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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左东右唐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12

他太累了。

汪东城侧头看著睡在自己肩头的男子,此刻的他清秀淡雅,早已经没有了初遇时候身上那锐利的锋芒。

也许,尖刻的话和张扬的性子,都只是保护色而已吧!

他轻轻的伸手环抱起他,唐禹哲就那麽自然的在他怀里一深一浅的呼吸著,白净的脸上,带著一抹纯白的光芒。

皎洁的,如同此刻窗外的月光。

将他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床上,拉起被子帮他盖上,汪东城嘴角浅浅的扬起笑容,转身。

“哎,别走……”

冷不防身後有只手紧紧的扯住了他的衣袖,唐禹哲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带著说不出的慵懒率性,似乎是刚醒过来。

汪东城於是转过头来看著他,神情温柔的仿佛在看著一件珍贵的宝物。

“哎,过来坐……”

窝在被子里的唐禹哲眯著眼睛,眼眸弯弯的笑,一只手还捏著被角,然後腾出另外一只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外面那麽吵,这就睡好了吗?”

汪东城於是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还很惬意的靠在了床头,侧头朝著唐禹哲灿烂的笑。

“这就算好的了……”,唐禹哲叹了口气,撑著胳膊起身,和汪东城肩并肩的坐著,一面装作抬头打量著他房间的吊灯,一面不以为然的解释,“过去落下的老毛病,睡不著。”

心里却冷冷的,全都是回忆。

一闭上眼睛,过去的那些黑暗的场景就在眼前反复的掠过,重演,令人毛骨悚然。

狰狞的笑脸,滴血的刀子,还有深入骨髓的痛。

交织著刻骨铭心的恨,一并被湮灭在时光的缝隙里。

我明白……

汪东城在心里悄无声息的说著,他如何不懂被出卖和背叛的感觉。只是一直放不下,又能怎麽样呢?

“不然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汪东城扯著嘴角笑了笑,用力的伸展四肢,想要一扫之前沈闷的气氛。

他瞪圆了眼睛,目光还随著视线一闪一闪的。

“我提问,你来答哈!嗯……三分熟的牛排为什麽不和七分熟的打招呼?”

唐禹哲郁闷的白了汪东城一眼,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出答案,“那是因为他们不熟吧!”

“哈哈哈哈……很好笑吧!”

汪东城拍著手笑了,不由自主的笑到了前仰後合,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他自顾自的笑了半天,挺闲转头,这才发现唐禹哲一脸阴沈盯著他看。

“呃……换一个换一个!一只麒麟飞到电冰箱里会变成什麽?”

汪东城故意做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看著唐禹哲,瘪嘴。

“呃……是冰淇淋吧!”

唐禹哲垂下眼眸,这种无聊的冷笑话,汪东城却一样讲的很有趣,甚至笑到弯了腰抱著肚子蹲在地上,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真的如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阳光开朗吗?

“哎汪sir,你这儿有没有冰淇淋?我有点想吃哎!”

唐禹哲眨了眨眼睛,抬手在汪东城眼前晃晃。

“有啊,有的!等我一下啊!”

汪东城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打开冰箱翻找著。

唐禹哲侧头盯著他的背影,神情淡然,眼神中却带著一抹忧伤。

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莫名的悲伤,或许是要感叹这样的温暖稍纵即逝,自从三年前他从噩梦当中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没有过如此温暖的感觉了,这个男人就像太阳,可以瞬间就照亮自己的世界。

还在想著,汪东城已经兴冲冲的拿了冰淇淋跑过来,递到唐禹哲面前。

“呐,只有巧克力味的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喜欢”,唐禹哲点点头,接过汪东城递过来的勺子,挖了一块冰淇淋送进嘴里。

口腔中弥漫著甜蜜的味道,交织淡淡的苦涩,微凉却觉得很幸福。

他抿抿嘴唇,舌尖探出来舔掉上唇上沾著的巧克力,动作乖巧的像个孩子。

汪东城的心中一热,大脑顿时短路,想也不想就俯身凑过去,轻轻将唇印上对方的唇。

只是最简单的触碰,不带一丝情欲的色彩。

他只是那麽单纯的想要感受对方柔软如樱花的唇瓣,甜蜜的滋味。

“嗯?”唐禹哲瞪大眼睛顿了一下,随即呆住了。

两个人保持著唇碰唇的姿势,不动。

时光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但是两个人的心中都闪烁著一个同样的念头。

这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男人,为什麽……心里会有幸福的感觉呢?

************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唐sir和宣传科的汪sir今早又是一起来上班的。

上午西九龙警署的餐厅里,大家兴高采烈的边喝早茶边听八卦小子炎亚纶说最近的八卦消息。

如今在警局里传的最红火的,无疑是这两位帅督察之间的绯闻。

西九龙警署向来出产帅哥,这一届更是在炎亚纶的倡导下评出了前所未有的“四大天王”:情报科电脑专家吴尊、鉴证科化验师辰亦儒、新闻宣传科督察汪东城以及新上任的商业罪案调查科督察唐禹哲。

至於一样帅气逼人的炎亚纶,却坚持不肯将自己列入候选人的名单当中,尽管他可是警局里众多警察师姐师奶们心中的绝对偶像。

只是正当女警们正七嘴八舌的讨论汪sir和唐sir的攻受问题,男警员们在一旁大汗淋漓听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两个当事人却各自忙的不可开交。

电板被夜枭掉包的消息不知道怎麽走漏了出去,一时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汪东城除了被顶头上司痛骂一顿,接媒体询问电话就一个头两个大。

唐禹哲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光是看档案室的监控录像就看的眼睛一阵热一阵痛,鉴证科的现场调查报告更是让他看的头痛。

开会将所有任务分配下去,络络和小慧开始在资料室附近找人问线索,阿成则去跟辉哥问口供。

没有兴趣吃午饭,唐禹哲冲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继续调阅监视器画面。

喝了一口咖啡,他被苦涩的味道逼的蹙起了眉头。

於是从抽屉里找出个糖罐,又添了三块方糖。

一转头,手里的糖罐子没拿住,掉到地上咕噜咕噜的响了半天。

电脑屏幕上原本的监视器录像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白底黑字。

“电板不是我换的……”

唐禹哲侧头眯著眼睛看了看,轻轻念了两遍。

抬手打字,“哎,你是谁?”

停手又喝了一口咖啡,甜蜜的味道蔓延了整个口腔,让他突然想起了昨夜亲吻时的甜蜜。

只是单纯的触碰,既没有深入也没有索求,汪东城很快就放开了他,然後轻轻的说了声,“太晚了,就在我这将就一晚上吧,我去客厅,你早点睡吧!”

将被子塞进他的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一夜,唐禹哲睡的格外踏实,没有失眠,更没有噩梦。

“我是夜枭”,对方的回应很快,唐禹哲愣了一下,他知道对方已经通过警局的网络系统入侵了自己的电脑,於是飞快的拨电话。

“情报科吗?我找吴sir!”

电话很快就通了,唐禹哲想著要找情报科的电脑专家吴尊,但是却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

好像是嚼薯片的声音。

“我是……哢嚓哢嚓……”

继续嚼著薯片的声音,唐禹哲听得一脸郁闷。

“吴sir,我是唐禹哲,我的电脑被人入侵了,好像是夜枭……”

唐禹哲顾不得跟他计较是打电话还是吃薯片的问题,只是迅速的把自己的情况跟对方说明白。

“为什麽找我?”

他为了拖住夜枭,於是只能不断的跟他对话。

“哦?哢嚓……”

仿佛是薯片咬了一口就停住了,电话那头的吴尊顿了几秒锺,才用清晰的声音说道,“我看到了,你尽量拖住他,我立刻开始追踪他!电话不要挂!”

“知道了!”

唐禹哲将电话开了免提,然後继续回到电脑前跟夜枭对话。

“电板不是我换的,所以我希望跟你合作。”

夜枭这次回复的有点慢,吴尊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他的反追踪程序很厉害哎……哢嚓哢嚓……”

竟然是还在吃薯片的样子。

唐禹哲郁闷的想要打人。

“你想怎麽跟我合作?”

唐禹哲指尖飞扬,迅速的回复。

“我有办法帮你找到电板……等我消息。”

夜枭留下一句话,然後屏幕上随即闪现出一个大大的“owl.”记号,唐禹哲这才发现他的电脑又开始恢复正常了。

看著对方留下的记号,他皱了皱眉头。

“吴sir,你找到他了吗?”

他问,就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拍桌子的声音,“靠,就差那麽一点儿了,这家夥真狡猾,哢嚓哢嚓……”

唐禹哲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身子後仰,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椅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其中一定有蹊跷。

可到底,是谁在说谎呢?

看著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夜枭留下的标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唐禹哲打开手边的文件夹,照片上一上一下排列著真假电板的照片,右下角那个“owl”的印记映入他的视线里,他眯了眯眼睛,忽然眼眸一亮。

起身,飞快的朝著门外走去,留在原地的椅子滴溜溜的转著。

唐禹哲的脚步声轻快,哒哒哒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午饭时间,鉴证科里应该显得很冷清才对。

当然,前提条件是没有那个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喂,我说的那个股票你到底买了没有啊?”

那人的声音清亮之中带著几分懒散,但是语速很快,几乎是连续不断的一直说话,不给对方接话的机会。

“是啊,你相信我啦,买那个真的会赚钱的啦!对啊,我你还不相信吗?赔了?你有没有搞错,我看好的股票怎麽会赔钱啊!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被你气死了,是啊……吃、吃、吃你的薯片吧!”

薯片?唐禹哲听了浅浅一笑,竟然是那个喜欢连查案子都忘不了吃薯片的电脑专家吴sir啊!

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缓缓朝著打电话的那件办公室走了过去。

“咳咳……”

清了清嗓子,唐禹哲抬手叩响了门,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一下,然後就听见那声音低低的说了句“有人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啊”,然後用严肃的声音道,“请进”。

“辰sir,我想要看一看伪钞电板那件案子的调查报告,不知道,现在结果出来了吗?”

唐禹哲推开门,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抬起头来看著他,一脸笑容。

“唐sir想要调查报告,打个电话来跟我说一声就好啦,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呢?”

辰亦儒抬手在身边的一叠文件夹里翻找著,然後拿出一个,“应该是这个了,从现场取证来看,保险箱的把手上和被调换的电板上,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指纹。”

“哦?那不对啊?”

唐禹哲侧头,很随意的在辰亦儒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一手撑起下巴,“当时我们三个人是一同进的保险库,我和炎亚纶都碰过保险箱的把手,怎麽可能没有指纹呢?”

“除非……有人在你们离开之後,又对现场做了清理?”

辰亦儒啪嗒一声合上文件,抬头,“那样的话,就一定是档案室里面的人干的了?”

“当时档案室里,我记得除了炎亚纶,就只剩下小安了……”

唐禹哲尽量的回忆著当时的情景,难道这件事真的是警局内部人做的吗?

“报告给我看看……”

唐禹哲起身,辰亦儒将报告递给他。唐禹哲悠然的翻看著,忽然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哎?怎麽会有衣物纤维?”

“那个啊?是啊,还是蚕丝呢!”

辰亦儒点点头,又是满脸笑容。

“啊?蚕丝?谁会把蚕丝留在现场呢?”

唐禹哲皱起眉头,他知道蚕丝其实是比较昂贵的衣物材料,一般人是不会穿蚕丝料子的衣服的。

“这件衣服应该很贵才对,但是警局里谁会这麽有钱,穿这麽贵的衣服呢?”

辰亦儒拧著眉头想了半天,然後摇摇头,“我还真是没有印象啊!”

唐禹哲垂下眼眸,突然嘴角一动就扯出得意的笑容,他想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5

档案5

姓名:辰亦儒

ID:PC66341110

职务:西九龙警署鉴证科 化验师

昵称:cavin

爱好:理财

擅长:数量经济学

拎著从辰亦儒那儿拿来的检验报告,唐禹哲快步的走回到办公室,又召集了整组人来开会。

“据档案室的人说,几乎整天房间里都有人,他们只是在上午出去了一会儿,就是在孙安跳楼的时候,阿布带著大家出去看热闹了。”

络络翻查著自己的本子,开始报告自己的问询结果。

“那麽如果夜枭要换走电板的话,一定是在这个时间下手。小慧,把那个时间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

唐禹哲吩咐著,转头又问,“阿成,辉哥那边什麽情况?”

“听说他显得很得意,好像已经知道自己很快会没罪一样。”

阿成对此显得好像很不屑,“听说他还请到了很有名的大律师john为他打官司,这种人怎麽还会有人帮他,真过分!”

John?唐禹哲愣了一下,这个人他也听过,john向来只接刑事案,这次怎麽会连这种案子也有兴趣了?

他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毛。

“唐sir,孙安跳楼的这段时间,从档案室进出的只有阿布和小安,离开的时间大概是上午十点一刻,二十分锺之後他们一起回来的。”

小慧将监视器录像的画面调出来给大家看。

“哦?没有人进出?”

唐禹哲习惯性的用手撑起下巴,另一只手随随便便的搭在椅子上,懒散的姿态,“我想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淡淡一笑,随即开始安排任务。

所有人都惊异的瞪大了眼睛,对於唐禹哲所说的“那个人”,他们根本就毫无头绪。

但是唐禹哲却自信满满的笑了,这次就算夜枭抓不到,猫头鹰还是能抓回来个一两只的。

於是简单的将任务分派好,刚想起身,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来的是一条短信。

电话号码被隐藏了,但是签名却再熟悉不过了。

owl.──又是夜枭。

深夜,夜幕降临的时候,街头被霓虹灯照耀,总是有种妖冶的美丽。

天蓝色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唐禹哲的办公桌上,最後一页有个令人看了会震惊无比的签名。

“owl.”

炎亚纶走出警局的大门,看著夜色渐深的天空,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辰亦儒边走路边发脾气,身後跟著的帅气男人边嚼著爆米花边跟著他身後,然後兴冲冲的跑过去,将手中的爆米花塞到他嘴里。

汪东城正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看著迎面擦肩而过的警车,警笛闪烁著一路呼啸而去,。

唐禹哲坐在车里,侧头看著窗外,耳朵上带著的对讲机一闪一闪,凝神,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撑著下巴。

旅馆门口亮著大大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的,映在车子的反光玻璃上,晕开五颜六色的光彩。

“唐sir,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会来吗?”

络络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抬手看表,十一点一刻。

她向来睡得早,见身边唐禹哲还是精神奕奕,於是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一定会的”,唐禹哲笑著眯起了眼睛,“我们约好了的,所以他一定会来。”

他相信,那个叫做夜枭的家夥,一定不会失约的。

不远处,黑影在漆黑的角落里一闪即逝,男人压低了帽子,拿出手机发短讯。

“我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唐禹哲放下手机微微一笑,左手抬起来,打开对讲机,又抬手推了推已经昏昏欲睡的络络,朗声吩咐道,“鱼游过来了,我们收网吧!”

埋伏已久的警察们一拥而上,趁著夜色的埋伏一拥而上,将一前一後走进旅馆的两个男人迅速按到在地。

唐禹哲快步冲上去,从地上拾起一个男人手中的皮包,打开,塑胶袋中果然装著两块沈甸甸的伪钞电板,他抿著嘴一笑,转头看著其中的一个男人,笑道,“鲁sir,还真是巧啊!”

那男人抬头,有熟络的警察立刻认出他就是档案室的头儿鲁sir,於是惊愕的吓了一跳。只有唐禹哲冷静的看著他,眉宇含笑,似乎是看到一闪即逝的黑衣背影,於是抬手摘下眼镜,捂著嘴巴,轻轻的打了个呵欠。

这次就这麽算了,下次,我一定要把你抓出来,亲眼看看你到底是谁!

──夜枭,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玩好了!

西九龙警署新一轮的八卦消息,是关於档案室鲁sir监守自盗的案子。值夜班的警员亲眼看见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唐sir将鲁sir拖进了审讯室,然後一直审问到天亮。

“唐sir你要的咖啡!”

小慧呵欠连天的端著咖啡走过来,往唐禹哲的面前一放。明明是整夜没睡,但是唐禹哲却依旧精神奕奕的样子,眸子又黑又亮,眼中闪动的都是锐利的光芒。

“唐sir,鲁sir的口供已经整理好了!”

络络也是呵欠连天的走过来,阿成赫然已经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著了。

“行了,昨晚忙了整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唐禹哲边喝咖啡边看口供,还不忘拍醒阿成,让他回去早点休息。

“可是唐sir……”

络络看起来很不想回家,於是在原地嘟起了嘴巴,“我很想知道你为什麽会怀疑到鲁sir身上哎!”

“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啊!好神奇啊!”

小慧一听到这个,也立刻来了精神,倒是阿成在她身边打了个呵欠,被她在背後狠狠的拍了一下。

“你们想知道?”

唐禹哲放下咖啡,薄薄的唇一勾,立刻就是动人心魄的笑容,“其实,这个不是我一个人想到的。”

他开始用低沈优雅的声音向大家诉说事情的经过,只是略去了所有关於夜枭的部分。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很想要保护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曾经插手这件案子。

“你们看,这是电板上夜枭的签名,这是他已经寄到警局关於丰恒集团那件案子的证据……”

唐禹哲说著拿出照片,出谜语般的笑道,“看看,他们有什麽不一样?”

“不都是owl吗?”

阿成不解的挠起了头,都是三个字母……

“是最後!最後那个标点!”

小慧眼睛一亮,伸手指著落款最後的“l”,真正的夜枭在写下owl的时候,总要习惯性的在“l”後面再加上一个“.”,或许是他打字的习惯。

而电板上的署名,却没有这个标点。

“也许是漏了呢?”

络络插嘴提问。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找了辰sir帮我为这块假的电板做了一份详细的鉴定报告,这块电板无论从材质、雕刻手法上来看,都和真的完全一致,但是在右下角的签名上,存在著少许的铁屑……”

唐禹哲继续补充,“所以我认为这个签名可能是後来加上去的,而且加的很仓促,所以连铁屑留在里面也没有发觉。”

正是从这一点,他确定这次偷换电板的并不是夜枭,而是有人假借夜枭的名字,企图混淆警方的调查方向。

“那和鲁sir又有什麽关系呢?”

阿成依旧笨笨的不明白,继续挠头。

“辰sir在装电板的塑胶袋上找到一条衣物纤维,是蚕丝,而我曾经看到过鲁sir戴过一条蚕丝领带,而且他还送给莫sir过一条,价钱不便宜,依照鲁sir现在的职位,戴这种东西是很奢侈的。”

唐禹哲说的有点累了,於是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原来八卦也会有好处,他其实不过是因为听莫sir说领导是鲁sir送的,於是好奇的找机会多看了鲁sir两眼而已。

“所以唐sir要我们去查鲁sir的银行账户,还要阿成去监视鲁sir的一举一动,就是怀疑他收了钱,所以趁著阿布和小安出去看热闹的时候,将电板调换出来?”

络络似乎明白了什麽,於是兴冲冲的问,想要证实他的猜测。

“没错,所以孙安的跳楼是他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引起警局的混乱。而且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注意到了档案室里的阿布和小安,却忘记了里间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个鲁sir!”

案子终於水落石出,电板也失而复得,检察官接收了证物。根据夜枭偷偷提供给他的线索,唐禹哲也将另外一个制造伪钞电板的幕後老板也挖了出来。

西九龙警署新闻宣传科连著召开了几次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通报案件的最新进展,而带领组员捣破伪钞集团的商业罪案调查科督察唐禹哲,也成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头条。

帅气优雅的唐sir迅速蹿红,他浅浅微笑的照片也不断出现在报纸杂志的醒目位置。

“哎,我真的吃不消了,不管怎麽样,从今天开始你一定要帮我挡著那些记者,我才不要每天都对著他们假惺惺的笑!”

唐禹哲坐在汪东城家的大沙发上,端著杯红酒朝他笑,笑容中却带著三分威胁的意味。

“喂唐sir,唐少,唐大少爷,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做的!”

汪东城试图解释,却只得到一个白眼,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不管,在警局你是我们的新闻官,在这里你是我的房东,所以无论早晚你都要帮我!”

唐禹哲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酒,惬意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汪东城非常郁闷的看著他,露出一脸苦笑。

这个人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放著自己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搬到他家,死活赖著要租他一半的房间。

而他汪东城,竟然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啊……在你这里我睡得好嘛!”

几次他试图问唐禹哲搬来住的原因,却只得到一句半真半假的答话。

说的人眉宇含笑,一颦一笑之间都带著震慑人心的风采。

汪东城也只能看著他笑,面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心里其实藏著一个永远不能公开的秘密,被黑暗笼罩的,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

每到黑夜降临的时候,唐禹哲总是会做噩梦,梦里面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他无论怎样奋力的挣扎,都逃不出那段梦魇。

已经哭不出声,喊不出声,但是却仍然会感觉到自己泪流满面。

冰冷的眼泪沿著脸颊留下来,他用力的抹去,却还是感觉到湿漉漉一片。

那已经不是悲伤,而是发自心底的绝望。

夜深,房间里漆黑一片,墙上贴著大张大张的报纸和杂志,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优雅的男子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带著黑框眼镜,背後挡住的眼睛又黑又亮。

“他……竟然还活著……”

有个暗黑色的身影坐在红木的躺椅上,闭著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6

Black memory,荷里活大道上最有名的pop之一。这里最大的特色不是装潢或者格局,而是每周三晚上才有的live演出。

因为老板Joe酷爱摇滚乐,所以每周三都会邀请知名摇滚乐团前来演出,场场live都会有极为震撼的视觉效果,而Black memory也因此在圈内小有名气。

“哎Joe啊,你今天请的是谁啊?怎麽到现在都不开始哦?”

唐禹哲嘟著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少有的不喝红酒,而是拿著一瓶啤酒,站在台下,他身边站著Black memory的老板Joe。

今天是周三,又到了live表演的时间。

刚刚破了大案子,唐禹哲下了班仍是习惯性的到pop去玩,Black memory更是他每周三一定会去的地方。

“我说唐大少爷啊,你别著急嘛!他们已经在後台准备了”,Joe和唐禹哲是旧识,於是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笑嘻嘻的安慰他。

“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吧?上次那个叫什麽什麽时代的团,唱的很差哎!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把他们从台上轰下来了!”

唐禹哲瞥了一眼舞台,现在还空空荡荡的,他心里有点怀疑Joe的保证到底靠不靠谱。

“你放心啦!”

似乎是看出了唐禹哲的怀疑,Joe於是忙著解释,“这乐队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呢!他们可是现在最红的团了,名字都很炫呢!叫东城卫……”

东城卫?

听到这个名字,唐禹哲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麽他会突然想到那个喜欢唱摇滚的警察汪东城。

“行啦行啦,我跟你保证,这次的演出一定好看!信我啦!”

Joe推著唐禹哲,两个人找到一个正对著舞台的位置坐下,又叫了两瓶啤酒。唐禹哲的酒量向来很好,於是毫不客气的自己打开一瓶喝了起来。

灯光忽然暗下来,唐禹哲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舞台上恍恍惚惚的有个人影,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个人是谁,熟悉的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绿草苍苍 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 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 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 靠水而居”

仍是那首熟悉无比的《在水一方》,唐禹哲惊异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那个声音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唱歌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是刚刚睡醒的时候,汪东城那稍微带著一点点鼻音的声音总是在他耳边飘来飘去,他是他的房东,但是他竟然不知道汪东城竟然还有一个叫做“东城卫”的乐队。

每次看见他唱歌,却从来都没有注意到他的乐队。

汪东城,你的嘴倒是很严嘛!

唐禹哲的嘴角扬起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来,今晚回家不会无聊了。

他仰起头来,将手中瓶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然後放松自己,将整个人的重量交给沙发,目光却一直没有从舞台中央那个人的身上离开。

东城卫的live演出从《在水一方》开始,汪东城一口气唱了五首歌,现场的掌声响成一片,唐禹哲站在人群里静静的看著,在炫彩灯光的照耀下,舞台上的汪东城身上环绕著淡淡的光晕,脸上飞扬著前所未有的傲然神采。

那一刻,唐禹哲知道自己看到了那个真正的汪东城,从前那个活的自信又洒脱的汪东城。

没有迎上去,却只是默默的转身,踏著一地缤纷的节奏,缓缓离开。

边走边垂下眼眸,低头将戴著的黑框眼睛摘下来,收入怀中。

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神秘的汪东城了。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著,突然就很想要回家。

自从搬进汪东城家之後,唐禹哲的生活已经规律了很多,不会在pop玩到天亮。如果在12点之前不回去,汪东城的电话就会准时打来,像个称职的管家婆絮叨个不停。

一开始唐禹哲都只能边苦笑边挂掉电话,迅速开车回家。後来也就成了习惯,不必汪东城催促,12点之前一定回家。

“哎汪大东,我怎麽觉得这个情节似曾相识呢?”

进门看到墙上的表正指著12点,汪东城竟然比他回来的还要早,正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微笑。唐禹哲丢给汪东城一个白眼,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拿他温好的牛奶来喝。

“不就是灰姑娘嘛!”

汪东城朝他撇了撇嘴,然後递给他一个包裹精美的礼物盒子,笑道,“灰姑娘如果不在12点之前回家,马车是会变成南瓜的。”

见唐禹哲看了盒子一脸迷茫,於是补充了一句,“是快递送来的,说是给你的,你不在我就帮你代收了。”

“这什麽东西?”唐禹哲一口气喝掉牛奶,杯子塞回汪东城的手里,他好奇的拿著盒子摇了摇,然後开始拆包装。

“不会是你的崇拜者送来的吧?”

汪东城笑得别有深意,“希望不是些奇怪的东西就好。”

唐禹哲给了他一个白眼,三下两下的拆开包装纸,精巧的红色锦盒,他於是毫不犹豫的打开。

一张照片,一枚戒指。

落在视线里,却让唐禹哲顿时慌了神。

手一抖,指尖竟然无力到什麽也握不住,一时间散落一地。

汪东城警觉的站起来,却看见唐禹哲脸色苍白,就连视线也散乱的看不到焦点,这个情况他曾经见过,如此失常的唐禹哲是不常见的,除非……那些东西触及了他心里那个深埋已久的秘密。

唐禹哲後退著踉跄了几步,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墙面,身子这才缓缓下滑,跌坐在地上。

闪著银光的戒指静静的停在他脚下,汪东城走过去,弯腰拾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孩子,两个都留著短发,其中一个眉目清秀,依稀是唐禹哲的模样。而另一个笑的灿烂,两个人肩并肩的站著,看起来都是一脸单纯美好的模样。

“你还好吧?”

汪东城小心翼翼的走到唐禹哲身边,生怕惊扰了他,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唐禹哲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闪烁著,照片上那男孩灿烂的笑容让他觉得不由自主的心痛,於是就连手指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铺天盖地的鲜血飞扬,深入骨髓的痛,唐禹哲想著想著就忽然抬手抱住自己的头,用力的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他不想回忆,不想再看见那些残酷的过去。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面前的人惊慌的犹如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汪东城想也不想,用力的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抱紧。

“求求你……”

唐禹哲在他的怀里呢喃著,情绪失控的哭的满脸眼泪。

我以为我可以忘记,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可是那段黑暗的岁月已经深深刻入心底,就算撕开血肉,也抹不去。

第一次做卧底,第一次受伤,第一次见到生命从自己的眼前流逝,第一次懂得生命的脆弱和无奈。

“别怕,有我在呢!”

汪东城轻轻亲吻著他的额头,抬手抹去他脸上湿漉漉的泪水。

温暖的感觉直入心底。

唐禹哲从汪东城的怀里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终於有了昔日淡然的光芒,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只是感谢,“汪东城,谢谢你……”

“别乱想,早点休息吧”,汪东城伸手将他从地上抱起来,径直走到他的房间,将他小心的放在床上,又帮他盖好被子。

“哎……”,唐禹哲扯住了他的袖子,神色有点凝重,“想不想听故事?”

汪东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看到唐禹哲满含忧伤的眼神,於是点了点头,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愿意向一个人坦诚自己的过去。

鼓起勇气,让自己重温那段回忆,既然忘不掉,就试著勇敢面对。

照片上那个人,叫阿志,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一起考进了警校,从警校毕业之後,又一起被分到了毒品调查科,为了捣破一桩大案,他们被当时的上司莫sir派到贩毒集团去做卧底。

“我们等了很久,终於查到了他们的罪证,我被派去交易,只等後援到了,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唐禹哲从汪东城手中拿过那张照片,轻轻抚摸著。

一切原本都天衣无缝,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後却还是出了意外。

事情的起因,却是他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交易地点定在了一家洗浴中心,对方那个领头的华哥,拿了货之後竟然还要我陪他过夜,阿志为了救我,提前冲进了现场,结果……”

唐禹哲说著说著,语气便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哽咽起来。

汪东城默默的伸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言语的安慰。

阿志身中四枪,死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唐禹哲自己也中了两枪,幸好都没有打中要害,才侥幸活了下来。而华哥却趁乱逃掉了。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死……”

唐禹哲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照片上,晕开两个少年单纯美好的笑容,恍惚间,又看见阿志站在他面前,对著他微笑著。

“我想,他不会怪你的,如果你死了,他会跟你一样伤心难过。”

阿志的脸渐渐变成了汪东城,语气格外轻柔。

“只有你活的开心快乐,才不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汪东城说著说著,却止不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否则他在天堂上见到你现在的样子,是会难过的。”

唐禹哲听著汪东城的话,忽然想起他的遭遇,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沈沦黑暗,费劲力气挣扎著,却始终摆脱不了满目疮痍的过去。

我们这样的人,要怎麽做才能幸福呢?

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互相拥抱著,给彼此片刻的温暖吧!

“唐sir!唐sir!”

络络连著大喊了两声,可是她的上司却还是愣愣的坐在办公桌前,眼神完全放空。

她凑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却发觉唐禹哲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的样子。

“唐sir!”

她清了清嗓子,对著唐禹哲的耳朵大吼了一声。

“什……什麽!”

唐禹哲慌乱的左右摇头看,甚至差点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杯。他收敛了脸上惊慌的神色,这才故作冷静的吼道,“喊什麽喊,要吓死人啊!”

“唐sir,有人报案,在深水埔长沙湾一带发现有人在贩卖假币!”

络络这才想起了她来的目的,於是赶紧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叫上人,我们去那边看看!”

唐禹哲一手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飞快的起身往外走。

却丝毫没有留意外套带到桌上的咖啡杯,顷刻之间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此时此刻,正在准备媒体材料的汪东城突然心猛的一痛,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望向窗外,见唐禹哲正带著组员冲出大门,开车呼啸而去。

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心里竟然有不好的预感。

於是飞快的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

“知道……要调查资料是不是?弄好了啦,我立刻email给你。”

对方的语气轻快悠扬,懒洋洋的敲打著电脑的键盘。

“大东,你在担心他?”

点击鼠标发送邮件,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没……没有啊?”

汪东城有点尴尬的摇著头,止不住的有点脸红,一边手上不停的打开邮件,翻阅起来。

“你让我查的那枚指环,是tiffany四年前全球发行的限量款,只有十七枚,这枚戒指的编号是011,买主叫何娜,她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何娜,今年23岁,中文大学的学生。

……汪东城拧起眉头,他想不出这个叫做何娜的女孩子,究竟跟唐禹哲有什麽关系。

为什麽会有来历不明的人寄来这些照片和戒指给唐禹哲,他们的用意到底是什麽呢?

“谢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汪东城翻看著资料,突然眼前一亮。何娜有个哥哥叫何志,不但是名警察,而且还那麽巧是毒品调查科的警员,殉职的时间正好是三年前。

难道这就是唐禹哲口中所说的那个阿志?

“行啦,自己兄弟还说什麽谢不谢的,不过……”

对方似乎沈默了一下,然後放低了声音道,“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你如果决定了要帮他,小心不要让他察觉到什麽。”

汪东城的眼眸一垂,应了一声,“我知道,会小心的。”

他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帮助唐禹哲,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会被对方识破自己的身份。

自从安雅死之後,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像现在这样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他尝试著用自己的方式隐瞒心底的悲伤和绝望,也从此放弃了做一个好警察的梦想。

然而自从那个笑得灿烂妖冶的男子突然闯进他的生活,看似获得随性洒脱,但是笑容背後,却和自己一样被困於无边无际的噩梦当中。同样沈溺黑暗,但是他却觉得唐禹哲给他的生命带来了一丝光明。

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哪怕是每天絮絮叨叨的打电话要他在十二点前回家,早早起床为他做好早餐,或者是在抱著吉他唱歌的时候,目光也要不经意的停留在他身上。

这次,究竟是谁在背後操纵著一切?他一定会查出一切真相。

利用整个下午的时间看了看何娜和何志的档案资料,关於何志殉职一段的记录很模糊,但是还是让汪东城收获不少。

原来,那个凶手一直没有被抓到,仍旧在警方通缉的名单上。

何志殉职之後,唐禹哲一直在照顾何娜,并且出钱供她读书生活。

“唉……”,汪东城默默的叹了口气,唐禹哲所经历的,其实不比他少,但是他却能一直那麽坚持,仍然尽心尽职的做个好警察。

“汪sir!莫sir那边送来的新闻稿!”

有人急促的敲响了房门,汪东城一抬头,来人立刻递上了打印好的一叠新闻稿。

“需要立刻发给媒体吗?还是要安排记者会?”

汪东城抬手接过新闻稿,简单扫了一眼,竟然是关於今天下午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伪钞案子的,於是不免多看了两眼。

“莫sir说,不管用什麽方法,越多人知道越好!”

听著对方的答话,汪东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於是打发走了送资料的人,自顾自的先看起了新闻稿。那是一份对媒体的案件通报,西九龙商业罪案调查科於3月7日下午收到市民报警,在深水!长沙湾一带发现有人贩卖伪钞,督察唐禹哲带领组员在现场逮捕嫌犯两名,但是在返回警署的途中,唐禹哲竟然私自放走了嫌犯,并打伤一名警员,随後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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