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说,把车号告诉荼荼,让她查一下车子的号码。
辰亦儒说完,然後挂断了电话,拎起他给唐禹哲买的粥,装作没事一样的走了出去。
看著黑色的车子迎面缓缓开过来,辰亦儒微笑著闪到一边让路。
抬头,目光不经意扫到那个开车的人。
是个男人。
而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女人,应该是坐在车子的後座上。
他正在思索怎麽才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开车的男人忽然变了脸色,黑色的车子骤然停在辰亦儒身边,然後腾的一声,车头灯一闪,转头朝著辰亦儒撞了过来!
糟了!
辰亦儒意识到对方可能发现了他的目的,於是敏捷的跳向一边!
买给唐禹哲的粥打翻在一边,辰亦儒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掀开外套的衣襟,手直接按在他的配枪上!
转身,举枪,两声枪响,辰亦儒发现他或许是太久没开枪了,这次竟然打偏了!
吱嘎!
车子似乎又掉头撞了过来,辰亦儒知道对方是想要他的性命,於是身子一低,滚到一边然後爬起来拼命向前跑!
他一边跑一边打量周围的情况,停车场里人很少,他知道自己必须跑到一个车子开不到的地方,并且要找机会叫人来帮忙。
他冷静地按下手机,他的手机上设有快捷号码,第一位是吴尊。耳机还挂著,他边跑边喊,“尊,我……”
砰!一声枪响,辰亦儒只觉得脚腕上一阵刺痛,踉跄著跌倒在地!
车子毫不犹豫地跟著冲了上来!
辰亦儒用尽全力地往旁边滚了过去,躲开车子,他甚至能够听到轮胎碾过地面沙沙的响声。
他喘著气,倒在地上,听见一声刹车声,车子在他身边停下了,车门打开,然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mars,交给你了。”
那个声音刻意压低了,但是辰亦儒觉得有点熟悉,他觉得一道光在视线里闪过,然後一个男人的身影挡在面前。
“汪sir ?!”
辰亦儒清楚的认出了面前的人,竟然是失踪很久的汪东城!他惊慌地看著那个汪东城模样的人,他的身上正流露出令人害怕的杀气。
嘴角斜斜勾起来,Mars冷笑著,缓缓朝著辰亦儒举起了枪。
小辰!
气喘吁吁的吴尊刚冲进停车场,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小辰!
吴尊拔出配枪,朝著黑色车子用力地开了两枪,车子快速地往後倒,然後飞一般地朝著出口开了出去!
小辰!
他冲上去,却只看到倒在血泊里的辰亦儒。
辰亦儒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唐禹哲已经换下了他的病号服,换上了mars留给他的衣服。白色的T恤显得他的脸色越发没有血色,脸颊上透著一抹不正常的绯红,手上还贴著打过吊针的胶布。
烧勉强的退了一点,唐禹哲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承担这一切。
Mars,又或者说是汪东城,造成的这一切後果。
习惯性地抬手,却发现脖颈的地方空空荡荡,汪东城留下的骷髅水钻戒指竟然不见了!
他惊了一下,然後迅速就冷静下来。
也许是昨晚和mars纠缠的时候,不小心把戒指掉在了青花酒吧了吧?
要找机会找回来才好。
反黑组的下属很快都赶来,鉴证组也一并过来,忙著勘察现场。
只有夏天听说辰亦儒重伤,於是什麽也不管跑了来,在急救室门口只看到吴尊眼眶通红地瞪著医院的墙发呆,满身血颜色是狰狞的红。
她的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急救室的灯还亮著,夏天抽泣著靠在墙角。荼荼和安安也都跟著跑了来,吴尊将脖颈上的项链扯下来,用力握在手里。
唐禹哲迈著沈稳的步子朝著这边走过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眼眸中不经意就流转出一抹骇人的杀气。
萧易快步跟在他身後,心有余悸地完全不敢出声。
刚刚他和唐sir去监控室调阅停车场的监视画面,结果视频放完之後,唐禹哲站在那里愣了几秒锺,忽然抬手,一把将刚刚坐著的椅子给掀了出去!
萧易觉得他不用想也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打伤辰亦儒的人,是那个与汪东城有著同样面孔的人。
“吴sir……”
唐禹哲的脸绷得格外严肃,他抬头看了一眼还亮著的急救灯,放低了声音,“多久了?”
“四个小时了。”
吴尊使劲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辰亦儒已经送进去抢救了整整四个小时,光血浆就送进去了好几拨,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痛得让人快要窒息。
“从监视画面可以确定,打伤辰sir的人,是mars”,唐禹哲吸了吸鼻子,持续的高烧让他头晕,却撑著不能让自己倒下,“我已经报告了madam ku,她同意立刻颁布通缉令,从现在开始,全城通缉mars!”
咬著牙说完这句话,年轻的督察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他明白这意味著什麽。
全城通缉mars。
也就是,全城通缉汪东城。
这样的重逢,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改变。
从今以後,我们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一种关系?
势不两立。
48小时之後。
辰亦儒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期,吴尊坚持守在他身边,一步都不肯离开。
唐禹哲在46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赶回警局,正式接手mars的案件,并指挥整个搜捕行动。
D城的各个交通要道、码头、车站以及机场等地,都接到通知,配合D城中区警局反黑组的这次行动。
行动的目标,是新上任的D城三帮十会当家:mars。
“唐sit,青花酒吧的老板带来了!”
萧易敲响唐禹哲办公室房门的时候,他正靠在椅子上发呆,预料不到下一秒还会发生什麽事情,从mars出现到现在,接连的打击已经让他快要承受不了。
“她说,想跟你单独谈谈……”
萧易小心翼翼的说话,自从通缉令出来之後,唐sir就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原来可能是生人勿近,现在是杀无赦。
话音未落,唐禹哲已经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
审讯室里依旧有种漆黑空洞的氛围,灯光亮的刺眼,唐禹哲看著面前短发浓妆的女子,挑起眼眸,目光迎上她略带好奇的目光。
“你就是shadow?”
阿九似乎并不害怕满身杀气的唐禹哲,而是抬头嘟著嘴巴瞥他了一眼,然後接著往下说,“让spirit恨得牙根痒痒的shadow?”
唐禹哲早就料到她与spirit有联系,但是没想到阿九这麽坦白的就提到spirit。
“你想说什麽?”
他没工夫跟任何人闲扯,整个人沈静的可怕。
“当然是想跟你谈一桩生意啦!”
阿九摊开手笑笑,仿佛她的人生里,除了生意和钱,再没什麽是值得去关心的了。
说著站起来,几步走到唐禹哲面前,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对你来说,这可是只赚不赔的生意哦!”
唐禹哲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双手背在身後,握拳,不说话,也不表态。
阿九於是继续兴奋凑过去,缓缓贴在唐禹哲的耳畔,低声笑道,“这桩生意,可是关於,汪sir的呢!”
“你要什麽?”
唐禹哲浑身一震,但是还是努力保持冷静。他眼眸上挑,後退一步躲开阿九,然後冷冷地问。
“我让mars变回汪东城,你告诉我,陈京戒指的秘密,我们公平交易,各取所需,怎麽样?”
唐禹哲背在身後的拳头握紧,用力,关节都咯咯作响。
他忽然大步走向阿九,动作优雅的女子被顿时而来的杀气逼得硬生生往後退了两步,踉跄著站定。
“替我转告spirit,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唐禹哲眯起眼眸,眼中的杀意几乎已经掩饰不住,“如果,她不想炎亚纶没命的话……”
“唐sir!”
萧易“呼隆”一声猛的推开审讯室的大门,他心想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断唐sir问话的。
见唐禹哲和阿九同时恶狠狠地看著他,萧易吞了下口水,然後努力把话说明白,“……唐sir,找到mars了!”
振兴街通往河阳广场的方向,D城最繁华的金融区域。
套了防弹背心的年轻督察,眉目间不经意流露著骇人的杀气,正在开车的萧易小心地透过後视镜瞥了一眼,见唐禹哲沈著脸,看向窗外时正好是完美的45度侧脸,却冷然肃穆的仿佛冰雕。
半个小时之前,在河阳广场上巡逻的警员,无意中发现走进一栋大厦的男人,像极了警方正在全城通缉的嫌疑犯mars。
於是及时通报总部,并且根据附近的监视器画面迅速确认,那个人就是mars!
总部立即通知负责这次案件的中区分局反黑组,并且调集了附近的警力,将大厦团团包围起来。
唐禹哲接到通知之後,第一时间赶来。
萧易将车子开进警戒区的时候,唐禹哲正在检查他的配枪。
他的指尖拂过弹夹,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情人一般,萧易停车之後转过头来看他,结果几乎要看得呆了。
那个男人弯起嘴角,竟然露出少有的笑容。
“看什麽?”,唐禹哲唰一声掀起衣襟,把配枪送回枪套里,抬头,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大厦,mars还在里面,“走了!”
推门下车,萧易快步跟上来,就听见唐禹哲用几乎低沈到他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会,亲手抓到他。
如果他真的已经万劫不复,那麽,我宁可毁掉这样的汪东城。
也不能让他犯下更多的罪孽。
否则当他醒来的那一天,要怎麽去面对这样满手血腥杀戮的自己?
大东,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我是反黑组的唐禹哲”,唐禹哲边走边带上行动用的无线,“我已经到了现场,现在是谁在指挥?”
“唐sir,我是河阳区分局重案组的何慧慧”,远远地,一个穿著棕色长风衣的女子迎上来,短发,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干练气质,“我负责这次行动……”
“现在什麽情况?”
唐禹哲顾不得客套寒暄,只是朝著何慧慧点了点头,然後就询问起现场的状况来。
“对方只有三个人,但是怀疑携带有重型军|火半个小时前上去的,可能是因为发现了我们,一直都没有出来。”
“大楼的平面图呢?里面有多少人?”
唐禹哲抬眼扫了一眼大厦,然後迅速转回头看何慧慧。
“这栋大楼刚刚竣工,还没有投入使用,所以除了门卫,再就有几个装修的工人”,何慧慧说著一伸手,立刻有人送上平面图,她迅速将图在一辆警车的前盖上铺开,指了指,“这里是我们所在的位置,我们联系过施工方,大楼一共有四个出入口,但是目前只有一个能出入,剩下三个都是被封死的。”
“那就是说,他们想走,只能从这里出来,对麽?”
唐禹哲抬头问,目光略微有些游离,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何慧慧点点头,她抽空打量著面前这位帅气干练的年轻督察,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到表情,只是冷得象冰一样。
只是,在眼睛里,藏著一抹似有似无的忧伤。
唐禹哲看了一会儿平面图,趁著眼眸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後沈声问,“我带人进去。”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是却让何慧慧跟萧易都吃了一惊。
但是唐禹哲没给他们俩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瞥了一眼萧易,然後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说,“A队跟我进去,萧易你带B队在外面接应。麻烦madam何,联络总部,调特别行动队来支援。”
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威严,如果mars就是汪东城,如果那个神秘的幽灵也到了,那麽就意味著对方有两个狙击手,一旦控制制高点,他们将会伤亡惨重。
必须速战速决,唐禹哲想到这里,反手掀开衣襟掏出配枪,握在手里,朗声命令,“A队跟著我!”
“yes sir!”
队员们齐声回答,唐禹哲向来冲在一线,枪林弹雨,早已经成为全组人的偶像,他一声令下,只听到推枪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A队全队已经跟了上去!
唐禹哲跑在最前面,他的动作敏捷,一边通过无线频道下命令,“从底层开始,一层层给我往上搜!”
“yes sir!”
冲进大厦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已经坚定了一个念头。
如果真的没办法找回从前的汪东城,那麽,他宁可亲手毁灭这个mars。
所以大东,等著我……
从一楼一直搜到八层,风平浪静。
唐禹哲听到不寻常的响动时,是在通往九楼的楼梯上。
他猛得抬手,示意全队人停下待命,
神色严肃的督察将配枪举起来,另一手放在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自己则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神色一惊!
“後退!!!”
他朗声喝道,话音未落,一个圆圆的东西从楼梯间的门口嗖一下飞进来,滴溜溜在地上打转。
只然後迅速喷出浓郁的白烟来,唐禹哲这才反应过来是个烟雾弹。
所有人掩著鼻子,唐禹哲用力挥了一下手,烟雾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
“两人一组,注意警戒,我们在八楼集合!”
他迅速下命令,然後就听见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响起,他也跟著掩著楼梯往下跑,九楼可能有埋伏,他们现在必须等烟雾散开再上去。
刚跑出两步,忽然感觉背後一阵疾风划过,他几乎是下意识般的警戒,在一只手从背後搭上的他肩膀瞬间,反手俯身,一个用力,将对方狠狠摔在了地上!
掠过身边的脚步声格外熟悉,唐禹哲眯著眼眸,立刻就辨认出来的一定是mars!他转身循著声音就跟了上去!
只是未曾留意,刚刚动手将来人打翻在地的瞬间,耳朵上挂著的无线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久久回响著何慧慧焦急的声音──“唐sir?唐sir……你怎麽了?”
唐禹哲跑得很快,大楼里的内部装修还没完全好,地上还堆著瓶瓶罐罐的涂料跟水泥,他踉踉跄跄地跑著,眼睛眯著,有点痛。
Mars也跑得很快,身影在走廊里闪动著,快到唐禹哲甚至来不及举枪瞄准。
“啪!”
身边忽然一声枪声炸开,唐禹哲只觉得火花四溅,知道是mars向他开了枪,索性没打中。
他循著那身影抬起枪,扣动扳机的瞬间就看到mars的背影朝著反方向滑了出去,他心里知道这枪一定打偏了,於是侧开枪口又是一枪!
这回打的是小腿,但是mars似乎是早就知道他开枪的方向,於是俯身滚向另一个方向!
转身,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架子,於是只听到哗啦啦扑通扑通的声音,从天而降的纸盒子让将唐禹哲跟mars隔开在两端,视线里不断划过巨大的纸箱,零零碎碎地能看到mars气喘吁吁的表情,唐禹哲一脸冰冷。
唐禹哲终於能看到mars此刻的表情,mars也看到唐禹哲,於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你来了……
我来抓你……
目光交错,他们已经辨认出对方眼中深藏的意图。
Mars笑著缓缓将枪抬起来,唐禹哲几乎也在同一时刻将枪口对准了mars。
铺天盖地的纸箱子落满了一地,最後一个箱子从视线中滑落的瞬间,唐禹哲和mars不约而同地朝著对方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两个人站在原地,瞬间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似乎还能听见子弹划过耳膜时空气的碎裂的声音,唐禹哲看著mars,mars望著唐禹哲,他们的眼中闪烁的光芒甚至比天生的星光还要灿烂。
唐禹哲的目光中,瞬间折射出难以自持的忧伤。
Mars却只是笑,笑的宛如盛放在黄泉路上,河流彼岸那美丽的曼珠沙华。
血的颜色终究是绚丽的红,年轻的生命随之流逝。
唐禹哲骤然单膝跪倒在地。
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剧痛让他失去了站立的能力,他却努力做出冷静的样子。
对面,mars按著小腹,指尖不断渗出鲜红的血色,他却一直笑,一直笑,最後甚至笑出声来。
然後,他缓缓倒了下去。
唐禹哲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咬著牙,忍著枪伤的疼痛,撑著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著mars走了过去!
“mars!”
一个女子的声音骤然响起来,唐禹哲的唇间抹过一丝冷笑,停下脚步。
黑影从唐禹哲的眼前一闪而过,动作敏捷的冲到mars身边,抢在唐禹哲之前将他扶起来。
“你终於出现了……”
唐禹哲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他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幽灵……又或者,我该叫你……madam左?”
在喊出madam左的名字之後,唐禹哲终於还是站不住,踉跄著跌倒在地,他干脆也不再站起来,而是坐在那儿,抬头看著一身黑衣的女子将mars抱在怀里,神情竟然完全平静下来。
“呵呵,你知道了”,幽灵也不惊讶,只是发出淡淡的笑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受伤的mars身上,mars捂著小腹朝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没事,於是她才放开mars,站起来,转身。
“认出你的不是我,而是辰sir……”,唐禹哲深吸了一口气,伤口痛的厉害,他感觉到额头上的汗一滴滴流下来,“辰sir虽然现在还在昏迷,但是之前他曾经醒过来一次,他断断续续的,只是重复著四个字。”
幽灵、镯子……
幽灵、镯子……
幽灵的镯子,辰亦儒的话,无疑是黑夜当中,惊现的那一道明亮的曙光。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後来荼荼和安安把辰sir之前调查的资料拿给我看,我才知道辰sir他一直在偷偷调查你”,唐禹哲的唇间溢出冷笑,辰亦儒果然是个天才,他竟然在炎亚纶的毕业相册上,找到了madam左的侧影。
照片上,她静静站在那儿,在看著眉目俊秀的少年,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竟然是关切的模样。
“於是,我找了Dor.左……”
唐禹哲看著幽灵缓缓抬手,掀开黑色连帽衫的帽子,然後露出带著面具的一张清秀的脸。
那是连mars都没有见过的,幽灵的真面目。
“看来,你和辰sir,确实一个都不能留下了。”
掀开面具,madam左扬起嘴角笑了笑,她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她缓缓低下身子,捡起mars掉在地上的枪,然後将枪口对准了唐禹哲。
“你不会杀我……”,唐禹哲迎著她的枪口,却并不闪躲,而是平静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想知道的秘密,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不能杀了我。”
“如果我反悔了呢?”
madam左扬了扬好看的眉毛,她的左边嘴角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略带点俏皮的味道,但是她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杀气,“现在我不想要陈京的财产,我只想要mars,就够了。”
“那你弟弟呢?”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竟然是吴尊微微上扬的声音,唐禹哲撑著身子站起来,接下来的时间,看来要交给吴尊了。
madam左愣了一下,然後目光中忽然流露出柔软的情绪,能让她表现出如此表情的,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吴尊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唐禹哲的身後,他看向madam左,那个曾经站在他身边,对他轻柔地笑,拿棉花糖给他吃的女子,他怎麽会想到她就是隐藏在黑暗当中的那个凶手?
更何况,他刚刚才知道,炎亚纶原来就是那个小时候曾经跟在他身後,总是粘糊糊的喊他“表哥”,然後跑著跑著就啪嗒一声摔倒在地的小男孩,吴庚霖。
所以他也明白了为什麽幽灵会杀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灭口,却一次又一次地要救炎亚纶。
从小,站在吴庚霖身後那个安静著微笑的姐姐,就在用她全部的爱,守护那个唯一的弟弟。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了”,madam左挑起眼眸,冷冷地盯著吴尊,用那个吴尊再熟悉不过的称呼喊著他,“表哥……”
与此同时,医院里。
辰亦儒的病房位於走廊的尽头,因为害怕幽灵派人来找辰sir的麻烦,於是吴尊特别安排了两个重案组的同事守在门外。
夏天拎著保温瓶,神色匆匆地往辰亦儒的病房走去。这段时间,辰亦儒只醒过来一次,意识清醒的时候,也只说了“幽灵”跟“镯子”四个字,听得大家一头雾水。
後来,唐禹哲和吴尊从别的资料里,才推断出辰亦儒指的镯子,可能是madam左最近经常戴的那个玫瑰红的镯子,所以madam左,很可能就是幽灵。
夏天关心的并不是谁是幽灵,她此刻最盼望的,就是辰亦儒能够好好的,很快康复。於是她准备了鸡汤,虽然不知道辰亦儒会不会很快醒过来,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守在他身边。
至少,是在吴尊不在的时候。
吴尊和辰亦儒搬到一起住的事情,夏天其实也已经知道了,她天性爽朗豁达,虽然她一直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但是,她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只要对方能够幸福就好。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天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和闷哼的声音,她虽然只是鉴证组的文职,但是却并不胆小,她小心地将保温瓶放在了一边的窗台上,然後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似乎长相有点熟悉,夏天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两个人是吴尊派来保护辰亦儒的警员!
那麽辰sir现在?……
夏天几乎连想也不敢想了,她顾不得什麽,满脑子都是辰亦儒的安危,於是拔脚往病房里冲了进去!
辰sir!!
冲进门的瞬间,夏天就看到有个医生打扮的男人,正朝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辰亦儒举起了枪!
她失控一般地朝著那个人冲了上去,心里只想著我要救辰sir我不可以让辰sir再出事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夏天竟然真的冲上去把那个人一把推开,然後扑上去跟他纠缠著抢起了枪。
砰!
纠缠中的一声枪响,声音大到连昏睡中的辰亦儒都被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夏天呆呆地拿著枪,一手鲜血地抬头迎上辰亦儒的目光。只听扑通一声,枪掉在了地上,夏天看到辰亦儒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却说不出声音来,但是夏天立刻就明白他在问“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辰亦儒的床边。
“辰sir,我、我打死人了……怎麽办?怎麽办啊!”,夏天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於是再也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辰亦儒颤抖著抬起手来,手上还扎著吊针贴著胶布,他想要轻轻拍一拍夏天的肩膀安慰她,但是手却只抬起来一点,就无力地放下了。
“怎麽办啊?呜呜……”,夏天正哭著,忽然看到辰亦儒睁大了眼睛,目光看向她的身後,她下意识转头,只见刚刚那个人一身鲜血,却挣扎著站了起来,枪此刻在他的手中,枪口再次对准了辰亦儒!
幽灵的命令,要除掉辰亦儒,如果他不完成任务,就算回去,也一样是死!
“辰sir!”
此刻已经慌乱到失去了分寸的夏天,脑中一片空白,仅剩的意识告诉她,要保护她最珍惜的人,她不能让他有事!
於是她毫不犹豫地撑起身子,用尽全力,扑在了辰亦儒的身上!
也许,这一辈子,你的心里,我都只能是一个单纯的朋友。
我不怨你,我只恨为什麽没有比他早遇到你。
当你爱上他的时候,我还在茫茫人海中徘徊无奈。
所以当我爱上你的时候,你的心里,早已经被他占满。
现在,今天,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用我全部的信念和坚持,去换你未来的幸福平安。
只希望你从此能记住我,我叫夏天。
永远都那麽爱辰sir的夏天。
20
第二十集 终曲
枪声响起,夏天重重地倒在了辰亦儒的身上,此时医院的警卫已经听到声音冲了进来,辰亦儒看到夏天已经变了脸色,於是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喊出声,“快救她!快!”
如果我的生命,是你用生命换来的。
试问我要怎麽回报,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早已留不出属於你的位置……
夏天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辰亦儒也同时陷入了昏迷当中。
但是,在另一个病房里,一双同样美丽的眼眸缓缓睁开,闪著稚子般的光芒,重新打量起这个世界。
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他於是扬起嘴角,开心地笑了起来。
记忆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唤他,也是稚嫩的童声,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姐姐的声音。
……Aaron你别乱跑,小心跌倒呢!
他挑起眼眸,房间里空荡荡白茫茫一片,却不见姐姐的身影。
姐姐?
俊秀的少年露出孩子般迷茫的表情,姐姐不在这儿,这儿又是什麽地方?
恍惚中,忽然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朝他伸出双手,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Aaron,姐姐在这里呢!你看我带了什麽来?棒棒糖哦!”
他笑著,朝她伸出双手。
“……姐姐”,笑容干净到不带一点杂质,此刻吴庚霖的身上再没有了从前的戾气,更看不出杀意和仇恨。在这个世界里,有爱他的人,有幸福的回忆,有温暖的家……
这样,是不是一种幸福呢?
姐姐……
恍惚间,好像听见弟弟喊她的声音。
Madam左有一秒锺晃了神,随即就恢复了从容平静。她脸上的笑容很优雅,但是却空洞到仿佛没有灵魂。
吴尊只是惋惜地看著她,他们原本是一家人,但是最後却走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何苦。
“Zita”,沈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喊了她的名字,吴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唐禹哲的身前,却没有想到zita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顿时一变!
“不要这麽叫我!”
她用力握紧了枪,抬起来瞄准吴尊,语气强硬起来,“你不配!你们全家都不配!”
当年Aaron才是嫡出的长孙,她的父亲才是吴家的大儿子,什麽煤气中毒,不过是一场明晃晃的兄弟阅墙而已!要不是她带著弟弟去上钢琴课,路上贪玩回家晚了,他们恐怕也要死在那场所谓的意外当中了。
所以她想要的,不仅仅是陈京的财产。
她要还给aaron原本就属於他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名字,还有吴氏的一切。
“我用mars引你们来,原本就是想跟你们做个了断”,她狠狠地说著,目光从吴尊身上,又移到唐禹哲身上。
说著,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高,“炸(啊)弹就放在这大楼里,引爆装置就是这个,要麽,放我和mars走,要麽,我们一起死!二选一,我无所谓,你们随意。”
唐禹哲和吴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目光交错,似乎是有所犹豫。
他们还不想在这个还没修好的破楼里殉职,但是就这麽放幽灵走,又不甘心。
於是两个人都没动,只是眼神变幻不定。
Zita从容地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忽然听到身後一阵轻微的响动,风声吹过脸颊,她惊异地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手腕一紧!
抬头,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只剩一个黑影,竟然是mars用右手紧紧钳住了她的手,拖著她的身子硬生生转了半个圈,然後用另一只手轻巧地从她手中取走了手|机。
“Mars!你……”,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已经受了重伤的mars,怎麽会有这麽大的力气,这麽敏捷的动作?
拿到手|机的瞬间,Mars一把推开zita,然後迅速後退两步,抬手将电池拆了下来,然後随手丢在一边,抬起头来,朝著她浅笑。
那笑容仍旧是灿烂温暖的,再没有mars那般邪魅骄傲的表情。
Mars?不,你是……汪东城?
Zita终於明白过来,她难以置信地摇头看著站直了身子的汪东城,他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一点受了重伤的样子。
唐禹哲和吴尊也用非常惊讶的目光瞪著汪东城,他难道是无间道麽?
“不可能!”
Zita踉跄著一边摇头一边後退,她不相信,David Purle的深度催眠怎麽可能那麽轻易就被破解?
当初她无意中在警局的资料档案当中发现,汪东城在当警察的第一年,因为狙击手极大的心理压力,患上了轻微的人格分裂症。
在对shadow几乎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发现了他唯一的弱点,汪东城。
於是,她设下陷阱,汪东城果然中计。
David Purle在对汪东城实施深度催眠的同事,也成功唤醒了他身体里的另一种人格。
暴虐、骄傲,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mars,其实是潜藏在汪东城性格当中的,另一个自己。
唐禹哲从吴尊的身後走出来,他的伤并不轻,於是一拐一拐的,走得很吃力。
但是他的脸上,却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笑容。
知道汪东城恢复记忆,也不过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
只能说他们之间的默契实在太好,不过是一个眼神交汇的片刻,他们就能看懂对方的想法。
带人冲进这栋楼之前,他还一直以为汪东城是真的忘了唐禹哲,他已经做好了要亲手抓到他,甚至亲手击毙他的准备。
但是就在举枪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看到汪东城领口的银光一闪。
那枚他以为掉了的骷髅水钻戒指,竟然挂在了汪东城的脖子上,而且,他还看到汪东城右手举枪的瞬间,左手屈起来,指了指自己小腹的位置。
唐禹哲立刻会意,扣动扳机的瞬间枪口下移。
他知道,汪东城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现在他能做的,只是配合他,演完这出戏。
“你什麽时候……恢复记忆的?”
Zita还是难以相信,汪东城竟然冲破了David Purle的深度催眠,这怎麽可能?
“就在送小堂去医院的路上”,汪东城说著看向唐禹哲,目光里毫不掩饰的都是柔情,他刚刚为了骗过zita不得已才开枪打伤了唐禹哲,他正为此心痛著呢!
“我那天早上醒过来,看到戒指的时候,就觉得脑子里有点混乱,正巧的是,後来我在医院里遇见了新来的心理医师,正好他是David Purle的学生……”
“原来是我老哥,呵呵”,Zita忽然冷笑起来,没想到她的计划,竟然毁在了她的哥哥手里。
“zita,跟我们回警局吧!”
吴尊上前一步,好言相劝,但是zita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缓缓走向唐禹哲的汪东城,那个人,终究还是走向别人,终究还是留不住不是吗?
她到底在奢望什麽,又在挣扎些什麽?
唐禹哲的脸上渐渐流露出柔和的笑容,他从来没有笑得如此风轻云淡,美丽到似乎已经没有词语可以用来修饰。
他看著汪东城朝他大步走过来,然後朝他伸出双手,於是,他很自然的靠向他的怀抱,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汪东城。
那个人,虽然一直冷淡如冰,但是却拥有著非同一般的魔力。
陈京明知道他是卧底,却始终不肯杀他,还把他一直留在身边,更把陈家的秘密留给了他。
程拉拉在帮他治疗时爱上了他,段晓枫从头到尾都在帮著他……
而汪东城,无论是汪东城还是mars,都只对那一个人一心一意,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我早就该杀了你的!哈哈!”,zita忽然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厦里回荡著,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在酒吧那天,要不是汪sir帮你挡了一枪!唐禹哲,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麽?”
“那天是你?”
汪东城第一个反应过来,唐禹哲没什麽动静,反倒是汪东城对zita这句话的反应比较大些,比起自己,他更在乎谁曾经伤害过,或者企图伤害唐禹哲。
“是我啊!”
Zita笑著拖长了语调,往前走了一步,“虽然在警局里我是文职,可是,跟陈京其他的养子养女一样,我从小就学著玩枪,最擅长的,就是TZ200呢!”
“你本来是想,杀了我帮陈京报仇,是吧?”
唐禹哲静静靠在汪东城肩膀上很久,才忽然开口。只可惜,第一次暗杀因为汪东城的干扰而失手,他们後来被炎亚纶的行为误导,才以为对方袭击的对象是汪东城。
但是没想到,如今的督察唐禹哲,竟然就是陈京唯一的弟弟,陈文堂。
“没错,所以现在,我很後悔……”,zita的语气骤然尖锐起来,仿佛是像一根针,要用力朝著每个人的心扎下去,“为什麽不一枪杀了你!”
他害死了养大她和弟弟的陈京,他让aaron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他明明就是应该永远沈沦黑暗的人,他有什麽资格享受汪东城带来的光明和温暖?!
话音未落,zita身形敏捷的低下身子,抬手建起汪东城掉落在地上的枪,然後手臂一翻,瞄准,枪口径直对准了此刻全无防备的唐禹哲!
有人说,最珍贵的爱情,是要拿生命来换的。
只不过会有多少人真的愿意用这种付出,去证明对方在自己心中深刻的地位?
Zita以为,没有人会。
她自小被陈京收养,後来虽然进入中区警局担任新闻官,但是暗地里,一直掌管京天集团在东南亚一带的军|火贸易,枪法精准自然不在话下。
举枪的瞬间,zita感觉到自己从心底涌出来的杀意。
她知道这次必须要杀死唐禹哲,因为她的一切,都已经毁在了这个人的手里。
京天集团的生意,弟弟Aaron的下半生,她的复仇计划,以及全部对外来的梦想和期冀。
在瞬间,被毁於一旦。
然而突然凭空冲进视线的那个人,脸上带著镇定而从容的表情,却让zita的手止不住发抖起来。这一次,她失去了掌控一切的权利,只有面对那个人,那张脸孔的时候,她才会如此失控。
拿著枪的手抖了一下,却已经收不住要扣动扳机的动作。
子弹飞出枪膛的那个瞬间,zita仿佛听到了从心里滴出血来的声音,清楚的,一声一声。
滴答,滴答,滴答。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在zita扣动扳机的同时,突然闪身挡在唐禹哲面前的汪东城也抬起了手中的枪──那是唐禹哲的配枪。
这一刻,他的使命只剩下那简单而又郑重的一个。
我要守护著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只要她死了,你就能从此摆脱血液里注定要轮回的宿命,京天集团的一切再也与你无关。
所以这样的杀孽,我愿意一力承担。
只为了,好好的,放你自由。
几乎是站在zita对面,相隔著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汪东城动作敏捷地扣动扳机,感觉到枪膛震动的那一刻,他忽然听到唐禹哲失控般的嘶吼,吴尊的无奈,以及,子弹没入他胸口的瞬间,世界忽然从喧嚣变成黑白灰色无声的寂静。
大东!
大东……
他倒在唐禹哲的身上,熟悉的怀抱,他於是撑开嘴角,无力而苍白的笑著。
“小堂……”
另一端,zita无力地倒在地上,大片的血迹迅速蔓延开,吴尊惊慌的看著汪东城,又看向zita,忽然就不知所措。
一个是肩并肩走过枪林弹雨的好兄弟,一个是血缘至亲亏欠深挚的表妹。
他们拔枪相向的那一刻,他真的慌了,更不知道这场悲剧,究竟最後要怎麽收场。
他不想唐禹哲和汪东城再有事,也不想亲手抓zita归案。
也许他是个好警察,但是,警察也一样有心软的时候。
他的犹豫一直持续到zita朝他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吴尊终於反应过来,他冲过去,一边对著无线频道大喊“叫救护车!”
却只听见zita在他耳边低声说,就算我死,也要你最爱的那个人……陪葬。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森冷,阴暗。
吴尊的瞳孔忽然放大,惊叫道,“你说什麽?你把小辰怎麽了?!”
却再也得不到回答。
辰亦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吴尊就站在他床边,沈著眼眸,一脸黯然的表情。
或许是时间太久了麻药的药效过了,疼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进血脉,干裂的唇抖了抖,轻轻呻吟了一声。
“尊……”,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吴尊也立刻就听到了。
“小辰你终於醒了!”
吴尊的语气又惊又喜,他俯身弯下腰看他,衣襟上大片的血迹瞬间闪进辰亦儒的视线,他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你怎麽、怎……咳咳……”
不经意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辰亦儒捂著胸口咳嗽起来,吴尊手忙脚乱地要去倒水,却被辰亦儒抬手一把扯住了衣袖,“你……”
只说了一个字就没力气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