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这些血迹不是我的”,吴尊顺著辰亦儒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知道辰亦儒在担心什麽,他朝他温柔地笑,将他的手握在手里,“真的,你放心,我没受伤。”
辰亦儒瞪著眼睛看著吴尊,半天,这才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血是zita的……”,吴尊说著看见辰亦儒露出疑惑的神色,於是解释道,“就是madam左,她死了。”
辰亦儒轻轻转了转眼眸,没说话,他是最先怀疑madam左的人,她死了,意味著警方已经确定,她就是幽灵。
“那夏天呢?!”
辰亦儒忽然回想起他昏迷之前的画面,夏天挡在他的身上,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夏天呢?那个替他挡下一枪的女孩子怎麽样了?
吴尊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沈重,“夏天她没事的,你放心吧。”
“尊,你不用骗我了……”,辰亦儒只看了吴尊的表情一眼,於是摇摇头,他一直太聪明,察颜观色,又有谁能真的骗得了他?
“夏天,她还在加护病房,医生说……可能……”
吴尊欲言又止,辰亦儒於是艰难地抬手,就要拔掉自己手上的吊针,吴尊瞬间反应过来,按住他,“小辰你要干什麽!”
“我要去看她!”
辰亦儒提高了语气,抬手挣扎,却被吴尊按住了根本动不了,他於是抬起头,语气强硬,“你放开我!夏天为了救我命都快没了,我如果不去看她我算什麽东西!”
“小辰……”,吴尊悻悻地松开手,他知道夏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辰亦儒,他只後悔,为什麽当时陪在辰亦儒身边的,不是自己。
辰亦儒撑著身子起来,就要下床,吴尊默默地推了轮椅过来,然後什麽也没说,抬手一把将辰亦儒抱了起来,小心扶他在轮椅上坐好,又蹲下身子替他盖好毯子。
看著吴尊默默做著一切,辰亦儒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缓和下来,他按住吴尊正帮他盖毯子的手,朝他轻柔一笑,“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吴尊摇摇头,另一只手也覆在辰亦儒的手上,“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我明明知道她不会放过你。”
“你没错”,辰亦儒看著蹲在他面前的吴尊,他的脸上带著浓重的倦意,显然是案子结束了连家都没回就来了医院,“我们是警察,对吧?”
“嗯。”
吴尊从他的眼中看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们都是警察,肩膀上担著维护正义和法纪的责任,不可逃避,更不能因为私人情感而放弃他们注定的使命。
“我推你去看夏天吧?”
吴尊说著站起身,走到辰亦儒身後,“她一定很想见你……”
推著辰亦儒走出病房的时候,吴尊心里想著,无论以後怎样,辰亦儒心里,一定会留给夏天的一个位置。
不过他相信,那是感激,却永远成不了爱情。
吴尊推著辰亦儒出现在加护病房门外的时候,就看见唐禹哲远远地从走廊尽头的病房拐出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倦容,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
“吴尊,辰sir……”
抬头看到吴尊和辰亦儒,这才露出些许情绪,撑出笑容跟他们打招呼,“辰sir看起来好多了。”
“汪sir怎麽样了?”
吴尊知道走廊尽头病房里住著的是受了伤的汪东城,辰亦儒听到汪东城的名字,於是跟著插话问,“汪sir不是受伤了吧?”
“他刚睡著”,唐禹哲的语气中透著些许无奈,汪东城的伤其实不算太重,zita还是手下留情了,在看到汪东城挡过来的时候,将枪口移开了少许,才没有打中要害。
只不过,因为怕影响到神经系统,汪东城说什麽也不肯注射镇静剂或者是服用吗|啡来镇痛。
如此倔强,却对唐禹哲格外依赖。
伤口痛到满头冒汗浑身发抖,也始终不肯呻吟一声,只是死死抓著唐禹哲的手不肯放开,甚至将他的手都抓出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他只相信他,也只肯在他面前软弱。
“对了,大东让我跟辰sir说声对不起。”
唐禹哲见辰亦儒盯著他手上的淤青看,於是将手移到背後,垂下眼眸。
“我知道汪sir是逼不得已的”,辰亦儒只是笑了笑,摇摇头,“他朝我使的眼色,我看懂了……”
当Mars朝他举起枪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汪东城轻轻朝他挑了挑眼眸,另一手扯在衣襟上,给他看他戴在脖颈上的那枚骷髅水钻戒指。
辰亦儒於是立刻明白,站在他面前的是汪东城,不是mars。
汪东城是为了要将幽灵绳之以法,才选择继续留在她身边。如果这一枪他不打下去,幽灵绝对不会真正相信他。
所以,辰亦儒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帮到汪东城,他干脆放弃了抵抗,硬生生挨了他这一枪。
他相信汪东城枪法的精准,最重要的是,他有信心撑下去,一直等到吴尊来救他。
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所以,这次他赢了。
可他唯一遗憾的是,他再聪明,却阻止不了夏天的牺牲。
加护病房里,那个女孩子一直静静睡著,仿佛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安静而沈默。
两个月後。
辰亦儒捧著一束花走进安静的病房。
病房里的一切都一样安静的快要让人窒息,窗台上放著昨天他带来的花,花瓶是吴尊新买的,宝石蓝色,听说是夏天最喜欢的颜色。
“夏天早哦!”
辰亦儒一脸灿烂的笑容,对著床上那个安静沈睡的女孩子说。
女孩子静静的,秀气的脸上,仿佛爬上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我今天买了黄色百合,你喜不喜欢?”
辰亦儒边说边把花瓶里的花换掉,干枯的花递给身边的吴尊,然後拍掉挂在身上的叶子。
“夏天,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哦”,吴尊笑著说,边说边把花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床头的仪器发出平稳的“滴……滴……滴”的声音。
“是啊”,辰亦儒走到夏天的床边坐下来,侧头看著她。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并不短。
住院不到一个月,汪东城就康复出院,只是因为幽灵的案子,暂时不能到警局复职,而是到警察学校当起了教官。
炎亚纶虽然醒了过来,但是无论智力还是记忆,都永远停留在了三岁那年。吴尊向法庭申请了法外保释,将他送进了治疗中心,请人照顾他的生活。
两个星期前,辰亦儒也顺利康复出院,和唐禹哲一道负责处理与“幽灵”相关的所有案件。
只是夏天,一直未曾醒来。
这段时间,辰亦儒一直坚持每天来探望夏天,吴尊并没有反对,只是默默跟著辰亦儒一起。
他所做的,他都不会反对,只会默默在背後支持著。
因为他是他的小辰,吴尊眼中,全世界最聪明的小辰。
“夏天你睡了很久了,再睡要变成小猪啦!”
辰亦儒笑著说,一边抬手帮夏天拉高被子,视线里,忽然看到女孩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虽然是细小的动作,却格外令人惊喜。
“尊!你看!”,辰亦儒指著夏天的手,用力扯著吴尊的袖子,“她的手在动啊!”
“我去叫医生!”
吴尊丝毫不犹豫地掉头往外跑,他知道夏天醒过来,对於辰亦儒意味著什麽。
他的心里,永远藏著那麽一根刺,每每想起,都会痛到难以呼吸,只有夏天好起来,辰亦儒才会真正释怀。
“辰sir……”,夏天抖动著睫毛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辰亦儒好好的坐在他身边,握著她的手,於是她幸福地微笑起来。
终於有一天,你这样毫不掩饰的,对我绽放最灿烂的笑容。
我等到了。
“辰sir……”,夏天觉得自己指尖冰凉,却格外有精神,她知道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出口,她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少女的脸微微涨红,目光望向俊朗帅气的男子,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说出她心中最想说的话。
“辰sir……我、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
辰亦儒只是握著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夏天这麽觉得,辰sir没有拒绝她,也没有回答她什麽,只是笑著看著她,握著她的手重复著,“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他怎麽会不知道,他怎麽会不明白。
只可惜,她的牺牲和付出,他却只能用关心和友情来回报。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些她好像看不懂的东西。
夏天觉得,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开始冷了起来。
原本“滴……滴……滴”平缓的声音,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变成毫无章法的,杂乱的“滴、滴、滴”,夏天按著胸口,仿佛就要透不过起来。
“夏天,你怎麽了夏天?”
辰亦儒忽然听到杂乱的声音,就仿佛听到夏天微弱的心跳声,预示著什麽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辰sir……”,夏天只觉得的越来越冷,就像到了冬天一样,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麽,於是努力地握紧辰亦儒的手,挣扎著要说完她想说的话。
“辰sir,我喜欢你……还有,我想嫁、嫁给你……”
我真的很想很想做你的妻子,只是却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注定只是个奢望。
辰亦儒觉得鼻子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眼眶一红,於是咬了咬唇,低头将戴在小指上的尾戒一把扯了下来。
“我答应你!”
他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然後将尾戒套在夏天的无名指上,泪眼模糊的重复著,“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仪器上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夏天苍白的脸上,终於缓缓蔓延开无尽的欣喜。
辰亦儒握著她带著戒指的手,用力的握著,生怕一松手,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谢谢……”
心跳声终於跳到那一个再也无法攀升的高点,一切瞬间回复静止的状态,只有那一句低到几乎听不见得呢喃声,回响在辰亦儒的耳边。
是夏天在对他说,谢谢。
谢谢你让我觉得幸福,谢谢你给了我这句誓言,就算只是短暂的云烟梦幻,有一这句话,就够了。
吴尊静静站在门口,医生和护士涌进来抢救夏天,辰亦儒被推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吴尊面前,抬起眼看著他,眼睛里满是忧伤。
两个人安静地看著彼此,不说话,直到忽然有一刻,医生无情的话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辰亦儒愣了一秒锺,忽然一把用力抱住了吴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止不住抽泣了起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夏天。
D城的滨海路上,依旧是平常那般安静祥和的景象。
滨海路环山而建,三面环海,这里有全城最大的观海平台,站在这里远眺,脚下就是陡峭的悬崖,海平面一览无余。
三三两两的路人在这里散步或者经过,只听见海浪起伏,拍打岩石的声音,忽然,一阵重机车引擎的轰鸣打破寂静,引得所有人纷纷驻足。
“呜……”
纯黑闪著寒光的重机车沿著滨海路风一般的驶过,车上的两个人都是一身纯黑,骑车的人戴著蓝色的头盔,而他身後的那个,头盔则是闪亮的银色。
路人好奇地议论起来,这麽帅气的机车,骑车的人不知道长什麽样子?帅不帅?到这里来干什麽?
猜想推测间,机车已经拐过两个弯道,在山顶最高的观景平台停了下来。
戴银色头盔的人先下车,掀开头盔,露出一张帅气逼人的脸。他的目光寒凛如冰,沈下脸的时候有让人不敢接近的威严,而另外戴蓝色头盔的人则染了张扬的金色头发,同样帅气,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让人联想到“温暖”这个词语。
“小堂,你看啊!这里的海景好漂亮啊!”
略带撒娇的鼻音,一听就是汪东城汪sir的招牌语气。唐禹哲将头盔放在机车上,转身走上观景台,汪东城乐颠颠跟了上去。
“你知道,我为什麽要来这里麽?”
唐禹哲双手撑在木质的栏杆上,抬头眺望,蔚蓝色的大海依旧波澜壮阔,他轻轻叹了口气。
汪东城见他神色黯淡下来,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於是走过去,很自然地将他的手搭在了唐禹哲的肩膀上。
似乎是感觉到汪东城掌心传来的温度,唐禹哲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陈京就是在这里,把戒指的秘密告诉了我。”
说著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那枚闪著银光的戒指。
戒指静静躺在掌心,唐禹哲久久看著,最後将它握在手里,忽然猛的抬手,朝著原处的大海,狠狠将戒指扔了出去!
至始至终,汪东城都只是揽著他的肩膀,看著唐禹哲做这一切,既不阻拦,也不说话。
他知道,唐禹哲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场无穷的杀戮和罪孽。
只有陈京的戒指消失,十几亿的财产,才会永久被封存,从此不见天日。
不再有人为了戒指处心积虑,猜忌、争斗甚至是杀人。
“大东,我想离开这里”,看著远方海天交接的地平线,唐禹哲忽然说道,汪东城於是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走吧!想去哪儿?我陪你!”
他的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唐禹哲忍不住叹气,虽然决定要离开这里,抛开过去重新开始,但是,他又有什麽地方可去呢?
“那我们去香港吧!”
汪东城大笑著掰著手指头数,“就当是蜜月旅行啊!辰sir和吴尊都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了,我们当然也要去了,先去香港,然後再去欧洲……我喜欢巴黎,对了还有荷兰……”
“谁答应跟你蜜月旅行了!”
唐禹哲脸上装出生气的表情,但是还是忍不住笑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汪东城的头,於是汪sir郁闷地揉著脑袋一脸怨念地瞪著他。
“小堂……”,化身金毛大狗的汪sir扑上去摇著唐禹哲的袖子,“我们去香港吧去香港吧!”
唐禹哲於是忍不住满头黑线,“为什麽一定要是香港?”
“因为啊……”,神经兮兮的汪sir笑著揭开谜底,凑过去伏在唐禹哲耳边低声说,“我昨天接到罗sir的电话,他已经向madam ku申请,调我们去国际刑警香港总部哦!”
唐禹哲愣了一秒锺,然後瞬间反应过来汪东城原来是在逗他,於是眉头一挑,狠狠咬著牙朝他吼,“汪、东、城!”
“小堂我错了!”汪东城知道唐sir发威可是惹不起的,於是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举高双手大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唐禹哲看著汪东城一溜烟跑走的背影,脸上迅速蔓延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管怎麽样,我们一起经历过了那麽多,也曾经失去过彼此,所以,接下来的路,无论曲折还是平坦,我都要跟你一起走,绝不反悔。
想著想著,於是他朝著汪东城的背影大喊,“大东!”
汪东城停下来脚步,扭回头疑惑地看著他,就看见唐禹哲大步朝他走过来,脸上带著风轻云淡的笑容。
大东,那,我们一起去香港吧!
抛开过去,我们一起去香港,寻找真正属於我们的幸福吧!
─────END─────
︰--★---★---★---☆---★---★---★---☆---★---★---★--︰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菱洲香榭】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