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哲见poci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他真的走了没有,但是好歹已经不再屋子里,不在他的眼前了。安哲没时间去听公寓的大门有么有开合的声音,他把双手放在高耸的肚子两侧,强迫自己深呼吸,然后在下一轮腹痛袭来的时候,两手向下推挤。
肚子暴痛,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的向下蠕动,好像要把他的身体挤裂成两半。可是安哲需要这样的疼痛,这样会让他保持清醒,然后尽快的生下孩子,拖得越久,他的力气流失,信心越少,平安分娩的可能就越小。
嘴唇已经咬的没有知觉了,他只好去咬舌头,顿时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从隐隐的疼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眼看第二天白天也要接近黄昏了。安哲不禁有些绝望,他从来没有这么难过,好像深陷泥沼,越挣扎越不能自拔,眼睁睁的看着泥巴一点一点淹没自己,简直生不如死。
他的身下一片狼藉,红红白白的液体沾湿了床单和他赤裸的大腿,大开的**里血肉模糊,还能看到隐隐的胎头,随着安哲每一下用力会向外出来一点,可是送了力气之后又缩了回去。
疼痛越来越密集,安哲这会儿都快没有停下来调节呼吸的空暇了,有好几次太疼而闭住呼吸,脸颊憋得通红,差点喘不上气。腰好像要被压断了,安哲想趁着这好不容易缓了一缓的腹痛间隔,侧过身揉揉腰。他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刚才撵走poci的时候幸好没有砸向他,要不然此刻连扔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安哲看着那静静的躺在床头柜上的白色的手机。他向它伸出手,他想打电话给沈岸牧,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他知道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不允许此时此刻再给沈家添一点麻烦。可是他就好像着了魔一样,仿佛把手机握在手里,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刻稻草一样,就不会淹死在痛苦的海洋里。
被单已经皱了起来,安哲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很偏向床的一侧了,他只顾着去抓手机,支撑着身体的右胳膊打了个颤,安哲手一空,从床上跌了下去。
“啊——!”安哲的额头撞到了尖锐的柜子脚,磕出了血。可是这对挤到了的肚子的胀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安哲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血染了半边脸,只顾着缩紧身体,抱住躁动下坠的肚子,喘息着抚摸着,嘴里喃喃着都是安慰自己和孩子的话。
他躺在地上,咬着牙吸着气。他那白皙的脸颊上布满了冷汗和鲜血,滴滴答答的从下巴落到胸口上。宫缩还很有力,安哲一下一下的挺起肚子,然后又重重落回地板上,纤细的脖子上暴起了青筋,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一头发怒的小兽,却只是缩在角落里为自己的伤口小声的悲鸣。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他怕poci还没有走,听到动静会再回来。胎头已经顶到了**,安哲把手绕到后面,甚至都能摸到孩子。他松了口气,仿佛看到了曙光。
手机还握在手里,他举到嘴边,碰了碰鲜血淋漓的嘴唇,那是最轻柔的吻。
安哲,加油。
他仰看着床,心里有了个主意。他揪住垂下地面的床单,慢慢的坐起了身。
躺着的时候还不觉得,当上半身直起来的时候,肚子猛的向下坠,安哲的下身一痛,腿都合不拢,差点又倒回去。羊水混着红色的血在他的动作下缕缕的流出,顺着安哲的大腿在地面上洒下一小滩液体。他趴跪在床旁,双手的胳膊肘支撑在床上,这样一来高耸挺涨的肚子就抵在了床侧,他闭上眼睛,在肚子变硬下坠的时候,猛的向床挤压。
“啊啊——唔……”安哲情急之中又一次咬住舌头,一丝血线溢出安哲的唇角。高挺的肚子被挤变了形,他感觉到下身张裂开来,有一个硬物撑开了那里,安哲努力的向下一使劲,那硬物就由里到外挤了出去,卡在了两腿之间。
安哲知道那是胎儿的头,已经挤出来了。
肚子顿时轻松一些,可是下身却很不舒服,安哲不得已把腿分得更开,暗想幸好有床的支撑,要不然就要瘫在地上了。
安哲想伸手接住孩子,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他只好伸长了手臂拖下了被子,勉强挪动膝盖,跪在了松软的被子上。肚子很坠,因为孩子已经出来了一点,安哲的下腹隆起一个可怕的弧度,好似要涨裂了一样,碰一下都受不了的疼。
客厅里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安哲也无暇顾及,他把脸埋在胳膊窝里,昏天暗地的顺着发胀的力道向下用力,随着一股鲜血淋漓的打湿了被子,安哲觉得身下一空,第一个孩子就这样还算顺利的生了下来。
安哲从臂弯里抬起汗渍和血迹纵横的脸,也许眼角还闪着泪水。身下的孩子开始哭,嘤嘤的,不算嘹亮,但是却是安哲听到的最美妙的天籁。他停顿了几秒钟,俯下身抱起这个脏兮兮皱巴巴的小孩。
紧紧皱着眼睛,嘴巴张开,浑身通红,皮肤发皱,还沾着红红白白的液体,完全看不出像谁,安哲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果然新生儿都不好看,然后急着看了看两条小腿之间——是个男孩子,很正常的男孩。安哲松了口气,把孩子抱进怀里。
孩子在哭,门口却没有声音,看来poci是真的离开了。安哲想笑,可是嘴角扯了扯,笑不出来。
肚子还肿胀着。安哲抬起头,因为刚才太过用力,他的视线好像是坏掉的电视机,飘过一阵一阵的雪花。安哲闭了闭眼睛,用手扶了一下头,这才发现脸上有血迹,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弄破的脸。
他找不到剪刀,大概是poci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生下孩子,剪刀也没有放在屋子里。安哲根本没有站起身出去找剪刀的力气,他想了想,只好俯下身,张开备受蹂躏的嘴唇,和着血用牙齿磨断了脐带。
安哲用床单把孩子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替他擦了擦肉呼呼的小脸。孩子在安哲的臂弯里哭着哭着,安静地睡着了。
肚子里突然划过一阵尖锐的疼,安哲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从两腿之间滑落下来,带着血丝。安哲知道那是胎盘,也不想再去看了,弄到一边,整个人趴在床边上,闭上了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