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旧式楼房让傅云飞一瞬间产生了恍惚
记得他和陈朗青一起私奔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无依无靠,靠卖盗版碟度日,收入很低,也只能租这样破旧的房子来住。後来他狠狠心加入了黑社会,开始跟着本地的老大们混,手里的钱多了,江湖地位也渐渐有了,住起了洋房别墅 ,开起了豪华轿车。
又回到过去了吗?人生有时候真像一个轮回。
傅云飞抬起头看了看外墙斑驳老旧的房子,嘴角浮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他转头又看了眼紧紧搀扶自己的陈朗青,轻轻说道,“这些日子你就住这里吗?”
陈朗青知道这地方条件很差,也知道在这地方他对傅云飞并不够好,心头一下微微地沈了沈。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傅云飞真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是啊。就住这里。你……你真地不记得了吗?”
傅云飞皱了皱眉,竭力想想起来自己受伤後这段时间的事情,可是脑海里一片黑沈沈的,什麽都没有,脑袋也随之痛了起来。
“唉,不记得了。头好痛,阿青,我们先上去吧。”傅云飞拍了拍额头,一刻也不想在寒冷的户外再呆了。
回到租住的房间,陈朗青立即忙碌着开始做饭,他给傅云飞倒了一杯热水让对方端着暂时取取暖。
这地方虽然租金便宜,可是在酷烈的寒冬却没有暖气供应。
傅云飞坐在沙发上,头上的伤和腰间一直都在交替着发痛。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呢?他混黑道干了不少坏事,所以老天爷才要让他落魄到现在这般模样,甚至要拿走他一颗肾才罢休吗?
看着陈朗青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傅云飞又发出了一声沈重的叹息。
他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再遇到陈朗青,更没想到对方会不计前嫌地救自己一命。
想起自己当初是用何种手段折磨逼迫对方分手,乃至干脆手段做绝将对方生生赶出了家门,傅云飞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愧疚与难堪。
他总以为自己有权有势之後就不怕没有人会像陈朗青这样爱自己,可事实证明,还真没有。
当初流连在自己身边的情人也好,还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弟也罢,在自己受重伤之後竟能对自己不管不顾。
人世凉薄,傅云飞想,他现在才看清,总算不晚。
吃完了饭,傅云飞提出想洗个澡,陈朗青赶紧着就去给他放了满满一盆的热水。
“要不要我帮你,小心别把水沾在了伤口上。”
陈朗青站在狭小的厕所门口,看见傅云飞艰难地脱下衣服,一脸着急。
傅云飞嘿嘿笑了笑,随手推上了门,对他说道,“没事。我自己能行。”
厕所里有一块雾蒙蒙的镜子,傅云飞站在镜子面前,看见的不过是自己雾蒙蒙的影子。
如陈朗青所说的,自己之前受了伤,连肾也被割掉了一个,果然,腰侧那道长长的伤口依旧狰狞着,甚至在不断地发痛。
傅云飞低头看了看那个伤口,眼里生出一丝厌恶和愤恨,牙关也慢慢咬紧了起来。
他俯身拎起热水盆里的毛巾,腰间的疼痛让他头脑一阵发晕。
突然,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已经缝合好的伤口,然後再低头审视了片刻。
不对啊……如果按照陈朗青之前说的自己当时受伤的很重被割了肾,可现在不是已经过去快一年的时间了吗?伤口为什麽摸起来那麽新?而且那股疼痛也不像是旧伤的痛。
傅云飞稍微用了用力抠了抠那处伤口,果然新鲜的皮痂下藏不住更为新鲜的鲜血。
还有自己脚上的伤又是怎麽回事?不像是摔的,更像是被人打的。
混黑道经常受伤的傅云飞自信他不会连伤口造成的原因也分不清。
想起陈朗青一直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傅云飞的心中疑惑变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