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到那守门道姑,她也已躺下歇息。淑妃细心交代了一番,道姑一一记下。路孤鸣出了道观,方记起自己已非太行三英那副容貌,吁嗟失策,原本只是不想淑妃认出太行三英,方便自己以太行三英身份在京行事,未料及事情横生变故,带出了淑妃。此刻再换回太行三英样子,淑妃肯定能猜到自己易容必有所图,而若不改回太行三英模样,朱殷奇等人亦将起疑。被一个人怀疑总比被众人怀疑好,而且淑妃与自己利益相关,大抵不至泄密。权衡至此,便略施小技,换成太行三英的面容。
淑妃乍见他变了副容貌,先是一惊,随即幡然醒悟,喜道:“啊,你会易容术,那也帮我弄一个吧,以免被熟人认出来!”路孤鸣一想也是,立刻着手。不一会,淑妃便成为一名潦倒中年男子。在路孤鸣动手易容间隙,淑妃闪着美目端视他,笑道:“你是不是一直没以真面目示人呀?”路孤鸣不与她目光接触,道:“方才那张脸就是我的真面目。”淑妃半笑半真道:“我不信,总有一天我要拆穿你的真面目。”
路孤鸣语气软了些道:“娘娘,咱们同坐一条船,就不要互相猜疑了吧!”淑妃道:“没问题,你把真面目给我看看,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说露了可别怪我。”路孤鸣道:“男人不都一样,没什么好看的。”淑妃道:“就是啊,那你还吝惜什么。”路孤鸣道:“那你答应我不可和旁人乱讲。”淑妃道:“我又不是长舌妇,哪会乱讲。”路孤鸣没奈何现出真容。淑妃眸光一滞,转即神彩大绽,笑盈盈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俏郎君,我吃定你了。”
路孤鸣易容回太行三英,迷惘道:“你说什么?”淑妃似笑非笑道:“没什么,姐姐我非常喜欢你,被你全身看遍了也不枉,好想真的跟你同枕高唐,共效于飞噢!”路孤鸣不去当真,道:“等会别人问你打哪来,你就自称是我老友,恰巧遇上,至于名字叫什么你自己想。”
淑妃挽住他的手,道:“他乡遇故知,咱们老友一场,亲近亲近。”路孤鸣苦着脸道:“好娘娘,你饶了我吧!”淑妃促狭道:“干嘛假正经,人家跟你拉拉手不行么?是不是要收钱的,要多少,开个价,我付得起!”
路孤鸣管自己走路,不理睬她。两人到终南山派大殿,会合了众人,说明已从淑妃处证实晏维修确非凶手,之后与朱殷奇、柳千帆、西门飞、梅红秀等人转回朱府。回到朱府,晨曦初露,天已微亮。众人分头行事,柳千帆、西门飞和富贵等在府内搜查,看凶手有无残留痕迹,路孤鸣、朱殷奇、淑妃和梅红秀到朱晴芳闺房再查。梅红秀抱着女儿尸体,哭得昏了过去。
路孤鸣再次查验尸体无果。淑妃盯着朱晴芳尸身瞧了良久,颦眉凝思。朱殷奇想他一个落拓男人,又不懂验尸,目不转睛看着女儿裸露的遗体,心中老大不快。正当他要表示不满时,淑妃却先开口道:“我没看错的话,朱小姐是中了淫毒,中毒后人会丧失本性,陷入一种饥不择食的疯狂状态,只想与男人行欢,并且毒性因量而异,中毒深者所有交合动作会较正常男女温存猛烈数十倍。朱小姐下体禁不住狂风暴雨,故而才会红肿。大多数淫毒,等到合体之后,毒性便会自解,不留痕迹,人也会清醒过来。朱小姐醒来时,发现自己与陌生男子结合,必定大吃一惊,凶手也就下手杀人。而凶手之所以要选择在阴冷的地上行恶,大概因为淫毒会传染,他要借地表凉气使自己保持清醒。”她出身五毒教,对各式各样毒物猛药的了解比别人自然深了一层。
沈牧非缘于其父与温芸蕙之事而痛恨淫毒,路孤鸣耳濡目染之下,对淫毒也厌恶之至,听淑妃分析头头是道,深感有理。淑妃又道:“凶手经过这番云雨,必也精元大损,一定要吃滋补的药。大家不妨到各家药店问问。”朱殷奇沮丧道:“京城药店多如繁星,一家一家问过来,无异大海捞针。”淑妃道:“那也没办法,只能撞大运了。”
柳千帆和西门飞赶到房内,柳千帆将手里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质腰牌递给朱殷奇道:“朱老爷,你看这是什么?”朱殷奇接过仔细观察,道:“这哪来的?”柳千帆道:“这是我们从后院墙脚拾到的,可是贵府之物?”朱殷奇摇头道:“我也没见过这东西。”淑妃瞥了一眼道:“这金腰牌是皇上御赐之物,寻常人家绝对没有。”朱殷奇浓眉深皱道:“难道这是凶手落下的?凶手是某个高官?”
淑妃道:“决不是高官,金腰牌是赐给一些秘密武士的令牌,后面都会刻着一排数字,宫里有一本名册,可以对照数字找出人。”朱殷奇好奇道:“兄台怎么如此清楚?”淑妃自负道:“我知道还多着呢,你爱信不信。”路孤鸣对她知根知底,道:“朱老爷,我朋友以前在朝中干过,所以清楚一些。”朱殷奇道:“可深宫大院,咱们如何进得去,又如何找得到那名册?”
路孤鸣望望淑妃,问她有何良法。淑妃暗地里横了他一眼,意思说我有办法也不告诉你。路孤鸣便作罢道:“朱老爷,宫内高手如云,进去太难。咱们也只好先用笨办法,挨个药店去打探了。”
于是,朱殷奇召集全部家丁,一同行动。路孤鸣和淑妃一道,路孤鸣因恨极施用淫毒之徒,真心实意要帮朱殷奇,淑妃却另有盘算。两人问了几家药店一无所获。行至一家回春堂,正要入门,却被两名壮汉拦住。淑妃当惯娘娘,脾气也大些,道:“好狗不挡路,让开。”
两名壮汉仗势欺人惯了,哪受得了平白挨骂的窝囊气。一名勒紧衣带,跨上几步,一巴掌便扫了过来,满拟赏淑妃一个大嘴巴。淑妃伸臂格挡,可她内功被禁制,不仅身手灵敏大打折扣,出招更是有气无力。壮汉筋骨强健,孔武有力,掌臂一交,淑妃骨骼像要断裂一般,连忙收了回来,已痛得眼发红。壮汉没打她一巴掌不甘心,又一掌击了出来。
淑妃自知不敌,望向路孤鸣求助。路孤鸣对她暗算自己之事不能释怀,有意袖手旁观,好让她吃点苦头,也算出一口恶气。淑妃惶急之中,躲入他背后。壮汉看他们是一同前来的,打不到淑妃,便拿路孤鸣开刀,掌力不减反增拍向路孤鸣。路孤鸣岂肯遭辱,也不齿壮汉狗仗人势,使了个借力打力的巧招。他已将至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出招不落痕迹。壮汉空具蛮力,一掌非但没打到对手,反而稀里糊涂击在自己脸上,由于用劲过大,半边脸顿时紫肿,还不止此,伴随那一掌,庞大的身躯被掌力带动,像陀螺似的旋转起来。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淑妃眼力犹在,只看路孤鸣露这一手,便知其武功高深莫测,暗想自己寄希望于他,该不至于所托非人,窃喜不已。另一壮汉用力扶稳旋转壮汉,侧目而视。旋转壮汉当局者迷,大为不服气,刚一站稳就要开骂。恰时,店内走出一名美貌婢女,瞧了一眼两壮汉,又看看路孤鸣和淑妃,摆着高姿态道:“八公主里间买药,闲杂人等止步,请勿喧哗。”
路孤鸣听是公主在内,为了免惹是非,和淑妃走到远处。旋转大汉心内不平,便要拦截,却被美貌婢女一个眼色制止了。淑妃忽瞅了瞅路孤鸣,坏笑道:“为查明真凶,让你牺牲一下色相,肯不肯?”路孤鸣只道她拿自己寻开心,没好气道:“我哪有色相,要牺牲你去牺牲。”淑妃笑道:“看来你不知道八公主是何许人了。”路孤鸣呐呐道:“皇帝有九个女儿,她排行第八,有什么难猜的。”淑妃道:“说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好,姐姐告诉你一件事,让你长长见识。皇上生了九个女儿,九公主绝世无匹,皇上最疼爱她。九公主究竟是否如那群老宫女口中说的那样神女一般,我就不晓得了,反正我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