斯心想。于是故意露了个破绽给雷蒙德,他把自己的整个后背都送进了雷蒙德的射击范围。等待着身体的剧痛。
可是,直到他被人推进通风管道,他也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剧痛。他只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身后雷蒙德绝望的眼神刺向他后背时所带来的生不如死的剧痛。
你已经绝望了吗,雷蒙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看我的眼睛?为什么你发现不了我求救的眼神?为什么你宁愿相信了你所看见的东西,也不相信我对你的爱情?
我们之间的信任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我们之间的爱情就这么脆弱吗?
可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从来都不曾骗过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为什么!雷蒙德!!
泪,无声的落下,却没有人能读懂得它所包含的苦涩。
泪,重重的砸在地上,却没有人能体会到它那粉身碎骨的痛楚。
泪,碎成片片飞花,却无人能够看到。
雷蒙德,再见了……
11.黎明时分
雷蒙德猛然从梦中惊醒。冷汗密密麻麻的渗满了额头。梦中的痛楚还没有完全散去。雷蒙德习惯性地将手抚上胸口,却突然想起它已经被某人套回到自己的手指上了。
“卡里斯……”他还活着。雷蒙德想到这里,一股暖流不经意地从心底流出,像藤草似的爬满全身。
雷蒙德打开灯,床头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他环视房间,发现此时他所处的房间正是他在“撒旦”总部里专属的房间。这里封印了太多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回忆。过去,虽然他们都有各自的房间,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卡里斯是和他同住在这里的。不过自七年前“天使”袭击了“撒旦”总部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这里一次。
这时,雷蒙德突然发现桌上躺着一张淡蓝色的信纸。这是小时候雷蒙德,卡里斯,艾弗,和斯科特四个人的约定,也是曾被魔王说成是小孩子之间无聊的游戏。那就是他们四个每人选一种颜色来当作自己特有的标志。所以从那以后,不管是训练服还是旅行包,杯子和牙刷,甚至纸和笔的颜色,都打上了他们特有的印记。雷蒙德是高贵优雅的黑,卡里斯选的是与黑色最相配的纯白,斯科特是沉稳内敛的绿,而艾弗的选择最让大家困惑,阳光般眩眼的他并没有选所有人都认为他会选的金色,而是选择了忧郁沉静的蓝。直到今日,雷蒙德依然对艾弗的选择感到困惑。而眼前这淡蓝色的信纸,必然是艾弗的杰作。
雷蒙德拿起信纸,阳光般的气息迎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的惆怅。信纸上是艾弗龙飞凤舞的笔迹。
雷蒙德,卡里斯已经没事了,放心吧。哈维我也派人照顾了。为了接卡里斯而动用直升机的事我也已经摆平了。老头子已经和天使的米迦勒谈过,哈维和马来西亚的事已经被我们管辖。所以这几天除了陪卡里斯之外,多过来帮帮我,你想让我为你挑执行与人员配置部担子挑到什么时候啊~还有,就是在老地方,我放了件米迦勒送的礼物,你和卡里斯一定会喜欢的。梅琳达说要你最近多休息,多吃东西。药和礼物放到一起了,自己去拿吧。
米迦勒送的礼物?雷蒙德一脸困惑。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从暗格里拿出了个塑料瓶子。里面装了几粒药和——戒指!雷蒙德万分惊讶。这枚戒指为什么会在米迦勒的手里?他拿起戒指,每一个轮廓都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柔和。两枚戒指在雷蒙德手上交相辉映着,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卡里斯!他好像见见卡里斯!好想!
凌晨三点十分,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地在“撒旦”总部内的通道里穿行。
无尽的梦魇,无边的黑暗,还有,永无止境的痛楚……
他只不过是尽力去爱一个人而已,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一夜之间,他的世界被颠覆了,他的幸福被人击碎了。命运的洪流将他淹没,毫不怜惜的,肆无忌惮的,残忍的……他忘不了看见雷蒙德向他举枪时他心中的痛。那痛苦,宛如万柄钢刀同时刺入胸中,而且还残忍的不停搅拌着……
血流成河,却无从宣泄。痛不欲生,却又不得不活着。因为他不肯放弃希望!他的希望,他的一切,他的爱,他的恨,全在一个人的身上……
“雷蒙德……”卡里斯梦呓着,声音凄婉,让闻者断肠。
柔情的,一双手抚上了卡里斯的眼角,轻轻地为他拭去了眼角的晶莹。然后在他俊逸的面庞上细细的描绘。先是坚毅的眉毛,英挺的鼻子,然后是以前总是带着笑的嘴角。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庞,真的是以前那个“魔影卡里斯”吗?
“雷蒙德……”卡里斯又轻轻的唤。
“我在这。”雷蒙德小心翼翼的握住卡里斯插满管子的右手。
卡里斯缓缓的睁开他褐色的眸子,如梦似幻的,雷蒙德的面庞竟然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雷蒙……德?”卡里斯沙哑着嗓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泪水再次滑落。
“是的,我在这。”雷蒙德柔情的回答着,“我会在这里陪你,一直陪着你的。”泪水又一次滑落,只不过是由一个人的泪水变成了两个人的。
“陪多久?”卡里斯艰难的举起手,抚去雷蒙德脸上的泪水。
“永远。”在卡里斯的手臂周围,绽放出无数晶莹的花朵。
“永远是多久?”
“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老了,再也动不了了,我们就爬进一个棺材里。直到我们化成了灰,谁也分不出谁了,我们就一起转世,下辈子,不管怎样,我还要和你在一起,一直陪着你……”
“真的?”卡里斯褐色的眸子里闪着令人目眩的光。
“真的。”
“你保证?”
“不,我不保证,”轻轻的,雷蒙德执起卡里斯的左手,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我发誓。”
“这戒指——?”卡里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