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云飞换上了一身风衣西服,陈朗青站在一旁不用问也知道对方这麽正式的穿着是要干嘛去。
道上风度翩翩的傅爷在谈正经事的时候都会穿得特别正式。
“云飞,你,你还是打算……继续在黑道混吗?”
陈朗青虽然知道傅云飞一直很不喜欢自己管他的闲事,可事到如今,有些话他不能不说。
傅云飞并没有表现出像以前那样的不耐烦或是不痛快,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围巾。
“放心,我只是去应酬一下。等我回来了,再和你好好谈一谈咱们的将来吧。”
陈朗青一下没闹明白傅云飞这话的意思,只是他看着对方对自己充满了爱意的双眼,心头也一阵阵的抽痛。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当不起傅云飞这份爱,可他还是那麽厚着脸皮默默地享受着这份本不该属於自己的爱。
一直到目送傅云飞的汽车离开之後,陈朗青这才回到了楼上的卧室。
让他感动的是,虽然自己被赶出这地方两年多了,可柜子里还留着自己穿过的衣物鞋袜。
或许就像傅云飞说的那样吧,对方是曾为逼走自己而後悔过的,心里也不曾忘记过自己。
陈朗青的眼眶渐渐红了,他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傅云飞穿过的大衣,一下紧抱在了怀里。
刚才傅云飞那番话真是让他心里难受。
咱们的将来,多美好的几个字啊,可是做出畜生行径的自己真是不配提及!
当年,他口口声声告诉过傅云飞,他憎恨一切违法犯罪的行径,他不希望傅云飞变成他所憎恶的那种人。
而如今,陈朗青又何尝不是他自己所憎恶的那种犯罪分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朗青慢慢从自己怀抱的大衣中抬起了头,他愣愣地看着墙上一点点在走的时锺,沈默地告诉自己。
再过一阵子,等傅云飞的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那也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那位客人到底是做什麽的,这麽大派头,老爷非要我亲自去见他。”
傅云飞坐在车後座,显然是对今晚的安排有些不满,他难得享受陈朗青这麽主动的服务,可偏巧被人打断了。
李越知道傅爷肚子里不爽,可他却更不爽,原本傅云飞要是没有回来,这种重要的事本该是他去做的,都怪那该死的陈朗青,明明已经像条狗那样被赶走了,可居然还会出手救了傅云飞一命,误了自己的好事。
而且也不知傅云飞是不是脑子坏了,明明被整得那麽惨也不报复那小子,还装作什麽屁事都没发生过。
这家夥真要吃素的话,干脆去做和尚算了!
李越恨恨地想着,脸上却依旧是副忠厚老实的样子。
“傅爷,您出事了一年多,或许有些事情还不知道。现在场子上活儿是越来越多了,不仅卖肉卖药,嘿嘿,连内脏也有得卖了。一颗心五十万,一颗肾三十万,那利润可是高得可怕。”
李越的话一下让傅云飞的头猛烈地痛了起来,他听明白李越话里的意思,那个神秘的客人看样子是做人体器官买卖的。
器官买卖……这个词傅云飞并不陌生,甚至前几天他还在思考自己与这四个字之间的关系,可後来他到底放弃了追查,因为他身体失去的部分已经确实失去了,就算查出真相又如何?报仇就真的能拿回一切吗?说不定还会失去得更多。
即便现实的美好是一个假象,那麽在他尚有心压制自己内心的黑暗之前,是否可以让他暂时居住在这个假象里?
看见傅云飞忽然安静了,而且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李越不知自己是不是说到什麽对方忌讳的东西了,赶紧小心翼翼地问道,“傅爷,您怎麽了?身体又不舒服了?”
他只知道傅云飞脑子被人打坏过,腿也被人打断过,可他不知道傅云飞的身体里还少了一样器官。
“我没事,头痛病犯了。”傅云飞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止痛药,抓了几片塞进了嘴里。
他的身体其实没有他向陈朗青吹嘘得那麽好,他只是不希望对方担心。
车很快就开到了XX酒店,傅云飞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最後还是慢慢走了进去。
他那只经过治疗过後的腿已经恢复了很多,走路的姿势只要不仔细看其实也看不出多大的问题。
客人在一间总统套房休息,等傅云飞带着李越和其他几个跟班一同进去的时候,对方也正和自己带来的小弟玩着扑克。
“张先生,您好,我来介绍下,这是咱们四海帮的傅爷,现下四海帮对外的事情都由傅爷把持呢。”
李越抢先解释起了自己的老大。他总是这样急急忙忙地想邀功要上位,野心也从不掩饰。只可惜和他野心不成正比的是他的胆子。
看见傅云飞脸色阴沈,李越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讲错了话,他像条哈巴狗似的乖顺地站回了傅云飞的身边,低声说道,“傅爷,您……有什麽想说的吗?”
那位张先生也已经带着小弟站了起来,他满面堆笑的看着这位A市叱吒一时的傅爷,很希望第一次见面能给对方留个好的印象。
可是似乎事情没那麽顺利。
“把头抬起来。”傅云飞嗓音低沈的说道。
张先生微微一愣,伸出去的手讷讷地收了回来,然後把自己粗短的脖子果然往上抬了抬。
他略约听说过这位傅爷的性取向有异常人,可也不至於看上自己吧……
“把头抬起来!”傅云飞忽然发出了一声暴喝,整间屋子的气氛一下变得十分尴尬诡异。
张先生这才发现傅云飞那冷厉的眼神并非盯着自己的,他顺着对方那要吃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自己身後带的两个小弟都死死地低着头。
“这是怎麽回事?”张先生望着李越,疑惑地问道。
李越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他瞅着回来後第一次发这麽大脾气的傅云飞,委实不知道在这儿的众人到底是谁不长眼得罪了他。
直到张先生身後的两个小弟乖乖地抬起了头,然後猛地跪了下去,带着哭腔求起饶来。
“傅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您,要知道您就是傅爷,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割您的肾啊!”
“都,都是那小子联系我们的……是他把您给卖了的……不知者无罪,请傅爷饶了小的啊!”
傅云飞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两个哭求不已的人,脑海里丧失的记忆像浪潮一般猛地就涌了回来,他捂住剧烈疼痛的头,往後退了两步,干脆被人扶到了椅子上。
“怎麽了?这都怎麽回事?!傅爷,这两小子胡说八道,我替您灭了他们!”
李越从那俩小子的话里听出了什麽端倪,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故作声势的咋呼着了起来。
“你们出去。”傅云飞忍住头痛,出声说道。
李越显然是没尽兴,他径自掏了手下的枪,快步走到了那两个跪在地上拼命向傅云飞磕头求饶的男人面前,继续咋呼个不停。
“妈的!你们说些什麽!什麽割肾?谁敢割咱们傅爷的肾去卖?!”
“别,别,有话好好说,误会,肯定是误会。”张先生一看事情完全变了样,急得说话都哆嗦了。
最後,还是傅云飞一锤定音,他起身推开了李越,慢慢提高了嗓音。
“我说,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李越一看情势不对,使了个眼色,急忙拽上张先生一起退出了房门,只留下了傅云飞和那两个哭求不止的男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