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看见过这个人吗?”
这几天陈朗青都拿着傅云飞的照片在街边到处问人,他心里到底是放不下那个傻子,特地请了假出来寻找对方。
有的路人看了眼陈朗青拿着的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摇了摇头就匆匆地离开了,有的路人则是看都不看,直接摆着手离开。留给陈朗青一脸失落。
在这个忙碌的世界里,助人为乐也是有限的,每个人的时间都是生命组成的一部分,都弥足珍贵,没人愿意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陌生人身上。
连续找了三天,在陈朗青丢下傅云飞的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准确告诉他对方的去向。
虽然一度有人说见过这个有些呆傻的男人,但是却不知他是什麽时候消失的。
“诶,这家夥没傻前蛮帅的嘛。”
一位每天都要路过这里去广场锻炼的大妈想起了前几天坐在花台边的那个傻子,她还记得当时对方手里紧紧攥着几块烙饼却舍不得的吃掉。
陈朗青苦涩地笑了一下,是啊,傅云飞没傻之前,谁人不夸傅爷一声英俊潇洒呢。
“那大妈您知道他後来走哪里去了吗?”
眼前似乎升出了一丝希望,陈朗青紧追不舍。
大妈仔细想了想,有些无奈地在陈朗青耳边低声说道,“你兄弟似乎是被警察带走了。你知道,现在到处都叫着要和谐嘛,最近街上的疯子叫花子什麽的据说都要被清理。我前两天回来的时候,还说给你那兄弟带点吃的,就看见几个警察和医生把他拖上车拉走了。那车是附近的精神病院的,你去那里找找吧。”
精神病院!
陈朗青一愣,随即却苦笑了起来,对於傻了的傅云飞来说,那地方或许真的适合对方吧。
“谢谢您,大妈。”
“唉,不用谢。早点接他出来吧,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就算疯了傻了,有自己家人照料总是要好一些的。”
“嗯,我会的。”陈朗青感激地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的傅云飞的照片,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傅云飞在精神病院里表现得惊恐不安,他无法回答医生的提问,也不愿配合做检查,只是一个劲地哭闹着要找阿青。似乎他一生的意义都寄托在了阿青两个字上面。
对於这种有政府机关送来的精神病人,精神病院是很欢迎的,虽然这些三无人员很可能完全找不到最终的归宿,但是政府却会拨款给医院关着他们。
能不能联系上家人都无所谓了,只要不要溜到大街上影响了社会的和谐发展就行。
既然傅云飞不肯配合,医生也不愿多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当即叫护士和护工把傅云飞连拖带拉地弄回病房去。
陈朗青很快就找到了大妈所说的那所精神病院,走进大厅的时候,他有些忐忑不安,将手心里傅云飞的照片攥得更紧。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把傅云飞送进精神病院休养,可他现在实在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
这一次,阴差阳错政府做了好事,陈朗青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就不要接回傅云飞了。
毕竟,跟着自己,傅云飞也只能吃苦,而陈朗青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再一次对傅云飞生厌。
他只是出於良心上的不安才出来找对方的,但现在若对方有了一个好的归宿,那麽就让他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
政府办的精神卫生中心整洁而干净,一切显得有条不紊,住院部的大楼宽敞明亮,看上去环境很不错。
陈朗青神情恍惚走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被人当做了来主动看病的病人。
他向医生咨询了一下这里住院的待遇,对方满面堆笑地告诉他绝对是优质服务,每日三餐定时定量,还会有专业的人士督促病人吃药运动,一个月的收费在三千元左右。当然,如果他需要更好的服务医院还有另外的套餐。
一个月三千……比自己打工的工资都高了。
傅云飞住这里看来还真比跟着自己好,至少自己不可能拿三千元来专门照顾他。
陈朗青转头看了眼住院区紧闭的大门,里面有几个穿着病服的身影在悠闲地走来走去。
虽然没有自由,但是却不必忧虑生活的压力,况且傅云飞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曾得过自由。
陈朗青愈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想,今天就是他和傅云飞真正道别的日子了,或许以後有机会他会悄悄来看望对方,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就在陈朗青放松地转过身,准备离开医院时,他听到身後的封闭的住院区里传出了一阵熟悉的咆哮声。
“放开我!我要去找阿青啊!放开我!!!阿青……阿青叫我等他的!呜呜呜呜……”
最後,愤怒的咆哮变成了无奈的哭号,再一会儿,这哭号声也渐渐变得弱了。
陈朗青猛然回过头,那几个悠闲晃动的身影依旧在他眼前,可他知道在那扇紧锁的门後,傅云飞,一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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