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礼物。”
“米迦勒他……”卡里斯疑惑的皱着眉,然后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笑了。他艰难的抬起手臂想抱住雷蒙德,雷蒙德见状便乖乖的趴进他的胸膛,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卡里斯一点一点地将手臂收紧,细细的品味着身上的温暖。雷蒙德的体温,雷蒙德的心跳……他突然发现,不管过去的七年他受了怎样的苦难,只要雷蒙德还是爱着他的,这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卡里斯和雷蒙德紧紧地拥抱着,相互温暖,相互安慰着。
黎明就要过去了,黎明之后就是无尽的阳光灿烂了。
黑暗已经过去,不必再害怕。
12.重聚
“……”
“……”
“……”
“呃……我们一定要叫醒他们吗?”斯科特透过玻璃窗头痛的看着病房里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
“当然要叫啦!我怎么能让他们在这荼毒未成年儿童呢!!”梅琳达指着身后的斯内梅尔怒吼道。而斯内梅尔做出的反映只能是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因为每次和梅琳达说话时,自己首领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丰富了!
“可他们两个也没干什么呀……”斯科特有些被吓到了。
“你还想让他们干什么啊!!”
“梅琳达,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啊!”梅琳达化身为美杜莎。
“他们只不过是抱在一起而已,又没作别的什么。”斯科特只有在梅琳达面前才会用这种撒娇似的语气说话。
“等他们做了就晚了!”
“什么晚了啊?”突然,低沉浑厚的男声在三人背后响起。不用回头也猜得到是谁。
“魔王?您怎么到这来了?”斯科特和其他两人连忙行礼。
魔王不答反笑,他优雅地踱到门前向内望去,下一秒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来他们两个躲在这里啊。”魔王宠溺的笑笑。
“梅琳达。”魔王转身面向她。
“是。”梅琳达恭敬的答到。
“卡里斯需要多久才能复原?”
“如果只是伤口的话,大概两三个月,但若要身体各项机能都恢复的话,最快也要半年。”
“嗯。”魔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斯内梅尔。”
“是。”
“哈维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他参加训练了,目前他对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怀疑过。”
“是吗?很好。”魔王满意的笑笑。
“魔王,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那个黑衣人有线索了吗?”斯科特恢复到他平时的那张扑克脸。
“当然有线索啦……”阳光般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一脸神清气爽的艾弗让人很难相信他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合过眼了。
“鉴识结果出来了?”斯科特问。
“嗯,子弹的弹道分析显示,射伤卡里斯的子弹与在马来西亚射杀我们十二个成员的子弹出自同一把枪。还有就是——”艾弗在魔王身边耳语一阵。
“……这样啊。”魔王捏着他性感的下巴沉思着,“艾弗,‘天使’那边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不知道。”
“封锁消息,先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
“是。”
“梅琳达。”
“是。魔王。”梅琳达恭敬的答道。
“我想和卡里斯谈谈,可以吗?”魔王透过玻璃窗表情复杂的望着还在里面熟睡的两人。
“可以是可以,只是不要让他太激动。”梅琳达说着,把门打开请魔王进去。艾弗和斯科特也跟了进去。斯内梅尔则是很识趣的告退了。梅琳达将门关好,忙自己的事去了。
就这样,屋内魔王,三部首领和卡里斯又聚在了一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这五个人上次像这样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恐怕谁也记不起来了吧。
“魔王?你们怎么都来了?” 雷蒙德听到开门的声音,已经站起身来。
“我有点事想问问卡里斯。” 魔王冲自己的儿子笑笑。
“卡里斯?可是他还——”
“我没事,雷蒙德。”虚弱但不脆弱的声音在雷蒙德身后响起。
“你怎么醒了?” 雷蒙德赶忙伸手去扶想要起身的卡里斯。
“我没事。”卡里斯将握住自己的手执在胸前,好让雷蒙德感觉到他变得越来越强劲的心跳。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此时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两人左手无名指上的东西。
“您想问什么?” 卡里斯笃定地望着魔王。
“我想知道七年前的事情。” 魔王在斯科特给他搬的椅子上坐下,正对着卡里斯。
“我可以告诉您,不过有条件。”
“说。”
“告诉我您和我父亲之间的事,还有您为什么要杀他!”
卡里斯此语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说话者和魔王之外,瞳孔全都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是关于克里斯啊。” 魔王悠悠地说。
雷蒙德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他们从魔王嘴里听到这三个字还是头一回。
“他的事我早晚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我们先来谈谈七年前的事吧。”
“……”
“你怕我会不守信用?”
卡里斯沉默了一阵,妥协了。“好吧。”他闭上眼睛,七年前那痛苦无奈的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真相渐渐铺开,展现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13.“撒旦”的孩子
“嗨~斯内梅尔,又来看哈维了?”教官莱普哈哈的笑。
“嗯,是啊。嗯——他没怀疑过什么吧?” 斯内梅尔神秘兮兮的拉过莱普的耳朵问。
“当然没有,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
“放心啦~他是棵好苗子,进步神速。”莱普远远的望着哈维正在训练场上奔跑的身影,不由得感慨到,“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您说的是雷蒙德大人吗?”
“嗯,”莱普神色黯然地说,“以前的雷蒙德就是他现在的这副模样,不仅仅是外貌,那种充满希望的眼神在我第一次看到他时,我还以为是雷蒙德又回来了呢……”
“莱普教官……” 斯内梅尔是在雷蒙德离开“撒旦”后才进入的新人,自然不会理解雷蒙德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但眼前的莱普还是让他有了一些理解。雷蒙德已经作为“撒旦”灵魂的一部分,对组织的影响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的。
“雷蒙德大人他会回来的!” 斯内梅尔想起刚刚经过医务组病房门前看到的情景,雷蒙德躺在卡里斯怀中时的那种幸福的睡容,不由地说道。
“是啊,也许会,因为卡里斯回来了。”莱普满怀憧憬的望向远方。
“果然是这样!” 艾弗神情激动地说。
“你说什么果然啊?”卡里斯将七年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后,不料艾弗竟然拍案而起。
“七年前的那个黑衣人和前几天开枪打伤你的那一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不等艾弗回答,魔王就问道。
“我也不敢肯定,当时那种情形我根本就看不清楚。” 可话刚一出口卡里斯就后悔了,他侧头看向雷蒙德,果然在雷蒙德眼中发现了他最不愿看到的东西。
不要难过啊,傻瓜,我一点也不怨你。
卡里斯用力握了握雷蒙德的手,用眼神将心中所想传递出去。雷蒙德会意,轻轻地回握住卡里斯宽厚的手掌,微微对他一笑。
坐在对面的魔王将一切看在眼里,扭过头去,与艾弗别有深意地相视而笑。
“艾弗,把你的新发现说给大家听听,我想没有人会不感兴趣的。”魔王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仿佛这件事越复杂,他就越高兴。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新发现啦,只是卡里斯那天的表现让我不得不怀疑七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卡里斯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让雷蒙德受到一点伤害,而七年前的事情会给雷蒙德带来多大的伤害卡里斯应该是最清楚的。所以,我隐隐的感到当时我们似乎是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我们当时的推断并没有把你们两个的感情因素考虑进去。” 艾弗做到两人身边,“于是在你们两个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到资料库将七年前所有的物证又重新做了一次检验。多亏技术的发展,我得到了非常可喜的发现。”
艾弗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沓纸递给雷蒙德,“弹道分析显示,从卡里斯身体里取出的子弹与七年前在通道里找到的其中一颗完全的相符。也就是说,卡里斯所说的那个给‘天使’那伙人带路的黑衣人与射伤卡里斯的那一个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至少他们用的是同一把枪。所以,卡里斯是被冤枉的。”
艾弗越说雷蒙德的脸色就越难看。而魔王从始至终都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后辈。
“那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艾弗刚一说完,魔王就问卡里斯。
“我能怎么办?当然是要和雷蒙德在一起。” 卡里斯理所当然地说,仿佛一位骑士在向他的公主告白,无论未来的命运怎样的残酷,敌人怎样的强大,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这么说你是要留下了?那玛丽亚那边怎么解释?”
“……我会亲自去说明的。”卡里斯终究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无论如何,玛丽亚也是他的亲生母亲。
“我陪你一起去!” 雷蒙德赶忙拉紧卡里斯,生怕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不,还是我去的好。”不等卡里斯拒绝,魔王便说,“毕竟,你现在又重新成为了‘撒旦’的孩子。”魔王那永远闪耀着即悠闲又自信光芒的眸子,此刻正透过这两人的身体,望向无法预知的未来。
14.“下凡”
“这么说,他现在就暂时留在‘撒旦’那里了?”
“是的,玛丽亚大人” 米迦勒透过重重叠叠的纱帐,谦恭的对里面那个端庄华丽的身影说。
“那个黑衣人有什么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加百列和乌利尔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是。”
玛丽亚抬手轻轻一挥,米迦勒便退了下去。
“天使”总部位于某市一撞摩天大楼里,而首领玛丽亚的房间则位于摩天大楼的顶端。一百八十度的落地窗使得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的阴影。
米迦勒刚刚退出房间,纱帐后的人影便站了起来,轻轻地撩开重叠的纱帐,站到了窗边。仿佛神明从云端俯瞰世间似的。
“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了。”褐色的眼睛布满了阴霾。“克里斯,我是绝对不会让我儿子步你的后尘的!”
一只燕子斜斜的从玛丽亚的脚边掠过,毫不犹豫的一头栽向圣母脚下的万丈红尘……
“哈维,洗完澡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训练完毕,两人都出了一身臭汗。
“可以吗?你不用去斯科特大人那?” 哈维边说边递给斯内梅尔一条干毛巾。
“当然可以,斯科特大人和梅琳达去看新药了,晚上才会回来。所以我们吃完晚饭还有时间在超市里玩玩~” 斯内梅尔难得露出了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笑容。
“好啊,天天都在这训练我都快闷死了!莱普教官还真不是一般的严格。”
“哈~谁让你是重点培养对象,一星期就完成了别人三星期的训练量。”
“我也是被逼无奈,莱普教官说我完不成训练就不让我去见雷蒙德。毕竟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去看看他。” 哈维露出无比歉疚的表情。
“呃……其实他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这么内疚的。”看着哈维的表情,斯内梅尔开始后悔自己所说的谎话。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想去谢谢他,虽然我对那天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哈维有些懊恼,因为那天的行动他一点忙也没有帮到,反而害雷蒙德受了伤。
“好啦~事情都过去了,看开点吧。”知道真相的斯内梅尔搜索枯肠才找到了这么一句话来安慰哈维。
“是啊,你说得对,我是决不会让雷蒙德大人的血白流的!我要以第一的名次通过这一级的训练,以后我一定要好好保护雷蒙德大人,绝不再害他受伤!” 哈维的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可斯内梅尔的心中却不是滋味。
哈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又会怎么想?
“啊……累死了。”
市中心的露天咖啡馆,梅琳达这位华丽的美女正皱着眉头轻揉着自己酸痛的脚踝,不停的抱怨,“我们就不能在总部里设立一个研究所吗?累死我了~你看!脚都变形了!”
“谁让你穿这么高的高跟鞋。”斯科特啜了口咖啡,将侍者刚刚送过来的甜点往梅琳达面前推了推,而那精致的甜点终于堵住了那张华丽的嘴。
“研究所倒是可以设在总部里,可是药品的原料是不能在总部里生产的,还是要来外面进货,与其那样的话,还不如把研究所设在外面来得方便。” 斯科特边说边把面前那杯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精的黑咖啡倒进胃里,看得对面的梅琳达不住的皱眉。
“哎……你也真是的,我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你居然真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我。” 梅琳达好笑地看着一脸严肃斯科特。
“哦?有吗?” 斯科特嘴角轻轻地向上一挑,他那英俊且又轮廓分明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柔和的色彩。
“有啊!你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过以前你很爱笑的。” 梅琳达做了一个夸张的笑的表情,斯科特眼中的笑意愈浓。
“有吗?我们小时候才见过几次。”
“五次。我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使我刚到孤儿院的时候,老嬷嬷派你带我去宿舍。那时候你就显得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我现在还能依稀想起你当时的笑容,只可惜,现在再也见不到了……” 梅琳达眸子忽然黯淡了下来,斯科特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算了,我们都长大了。” 斯科特握住梅琳达的手安慰到。
“没错,”梅琳达苦笑,“就比如说雷蒙德,我十五岁第一次来总部的时候,雷蒙德那种爽朗的笑容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可现在,即使是卡里斯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的笑容还是带着那种沉重的忧伤。时间带走了我们太多的东西……”
斯科特望着这个多愁善感的女人,无言以对。他知道如果再让她说下去他的大衣非遭殃不可。上一次的这种情况就让他的大衣上占了一大堆粉底,鼻涕,眼泪和睫毛膏。
一想到这,斯科特急忙向四周望去,想借机转移话题。
正巧一辆轿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斯科特不由得被车后座上的人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梅琳达注意到斯科特脸色不对,连忙问到。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玛丽亚了……” 斯科特一脸的困惑,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可能?!”梅琳达的脸色也变了。
“走!快回总部!” 斯科特拉起梅琳达,飞快地冲向停车场。
“喂!艾弗,有麻烦了!” 斯科特拿着手机,一滴雨刚好打在他硬挺的鼻梁上。
“原来这上面的超市也是‘撒旦’的势力范围啊。” 斯内梅尔带着哈维在人流中穿梭,哈维不由得感叹道。
“不只是这个超市,附近还有我们一个商场。” 斯内梅尔拿起一只火腿放到购物车里。
“咦?我还以为我们只做某种生意呢。” 哈维故意强调了某种这两个字。
“不,我们也做正常的生意,不只是这里,我们在世界各地都有产业,而且有些已经是上市公司了。”
“这样啊……那经营那些公司的人也算是组织的成员吗?”
“不,我们只提供资金。除了这间超市,这里是由斯科特大人直接管理的。” 斯内梅尔从货架上挑了一副手套,“这个送给你,天冷了,你却只有一件大衣……”
斯内梅尔有点心疼哈维,自打上一次和“天使”的那一仗后,所有人的都忙得不可开交,哈维就这样被忽视了。
“没关系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哈维接过手套,温暖的触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作为回礼,我请你喝热巧克力好吗?”
“好啊~” 斯内梅尔愉快地说,“那咱们走着边,去结账。”两人迈开轻快的脚步。
可两人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位打扮高雅的贵妇人走路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会晕倒。
斯内梅尔还没来得及阻止,哈维就连忙跑过去扶住了她。
“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贵妇人的声音有气无力。
“那——我扶您去那边歇一下好不好?”
“那就谢谢你了。”贵妇人冲哈维笑笑。哈维此刻才发现,她的眼睛是褐色的。是那种有点熟悉的褐色。
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这双眼睛?哈维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你们两个想到哪里去啊?”
斯内梅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普天之下可以用如此悠闲的声调发出威严的命令的人,除了他们的魔王还能有谁?
“啊!魔——唔——” 哈维的惊呼刚一出口,就被斯内梅尔用手给捂了回去。
“对不起,夫人。我的两个孙子没有打扰到您吧?”魔王温文尔雅地说。
“不,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晕倒了。”
“那我扶您去那边坐吧。”魔王不着痕迹的将哈维和斯内梅尔护在身后,“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新鲜的三文鱼,给我买点来。”魔王边说边用手打了个暗语。
“知道了。”斯内梅尔已经明白,知道此地不可久留,连忙拉起哈维往停车场跑去。
“你醒了。” 雷蒙德看着睡眼惺忪的卡里斯,突然觉得无比的幸福。
“雷蒙德……?你怎么还在这?不去休息啊?” 卡里斯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说。
“没关系的。在你身边我反而觉得轻松,一点也不累。” 雷蒙德笑道。
卡里斯看着雷蒙德的笑容,突然觉得好心痛。
想让他找回以前的笑容,看来还要多花点时间啊……卡里斯心中暗想。可他自己的时间又还剩下多少?他不愿去想。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雷蒙德看卡里斯脸色不好,关切地问。
“好啊。”
“那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雷蒙德飞快地跑出房间。
“傻瓜,那么急干什么……” 卡里斯好笑的摇摇头,心中无比的幸福。
“咦?你们两个干什么?跑这么急?” 雷蒙德端着热乎乎的牛肉汤走在通道里,正好碰到慌张跑来的哈维和斯内梅尔。
“雷蒙德大人!‘天使’的玛丽亚现在正在超市里呢!” 斯内梅尔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你们听谁说的?” 雷蒙德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我们两个刚才在超市里买东西的时候碰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后来魔王就过去了,打暗语让我们快跑,于是我们就跑了回来。刚才在路上碰到艾弗大人,他让我们来告诉您,一定要保护好卡里斯大人,还有让我问您为什么您又不带通话器?” 斯内梅尔一口气说完,差点憋得背过气去。虽说他已经是斯科特的第一副手,但体能方面却实在是差劲。
“知道了,你们快回莱普那去吧。” 雷蒙德说着,已经在通道上奔跑起来。
雷蒙德的风衣在身后扬起,宛若死神的翅膀。
只不过这一次,死神决心要用他的羽翼,保护自己的爱人!
卡里斯,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15.玛丽亚的执着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魔王和玛丽亚并肩坐在超市外的长凳上,微笑地说。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不知道吗?” 玛丽亚拢了拢自己的金发,看也不看魔王一眼。
“哦?”魔王一挑眉,“那不知圣母大人光临地狱有何贵干?”
“伦道夫,你还是老样子嘛,这么喜欢装傻。” 玛丽亚终于斜着眼看了魔王一眼,“我是来带我儿子走的。”
“不好意思,这里只有撒旦的孩子,没有你的儿子。” 魔王轻笑。
“伦道夫!你和克里斯的悲剧还不够吗?你难道还想让下一代重蹈你们的覆辙吗!”贵妇人突然气愤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黑衣男人。
“玛丽亚,你说这话之前忘了一件事。” 魔王眼中杀气骤然聚起,玛丽亚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你忘了,我和克里斯的悲剧究竟是谁造成的?” 魔王也站起身,眼中仇恨与悲愤如暴雨般肆虐。
“即使是没有我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天使’与‘撒旦’从来都势不两立!”
“可我和克里斯并没有势不两立!”魔王少有的有些情绪失控。
“你们身在其中,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你的梦还没有醒吗!?” 玛丽亚眼中快喷出火来。
“我的梦早就碎了!它早就和克里斯一起死掉了!就是你打碎了他们!现在你还敢来破坏我儿子的幸福!”
“我是来拯救他们的!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带卡里斯回去!” 玛丽亚抬手一挥,周围十几个人慢慢的为围了上来。
“哼,”魔王嘲讽的轻笑,“想要动我,那要先问问他们同不同意了。” 魔王目光向四周一扫,原来魔王的护卫队早已在附近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怪圈就这样形成了,在以双方的首领为中心的一个双环圈中,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在这开战就不好了……” 艾弗在不远处担忧。
“那就去阻止他们!”
“!你们这么来了?” 艾弗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这对恋人,“哈维和斯内梅尔没去找你吗,雷蒙德?”
“去了,所以我才奉命来保护卡里斯的。”无敌的笑容在雷蒙德的脸上绽放,艾弗突然觉得眼眶一热,因为那是已经久违了七年的笑容。
雷蒙德,你终于回来了。艾弗心中无比的欣慰。
“我们已经决定了,” 卡里斯用坚定无比的语气说着,以至于无法让人相信这种声音是从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的胸腔里发出来的,“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一起面对!”
“什么!!玛丽亚去了‘撒旦’总部!!”一个留着黑色长发,脸孔比女人还精致的男子拍案而起。而对面的战神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把脖子往两肩之间一缩。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已经派人去追了!” 米迦勒忙说。
“你以为她去的是什么地方!魔王是不会放过她的!”纤细的美男子眉头紧锁。
“那现在怎么办?” 米迦勒望着眼前的美男子,“天使”的四位“六翼”之一,加百列。
“你马上带人去找玛丽亚,尽量不要在那跟他们动手,我随后就到。” 加百列的大脑正飞速的运转着。如果说米迦勒是“天使”的“手”,那加百列就绝对是“天使”的“脑”。
“知道了。”米迦勒转身离去,接到任务的战神,光辉又一次在他的身上绽放。
“玛丽亚,伦道夫,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加百列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眸子此时正充满了愤怒。
“卡里斯!雷蒙德!”
当雷蒙德搀扶着卡里斯走到怪圈的边缘时,整个怪圈都躁动了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 魔王的表情说明了他现在很不高兴。
“卡里斯!我来接你了,跟我走!” 玛丽亚见到儿子,激动起来。
雷蒙德和卡里斯对望了一眼,微笑以示鼓励。
“雷蒙德!放开我儿子!” 玛丽亚见到两人十指紧紧相握,不由火大。
“即使是我放开他,他也不会放开我的。” 雷蒙德平静的口吻更加激怒了玛丽亚。
“卡里斯!过来!” 玛丽亚命令自己的儿子。
“魔王,我可以和我母亲单独谈谈吗?” 卡里斯以坦诚的目光望向自己恋人的父亲。
“当然,退后!” 魔王本是向自己属下下的命令,但“天使”的人居然也跟着后退起来。
卡里斯慢慢向前走去,雷蒙德目光柔和的望着他的背影。
“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像在说服双方家长同意你们的婚事的小情侣似的……” 艾弗看着几位当事人的表情,哭笑不得的说。
“也可以这么说,” 雷蒙德眼中盛满了幸福,“我相信他能成功。”
“他会成功的,如果不成功,我也会让他成功的。” 魔王露出自信的光芒。
“完了,斯科特,我看你的超市明天要上头条了。” 艾弗一手搭住斯科特的肩膀,戏虐的笑着。
“魔王,‘天使’的米迦勒来了。”守卫突然来报。
“哼,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艾弗,交给你了。” 魔王说。
“我又不是你家的佣人。” 艾弗不满的撅起嘴。
“那你就等着上头条吧。” 魔王无所谓的一笑,悠闲的坐到椅子上开始喝茶。
“卡里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玛丽亚愤怒了。
“母亲大人,无论如何请您允许。” 卡里斯单膝跪在地上。
“允许?你要我怎么允许!你可是‘天使’未来的继承人!现在却为了魔王的儿子要留在‘撒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负一个男人应负的责任。” 卡里斯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母亲,“七年前为了救您,我和雷蒙德忍受了七年的痛苦,而现在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所以,我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生活?以前你是生活在我的身边的!是伦道夫那个混蛋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如果真想回到从前,那就应该回到我的身边!” 玛丽亚银牙紧咬,仿佛她两牙之间咬的是魔王的血肉!
“我只想呆在有雷蒙德的地方。”
“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来了,是吗?” 玛丽亚的目光突然暗淡下来。
“……请您原谅。”
“那么,”玛丽亚颤抖的低下了头,“看来我今天要为‘天使’除掉一个强敌了!” 玛丽亚以迅雷之势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自己儿子的头颅。
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卡里斯抬眼望向玛丽亚,发现自己母亲的眼中竟然盛满了泪水,闪避的动作竟停顿了下来。
雷蒙德想拔枪已经来不及了。
魔王的眼中各种不知名的情绪在燃烧着,最后闪过的,竟是绝望……
不到一秒钟的等待,枪响了!
“卡里斯!!” 雷蒙德的泪水夺眶而出。
放眼望去,出人意料的,卡里斯还是那样单膝跪在那里,玛丽亚也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只是她的枪却不见了!
众人向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哈维!”
只见少年举着枪,一脸的惊慌失措。
“动手!”玛丽亚第一个回过神来。“天使”众人立马向玛丽亚和卡里斯身边聚过去。
“西弗尔,看你的了。”不知什么时候,魔王专属护卫队的队长西弗尔经站到了众人身后。
“是。”一身钢筋似的肌肉,五官轮廓犹如利刃雕刻出来似的卫队长,以洪亮的声音回命。
一时间,枪声四起。
“咦?雷蒙德呢?” 斯科特一转身,发现雷蒙德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不见了!
“哈维!小心!” 站在斯科特身后的斯内梅尔见哈维背后有人偷袭,连忙大声提醒。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颗子弹直冲哈维后脑飞去。
千钧一发之时,只见雷蒙德纵身跃起,护在哈维身上。子弹险险的从雷蒙德后背擦了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找死吗!” 雷蒙德大喊。
“带他走!” 雷蒙德将哈维推给附近的一名手下后,继续冒着枪林弹雨向卡里斯所在的方位前进。
此时,艾弗和米迦勒也打了进来。如此一来,艾弗竟被夹在了米迦勒与玛丽亚两拨人中间,而玛丽亚也被夹在了艾弗与雷蒙德两拨人之间。
一时间胜负不分,血光乱飞,不停地有人倒下。
“全都不准动!”一个清丽的声音在无数枪声之间竟意想不到的清晰有力。一时间,所有人竟不自觉地停下的所有的动作。
“这、这个难道是——” 艾弗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从门口冲进来的美男子。
“是加百列。” 魔王在吃了一惊后,竟然愉快地笑了起来,“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全都不准动!” 加百列漆黑的长发乘着夜风向身后扬起,仿佛是刚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只不过这仙子的眼中此时正充满了杀气。
“玛丽亚大人,您还好吧?” 加百列关切地问。
“还好。”玛丽亚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有些气喘的说。
加百列安心的一笑,抬起头望向魔王。
“伦道夫,在你们四周我已经安放了足量的炸药,你如果敢伤害玛丽亚大人,我们就同归于尽!”
“我才不想招惹她呢,带他走吧。” 魔王不屑地说。
“我要带卡里斯一起走。” 玛丽亚望着不远处的卡里斯说。此时卡里斯的伤口已经裂开,血流了一大片。
“想要带他走就先过我这一关!” 雷蒙德挡在玛丽亚面前,将卡里斯护在身后。
“你们父子两个还真是阴魂不散!” 玛丽亚举枪便射向雷蒙德。
只听砰的一声,半小时之内,玛丽亚的枪第二次被打掉。而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魔王和米迦勒之外,竟没人能看清雷蒙德的动作!
加百列心中一惊,暗叫不好。
“玛丽亚大人,今天我们还是先撤退吧,再这么耗下去我们是占不到便宜的。卡里斯大人的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加百列小声地在玛丽亚耳边说。
玛丽亚在第二次被打掉枪后信心也失掉了大半,无奈只好默认。
“伦道夫,今天就到这吧,不过卡里斯大人我们是一定会救回来的!” 加百列扬起自己闭月羞花的脸对魔王说,一时不知迷倒了多少“天使”和“魔鬼”。说罢,便带人小心翼翼的撤了出去。
“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魔王不高兴。
“斯科特,这次可有你忙的了~” 艾弗幸灾乐祸。
“行了,快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吧” 魔王下巴一扬,指了指雷蒙德和卡里斯的方向。
“糟了!忘了他们了!” 艾弗说着便一溜烟的跑下去,可不一会儿就一脸暧昧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斯科特一脸迷惑的问。
“你自己看啊~” 艾弗一副头痛的样子。
斯科特顺着艾弗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雷蒙德一脸焦急的将卡里斯横抱在怀里,飞快地向梅琳达跑去。
“这两个家伙啊~” 斯科特不由得笑了起来。
“似乎又回到以前了呀~” 艾弗懒洋洋的将胳膊搭在斯科特的肩膀上。
“是啊,太好了。”
“以后你们就知道麻烦了。” 魔王给这两个小辈泼了盆冷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西弗尔,我们走。”
“是。”忠实的卫队长紧跟在魔王身后离开了。
“死老头子!什么事都推给我!” 艾弗不满的大叫。
“这可是为了锻炼你。” 魔王头也不回,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斯科特大人,我可以去看一下哈维吗?” 斯内梅尔焦急地说。
“当然可以,这次哈维可是立了大功,要好好奖赏他才行。” 斯科特和蔼地说。
“是,那我去了。” 斯内梅尔开心地说。
“别太晚,早点来帮忙!” 艾弗开心的笑着。
“是,艾弗大人。” 斯内梅尔飞快地跑开了,艾弗看在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
“喂,斯科特,这两个小鬼会不会也……” 艾弗的嘴角开始抽筋。
“不会吧……”斯科特的冷汗开始往下掉……
16.记忆
“你醒了!” 雷蒙德握住卡里斯的手,柔情的笑了。
“雷蒙德……” 卡里斯抓住自己爱人的手想坐起身来。
“哎!你别乱动啊!小心伤口又裂开!” 雷蒙德连忙小心地将他扶起。
“雷蒙德,我想见魔王。” 卡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见魔王?”雷蒙德被疑惑的皱了皱眉。
“嗯,带我去见他好吗?” 卡里斯用万分认真的目光看着他,雷蒙德不由得一愣。
“……好吧,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罢,雷蒙德转身便走,可刚一开门,竟见魔王已经站在门口了。
“魔王!”雷蒙德惊讶万分。
“我猜卡里斯一定有话想对我说,所以来看看他。” 魔王笑得像个未卜先知的神明。
“魔王……”卡里斯也有些惊讶。
魔王微笑着坐到卡里斯的床边,此时卡里斯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淋了雨,好几天都高烧不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当时魔王来看他的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微笑着坐到他的床边。当时温暖的感觉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来。
“你有话对我说吧。” 魔王睿智的目光闪耀着。
“我有些事想问您。” 卡里斯的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说吧。”魔王深潭似的黑眸微微一暗,似乎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为什么您要把我从我母亲那里带走,为什么您要杀我父亲?” 卡里斯的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魔王轻叹一声,“这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啊。”魔王悠悠地说,“雷蒙德,十五分钟后,你们两个到议事厅来找我,叫上艾弗和斯科特。”
“是。”雷蒙德答到。
雨夜阴暗潮湿的小巷,到处都弥漫着腐败潮湿的味道。
少年一遍又一遍的翻着垃圾桶,可这里贫瘠的似乎连能吃的垃圾都十分匮乏,根本就无法填饱这个处于成长期少年的肚子。
肚子好饿……
毫无所获的少年跌坐回地上,微微气喘。
无奈,他张开嘴,以雨水果腹。
慢慢的,他觉得眼皮快要睁不开了。
算了,已经到极限了……连垃圾都吃光了,我已经尽力了,妈妈……
天使会来接我吧,到一个不会饿肚子的地方……
少年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脚步声?天使也会用脚走路吗?
突然,他觉得雨停了下来。
少年勉强将眼睛拉开一条缝,一个白茫茫的人影映入了眼帘。
“你是……天使吗?”少年沙哑着嗓音。
褐发褐眼的白衣天使眼中盛满了惊讶。
“天使……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少年一脸憧憬的仰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天使说。少年突然觉得自己听到了天籁。
“哈维……我叫哈维……”
天使向他伸出一只手,哈维费力的抬起胳膊轻轻地握住。
天使的手掌即干燥,又温暖,好像我的妈妈……
天使啊,带我走吧,带我去找妈妈,带我去一个不会挨饿,只会有幸福的国度……
“哈维,你醒了~” 斯内梅尔高兴的说。
“哦……”哈维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怎么了?做梦了?” 斯内梅尔好奇的凑上去。
“嗯,刚才的梦好奇怪……就像真的一样。” 哈维闭紧双眼,重新回到梦中的景象。
那个人,是谁呢?好像熟悉……在哪里见过?
斯内梅尔见哈维一句话也不说地将脸深深的埋在手掌里,想劝他吃药却又不想打扰他。只得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望住他的身影出了神。
议事厅内,“撒旦”的首领和三个部的首领,还有卡里斯齐坐在圆桌边,桌上五杯热乎乎的红茶冒着一团团白乎乎的热气,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魔王的身上。
“我知道你们一定对我和克里斯的事很好奇。” 魔王把玩着茶杯,头也不抬的说。
的确,所有的前辈都对魔王和克里斯的事三缄其口。而自打前任的情报信息与联络部首领布鲁诺死后,知道这件事详情的人只剩下魔王本人和护卫队队长西弗尔了。
“我和你父亲的故事开始于三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我身为执行与人员配置部的首领,奉命去执行一次暗杀任务——
17.尘封的记忆
黑暗中,一个黑影在迅速移动。
他轻盈的穿过花园,悄无声息的进到这个警备森严的别墅里。
黑是他的良友,暗是他的伙伴。
像是认识路似的,他毫不犹豫地向二楼的一间房子无声的奔去。
门是锁着的,他刚要掏出工具开锁,只觉一阵劲风朝他背后袭来。他连忙侧身一避,一道凌厉的寒光瞬间削掉了他几缕头发。他迅速转身,从腰间拔出了短剑,挡住了对方进一步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