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路孤鸣身子缓缓飘升,悬浮于半空中,继而徐徐睁开眼,目射奇光,神气湛然。淑妃在温泉里浸泡了两个时辰,四肢经络通畅,浑身舒坦,正哼着小曲自我陶醉,惊见异状,目直口呆。原来路孤鸣以天道玄法吸纳天地灵气,自身与天地交感,人体小宇宙与自然大宇宙连接,气息互通,渐至物我归元、天人合一之境。
蓦地,隆隆数声彻耳巨响,隧洞轰然坍塌,霎那间恰似天崩地坼、山岳倒倾,千钧巨石一块块砸落翻滚,其声震耳欲聋,其势惊天动地。地面仿似一面被使劲擂打的战鼓,不停地震动、颠簸、摇荡……频率之快胜似磨药捣蒜,声势之猛犹如地崩海啸,教人立足不稳。与此同时,山体滑坡,黄土成片覆压而下,顷刻间封堵了整条遂道。幸好路孤鸣和淑妃头顶土层较硬仍未塌方,可也仅剩容身之地,进退不得。淑妃吓得棉人色。路孤鸣渐渐回复常态,见隧洞已被封死,自己和淑妃困在狭小逼仄的空间内,几乎可以说已陷入绝境。他轻轻落到地上,但觉精气充沛,知自己吸取了隧洞内的天地灵气,功力突飞猛进,也由此隧洞灵气散尽,无力支撑致使垮塌。他再一次看了看周遭,明白要想劈石破土出隧洞是天方夜谭。故毫不因功力剧增而兴奋,反而濒于绝望。
淑妃从温泉中湿漉漉爬了出来,没心思顾及衣裳和春宫图册已深埋在土石之中无法取回,惶恐不安道:“怎么办?”路孤鸣目望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隧道,摇头无言。淑妃从他眼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整个人近乎垮掉了。她还年轻,还有许多事没做,还有许多福没享,她不想就这样无声无息埋葬在这隧洞里。她放声大哭,可眼泪冲不走堵住出口的土石。路孤鸣听得厌烦,直想数落她几句。
两人头上端随时有塌陷的危险,一旦沉塌,两人便只有长埋地下。淑妃忽张臂抱紧路孤鸣,焦灼道:“咱们没活路了。”路孤鸣没推开她,看着堵在眼前的巨石厚土,他确实想不出活路在哪。淑妃双臂越抱越紧,脸颊在他身上来回厮磨,喘声粗重而短促,道:“咱们快死了,你要了我吧!”语声低迷,仿如,荡意款款。路孤鸣灵台十分清明,轻轻挣,道:“咱们再看看。”
可地方太小,彼此之间触手可及,吐息可闻,难以回避,淑妃很快又缠了上来,心神微乱道:“我不管,我要你……”路孤鸣干脆跳入温泉暂避,忽然他发觉脚底暗流涌动,泉水不急不缓均匀地朝一个方向流动。他心头一动,潜入水中观察,见底部有一出水口,长约两尺高一尺,揣想保不定能顺水而出。淑妃也跳入了温泉里,贴近他身体,痴痴绵绵。
路孤鸣用劲捏了她一把,淑妃受痛清醒许多,气苦道:“你答应陪我练双修神功的,现在要死了,你还不讲信用。”路孤鸣从水里钻出来站起身,抹除脸上水珠和易容物,道:“娘娘,咱们未必死。”淑妃不信道:“胡说,你别想借此赖账。”路孤鸣当即拉她潜到水底去探查。淑妃见到出水口,先是一喜,随即由喜转忧,透出水面郁闷道:“那么小的一个洞口,哪能出去。”路孤鸣劝慰道:“你别急,我教你缩骨功和闭气功,闭紧气缩小身子就能出去了。”
生机复萌,淑妃顿即喜上眉梢,笑靥生花,脸贴着路孤鸣的脸道:“好弟弟,还是你心细。”路孤鸣道:“抓紧时间学功夫吧,别功夫没学会这里先塌了。”淑妃珍爱性命,忙催促他传授秘诀。缩骨功和闭气功的口诀并不十分复杂,淑妃本人又记性甚佳,路孤鸣说了三遍,她便悉数记住。之后,路孤鸣言传身教,教她如何运气行功。如此过了半个时辰,缩骨功和闭气功已传授完毕。路孤鸣吩咐淑妃按口诀多练习几遍,自己便缩入出水口去探路。
泉水过了出水口后,沿着山壁缝隙流动,水势平缓,仿如一条清溪。山体蜿蜒曲折,时而一个转弯。路孤鸣沿水游行,约莫过了十余里,猛地发现前方有个蓄水池,池上方隐约辐射着熠熠亮光,猜测是一泓深潭。
他加速游向水池,因绝处逢生而喜不自胜,快速破水而出。俊目一转,恍见一绝美无伦的女子正要下水畅游。那女子陡然见到他,微启樱口,欲失声惊呼。路孤鸣发现蓄水池四周都有门窗,纱幔垂地,熏香满室,暖意融融。里间摆设的器具品样繁多,做工精细。本身建筑更是美轮美奂,如同宫殿。同一时间,他亦察知有不少人守候在门外,暗想莫非自己顺流误入骊山行宫,若然那样可就掉进狼窟虎穴,危机四伏了。惟恐绝美女子声音惊动了外面人物,刻不容缓,使出隔空点穴手法,一举封住绝美女子的穴道。
绝美女子呼声未出,穴道已被封,僵立当地,却洋溢着别样的风情。她年岁与路孤鸣相仿,鬓发如云悬垂而下,几丝掠过耳际粘黏在脸颊上,面色如芙蓉,若冰雪,吹弹即破,见光欲融,柳腰如酥堪堪一握,玉立亭亭,弱质纤纤,扶风娇无力,丽质天生,泛着幽幽体香,风姿绰约,饱含款款情致,气度高雅,似养在深闺、不食人间烟火的谪落仙子。她正欲入水,衣裳已然褪尽,凝脂般的胴体毕露无遗,微颤,高并,令人神为之夺、魂为之销。
路孤鸣行走江湖以来也接触过一些美女,如燕双飞和云露母女、陆子瑜、淑妃及八公主等,相较于燕云母女的明艳清丽、陆子瑜的清雅冷艳、淑妃的妩媚妖娆、八公主的高贵大气,眼前这女子非但毫不逊色,反而还略胜几分,清丽处媲美燕云母女,冷艳处有陆子瑜的影子,妩媚处稳胜淑妃,高贵处不逊八公主,似乎将她们一众人的优点杂糅一体,可谓博采众长而胜于众。
眼里出西施,路孤鸣虽非以貌取人的浅薄之徒,但就他而言,纵使云露在自己心目中绝世无伦、无可取代,可也难以无视眼前这女子的美。他望着绝美女子几无瑕疵的容颜,有一点迷蒙,有一点不安,还有一点遐想。不过这些倒属其次,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产生了与之倾心相谈的渴望,希冀将她揽进怀里细细呵护,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即便面对云露,他那刻骨铭心的相思也深藏心底不表露于外,从未敢奢求与她心心相许、携手言欢。然而他十分清楚,自己对绝美女子并没有初见云露时油然而生的那种微妙的男女爱意,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一种对美好事物的虔诚膜拜。
绝美女子已从惊恐失措中回过神,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便冲路孤鸣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随之一动一动,带了些调皮神气。路孤鸣从池边衣架上,拿过一件衣裳,小心翼翼给她披上。手触摸到她肌骨,心头不由鹿撞,俊脸染红。绝美女子倒没介意,又冲他眨眨眼,她眼睛好像会说话,闪着笑意,活灵活现。路孤鸣与她目光相触,柔意大生,糊里糊涂道:“我解了你穴道,你可不许乱叫。”绝美女子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路孤鸣当下手指一弹,凌空解开她穴道。绝美女子恢复行动能力后,第一时间把衣裳穿戴齐整,而后侧头朝路孤鸣嫣然一笑,道:“我够守信吧,果真不大喊大叫。”言笑晏晏,直教人心旌摇曳。路孤鸣心头一荡,腼腆问道:“这里是不是骊山行宫?”绝美女子道:“对,我很好奇你怎么就从水底冒出来了。”说着满是疑窦地打量着路孤鸣。路孤鸣被她看得不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