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轻颦凝思了一会,之后黯淡道:“坊间都在流传她用巫术诅咒我,这当然不是真相。事实上,我向皇帝告状不是说她害我,而是说她对皇帝不利。皇帝修炼玄天地火真气,每次练完功都会阳火攻心,必须用女体泻火。这对我们这帮被临幸的女人来说就是一次惨无人道的严重摧残,事后我们往往要大病一场,至少卧床静养半月以上。而皇帝在泻火之际为防邪气入侵,最忌讳女体不干不净。我摸?性喜猜忌,便造谣说淑妃在他闭关时,不爱惜自己身子,与太监对食。他虽未全信,但以防万一还是把她贬出了宫。”
路孤鸣听她被皇帝折磨得死去活来,暗生怜意,道:“娘娘为七星盟牺牲这么大,天可怜见,盟主将来必定会补偿你。”苏贵妃微蹙道:“别叫我娘娘,我听着伤感。嗯,你多大了呢?”路孤鸣也不清楚自己具体多大,可根据沈牧非推断,他今年该刚满弱冠。苏贵妃自个儿心算一下,比他小了七八个月,遂道:“路大哥,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她语态亲切,情意绵绵,路孤鸣岂有介意之理,道:“这很好,增进彼此感情。”苏贵妃道:“我爹娘早亡,是杨右尊者抚养长大的,因为我是在菱花丛中出生,所以爹娘给我取名叫苏菱。杨尊者他们都唤我菱丫头,你就叫我菱妹好吗?”
路孤鸣自是欢喜与她拉近距离,含笑道:“当然好,我从小就只有义父一个亲人,与他相依为命,多了你这么个一个妹妹,正求之不得。”听苏菱讲起自己身世,便想起了她堂兄苏祖业,这事他上次忘了问杨芝等人,遂又道:“那苏祖业真是你堂兄吗?”苏菱道:“不是,他姓苏名祖业不假,是盟中一位特使,与我却并不沾亲带故。”路孤鸣心想自己对七星盟内务还是知之太少,须花心思全面深入掌握。正自捋发思量,苏菱忽一头扑进他怀里,低婉道:“好哥哥,反正皇帝还要闭关好几天,你留下来陪陪我吧!”路孤鸣神情稍一呆滞,手无意识地垂放下来,不巧而巧轻搂住她,耳听她的轻言柔语,心下一阵,语无伦次道:“什么?这个?怎么说呢?菱妹,咱们从长计议。”
苏菱轻抬螓首脉脉凝望着他,细声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定你了,我真的想你陪我几天。”路孤鸣心事浩茫,凝塞无语。苏菱环臂缠住他脖子,凑过娇唇吻向他。路孤鸣素未与女子有过亲密接触,一下子呆如木头人。苏菱乃杨芝调教出来的,身怀房术媚功,亦深谙男女之道。由此她的一举一动都魅力四溢,勾人心魂。她这番与路孤鸣幽欢,完全采取主动之势。不说她工于心计,至少表明她善于利用自身优势。皇帝业然老迈,放眼天下对手俱无踪,那是高处不胜寒的,一个孤独的老人,心灵的慰藉比的满足更迫切。他要有年轻的生命刺激老去的神经,看着缓歌缦舞,看着涌动的青春活力,这种他才能找到生命的多姿多彩。然而这样对那些女人却是最大的苦楚,自古嫦娥爱少年,哪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喜欢与年纪悬殊的老人为伴,何况这老人还经常拿她们做为练功工具。她们只是迫不得已,只能委曲求全。苏菱即是其中一名苦命女,她为七星盟付出了所有,总要有点回报,她需要爱,一个自己心仪的男人真诚的爱。今天这个男人被她遇到了,她无论如何不愿割舍。
路孤鸣没碰到过擅使媚术的女子,虽与淑妃缠来缠去,可她较之苏菱不论外貌还是力都逊色了不少,因而他未经真正的考验尚不懂防范,一开始就入了豰中,被苏菱牵着鼻子走,却仍蒙在鼓里,迷离不清。两人唇舌交接,耳鬓厮磨,渐渐卸下了防备。路孤鸣男人原始的被挑起,除去易容物,拥抱着苏菱纠纠绊绊到了。“噗”一声两人一上一下倒在了香软的被衾上,旋而迫不及待互为对方宽衣解带。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路孤鸣和苏菱闻声惊起,激情随之冷却。路孤鸣清醒了些,大感惭愧,弄不清自己为什么失去定力,险些糊里糊涂酿成大错。苏菱神色如常,遥声问道:“谁?什么事?”门外人道:“启禀娘娘,卑职刚在温泉宫抓到一名刺客。”路孤鸣和苏菱相视一眼,料大概淑妃行迹暴露被擒了,路孤鸣奇怪护卫何以不识淑妃。苏菱好似洞穿他心思,附耳道:“皇帝多疑得很,担心护卫跟妃嫔时间呆长了会日久生情,因此隔三差五换一批人。他们这些是新来的,淑妃被废黜一年多了,不认得也正常。”
路孤鸣不便置淑妃安危于不顾,起身便欲去救援。苏菱半躺着,却全无动身之意。路孤鸣救人心切,看自己俩衣衫不整,轻声道:“菱妹,起来吧!”苏菱横了一眼,爱理不理。路孤鸣不明其意,皱着眉搔了搔头,踌躇无措。苏菱冷板着脸瞧着他这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其后道:“要救人总不能衣不蔽体吧,你帮我穿衣我才去。”路孤鸣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动手。苏菱愀然道:“好意思把人家衣裳了,倒羞于帮人家穿上了。”
救人至上不容迟缓,路孤鸣揆情度理,也自无言,默不作声帮她整理衣裳,每当手触及她体肤,难免想起适才互爱相怜的情景,猛一阵心慌意乱。匆忙穿好衣裳后,轻而柔之地扶她下床。然后,他自己对镜改貌易容。苏菱脸上阴霾渐除,立在他身后替他挽发髻。镜中影子清晰,一对璧人相互映衬。苏菱幽幽怨怨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已经是残花败柳还恬不知耻黏上你,打心眼里瞧我不起?”路孤鸣又忆及方才与她缠绵之事,脸红耳赤,情难自握住她纤手道:“我哪会瞧不起你,你为咱们七星盟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我和盟中兄弟姐妹都非常敬重。”苏菱啮唇问道:“那你爱我不?”路孤鸣不由发呆,云露的身影浮现出来。苏菱见状哀伤道:“我明白了,你不会爱我的。”
路孤鸣念及云露已然花落别家,毋庸置疑自己爱她一生不变,但是不应死守着一份爱去伤害一个薄命无依的人,尤其苏菱为七星盟沦落如此,自己是该替七星盟给她一些报偿,帮她找到一份好的归宿,于是转过身抱紧她,柔言道:“别想太多,我爱不爱你无所谓,关键要你将来的夫君疼爱你。”他重情重义,非嬉笑怒骂玩世不恭之人,对待苏菱力求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苏菱俏脸一沉,一把推开他,一脚踢翻镜子,无声落泪。
外面护卫听到响声,慌忙道:“娘娘,怎么了?”苏菱伸手抹去泪水,没好气道:“都给我滚,别吵。”那护卫不欲撞上火山口,退避三舍。路孤鸣看她这样子,心下一软,怜惜道:“菱妹,我错了,咱们刚才都差点做出了逾礼之举,将来我自当好好照顾你。”苏菱含愤盯视他,负气道:“我又不是未嫁室女,身子被你看过碰过也没什么,不劳你委屈自己。”路孤鸣讨好道:“好菱妹,你就别跟我这糊涂蛋一般见识了。”他未尝与人相恋,不大懂哄女孩子开心,这已是他能想到最贴心的话。苏菱见他诚意甚恳,展颜笑道:“人家没那么小心眼,才不会斤斤计较。”路孤鸣心绪为之一畅,赞美道:“好菱妹,我就只知道你深明大义,肚量大能容人。”苏菱翘了翘小嘴,说笑道:“那是当然,我们女人本来都肚大能容人,否则谁给你们男人生儿子传宗接代。”
路孤鸣付以一笑,迅速易容完毕,扶她出门去往温泉。苏菱临行前,随手带上了皇帝赐给她的令箭腰牌。途中她道:“淑妃怕皇上找她治罪,此一去定远走高飞。你送走她后,如果行宫门没关,就再回来坐坐。”路孤鸣不忍当面拂了她心意,道:“到时候再看,要是没别的事,我一定回来。”苏菱语重心长道:“你别嫌我唠叨,往后最好别和淑妃走得太近。咱们是自家人,相亲相爱,而你和她终归只是飘相逢,不曾深交。亲疏有别,我总不至于会害你,可她五毒教的弟子,毒如蛇蝎,就难说了。还有,你不要看她好像很年轻,打扮起来光鲜亮丽,论年龄可比咱们大了好几岁呢!”路孤鸣一一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