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杯子停在唇边,辰亦儒用招牌的灿烂笑容回敬,“madam戴的这个镯子,很配你今天的礼服。”
“谢谢夸奖”,Madam左笑著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想要再换一杯酒,抬头,端著酒的帅气服务生,已经走远了。
远远地,视线里,有个一样帅气俊朗的少年,站在原地,看著某一个方向,正愣愣地发呆。
真的不是梦吗?
吴庚霖一直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自从他进了大厅,看到那个一脸淡然优雅的女子,他就一直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
“锦瑟?……”
他看著那女子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终於不知不觉走到自己面前,於是一时语塞。
“哦,是你啊!”
锦弦似乎是一下子认出来吴庚霖的样子,浅浅一笑,努力压制心底的不快,“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叫锦瑟。”
“真的?”,吴庚霖看著面前活生生的女子,会笑会走,不是那个已经离散在记忆中的影像,也许真是他认错认了吧?
只是,他们真的那麽像。
“我想,锦瑟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锦弦随手从服务生端来的酒当中拿了一杯,递给吴庚霖,换掉他手中空著的杯子,交给服务生,然後笑道,“虽然是认错了,但是还是很高兴认识你,我敬你一杯。”
笑盈盈地端起酒杯,透明的白兰地散发著清香,倒影著女子如花的笑容,格外明媚。
吴庚霖就这样被这张脸吸引,跟著端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两个字忽然从心底浮现,随即泯灭。
锦瑟……
慈善晚宴结束,已经是半夜了。
吴庚霖略微有些醉意,於是靠在车子後座上,悠然地摆弄著手机。
车子就停在停车场里,车上只有他一个人,玻璃都是茶色的,从外面,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连著发了几个短信,然後停下来,回想起刚刚宴会上的情景。
那个和锦瑟一模一样的女子,一直不肯告诉他她的真实姓名,只是应付般的告诉他一个英文名字。
想著,於是拿起耳机,戴上,按下手机,“帮我调查一个人,要快。”
眯起眼眸,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会弄清楚。
呼……风忽然一股脑儿的涌了进来,吴庚霖觉得有点冷,侧头就看到车门被拉开了,一个暗黑色的人影动作敏捷地上车,坐在了他身边。
“为什麽一定要见我?”
吴庚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警方一直派人在跟踪他,他不明白为什麽这个时候,为什麽spirit还要约他出来见面。
Spirit,幽灵,警方现在的头号调查对象。
“听说,你还是想要找汪东城的麻烦?”
Spirit递过来一叠照片,指尖翘起来,轻轻在上面扣了两下,“你私下跟Ales会面,你以为丫丫她会不知道吗?”
“我真不懂,你们为什麽都护著那个姓汪的,他明明就是凶手!他该死!你们为什麽都护著他?为什麽!”
吴庚霖愤愤地将照片甩了一地,他生气的时候,身上会不由自主的散发出阴冷的杀气。
但是身边的人,依旧安静到没有一丝生机,仿佛真的如名字一般,不是人,只是幽灵而已。
“因为,他还有用……”,Spirit浅浅一笑,藏在连帽T恤底下的笑容透著诡异的气息,一身漆黑在黑夜里几乎看不清,“他是唐禹哲唯一的弱点,也是我们最後的一枚砝码。”
“你确定,他真的能让唐禹哲说出那个秘密?”
吴庚霖似乎是对这件事来了兴趣,於是半信半疑地问,为了陈京戒指的秘密,他们费尽心机,却始终没办法逼唐禹哲就范。
那个人,冷的像冰,就算是狂风暴雨,也好像不能让他有片刻的松动。
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他们的最後一个人,最後一步棋。
汪东城,真的会是唐禹哲唯一的弱点吗?
Spirit没有回答吴庚霖的话,而是扬起头,缓缓转向窗外。
每个人的心里,都藏著一个深邃而绝望的秘密。
我们要做的,是努力掩饰自己的秘密,然後奋力去窥探别人的秘密。
唐禹哲,你的秘密,汪东城知道。
可是汪东城的秘密,你又知道多少呢?
深夜,大雨依旧下得疯狂,中天大厦十六层早已经空无一人,只留著微弱的灯光。
警卫打著手电筒经过,然後弯下腰仔细检查,玻璃门已经锁好,他用力推了两下,然後放心的慢慢走向楼梯间。
两个黑影,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前一後贴著墙壁,悄无声息的窜到了玻璃门旁边。
其中一个拿出一张IC卡,在门口的密码锁上,轻轻划了一下。
滴滴。
密码锁发出两声清脆的鸣响,警卫晃悠悠地此时早已经走得远了,根本什麽都没有听到。两个人推开玻璃门,微弱灯光的映照下,可以依稀辨别出两个人各自穿著黑色的T恤,手上戴了手套,腰间各自挂了一个鼓鼓的腰包,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
“是左边那间!”
女声清脆好听,语气是干脆利落的,只是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左边的某间办公室。
男人没说话,只是快走几步,挡在了女子前面,脚步轻盈的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很亮,脸上挂著漫不经心的笑容,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办公室的门锁两下就被打开了,男人关上门时,转身就看到身材娇小的女子已经跑在了他的前面,於是帅气的一扬嘴角,站在原地摆了个摊开双手的pose,“别急,我不会跟你抢功啦!”
“show,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差点就想把桌上的相框扔过去砸人,女子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然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对著电脑开始忙碌起来,一边命令道,“我查电脑,你去找保险箱!”
桌子上,摆著精致的水晶相框,照片上的少年,相貌精致帅气。
只是冷著一张脸,不经意扬起眼眸,渐露一身杀气。
“哦”,show哼了一声,抬起头四处乱瞟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哼著歌,他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如果这麽容易就被找到,那麽就不叫秘密了。
他这麽想著,一边走到一副画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又敲了敲画框。
没异常,又走到书架边,抬手拿出一本书随便翻翻看看,放回原处,抬手又抽出一本,拿在手里,“《变态心理学》?”
转头看书架,目光扫过一个个书名,“《心理学与应用》?《心理学与犯罪学》?我滴那个神啊,这都是什麽书啊?”
“他是心理学硕士,看这些书很正常”,劈里啪啦的键盘声,女子不以为然地回答show的话,忽然意识到事情的重点,“喂,我让你找保险箱,你怎麽在看书?!”
“我找,我这就找”,show朝她做了个鬼脸,这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可真不小,於是抬手把书放回原位,开始继续检查书架,“我找……啊!”
忽然大叫一声,他不小心把书碰掉了地上了,书落地之前砸到他的脚了!
“show……”
女子的声音飘过来,show立刻露出一脸“我错了”的笑容,边手忙脚乱的捡书,边赔不是,“我的错我的错,小锦我们不生气啊……不生气!”
“好啦我不生气,你快点找,东西可能就在保险箱里!我们时间不多……”
电脑前忙碌的女子正是颜锦弦,她一脸无奈地看著show,突然反应过来,眉毛一挑提高了语调,“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锦了!”
“好了好了,快找保险箱!”
Show笑呵呵地把书往书架上放,转过头,忽然脱口而出又是“啊”一声。
又怎麽了?
锦弦抬起头,目光中透著杀气,你这个罗大头你再鬼叫信不信我砍了你!
“保险箱……”,show一脸委屈地指了指书柜,见锦弦不明白,又跟著解释,“在书柜後面。”
锦弦和show在将近午夜12点的时候,找到了藏在书柜後面的保险箱。
保险箱很小,大概只有普通的首饰盒那麽大,所以才能藏在书柜後面不被发现。
打开保险箱并没有费多少工夫,因为这个密码锁是指纹识别加密码的设置,密码用特殊软件可以破解,而指纹,需要的是吴庚霖的指纹。
这个也并不难办,锦弦从口袋里拿出特制的石膏指纹,在红外线识别器上轻轻按了一下。
慈善晚宴上,她请吴庚霖喝酒,拿走他手里的杯子,就是为了取走他的指纹。
而show,就是那个端酒的服务生。
哢哒一声,保险箱弹开,show又惊又喜地看著里面放著的CD,忍不住大笑道,“太好了,终於找到了!我们终於找到了!”
“快点,电脑数据应该也下载好了,我们要走了!”
锦弦边说边飞快地将CD拿出来,塞到show的手里,然後关上保险箱,放回原处。
天知道这个反应慢半拍,干什麽都不著急的家夥,怎麽会是自己的搭档。
哢哒……
空气里忽然划过一丝微小的响动,show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严肃的神情,“有人来了!”
“有人?”
锦弦愣了一下,忽然就看到show一个抬手,CD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稳稳地落入她的手中。
“你先走,我把他们引开!”
Show果断的下命令,语气中带著令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可是……”,锦弦还想说什麽,就看到show森冷的目光逼过来,她吓了一跳。
下一秒,严肃骤然转为戏谑散漫,show拖长了语调,边说边朝著门口走了过去,“安啦安啦,我不会有事的,你先走,别在这儿妨碍我啦!”
锦弦看著他,散漫的笑容忽然也没有那麽碍眼了,原来show认真起来的样子,这麽帅的。
“你小心点”,转身推开窗子,锦弦从腰包里掏出绳索,哢嚓一声扣在了腰带上,另一端系在窗子的栏杆上。
又看了show一眼,见他一脸“放心”的笑容,於是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从窗子翻了出去。
黑夜当中,一袭黑影匆忙地跑出中天大厦的後门,还不忘停下,回头担忧地抬头瞥了一眼,show还留在那里,她却不能跟他一起并肩战斗。
狠狠咬住下唇,掉头,一道刺眼的光亮,忽然在无边的黑暗当中亮起,锦弦下意识地别过头,抬起手挡住眼睛。
糟了!难道被人发现了?
锦弦的脑海中飞快浮现出这个想法,正思索著对策,就听到对面车子里的人,压低了声音喊她的名字,“锦弦,快上车!”
凝神,忽然看清楚驾驶座位置上坐的,竟然是中区分局情报组组长辰亦儒!
锦弦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朝著车子跑了过去。
也许很快就会有人追上来,至少辰sir现在是值得相信的,东西,绝对不能再落到吴庚霖的手上。
她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大口地喘著气。
辰亦儒今天开的不是他的银色小跑车,而是辆墨绿色的吉普,他侧头看著锦弦气喘吁吁的样子,脸上忧虑的神色未退,於是露出关切的笑容,言语中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你放心,他们不会追来了!”
“啊??”锦弦的手紧紧按在左边的衣襟上,CD被她藏在了衣服里面的口袋里,辰亦儒为什麽知道有人在追她?还有,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今晚明明是……她和show的秘密任务不是吗?
“汪sir和唐sir已经上去接应你的同伴,并且顺路帮你断後了!”
辰亦儒笑眯眯的,看著一脸惊讶瞪大了双眼的锦弦,悠然说了下去,“如果我没猜错,楼上的那位,就是这次‘猎鹰行动’的特派员,国际刑警香港总部的高级督察……罗sir吧?,”
锦弦难以置信地看著辰亦儒,保密程度堪称最高等级的“猎鹰行动”,甚至连很多她身边的很多同事都不知情,为什麽这位天才情报员能这麽轻而易举的就说出show的身份?
三个月前,香港警方在一次黑帮之间“黑吃黑”的内斗当中,无意间发现了一批高纯度海!洛!因,代号“黑罂粟”。
经过调查,警方证实黑罂粟的货源来自东南亚一带,卖家是金三角的大毒枭korya。为了缉捕korya,国际刑警香港总部下达了名为“猎鹰行动”的围捕任务,兵分多路,在韩国、泰国、新加坡等地相继展开调查。
而锦弦这一组,原本是在东南亚一带进行调查取证,却意外发现新加坡当地最大的家族企业吴氏集团,似乎与korya的贩毒集团存在某种关联。顺藤摸瓜,他们发现了吴氏在S城的一个分支企业,竟然长期与境外的一些不明账户,有著资金上的往来。
他们因此将怀疑目标对准了S城吴氏的当家少主吴庚霖。
借著狙击手训练营举办的机会,锦弦以国际刑警香港总部高级新闻官的身份重返D城,调查吴庚霖,也因此与家人取得联系,得知姐姐的死讯。
只是她没有想到吴庚霖对锦瑟的感情,更没有想到,锦瑟的死,与吴庚霖有著脱不开的关系。
一切,似乎冥冥中早有定数。
锦弦想,也许是上天在借著她的手,去惩罚那些曾经犯下不可饶恕过错的人。
有了这张CD,这次,吴庚霖注定将无路可逃。
中天大厦十六层,唐禹哲和汪东城一前一後奔下电梯的时候,就听见这层楼的某个空间里,忽然传来类似於枪声的闷响,汪东城和唐禹哲同时警觉,汪sir一脸期待地反手拔出了他的配枪,开保险,子弹上膛,然後看了一眼唐禹哲,目光里似乎在说,我先走。
唐sir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秒锺,然後点头,抬起头来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小心点。
没说出的话,汪东城当然懂他的意思,他放轻脚步,一声又一声的枪响逐渐清晰起来,仿佛在耳边炸开,他忽然停住脚步。
唐禹哲拎著配枪,就站在汪东城斜四十五度的位置,环视四周警戒。
汪东城看了唐禹哲一眼,玻璃门开著,枪声是从里面穿出来的,听声音,应该是两方交火。
挑起眼眸,汪东城背身靠在墙上,小心地探头往里看,然後飞快的闪回来。
他抬起左手,朝著唐禹哲比出一个“四”的手势,然後拳头握紧,唐禹哲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四个人,手上都有武器。
他翻了眼眸,略一思考,随即扬起嘴角,右手握拳,抵在左边肩膀上。
冷著脸,又朝汪东城点了点头。
我掩护你。
汪sir会意地打出一个“ok”的手势,然後拎著枪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唐禹哲紧跟在他身後,举枪扣动扳机,一个人毫无防备,於是被一枪打中了肩胛骨!
火力骤然调转方向,唐禹哲余光瞄到汪东城已经到了一个有利的射击位置,於是他也飞快地往右边一扑,闪身躲在了一张桌子底下!
枪声骤然停止。
灯光原本就昏暗,凭借著微弱的光芒才能辨别清景象,唐禹哲看向躲在墙壁侧面的汪东城,抬起手比了个“三”。
还剩下三个人。
他想了想,忽然又扬起下巴,目光转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在里面跟对方对峙的,罗sir。
他和汪东城的默契浑然天成,已经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麽,下一步打算做什麽。
只是希望罗sir那边,也能配合一下就好了。
汪东城眼眸一闪,微微笑著低头,伸长了胳膊,小心地扯过地上的一个塑料文件夹。
然後朝唐禹哲挑了挑眉毛。
唐sir会意地流露出一身杀气,左手握枪,另一只手撑直了身子。
呼啦!黑暗当中,一道模糊的影子夹著风,划过视线。
唐禹哲和汪东城几乎同时身子掠出,趁著对方分神辨别的功夫,各自举枪瞄准,只听两边各自传来两声清脆利落的枪响,三个人同时发出惨叫,中枪倒地!
一切忽然归於平静,唐禹哲找到了照明灯的开关,於是抬手打开。
汪东城用脚踢了踢几个倒在地上的人,一个失血过多晕倒了,另外三个还想反抗,被汪sir三两下全部打晕。
唐禹哲快步走向最里间的办公室,门上已经被打了很多弹孔,他听见里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於是喊道,“罗sir,我是shadow!”
汪东城用手铐把所有人拷在一起,等警方来处理,自己站起身,走到唐禹哲身边,关切地看向他。
唐禹哲摇摇头,目光一扫,汪东城也安然无恙,他於是转头去敲那扇已经“伤痕累累”的门。
“shadow?你凭什麽证明你是shadow?”
罗sir靠在门边,用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一块毛巾,用力按著自己的小腹,血已经止住了,不过很痛。
好在只是擦伤,否则他确定小锦那疯丫头一定会吼死他,然後再把他给包成个木乃伊。
“我平时跟你联络,邮件第一行开头都会先写DT两个字母。”
唐禹哲淡淡回答,汪东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唐禹哲一直在以“shadow”的身份,协助国际刑警调查吴庚霖。
万事俱备,今晚,他们就要收网了。
医院,换了条纹病号服的show,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不时哀怨地看著坐在一旁气势汹汹的锦弦。
唐禹哲面无表情地站在汪东城身边,汪sir很惬意地靠著墙,扬起下巴来看著锦弦跟show僵持著的场面,然後适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罗sir你放心,吴庚霖这次跑不了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咳咳……”,show咳嗽了两声,锦弦气鼓鼓地端了杯水过来,他朝她讨好般的一笑,然後撑著身子坐起来,就著锦弦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没事,小伤而已”,他笑呵呵地看著汪东城,目光随即转向他身边的唐禹哲,“只是没想到,能见到陈京身边除了幽灵之外的二号人物,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陈京的弟弟陈文堂吧?”
唐禹哲依旧面无表情,倒是汪东城站直了身子,眼神中写满了戒备。唐禹哲眨眨眼睛,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汪东城这才放松下来。
“在围捕陈京的行动当中,陈文堂已经被警方击毙”,唐禹哲淡淡回答,抬头迎上show的目光,依旧是沈静如水的表情,仿佛现在他们正在说的事情,与他丝毫没有关系,“如果罗sir不信,可以调阅当时的报告。”
锦弦一脸不解地看看show,又看看唐禹哲,似乎不明白他们说的话。
“呵呵……”,show笑了两声,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於是一阵皱眉,接著往下说,“既然如此,我不问了,不问了就是啦!”
从唐禹哲的眼神里,他看得出一些什麽,是注定要被深埋在岁月里,最好从此不见天日。
“不过……”,他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还是非常谢谢唐sir,为我们提供了破案的线索。”
“应该的”,唐禹哲垂下眼眸,他没有想象中的那麽公正无私,将吴庚霖绳之以法,不但因为他是个警察,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在那个人墓前发过誓,要毁了他所珍惜的一切。
侧头,扬起下巴看向窗外。
天已经微微发亮,虽然雨早就停了,但是天空中依旧乌云密布,仿佛一夜的雨还没下透。
相信这个时候,吴sir已经将吴庚霖带回警局了吧?
再次被“请”回中区警局,吴庚霖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慌张。
他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直到他的律师来了,才肯开口说话。
重案组的头儿少有的冷著一张脸,自从上个月回了趟老家回来,组员们就觉得自家头儿的情绪很怪异,连平时最喜欢的零食都吃得少了很多。
吴尊单独一个人进了审讯室,没过一会儿就把律师给轰了出来,任凭律师在门外砰砰砸门,就是不开。
“你到底要怎麽样?”
在吴尊瞪著他看了半分锺之後,吴庚霖终於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开口问。
“应该是我问你到底想怎麽样?!”
吴尊显得很愤怒,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上面的笔都跳了起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吴庚霖别过头,不去看他,他分明在吴尊眼里看到了令人惶恐的杀意。
“你根本不是吴庚霖!”
吴尊忽然冷静下来,盯著吴庚霖,他当然知道吴庚霖其实就是炎亚纶,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到底是谁给了他吴庚霖的身份?
“真正的吴庚霖,早在二十(和谐)年前就死了,他们全家死於煤气中毒的意外,不过因为他们全家当时已经移民加拿大,所以,知道的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吴尊缓缓说著,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著炎亚纶,他的脖颈挂著一条链子,依稀闪著晶亮的光芒,炎亚纶忽然注意到了那条链子,於是受惊般的抖了一下。
“你……”
他忽然明白过来,吴尊为什麽会对这件案子有这样反常的反应,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浅浅笑了一下,“原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说吧,幽灵他到底是谁?”
吴尊不以为然地直起身子,走到桌边抓起一支笔,拿在手中,不紧不慢地转了起来。
炎亚纶笑著摇了摇头,语气悠然从容,“吴sir既然有资格佩戴吴氏的家徽,想必不用我说,也能查出幽灵到底是谁吧?”
“别跟我来这套!”
吴尊将笔狠狠往地上一扔,快步走到炎亚纶面前,抬手揪著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扯了起来,一把按在墙上,“如果你不说实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咳咳……”,炎亚纶的身子撞在墙上,後背一阵剧痛,他咳嗽了两声,勉强笑道,“你们高兴的太早了,呵呵……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他的笑声回荡在审讯室里,浅浅的,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8月18日,上午十点。
今天是全国狙击手训练营的开营日,汪东城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乌云密布,低沈的就快要下雨了。
中区警局的大礼堂门口,摆著花篮还有鲜花,一会儿这里要举行开营大会。
陆续有人三三两两地来到,汪东城跟他们打了招呼,抬表见时间还早,於是偷偷跑到反黑组办公室去找唐禹哲,顺便打听一下炎亚纶的案子进展如何了。
冲出礼堂门口的时候,因为跑的太快,於是跟迎面快步走过来的人撞了个正著!
“啊对不起!”
汪东城连忙赔礼道歉,对方满脸笑意的说了句“没关系”,便匆匆往礼堂里走去。汪sir很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摸摸脑袋,於是掉头往反黑组跑。
礼堂距离反黑组的办公室并不远,汪东城一路小跑,远远就看到唐禹哲站在门口,跟吴尊说著什麽,於是一溜烟冲上去,大喊,“嘿!唐sir!吴sir!早啊!”
“十点也叫早麽?”
唐禹哲一个白眼撇过去,吴尊笑眯眯地乐了,朝汪东城招招手,“早啊!”
“你不好好待在礼堂,跑过来干什麽?”
唐禹哲见汪东城一脸笑容地盯著自己,於是皱了皱眉,这家夥是太无聊了麽?没事儿在警局里跑来跑去的干什麽?
“时间还早嘛!”
汪sir简直就是小朋友上身,瘪著嘴巴开始撒娇,听得吴尊满身直冒鸡皮疙瘩。
唐禹哲露出要杀人的眼神,汪东城於是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
吴尊无奈摇摇头,这两个人真是的。汪东城後退的时候正好掠过他的面前,气流涌动,他忽然愣了一下,问,“汪sir,你身上什麽味道?”
啊?汪东城一头雾水一脸迷茫,唐禹哲凑过去闻了闻,“有味道麽?”
吴尊点点头,他平时爱吃,又爱煮东西,久而久之就对味道非常敏锐。
他想了想,又凑过去仔细问了一下,然後惊讶地问,“汪sir,你身上怎麽会有硝酸的味道?”
硝酸?汪东城拍著脑袋想了半天,自己什麽时候接触过硝酸了?他怎麽都没有记忆的?
唐禹哲皱著眉头思索,良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有不好的预感,是灾难来临之前,精妙敏锐的第六感。
“大东……”
他幽然开口,想要叫汪东城一会儿小心一点。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想要说的话,就觉得脚下的地板猛烈的晃动,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阵阵热流疯狂的涌入空气当中,火花飞溅!
“小堂!”
汪东城几乎是下意识的扑在唐禹哲身上,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距离反黑组不远的地方,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光亮和火焰!
是爆炸!
17
第十七集 生离死别
火焰燃烧,将空气炙烤到灼热,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
汪东城扯著唐禹哲,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见唐禹哲正关切地看著他,於是摇摇头。
我没事。
这时吴尊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各个组的人都跌跌撞撞跑到走廊里,互相议论著,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唐禹哲朝窗外看了一眼,冒出浓烟的地方是大礼堂,他的目光一转,“大东,你还记不记得刚刚撞到你的那个人,穿的什麽衣服?”
汪东城被这一句话点醒了,於是立刻脱口喊道,“是他!”
“可是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吴尊插话,在大礼堂制造混乱,对方的目的是什麽?
“我过去看看!”
汪东城拍了一下唐禹哲的手臂,转身就往大礼堂跑。吴尊和唐禹哲对视了一眼,总觉得这当中,有什麽不太对。
“我们也去看看吧!”
唐禹哲提议,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心中有说不出的忐忑,望著汪东城渐渐跑远的背影,他用力按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配枪。
“好!”吴尊点了点头,刚想走忽然又停住,拿起手\机,“哎等一下唐sir!”
见唐禹哲露出不解的目光,他於是解释,“我给监狱那边的同事打个电\话,他们原本上午要来接炎亚纶……”
听到那个名字,唐禹哲的耳畔忽然轰的一声炸开,仿佛是黑夜当中的一线光明,他忽然明白了!
“吴sir,我明白了!是炎亚纶!”
唐禹哲朝著吴尊大吼了一声,他终於明白了,对方在大礼堂制\造爆\炸,知道今天那里要举行开营仪式,但是又选在人不多的时候引爆\炸\弹,显然是要造成混乱,他的目标不是大礼堂里的人,而是炎亚纶!
听见唐禹哲几乎失控的大吼,吴尊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次很可能是“幽灵”出手了!
他於是立刻转身朝著几个东倒西歪不明所以的组员大喊了一声,“我们快去拘留室看看!”
唐禹哲早已经快步跑了出去,不管这次“幽灵”是要把炎亚纶灭口,还是跟上次一样要搭救他,他绝对不能让这唯一的线索再断了!
哢嚓!轰!
唐禹哲和吴尊带著一大群人跑进拘留室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随即响过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世界都在瑟瑟发抖。
拘留室里空著,原本在这里看守炎亚纶的两个人都倒在地上,唐禹哲俯身看了看,松了口气,“还活著。”
“留两个人送他们去医院,剩下的,分头追!他应该跑不了多远的!”吴尊果断下令,唐禹哲眼眸一转,跟著补充了一句,“通知交通部的同事,在附近路口设置路障,盘查每一辆车,一定不能让他跑掉!”
轰隆!
话音未落,窗外又传来一声巨响,雷声仿佛一下子狠狠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豆大的雨点带著泥土的腥气,重重地从天空砸向地面。
一时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唐禹哲一边给萧易打电!话叫他召集所有组员,一边猛跑著冲出警局的大门,爆炸的浓烟和火焰没有被雨水浇灭,霹雳啪嗒的发出濒临死亡的挣扎。一些受伤的人被抬了出来,救护车和消防车一路轰鸣著停在了警局的院子里,唐禹哲看到madam左捂著右手上了一辆救护车,却来不及在混乱的人群当中寻找汪东城的身影。
目光扫过人群,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在视线里转瞬即逝。
雨水打湿了头发,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他用力抬手抹了抹眼睛,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吴sir,我找到炎亚纶了,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号尾数是0895,正沿著河西路一直往前!”
无线频道里传来唐禹哲的声音,吴尊大手一挥,招呼所有组员都上车,不忘通知交通部,要他们想办法在路上拦下那辆车!
唐禹哲开著他的小白紧紧地跟在黑色轿车的後面,对方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存在,於是不停的左拐右拐,突然加速,唐禹哲猛踩油门,扭著方向盘跟著前面的车子在马路上拐来拐去,水花飞溅,惊得路人纷纷侧目,这是在拍什麽大片?
该死,果然是想跑,唐禹哲挑了挑眉毛,干脆把警灯拿出来放在车上,尖锐的警笛声在大雨当中显得格外突兀,炎亚纶,我不会给你机会逃掉的。
踩下油门加速,唐禹哲将方向盘交到右手,左手掀开衣襟,把配枪掏了出来。
“唐sir,我们已经跟上来了,你在什麽位置?”
似乎是受到了大雨的影响,无线频道里讯号有点杂乱,但是还是能听到吴尊的声音。唐禹哲侧头瞥了一眼,已经快到河西路和沿河街的交叉路口了,前面就是中心区的商业街,不能让炎亚纶到那里去!
“就快到沿河街了!”
唐禹哲回答,“过两个红绿灯就是胜利路商业街”,他眯起眼眸,一手扶著方向盘,一手举起枪,瞄了一下。
“交通部的同事刚刚通知我,沿河街因为有一半在翻修,所以目前限制车辆通行,他们在那里设了路障,有两辆警车,他们会想办法把车子拦下来!”
大雨当中,前方似乎都传来了警笛声,唐禹哲想应该是交通部的警车了,他斜斜扬起嘴角,忽然踩下刹车!
轮胎在雨水中打了个滑,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刺痛耳膜。
唐禹哲在车子停住的一瞬间,动作敏捷地推开车门,用车门当做掩护,举枪瞄准!
距离不过四五百米,对於一个狙击手来说,打爆车胎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雨太大了,或许会影响子弹的速度。
唐禹哲想到这里,果断的将枪口往上移了一点,然後狠狠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黑色轿车的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头一下子偏离了方向。
砰!
唐禹哲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二枪,打爆了车子的另一个轮胎,这时骤停的轿车忽然有一侧车门打开了,唐禹哲听到模糊的动静,下意识地弯腰,躲在了车门後面。
一连串的枪声,在雨幕当中显得格外凌乱,车窗玻璃哗啦一声全都裂开,唐禹哲在鼻子里哼了一声,重火力,幽灵果然很重视炎亚纶。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配枪,这差距也太悬殊了点。吴尊如果再不过来支援,他迟早被机!枪扫成筛子。
唐禹哲找准机会开了第三枪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後传来警笛鸣响的声音。
轰隆隆的汽车引擎声响,此刻听起来有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火速加入战圈的重案组和反黑组,让现场交火的枪声一下子变得密集起来。
唐禹哲蹲在地上,背靠著车子当做掩护,吴尊小心地凑上来,一脸关切的询问他有没有事,他於是摇了摇头。
砰!
神经刚刚稍微放松下来,忽然听见子弹穿透雨幕的声音,一枪爆头!
飞溅的鲜血夹杂著雨水冲到脸上,冰凉又灼热,唐禹哲看著不远处的同伴忽然倒下,骤然瞪大了眼睛。
狙击手!
那个曾经差点打死汪东城的狙击手又出现了!
“全体趴下!有狙击手!”
他在无线频道里大喊,眼眸一转思考对策,问吴尊,“你们有没有重火力?”
吴尊点点头,忽然眼前一亮,兴奋地道,“还有一支CLS87!”
唐禹哲的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CLS87是狙|击|枪的一种,虽然外形要比一般的来的小巧,但是杀伤力很大。
此刻有这样一支枪,就能钳制对方狙击手的火力。
下令重火力掩护,唐禹哲和吴尊小心地借著车子作为掩护,挪到了一辆警车旁边,吴尊取出那支CLS87给唐禹哲,後者动作利落地将枪|械组合完毕,又套上防弹衣,拎著枪,左右看了看,然後沈声道,“掩护我!”
不等吴尊答复,拎著枪一头冲了出去,他自信对子弹有著非同一般的敏锐,好几次他似乎听见子弹擦著耳朵飞过头顶的声音,但是都没有打中他。
唐禹哲喘著气靠在一棵树的背後,听著一枪一枪有节奏的声音,他几乎可以判断出对方的位置。
於是转身,反手举枪,朝著子弹飞来的方向,狠狠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身边的水泥墙被打开了花,穿著黑色连帽衫的人,动作敏捷的闪到一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Shit!”
堪比汪东城的射击水准,果然是shadow,只可惜这个人,始终不能为自己所用。
Spirit想到这里,於是一双眼睛里闪过深邃的寒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陈京戒指的密码,如果不是为了那十几亿的秘密财产,早该一枪打死他,一了百了。
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麽想著,Spirit於是咬著牙,压低声音,对著对讲频道命令道,“Ales!带Aaron先走!”
警方的人多,再加上唐禹哲这个狙击手的火力压制,他们现在明显占不到任何便宜。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麽多了,至少,要保证他能够安全离开。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把他从警察局里救出来,原本直升飞机已经安排好,只要炎亚纶一到,立刻就能起飞,送他去菲律宾。
但是现在……Spirit 忍不住担忧起来。
正忐忑时,耳边忽然传来Ales焦急的声音,“Spirit……少爷他受伤了!”
雨越下越大,汪东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越来越讨厌下雨了。
他追那个人追了很久,先是开车,然後又下车步行。其实以汪sir的实力,直接冲上去抓住那个人也是可以的。不过,他很想从这个人身上找到线索。
也许,他会去找自己的主子复命吧。
那人似乎没有发现汪东城在跟著他,只是小心翼翼的一边左右张望,一边往前走。
隐隐约约已经能够听到海浪的声音,可能是离海边不远了,汪东城皱著眉,这雨太大了,他想了想,还是抬手,轻轻在戒指上抹了一下。
水钻骷髅戒指,他喜欢戴在无名指上,唐禹哲喜欢戴在中指上。
他们的戒指,是一对。
就像他跟他,也是一对。
这麽想的时候,汪东城觉得从心底涌起一丝温暖。
他仔细盯著那人的一举一动,放轻了脚步,他们拐进了一个树林,那人似乎在跟谁打著电话,脚步也慢了下来,汪东城侧头,想要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麽。
但是雨声实在是太大了,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麽。
汪东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觉得身後有不寻常的动静,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道刺眼的光亮,晃神的瞬间,後脑被人重重敲了一下,来不及回头,就猛得倒了下去!
沿河街的警匪交火,持续了大概十分锺,雨幕里,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唐禹哲猛一抬头,忽然发现瞄准镜里,飞速掠过一个黑色的身影。
来不及瞄准射击,只是惊鸿一瞥,那个穿著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雨幕当中。
唐禹哲忽然觉得这个侧影似曾相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却找不出头绪。
“唐sir,他们好像,火力变弱了!”
萧易在无线频道里报告,唐禹哲微微皱了一下眉,正在思考原因,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不知道什麽时候从雨幕里冲了出来。
敌方所有人动作迅速地分成了两队,一队中间隐约看到炎亚纶的身影,他们正迅速退上车,另一组火力掩护。
“炎亚纶在车上!拦下那辆车!”
没等唐禹哲下命令,吴尊已经大喊道,并且带了一队人冲了上去拦车。
唐禹哲左手一扬,CLS87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瞄准。
砰!
面包车一个急转,射出的子弹正中车身,发出尖锐的响声。
唐禹哲眯了眯眼眸,忽然一挑眉毛,这个位置……
砰!混乱当中不知道是谁又开出一枪,子弹流火一般划过空气,唐禹哲心中骤然浮现警兆,糟了!
“吴sir!小心!”
他对著无线频道大喊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面包车的油箱泄漏,再加上子弹的高温,一触即发!
巨大的气流,顿时将所有冲上去的人掀翻在地!
“Aaron!!!”
正撤下制高点的Spirit,看到面包车瞬间爆发出来的巨大火光,於是失去了控制般地尖叫!
“没事吧?”
唐禹哲只觉得浑身都要散开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上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吴尊。後者痛苦地扶著头,低声呻吟。刚刚那一下子,他的头重重撞上了地面,除了穿透身体的疼痛,忽然有无数七彩斑斓的景象,瞬间从脑海中涌了出来!
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凌乱的碎片,灰白的影像,彩色的糖果,破碎的记忆,忽然一下子凝聚成那个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