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身份，他才是真正的陈家人，陈京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从来没有承认我是陈家人，是陈京他一厢情愿而已”，唐禹哲抬起头，他没有说谎，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喊过陈京一声“哥”。
中区警局，情报组组长辰亦儒办公室，他的面前，坐著白发斑驳的老人。
得知警方的绝密档案被人解码成功，莫庭中接到通知就立刻赶去了分局，这件事当年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他一定要保住唐禹哲。
“他是陈京的弟弟，他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前，他就知道”，莫庭中拿出一卷录音带，递给辰亦儒，示意他放出来听一下。
“这是当时，我跟他的对话……”
老人皱起眉头，当年，他一心要剿灭京天集团，将陈京绳之以法，於是，他在警校里选择了五个人，作为特别任务，派他们到京天集团做卧底。
而唐禹哲，是第六个。
“你的身份，会对你的任务起到很大帮助，不过……”
“我知道，虽然他名义上是我哥，但是，我从来没有认过他，我也没打算认他”
“当卧底会有很大风险，我想这些你应该很清楚，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我答应。”
唐禹哲果断的语气，让辰亦儒听了有点惊愕，确实，唐sir一向是果断干脆的人。
“他接下任务之後，并没有去京天，而是去了S城，他说如果他刻意接近陈京，怕陈京会对他起疑心，於是，他在S城的黑帮待了两年，终於在一次交易时，遇上了陈京……”
炎亚纶低头看表，他似乎有点著急。
唐禹哲侧头看著窗外，看到窗外的景色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这里是madam锦的家。
“你怎麽会有madam锦家的钥匙？你们……”
他在脑海中迅速推断著事情的始末，炎亚纶与madam锦的关系，似乎并不像平常看起来的那麽简单。
“她对我很好，只可惜，我终究还是骗了她。”
炎亚纶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忧伤，提起madam锦的时候，他总会感觉到有些失落。
“你从一开始，就将我们怀疑的方向，引向了madam锦，红色油漆，紫色染发剂，头发里甲醛含量高，因为这些证据，我们才相信打晕夏天拿走戒指的人是madam锦，但是其实，是你趁著madam锦不注意的时候，偷走了保险箱里的戒指，对不对？”
唐禹哲几乎可以确定他的猜测是对的，果然，炎亚纶点了点头。
“打死madam锦的也是你？”
唐禹哲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要求证一件事，证明汪东城确实是被人陷害的。
炎亚纶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我只是吩咐人将她关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
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像是在骗人。
“那弹道比对和枪上指纹的化验，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吧？”
唐禹哲想，虽然炎亚纶没有打死madam锦，但是，他一定很想让汪东城死才对。
“是啊！”提到汪东城，炎亚纶的语气忽然尖锐起来，“我就是想要他死！既然杀不了他，那，我就让他一辈子都背著杀人犯的罪名！”
他本来是陈京最欣赏的养子，陈京曾经亲口承诺，要将京天交给他管理，把戒指的秘密都告诉他。
结果，汪东城一枪打死了陈京，他的希望，他的一切，全都落空了。
“你难道不知道麽？为警方提供情报的人，是我……”
唐禹哲的嘴角漾起冷然的笑容，“说起来，其实是我害死了陈京，我害的你什麽都得不到了！”
“我知道啊”，炎亚纶笑的越发灿烂，语气中却寒意逼人，“所以，汪东城要死，你也是……”
“小堂！”
唐禹哲的神色骤然惊慌起来，他听到了一个太熟悉的声音，汪东城不是被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吗？他怎麽会来的？
炎亚纶将枪口对准了唐禹哲的头，然後仰起脸，看站在对面神色严肃的汪东城。
“你要我来，我已经来了，你还不放开唐sir！”
汪东城少有的一身杀气，也不再是笑呵呵的样子，他双手张开，示意自己没带任何武器，然後一步一步沈稳地迈著步子，朝著炎亚纶走了过去。
“你想知道陈京戒指的秘密，对不对？”
看著汪东城朝著自己走过来，唐禹哲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汪东城他不应该来的。
於是只能开口问炎亚纶，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手中唯一的砝码是什麽，要保住汪东城，他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唐sir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汪sir死了，你就不会把戒指的秘密告诉我了，对不对？”
炎亚纶是心理学硕士，他很容易就猜透了唐禹哲的打算，唐禹哲朝著他笑笑，淡然冷漠的笑容，然後点头，“是啊，一个秘密，换一条命，你稳赚不赔的。”
炎亚纶沈默不说话，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汪东城停下脚步，他现在身上没有佩枪，只能偷偷四处打量现场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麽机会可以救人。
唐禹哲看向汪东城，微微抿起唇，朝他试了个眼神，似乎在说，你这个白痴，你来干什麽！
汪东城看到他目光立刻就柔和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他相信唐禹哲会明白他的意思，他怎麽能看著他一个人身陷险境，却袖手旁观。
“呵呵，我错了……”
炎亚纶突然笑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将枪口从唐禹哲身上移开，对准了汪东城。
“我干嘛要想这麽复杂，现在是我的筹码比较多，所以，我想怎麽样，就怎麽样！”
砰！
话音未落，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大东！”
唐禹哲挣扎著却动弹不了，汪东城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他脚边的一个坐垫，已经被打的开了花。
“我忽然不想用垫子当靶子了，都不会动的。不如，汪sir来做靶子，唐sir觉得如何？”
炎亚纶笑的像个孩子，但是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第二声枪响。
“……汪东城！”
汪东城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觉得左边的手臂痛的要命。
他用手揉了两下，然後就看到唐禹哲缓缓站起身来，他飞快地冲了过去，上下打量他，“小堂你没事吧？”
“汪东城你是笨蛋啊！”
唐禹哲抬手就要习惯性拍他的头，但是手却停留在空中，久久难以落下。
“喂你们俩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现在是在办案哎，不是谈情好不好！”
吴尊嘴里咬著一个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著，一边将佩枪收起来。
炎亚纶手腕中枪，他被带上手铐的时候，只是狠狠瞪著唐禹哲，不说话。
唐禹哲扭过头不去看他，他跟他，已经没什麽可说的了。
陈京在瑞士银行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要用戒指取出这笔钱，需要的不只是信物，还有一个专用的密码。
这才是陈京戒指里，藏著的最大的秘密。
“等等！”
炎亚纶被带走的时候，汪东城突然喊住了他，“madam锦，到底是谁杀的？”
他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炎亚纶的目光一闪，看不清到底是愧疚还是忧伤，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染著紫色头发的女子，站在他面前，静静的微笑著。
阿锦……
“她，真的不是我杀的。”
炎亚纶垂下眼眸，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回答的，没有说谎的事情，“至於是谁，我不知道。”
究竟是谁要引汪东城去见madam锦，他也不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这个城市里，属於陈京的势力，并没有完全瓦解。
也许，还有很多人潜伏在空旷寂寞的黑夜里，伺机而动，陈京留下的大笔财富，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唐禹哲若有所思的望著炎亚纶的背影，直到汪东城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感觉到淡淡的温暖，他朝他笑了笑，语气却带著抱怨的情绪。
“你跑来干嘛啊！你差点打乱我跟吴sir的计划你知不知道？”
吴尊在一旁跟著附和著点头，唐禹哲先找了丫丫，让她故意将自己的身份放给JT知道，然後又和吴尊商量，派人24小时在瀚海庄园附近盯梢。
等的，就是真正的JT。
“我哪里知道啦！你什麽都不告诉我啊……”
汪东城瘪著嘴，用上了他的鼻音，娃娃音让除了唐禹哲之外的所有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唐sir恨不得将他立刻拖走，跟这样的汪sir在一起也太丢人了。
唐禹哲正要抬手拍他的头，但是一声尖锐的枪响，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戒。
“是狙击枪！”
汪东城最先反映，他最熟悉狙击手使用的步枪发出的枪声。
冲出门到楼下，就看到刚刚负责押送炎亚纶的警员倒在地上，而刚刚被绳之以法的JT，已经不见了踪影。
事情，好像还没有结束……
7
第七集 汪sir归来
曾经轰动一时的JT相关案件，因为嫌犯炎亚纶的逃脱，终究还是成为了一桩悬案。
警方在炎亚纶家里找到了改装的子弹，以及涉嫌几次偷袭汪东城，并杀害警员何进安的狙击枪。
只是，关於madam锦的命案，一直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所以警方也只能将炎亚纶列为嫌疑人，发布通缉令。
一切仿佛突然烟消云散。
直到……两个月後。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天空的寂静，天蓝色的沃尔沃一个急刹车，车子还没有停稳，车上穿银灰色西装的男子就动作敏捷的推门跳下车，他身上穿著黑色防弹背心，袖子依旧高高挽起来，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冷然。
他的眸子里透著深邃，仿佛一直在不经意地看向某个地方，悠远的就快到了世界的尽头一样。
反黑组组员萧易也穿著防弹背心，他急匆匆地走过去，看见面无表情的阿sir，於是赶紧站直身子，“唐sir！”
“嗯”，唐禹哲淡淡应了一声，他的步子很快，冲锋车停在路边，尖锐的警笛声响彻云霄，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宇，抬头远远望过去，不知道目光飘向了何处。
特别行动组已经到了，那麽，他也应该来了吧。
两个月前，JT的真实身份曝光。随後，唐禹哲和汪东城同时接到调令，唐禹哲调任反黑组任组长，汪东城则去参加警督升级考试的封闭培训。
两个月时间，除了电话之外，他们之间再无别的联系。
他们似乎在逃避同一件事情，面对困境和绝望时的真情流露，往往延续到风轻云淡时，就会出现莫名尴尬的情绪。
已经表露的感情，似是而非的告白，以及，那个甚至算不上是吻的吻。
到底算什麽。
直到前几天，唐禹哲才收到汪东城的短讯，告诉他，他，已经回来了。
汪东城顺利通过升级考试，成为见习警督，并担任特别行动组组长。
唐禹哲边走边挂上无线耳机，随口问萧易，“汪sir到了麽？”
“汪sir？”萧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唐禹哲说的是特别行动组组长汪东城，於是赶紧回答，“他三分锺之前到的，已经带人上了天台制高点埋伏……”
“汪sir？听得见麽？我是唐禹哲。”
唐禹哲扯了一下耳机，他不否认他很想听听汪东城的声音，不过，这个时候，必须讨论一下面前的案子要如何处理。
他刚调进反黑组两个月，这群黑帮大佬们就不消停，今天竟然还给他来了个大集会，看起来火拼的情况更大。
没有证据，不能动手抓人，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唐sir是好欺负的。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听见唐禹哲的声音，於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唐禹哲听见汪东城有点粗重的呼吸声，然後熟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我是汪东城，有事请讲。”
他的语气很轻，狙击手在伏击过程中，会尽量保持这种沈稳的状态。
“一会儿有件事，想请汪sir配合我一下……”
唐禹哲抿了抿唇，他还是更相信他跟汪东城之间的默契，如果换了别人，他一定不会这麽做。
一路和汪东城商量著细节，不知不觉，唐禹哲带著萧易已经走到了门口。
这家酒店叫做“楼上楼”，隶属青帮旗下。
反黑组的其它组员都等候在距离酒店大门口不到百米的地方，唐禹哲一路不停地往前走，他们於是会意的跟上去。
“一会儿分成两队，萧易带A队，控制现场所有出入口，紫晶带B队，注意现场情况，维持警戒！”
“yes sir！”
众人齐声回答，唐禹哲於是扯了扯耳机，放在唇边，“汪sir，你那边如何？”
“重火力已经到位，狙击手已经控制了制高点”，汪东城的声音依旧放得很低，他们埋伏的位置，在楼上楼隔壁大厦的天台，通过步枪的瞄准镜，经过窗子，能够清楚地看到酒店里的情景。
“ok，那我们进去！”
唐禹哲仰头，所有人立刻抬手去腰间掏佩枪，但是只有他们的头儿一脸沈静，空手就往里走。
黑帮大佬们集会的地方，是楼外楼二楼的大宴会厅。唐禹哲一路刷刷往里走，刚进门，就有几个人冲出来阻拦，被一脸冰冷的唐sir三两下就掀翻在地。
显然没什麽耐心的唐sir第一个闯进宴会厅，就看到里面群情激昂，几夥人正把一个少女围在中间，好像下一秒就要开打了。
他知道，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一群人手里的动作停下来。
宴会厅里站满了人，黑帮大佬小混混，有几个坐著的，看起来是大佬的样子，小弟们自然要站在一旁，摆出比较吓人的样子。
穿著银灰色西装的唐sir站在原地，眼眸轻挑，他总是能够随时随地在不同的场合，流露出这种让人沈迷的疏离气质。
目光环视一周，仍然不动，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却令人畏惧。
“哟，哪来这麽漂亮的……阿sir啊？”
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弟凑上来，目光中带著轻蔑的看著唐禹哲。这位反黑组新来的阿sir，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唇红齿白，怎麽看都不像是警察。
“阿立，不要对阿sir这麽没有礼貌！”
一边稳坐著不动的男人开口，他穿著黑色的夹克，敞开著，语气中自然就有大哥的风度，阿立於是悻悻地後退，站在一旁。
“想必，这位就是……豪哥吧？”
唐禹哲转过目光，他略带冷笑的模样，让人看起来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久仰了。我是反黑组组长唐禹哲。”
义联当家，安子豪，道上一直尊称他为豪哥。
豪哥站起身，看向唐禹哲，这里显然是他最能说得上话，唐禹哲立刻就明白了现场的形势。
“原来是唐sir，不知道唐sir这次来，有何贵干？”
豪哥脸上的笑意很浓，不知道为什麽，他从这个新任反黑组组长的眼中，看到了从没见过的凌厉和寒意。
他竟然有些畏惧。
“这个，当然要问豪哥，和在场的弟兄们了”，唐禹哲淡淡一笑，“该不会是太无聊了，所以大家约出来喝喝茶聊聊天吧？”
淡然的语气里透著凛冽的寒意。
唐禹哲说话的时候总是带著些鼻音，原本显得语气温柔，但是，他却经常会提高了语调说话，让整个人显得寒意十足。
“唐sir，这是我们三帮十会的私事”，一旁留著长长胡子，眉毛胡子都花白的老人嘶哑著声音插话，拖长了的语调，却显得很有威慑力。
“哦？是麽？”
唐禹哲一听更是郁闷了，三帮十会都来了，这是要搞D城黑帮联欢茶话会麽？
“赵爷要处理私事，我管不著，不过如果不是，那就另当别论了！”
唐禹哲认出说话的人是青帮坐头把交椅的赵爷，他转过脸去，赵爷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胡子老长，只不过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
“说了半天，唐sir好像还是没有说今天过来是干什麽啊？”
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来，少女依旧脸上挂著灿烂的笑容，她穿了她的那件桃红色T恤，明媚的像刚刚盛放的桃花。
唐禹哲很自然地将头移动过去，目光里透著明晃晃的杀气，定格。
这大小姐是怎麽回事？明明是来帮她的，竟然还跟著开口帮对方说话，她是嫌现在这个场面不够乱麽？
“平常的临检而已，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唐禹哲看著丫丫，露出冷然的笑意。
说著，抬手一挥，於是组员们会意地开始上前，查看起在场众人的身份证。
“唐sir这看起来好像不是来临检，而是带人来砸场啊！”
豪哥感叹道，他怎麽看，这个相貌出众的阿sir，都不像个警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唐禹哲身上，有种他很熟悉的气息。
砸场？唐禹哲在心里默念了一次这个词语，感触良多。他倒是好久没有体会过带人砸场的感觉了呢！
记得当年做卧底的时候，倒是经常带人砸场打架。
现在，他可是收敛了很多了。
“豪哥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唐禹哲淡淡一笑，言语间有止不住的寒意，“带人砸场，好像比警察临检容易很多吧？”
“那就要看，唐sir自己的意思了”，豪哥也笑著看过去，唐禹哲毫不畏惧地回看过去，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意思，当然是希望大家可以和气生财”，唐禹哲竟然笑了出来，他的笑容里有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豪哥愣住了。
“不过……”，语调拖长，环视四周，小混混们显然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唐禹哲并不关心他们的反应，但是在豪哥和赵爷面前，他却不能显出丝毫的弱势。
他坐上反黑组组长这个位子只有两个月，如果不能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接下来的日子，可有他们闹腾的。
他做卧底六年，混过黑社会，当然知道，对付这些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软硬兼施。
现场有不少人，也跟豪哥一样，因为这位阿sir突然的微笑，而有瞬间的走神。
唐禹哲却一边笑，一边往前走，一直走到赵爷的身边，然後突然伸手，拿走了他面前装满红酒的高脚酒杯。
“不过，如果有人不想的话，我，也不勉强……”
神情优雅俊朗的男子，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红酒的颜色鲜豔如血，微微晃动，在大厅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手腕缓缓翻转，琥珀色的液体成流的倾斜而下。
众人惊愕，甚至包括那些反黑组的组员，都不知道自家的头，竟然在不经意间，就能流露出那种邪魅摄人的气质。
“可是……”
拖长了语调，仍然带著少许鼻音，唐禹哲边说边缓缓举高手中的酒杯，转身。
他原本是背靠著窗子，转身之後，就露出了斜四十五度的空档。
“那就别怪我，不够客气了！”
砰！话音未落，手中的酒杯，已经碎成一片片。
玻璃碎片哗啦啦掉落地面。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一枚子弹，在地板上，滴溜溜打转。
唐禹哲的眼中，静静划过一抹似是而非的忧伤。
他一直都是那麽安静的人，就算站在热闹的人群里，也看不出丝毫喧嚣的意味。仿佛，什麽都入不了他的心。
但是，只有在面对某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表现出些许情绪的松动，比如悲伤，又或者是喜悦、狡黠，甚至是任性。
那个人，就是汪东城。
D城三帮十会的大集会，最後还是输给了唐sir的软硬兼施，以及，汪sir精准无比的一枚子弹。
早就知道讲道理没有用，比起其它阿sir的循规蹈矩，当过六年无间道的唐sir，更喜欢用吓唬的。
是人都怕死，记著这句话就够了。
收队之後，汪sir和唐sir在冲锋车前的空地上不期而遇。
目光游离不定的汪东城和沈静不语的唐禹哲，在对视了三十秒之後，终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其实笑容，比解释要来的更加通俗易懂。
西城区的东九大道，有家新开的酒吧。因为距离唐sir家很近，於是，这里成了两位警督叙旧的首选地点。
肩并肩坐著，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一杯龙舌兰。
唐sir近日的最爱，不过汪sir却觉得这烈酒不太适合自己平易近人的气质。於是他被唐禹哲毫不客气地敲了脑袋，外加两个白眼。
自尊心受了严重打击的汪督察，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於是，他硬著头皮喝了两杯烈酒，然後，他发现自己的眼前，都是小星星。
“大东啊……”，唐禹哲眨了眨眼睛，牵动著嘴角动了动，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藏了好多的话，说不出来。
汪东城看著面前的人，蹙著眉头，他总是不经意就沈溺在唐禹哲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看得出他目光中深藏的冷然淡漠，他经历过的东西，实在太多。
过去的六年里，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麽？
汪东城就这样端著杯子，久久看著，难以将目光，从那个神情优雅淡然的男子身上移开。
过去的两个月，每天的封闭集训，体能训练加上培训课程，总是让人从身体到心灵都疲惫不堪，甚至，连睡觉都睡不著。
躺在床上难以入眠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唐禹哲。
第一次见面时，冷著脸全无表情的他。
一起通过狙击手培训考试时，站在自己面前淡淡微笑的他。
吃午饭为了一块排骨开打时，笑的全无形象的他。
还有作为汪东城的上司唐禹哲第一次出现时，那个仿佛被冰封的他。
眼前仿佛晕开美丽的五光十色，环绕著唐禹哲那张美丽的脸。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小堂……
下次不能再让汪东城这家夥喝这麽多酒了。
唐禹哲把沈得要命的汪sir扔进卧室，然後按著太阳穴，皱了皱眉头。
他也觉得有点头痛，不知道是今晚酒喝的多了点，还是最近天气不太好，有点著凉了。
汪东城躺在那儿，熟睡的样子出乎寻常的安静淡然。
不能喝还要喝那麽多，真是笨死了。唐禹哲看著他，忽然弯起嘴角，淡淡笑了。
然後，小心地抱起被子，帮他盖在身上。
下次啊，你干脆改喝饮料好了，省的我这麽麻烦。
唐禹哲看著他，边帮他盖被子边说，指尖无意间扫过汪东城的手，忽然觉得指尖一热，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汪东城牢牢抓在了手中。
我……好想……你……
呢喃不清的话就回荡在唇边，汪东城紧闭著眼睛，任唐禹哲怎麽挣扎，也不肯放开手。
唐禹哲挣了几下，终於还是无奈地笑了，然後将右手搭在汪东城的手上，握紧。
我也……很想你，汪东城。
好想永远凝结住这个瞬间，你握著我的手，我在你身边，忘记这个世界的纷扰不停。心里想的，耳朵听见的，眼睛里看到的，都只有彼此而已。
只是，等待我们的，到底是天使的救赎，还是噩梦的开始呢？
不管了，只要这一刻我们是在一起的，那就够了。
凌晨三点半。
唐禹哲被关了铃声但是忘记关掉的手机震醒。
勉强睁开眼睛，觉得浑身都酸痛的要命，一根根骨头就快要散架了，根本，动都不想动。
“喂……”，迷迷糊糊的摸索著从枕头底下抓出手机，顷刻间却骤然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什麽？！”
整个人“腾”一下子坐起身，牵扯了身体某处的伤口，痛楚直入心底。
而他也不过只是紧紧皱了一下眉，眼眸轻抬，眼神变幻，重新凝聚起冷热的寒意。
“嗯？……怎麽了？”
听到声音，身边原本熟睡的人也有了动静，汪东城的鼻音很重，声音听起来却很轻。他翻了个身，就看到唐禹哲已经套上了他的白色T恤，他抬了抬眼皮，撑起身子跟著又问，“小堂，你要出去？”
“嗯，有个案子”，唐禹哲觉得额角断断续续有点胀痛，他用了眨了眨眼睛，往上扯了扯T恤的领子，将它拉高，想了想又跟著补充了一句，“是命案，义联的豪哥，死了。”
汪东城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扯过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我跟你去！”
他不放心他大半夜一个人跑到案发现场去，不过他好像忘记了他的小堂，现在可是反黑组的老大。
“不用了……”，唐禹哲摇摇头，就没听说哪位阿sir半夜去案发现场，还要带著另一位阿sir当保镖的。
而且，他现在这个状况，如果汪东城跟在身边……
这个月八卦小组的八卦材料估计就都全够了。
“让我去嘛！”
汪sir抱著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观点，淋漓尽致地发挥起了他的鼻音加娃娃音。唐禹哲觉得自己开始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他抹了抹额头，有点出汗，不过是冷汗。
头更痛了。
唐sir决定不搭理汪东城，套上外套就往门口走，结果只走了几步，就觉得头昏昏沈沈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棉花上，软绵绵使不出力气。
一脚踩空，身子就失去力气般的倒向一边。
汪东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出手臂将唐禹哲牢牢扯进怀里护住，“小堂……”
凌晨四点，街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汪东城一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腾出来，伸过去小心地摸了摸唐禹哲的额头。
还是很烫。
他叹了口气，雨点打在车窗的玻璃上，世界早已经迷离一片。这个时候街上几乎看不到车子经过，他将车子开得飞快，感觉窗外的景物都在瞬间掠过自己的视线，然後无声无息地消失。
唐禹哲看起来是睡著了。
他身上盖著汪东城的外套，合著眼睛，睫毛好像还微微颤动著。
睡熟的样子干净单纯，一扫之前满身冰冷的气息，反倒像个没什麽心机的孩子。
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华丽建筑，案发现场，隶属义联旗下的产业：皇冠夜总会。
几辆警车停在远处，警灯闪烁，皇冠夜总会的门口拉上了警戒线，有穿著制服的警员在维持现场秩序。汪东城将车子减速，一边轻轻拍了拍唐禹哲的胳膊，“小堂啊，起来了，我们到了……”
其实他很不忍心叫醒唐禹哲，不过他们都是警察，责任和使命，每到这个时候，就要毫不犹豫的战胜情感和怜悯。
他们注定，不能软弱。
“嗯？……”
唐禹哲眯著眼睛，动了动手臂，这才撑著身子往上挪了挪。他的脸颊透著一抹殷红，是高烧没退的征兆。
将盖在身上的衣服塞给汪东城，唐禹哲低头捏了捏鼻梁，这才重新抬头，眼眸一转，顿时就透出寒凛傲然的光芒。
变换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大东，我自己进去吧，你在这里等著我就好”，唐禹哲推开车门，边对也跟著要下车的汪东城说。
汪东城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过来，他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出现在案发现场，於是笑道，“好，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小心点。”
“不要等到睡著哦！”
唐禹哲弯了弯眼眸，朝著汪东城摆了摆手，转身用力关上车门。
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立刻就觉得有点冷。
唐禹哲边走边抬手摸了摸额头，还是烫的骇人，自从不做卧底了，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了。不过，生起病来还是很要命的。
打起精神，唐禹哲抬手将证件别在衣襟上，快步走到警戒线前，抬手拉开警戒线。
深蓝和亮红色交相辉映，晃得唐禹哲有点头晕。
高烧让他的体力几乎透支，但是他还是坚持著将步子迈得稳一点，不能像刚刚那样，还没出门，就倒在了汪东城的怀里。
这时候，汪东城并不在他身边。
“唐sir！”
“唐sir！”
走到门口，正迎上鉴证组的同事拎著箱子走过来，领头的是刚刚升任组长的madam云，她的身後跟著夏天。云之前没怎麽跟唐禹哲打过交道，只听说这位sir当过卧底，而且人又帅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唐禹哲合作，於是她很兴奋地朝著唐禹哲挥了挥手。
唐禹哲不认识云，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曾经在鉴证组里看见过她，於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扯著嘴角淡淡一笑，然後快步往里走。
“啊啊！夏天啊！唐sir，唐sir他竟然……”，云两眼放光地扯著夏天的袖子，使劲摇，“唐sir他朝我笑了，他笑了啊！”
夏天抬手抹了抹一头汗，自家的madam怎麽行为都这麽夸张的说。
“唐sir他好帅啊！”
云星星眼地看著唐禹哲的背影，一脸陶醉，忽然瞪大了眼睛，又抓紧了夏天的胳膊，“夏天啊，你知不知道唐sir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额……好像是……”，夏天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吧？”
“哦，那太好了！”
云高兴地拍了拍手，这麽帅气的唐sir，怎麽可以交女朋友呢？唐sir一定要找一个配得上他的人……嗯……就特别行动队的头儿汪sir吧！看起来他们好相配哦！
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更为自己的好主意得意不已，於是笑的全无形象可言，“哈哈哈哈……”
夏天一脸纠结，她开始想念他们最亲爱滴madam锦了。9 纽扣
夜总会里散发著浓烈醉人的酒味，因为出了命案，所以夜总会里所有的娱乐活动也都停了下来，便衣和穿著制服的警员三三两两的盘问著在场的人，试图从中找到什麽有用的线索。
案发现场外围著警戒线，唐禹哲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什麽？他愣了一下，眼眸轻轻一挑，“小易，什麽状况？”
“唐sir”，萧易迎上来，开始向唐禹哲讲解现场的状况，“死者安子豪，也就是现在义联的当家人豪哥，凌晨三点时我们接到报警，在皇冠夜总会三楼的包间里，发现了安子豪的尸体。”
“法医检查的结果是什麽？”
唐禹哲走过去看，安子豪的尸体还躺在沙发上，脸色发青，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眼珠子下一秒就要掉出来一样。唐禹哲皱了皱眉头，竟然是……“海洛因注射过量？”
“啊唐sir这你也看得出来啊？法医也是这麽说的呢！”
萧易点点头，一脸钦佩的样子望著唐禹哲，法医刚走，做出的结论确实是“可能注射了过量海洛因”，没想到自家老大光看了一眼，就能做出跟法医一样的结论。
“现场有什麽可疑的人？”
唐禹哲走到安子豪的尸体旁边，目光扫过，他静静站在那儿，不动。脸上忽然就蒙上了一层阴暗的光芒。
“我们盘问了现场的服务生，还有这个包间隔壁几个包间的客人”，萧易翻著笔录，“知道的情况只有，这间包间是安子豪以私人的名义长期包下的，他每隔几天都会到这里来，约的人也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他的女朋友，还有时候是道上的一些朋友。”
“联络情报组的辰sir，请他调阅一下夜总会全部的监视录影带资料，另外，不管用什麽办法，在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这几天安子豪都见过些什麽人，做过些什麽事情！”
唐禹哲抿了抿唇，包间里充斥的味道让他觉得格外头晕，不知道是高烧的後遗症，还是这个场景让他似曾相识。
“yes sir！”
萧易觉得自家头儿办事的效率还真是高，对下属的要求也那麽高。他点了点头立刻去忙著盘问线索了。
唐禹哲走近了两步，越来越浓烈的尸体的气味，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难过，晚上喝过的酒味道苦涩酸楚，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竭力抑制要吐出来的冲动。
“唐sir你没事吧？”
正在一旁搜证的madam云一直没忘了盯著唐禹哲看，见他看起来有点不舒服的样子，於是冲上去一把抓住唐禹哲的手，“唐sir你怎麽样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呃……我没事……”
唐禹哲被madam云的举动搞得有点尴尬，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被云握住的手，後退了两步，站定。
“啊？这是什麽啊？”
夏天忽然大喊一声，把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夏天举著个镊子，正在那里大呼小叫。
“夏天你找到了什麽？”
唐禹哲先问道，云也跟著看过来。
“是个纽扣，看起来还是女人衣服上的纽扣哦！”
夏天举著镊子仔细看了半天，金色的纽扣上雕刻著团团花纹，样式很独特，背面还刻著三叶草的标记。
查看过现场之後，天已经快要亮了。
看著门口的雨越下越大，唐禹哲接过组员递过来的伞，说了声谢谢，这才撑开伞出门。
地上一条条的水流凝聚成股，唐禹哲踩著水一步步慢慢往前走，伞面移开，突然看到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背对著自己，没打伞，模糊却又清晰。
恍惚间，就隔了一个世纪那样远。
“汪东城，你怎麽站在这里淋雨？”
唐禹哲的声音忽然就出现在身後，汪东城循著声音转过身，就看到唐禹哲站在他面前，举著伞，眼睛格外明亮。
“啊？不是啦！我在车里等的快要睡著了，可是你不是说，不能睡著吗？”
汪东城笑了笑，他怕自己睡著了，所以出来淋雨凉快一下。
他接过唐禹哲手里的伞，突然冷不防抬手摸了摸唐禹哲的额头，还是很烫，他担忧地抓住唐禹哲的手，“你还在发烧啊！不行，我要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要回警局，这案子很麻烦”，唐禹哲摇了摇头，安子豪的死接下来肯定够他忙的了，他哪有那个时间去看医生。
“案子再麻烦，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汪东城看著唐禹哲，他的脸因为高烧透著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却看起来格外美丽。他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如同星光一样明亮。
“我没事，说了我不要紧的……我找，熟悉的医生拿过药了……”
唐禹哲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前的汪东城的身影仿佛越来越模糊，渐渐晕开五光十色的光彩。
曾经的黑暗，渐渐笼罩了整个世界。
唐禹哲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看不到一点光明，视线遍及的地方，全是黑暗。
他逐渐沈溺在那样的黑暗当中，挣扎著，却再也看不到一点景象。
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听不到。
他毫无征兆地昏倒在汪东城的怀里，面容安静的好像熟睡的天使。
一旦沈沦黑暗，是不是注定永远都无法逃离这样的无助和绝望？
而你，会是我唯一的光明吗？
第七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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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郁金香之谜
唐禹哲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个梦里，一片漆黑。
他拼了命地往前跑，但是怎麽跑，却都跑不出黑暗笼罩的范围。
只有在遥远的尽头，有一抹温暖的光亮，看起来近在咫尺，实际上却远在天涯。
他觉得有个人一直跟在他身後，无论他怎麽跑，跑多快，那个人都一直紧紧地跟在他身後，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只有一抹影子，轻盈的像一缕烟。
“你走开！你走开！”
那个人的眼睛慢慢从黑暗当中浮现出来，琉璃色的瞳孔，却显得毫无生机。唐禹哲用力挥手，想要驱散那双慢慢朝他靠近的眼睛。
指尖忽然而来的温暖，带著莫名安定的力量，黑暗尽头的那一抹光明忽然亮了起来，照亮了半边的世界。
“小堂……”，那个声音有著驱走黑暗的能力，温暖的就好像清晨初升的朝阳，散发著璀璨的光芒，“你醒醒，你做噩梦了，醒过来就没事了。”
他认得，那是汪东城的声音。
那是黑暗里，仅剩的一抹光明。
唐禹哲终於慢慢睁开眼睛，床边坐著一脸忧虑的汪东城，他用双手握著他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沿著血液，一路渗入心底。
“大东啊……”，唐禹哲叹了口气，他看到汪东城眼里满是疲倦，他到底守了自己多久？这次，自己又病了几天？
“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医生来！”
汪东城使劲握了握唐禹哲的手，他的指尖凉到一点温度也没有，就好像真的是冰做的一样。
“大东，我睡了多久了？警局里的案子……”
“没事，这案子已经转给重案组接收了，吴sir还说让你放心养病呢！”
唐禹哲正想问，却被汪东城给打断了。
抬起头，迎著汪东城看过来的目光看过去，他忽然发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手上还打著点滴，唐禹哲眨了眨眼睛，忽然淡淡一笑，“大东，我的状况，医生跟你说了多少？”
汪东城把唐禹哲送进医院的时候，他心中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记忆中，从前的小堂，跟他一起接受过狙击手的特别训练，体能方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後来他发现，唐禹哲的脸色当中，有种他说不出的异样。
这次的高烧，来的突然，他之前只是略微有点感冒，不知道为什麽竟然会搞到昏倒进医院这麽严重。
直到，他看了唐禹哲的体检报告。
“他的身体状况现在相当糟糕，因为他的身体机能之前曾经遭到过非常严重的破坏……”
为什麽会这样？
汪东城不懂，为什麽医生会一脸严肃地告诉他，唐禹哲的体检报告中，出现了异常反应。他更加不懂，在唐禹哲的血液当中，为什麽会检测到郁金香X7的反应。
之前经过鉴证组的化验证实，安子豪正是因为注射了过量的这种名为郁金香X7的海洛因，才会引发心力衰竭而导致死亡。
他想听唐禹哲亲口对他说。哪怕答案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他也要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