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接待的警察最开始还以为自己遇到个神经病,可他抬头仔细看了看陈朗青那张冷静得可怕的脸,这才半信半疑地告诉了同事:有一个涉嫌贩卖他人器官的罪犯来自首了!
“你说你贩卖了他人的器官,受害者是谁啊?”
审讯室里,刑警一边做着笔录一边对铐在椅子上的陈朗青发话。
陈朗青沈默了片刻,慢慢说出了三个字:“傅云飞。”
正在进行审讯工作的刑警们当时就愣住了,他们整天和黑社会犯罪打交道,怎麽也不会不知道道上鼎鼎大名的傅爷。
听说之前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傅爷又重出江湖了,有消息说对方消失的那段时间是治病去了,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麽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你卖了傅云飞一颗肾?”一个中年的刑警很快就觉得这只可能是一个笑话,他点了根烟,轻蔑地看着陈朗青问道。
不等陈朗青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了椅子边,哈哈笑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想出名想疯了!居然编出这种笑话来,不过这话可真不好笑啊。”
“警官,我没有骗你们。我欺骗当时被我收留,脑子不太清醒的傅云飞,联系器官贩子卖了他一颗肾。我有罪。”
陈朗青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些让他内心痛苦而压抑的事实,慢慢地抬起了头。
在再一次享受了傅云飞那痴缠的爱恋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无法原谅自己带给傅云飞的伤害。
陈朗青的离开让李越十分吃惊,他一直以为凭着傅云飞的脾气,对方这次不死也得少层皮,因为那两个胆敢割了傅云飞肾脏的小子可就没了好下场──他们连夜被人割了一颗肾,还一人赔上了一只狗眼。
可谁又会料到傅云飞居然会让罪魁祸首陈朗青完好无损的离开。
事後,李越去了傅云飞的房间询问到底怎麽处置陈朗青,对方却一脸死灰的坐在躺椅上,长时间不发一言,就好像死过了一次似的。
到最後才轻轻地丢给自己一句话,“别管他,随他去。”
转眼就是一周过去。
“傅爷,今晚有个酒会,您要去吗?”
李越收拾不了陈朗青,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不过看到傅云飞一下变得消沈,他心里却又偷偷地乐了。
他兀自地想,一个没了肾的男人和太监有什麽差别?傅云飞也会有今天,真是叫人爽快!
傅云飞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似乎之前的真相让他大受打击,整个人也都变得憔悴了起来。
“没什麽重要的事,我就不去了。”
正在两人谈话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李越开门去看,却见自己的小弟一脸慌张。
“不好了,有警察过来了,说是找傅爷协助调查什麽!”
“他们有手续吗?没手续就给挡了,没看傅爷身体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吗!”
这样的事李越遇到得多了,对付警察不能用他们黑社会那一套,还是得讲一些技巧。
傅云飞像是什麽都没听进去,他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
他觉得自己的腰侧又在痛了,而且心也在痛,那痛里还夹杂着那麽多的愤怒与不甘。
还没等小弟下去传话,便衣警察已经陆续走上楼来了,他们左右张望了下,在李越的身後看到了坐在屋里的傅云飞。
“喂,警官,你们这是要私闯民宅吗?”李越伸手挡住了想进去的警察,回头看了眼傅云飞,等着对方的指示。
“让他们进来。”
傅云飞慢慢回过了神,他看了眼守在门口的警察,自己却是懒得走过去。
“傅先生,有人来警局自首,说是卖了您……一颗肾。所以我们想请您配合调查一下,是否真有其事。”
操!李越听见那警察笑眯眯地对傅云飞这麽说,顿时知道自首的人是谁了。
他没想到傅云飞会放了陈朗青,更没想到陈朗青居然会蠢得去自首,这算什麽?玩自虐来求傅云飞原谅吗?
可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事闹大了,对傅云飞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对方现在这身份,能承认被以前的床伴卖了肾吗?!
果然,傅云飞的脸色一下就彻底变了,他的脸上布满了惊讶,愤怒乃至是悲哀与无奈。
李越看了眼神色巨变的傅云飞,心想对方肯定是给陈朗青那小子气坏了。不过这种丢脸的事,傅云飞肯定绝不会认吧。
出乎李越的意料,他居然听到傅云飞对警察说:“既然他那麽想坐牢,那我成全他。警官,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做笔录。”
到了看守所里,傅云飞看到了被拘在椅子上的陈朗青,对方看见他之後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傅先生,这就是犯罪嫌疑人了,他说他联系贩子卖了你一颗肾。不会是真的吧?”
中年刑警没想到傅云飞真能亲自到这儿来,他突然觉得这事的走向大概不是自己想得那麽简单了。
傅云飞没有多话,只是沈默地撩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腰侧那条可怕的疤痕。
“证据在这,确有其事。”
“你小子胆子真大啊……”那中年刑警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走到了陈朗青的旁边,低声念叨了起来。
而陈朗青苦笑了一声之後,看着傅云飞的侧颜,对警察说道,“是我做错事,我愿意承担一切後果。我请求法院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