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芙香穿过长安大街,进入一条小巷,小巷清静无人,傅彻后面跟住。水芙香入了小巷的一间老宅。那宅邸断壁残垣、破败不堪,规模倒是十分宏大,如今无人居住,成了鸟雀的安家之所。杂草丛生,群鸟乱鸣,别有一般韵味。水芙香闪身进入厅堂,傅彻跟到后堂,却不见她人影,心里大吃一惊,暗道:“莫不是被她发现了,呆会她当面质问我为何一路跟踪,那可怎生解释?不如速走为上。”
他举步正要离开,又有几个人进来。一人道:“我分明看到那魔女进了这里,咱们仔细找找。”另一人道:“咱们不能相距过远,否则遇袭就来不及援救了!”又一人说笑道:“那魔女是天下第一,被她抓去折磨折磨也不错!”另几个笑道:“你就不怕你的宝贝元气大伤,不能伺候家里的婆娘,冬夜被踢下床,受那风寒之苦。”那人大笑道:“哪管得来那许多,有毬应,能欢快时且欢快,管他明日天打五雷劈!”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搜寻,也是毫无所获。一人道:“别找了吧!就算找到她,咱们也胜不过,还不是像老大那样白白死在她手上。”另几个骂道:“所以说你没义气,老大生前待咱们不薄,他现在被那魔女害死了,咱们能不为他报仇么!”那人抑郁道:“可咱们拿什么来报仇,咱们长安七霸虽说纵横长安无人管,但她是秘教魔人,咱们根本斗不过。与其送死倒不如去给老大守几天坟,把大侄子好好栽培成人,将来让他去学武功为父报仇。”另几个道:“人争一口气,书争一层皮,老大被人杀了还忍气吞声,那咱们长安七霸今后如何在长安混了?”那人道:“咱们抚养孤儿,义气恳恳,谁人敢笑话了?”另几个道:“不要说了,你若没种走就是了,我们五人死也要替老大报仇。”
那人道:“说来也是老大自己的错,水芙香又没他。他有家有室的人,学什么了?”另一个道:“老四,二哥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在埋怨老大把大嫂抢走。现在老大死了,大嫂没人照顾,你们不正好再续前缘么?你走吧,记得把大侄子抚养长大,倘若我们都被那魔女宰了,你也不要想报仇的事,江湖太乱了,不是人应该处的地方。你就给大侄子请个先生,让他读书识字,那样比我们这般刀头舔血总好多了!”
老四道:“二哥,我们七兄弟只有你是读过几年书的,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可是咱们兄弟一场,同甘共苦、生死相与,你们不走我岂能走?”另几个道:“好好,要死一块死,痛痛快快埋作一堆,省得多占土地,这年头寸土是金,不能糟蹋。”
“你们要死还不容易吗?”水芙香从后堂绕出,带笑说道。六人退后一步,喝道:“魔女,今天就要你偿命。”水芙香整了整头发,似笑非笑望着六人,那神情要多迷人有多迷人。那六人神情一阵迷茫,然仇恨是冲破一切的武器,仇恨攻心,美女便是野兽。老四道:“魔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水芙香摇摇头道:“我近来修心养性,很久没杀人了,你们又要让我出手么?”老二道:“你说的好听,前天刚杀害我们老大,你说的‘很久’不会就指一天吧!”
水芙香双手向后,移了一步道:“你们大哥是自己找死,不是我杀的。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六人大嚷道:“魔女,我们和你拼了!”老四独身当先挺进。水芙香身体后移,长袖舞动,老四被长袖拂中,倒飞出去。傅彻暗惊不已,心道:“好个水芙香,修为竟到了隔物传功之境。”老四喷了几口鲜血,爬起来又攻了上去。水芙香笑道:“真是条硬汉子,比你那大哥可有骨气多了,我就饶你一命,快回去偷大嫂吧!”
老四怒喝道:“魔女,你敢侮辱我大嫂。”水芙香笑道:“这怎是侮辱了,我刚才听你们说的,你和你大嫂有故交。我们女人都怕的,你大哥死了,你嫂子一定难耐、孤枕难眠。你近水楼台,不捷足先登,还要让给外人吗?”老四急怒冲溢,忘记伤痛,猛扑向她。水芙香轻巧避过笑道:“你不要来抱我嘛!我对你可没那个意思,你回去抱你嫂子,她一定不会反抗,最多就欲迎还拒,你定可一抱一个准的!”
老四一气不平,又喷吐了几口鲜血。水芙香学六人刚才的话反讽老四道:“你可要保重身体,要不然血气亏损、阳力不济,你嫂子可看不起你了!她冬夜嫌不够尽兴,狠心把你踢下床,那你就得受冻了!”老四满腔鲜血,喷洒了大半,倒地不起。其余五人你一拳我一掌,可惜都没能触及水芙香。水芙香身体旋转、彩袖飞舞,五人五声惨叫,已都被她长袖击中负伤。水芙香慵倦道:“我累了,懒得杀人,你们快走!”
五人伤势较轻,扶起半昏迷的老四,骂道:“魔女,你要杀便杀,我们长安七霸若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水芙香整理了会裳袖,漫然道:“你们兄弟义气深重,可歌可泣。再不走,我就做个好人,送你们到黄泉相会!”老二道:“哼,我们长安七霸还会再找你的!”水芙香笑道:“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今生报仇没希望了,等下辈子再来报复我吧!哦,也许是下下辈子,谁晓得你们下辈子会不会投错胎,变作阿猫阿狗了!”五人方始确信她不欲杀害自己,抬起老四快步逃出大宅。
水芙香微微一笑,转进后堂。傅彻欲走不走,坚定决心跟上她,暗道:“这次可不能再跟丢了!”水芙香转出后堂,进了后园,穿梭于假山树木间。风乍起,落叶缤纷,化作翩翩黄蝶,绕着她起舞,煞是美妙。傅彻跟随其后,不觉一呆。水芙香穿过树丛,走到一人造飞瀑前。这旧宅无人看管,飞瀑水源已枯竭,只剩下那巨大的岩石假山。水芙香隐入假山后又不见身影。傅彻不敢贸然靠近,远观其变。
过了一会没有动静,他飞掠而至,暗想自己以这般速度,水芙香即使潜伏暗算也不易得手。人到假山处,哪有水芙香的踪影。假山处并无出路,其中大有古怪。他检视假山,敲敲山石,空空作响,心中一动,暗道:“这是空的,必有机关供人进出,如此秘密之处不是秘教窝点才怪。”他对机关密室一窍不通,巡看好半会没察出半点名堂。心底又担心水芙香会突然出现,撞破自己行迹。
他再观察片刻还是没发现,有点心虚。手从山石滑下,低眼看向地面,却见假山底端有块石头突出。这石头鹅蛋大小,光滑圆整,样子喜人。傅彻俯身伸手要捡起它细看,不料它固定在山石上。他又拉又旋,石头转动,“哗”一声假山中开出一道小门。门口不大,仅容一人出入。傅彻缩身进去,山门竟自动关上。
门内水气蒸腾,溽湿潮热,气息有些憋闷。傅彻沿着一条小道内走,步步谨慎。走过数丈的小道,发现有间密室。密室石门紧闭,门前余香残留,傅彻料定水芙香进入室内。他徘徊室外,有了刚才的经验,专注于从地下找开门机关。果然不负所望,不一刻便在距石门数尺外的地上找到一块鹅蛋大小的光滑石头。他用力向左扭转,固定不动,转即向右扭转,小石旋动,石门徐徐开启。
傅彻闪身入门,密室约有一丈方圆,室内燃着明灯,傅彻整个人暴露于外,暗叫不妙。可他张眼环顾并不见水芙香踪影,只是密室右侧有幅屏风。屏风上画的是个宫装女子,或许由于年代久远,丝帛发黄,画质褪落,女子容颜不甚清晰。傅彻仔细观察一番,发现密室之中尚有一个密室,屏风则是进入另一密室的暗门,于是移开屏风蹑步而入。刚一踏入便看见端坐室内一冰,闭目凝气,像是在修习练功。
傅彻担心被她察觉退到屏风后内窥,只见水芙香跟前盛放着一盆清水,她双手平放水面。冰床寒气透入她体内,她不时打一个寒战,娇颜青白,似是极为痛苦。继而她身上热气散发,香汗涔涔。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水芙香缓缓睁开眼,长吸一口气,双手上举,掌心吸住两股水流。玉掌翻转,水流由动趋静,化作无数细小冰箭。水芙香内气外放,双掌前推,冰箭四处激射。傅彻心底一惊,暗道:“想必这就是江爷爷说的水部镇部神功、能够凝水成冰杀人无形的‘水龙吟’,水芙香年纪轻轻就练成委实不容易。”
水芙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拭去额头汗水,轻身站了起来。傅彻料她练功结束要出来,紧忙出了石门,随即暗下机关关上门。他潜伏门外,一会儿后水芙香开门出来,想来室内也有开关,只是他傅彻没注意。水芙香并没向外走离开这地方,而是沿着秘道内走。傅彻蹑足跟踪,走过一段路见前方是个浴池,热气袅袅,是一天然地下温泉。水芙香俏立在浴池边,手解衣带,衣裳一件件从她身上滑落。傅彻躲在后边极目而望,既尴且尬,心道:“她练功出了汗洗个澡,我在这偷窥成什么了。”水芙香外衣褪尽,香肩雪肤隐露于外,水气中朦朦胧胧。她又伸手轻轻解开亵衣,每一个动作都可牵动男儿心跳。她背着傅彻,那犹如一片白玉的纤背呈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