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彻道:“桐儿你记住,今后要笑口常开!”甄桐含情一笑道:“你看,又有两人来搭船了。”傅彻抬眼望去,见两人往江岸疾步奔来。他们年岁都已四五十,一人手持拂尘,一人背悬长剑,长袍广袖,有些出尘之态。手持拂尘者扬声叫道:“船家,等等我们。”他说话中气十足,声传里许。船老大为了多赚些银两,移船相近。甄桐把头藏到傅彻怀里,不让外人瞧见。那二人脚一提,人已飞落到船上。船老大以为遇上天外飞仙,瞪大的眼一转也不转。背悬长剑者道:“我们去广陵,你开船!”
船老大问道:“两位爷可是江湖好汉?”手持拂尘者道:“这你别多管,快去开船,我们还有要事。”船老大略知江湖禁忌,不再多嘴。上船二人看看傅彻和甄桐,背悬长剑者发问道:“这小姑娘怎么了?为何不抬头?”傅彻道:“她病了,刚睡下。”手持拂尘者以命令的语气道:“那你把她的头抬起来,让道爷看一眼。”傅彻愀然道:“凭什么?”背悬长剑者冷哼道:“凭我们清平二师的威名不够么!”他说话之际伸手要来抬甄桐的头。
傅彻心中怒起,喝道:“把手缩回去。”清平二师相对大笑道:“好个狂妄无知的黄口小儿!”傅彻冷蔑道:“谁人胆敢对我妻子不敬,取他狗命。”护龙宗徒众抢出船舱,围住清平二师。清平二师神色不改,漠视诸人。孙策和周瑜也赶到船头,与清平二师乍地相遇,双方俱是一愕。孙策斥道:“又是你们两个老魔。”手持拂尘者笑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想舍身救美么,上一次教你们一捣乱,害得道爷到手的美人儿飞了,今天正好算清这笔旧账。”周瑜道:“你们恶迹斑斑,休想再逞凶。”背悬长剑者笑道:“你们要硬充好汉,道爷就先把你们扣押起来,教你们老娘来求情。你们老娘能生出你们这般俊小伙,应该不丑,纵然老些,我们将就一些便是。”孙策紫涨着脸叫道:“今天不杀你们,我孙策誓不作人。”
清平二师轻侮畅笑,背悬长剑者道:“等到广陵找出那两个丫头,再一起处置你们。”周瑜道:“乔姑娘他们在广陵?”手持拂尘者道:“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呀,真是痴心小呆瓜,看在你们这么痴情的份上,我清风师大发善心,让你们见那两丫头最后一面,教你们死个明白。”孙策道:“你们若敢动乔姑娘她们一根头发,我孙策定把你们千刀万剐。”清风师拂尘一甩,道:“平波,少年人一个比一个狂妄了。”孙策傲然道:“妖道,尽管放马过来。”平波道:“清风,先算了,万一把船弄翻,延误了去广陵时日可不妙。”
清风师听从其意,指令船老大加快驾船,而后对傅彻道:“快把小姑娘叫醒,让道爷见见,丑的我们就不理睬。”傅彻怒气出窍,恨目以对。平波道:“好小子,道爷不亲自动手不行了!”孙策挺身站到傅彻身前,叫道:“妖道,先过少爷我这关。”清风师道:“平波,这小子不教训不听话呀。”平波道:“那你出手轻些,别把船板打破了。”清风师道:“就这两个小毛孩能费几两力。”船老大听双方要打架斗殴,吓得手脚酸软。
甄桐低声道:“这两人好讨厌,你快打发了他们。”她声音虽细,但清平二师都乃习武练气之人,耳里胜于常人,一字一句听入耳里。他们但感甄桐之声犹如天际飘来,人间难得几回闻,心神沉醉。清风师大笑道:“平波,大美人决不能错过了。”平波道:“咱们先收拾那小子。”清风师拂尘一甩,卷向傅彻。傅彻左手抱紧甄桐,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指弹在拂尘柄上,一股力道顺柄传向清风师。清风师只觉一股力道破入经脉,手心一浮,拂尘差点脱手,忙收起轻敌之心,使出全身功力将拂尘牢牢握住,道:“小子,有两下子!”
傅彻道:“你也就两下子,咱们彼此彼此!”他试出清风师功力最多段二那层次,与自己差距不小。清风师道:“嘿嘿,那倒要看一下你的两下子强还是我的两下子厉害了。”傅彻傲慢漠笑。清风师拂尘拂甩,连攻数招。傅彻抱着甄桐东倒西歪,一一避过。清风师初逢游定飞旋,惊问道:“嗨,这是什么妖法?”傅彻道:“是能杀你的神术,你吃我一掌。”他不想甄桐多受颠簸,出招只求速胜,天幻第一式“云龙初现”去势如江潮,狂风暴雨般覆盖住清风师躯体。清风师闪避不及,只能迎击。
只听“扑通、哗啦”两声,清风师跌落江中。平波骇道:“天幻十三式?”傅彻可有可无道:“算你识货了。”平波道:“你就是傅彻,难怪了……”傅彻道:“那你还想动手吗?”平波暗想自己开罪傅彻,心惊胆裂,转身跳入长江。孙策、周瑜见他果真是傅彻,且一招退敌,始信其盛名非是吹捧出来的。傅彻轻抚甄桐细发,道:“桐儿没受惊吧?”甄桐摇头笑道:“就是没看清那两坏蛋变成落水狗的模样。”傅彻正待答话,忽然脚下一晃,叫道:“不好,清平二师把船底凿穿了。”
江水汩汩而入,傅彻和甄桐不识水性,然而要与身怀武艺的护龙宗徒众一起逃生并不难;孙策和周瑜生长在江东水乡,水性如鱼,不惊不惧;船老大水性之佳更不在话下;只有青年儒生与那男童满面死灰,想必亦不谙水性。甄桐道:“你上次跟茵儿说可以踏波而行是不是真的?否则我们只好去做比目鱼了。”傅彻点头道:“这倒不假,我们把小男孩一同救了吧!”甄桐笑道:“你这都来问我,好像说我没慈悲怜悯心了!”傅彻轻轻抚拍她脸颊,笑道:“桐儿惠己及人,再没人比你善良了!”
甄桐用头撞了他胸口两下,抿笑不言。傅彻指着青年儒生道:“船老大,你水性佳,劳烦你把这位大哥救上岸,你的损失我会加倍赔偿你的。”船老大最苦船沉江底,日后无以为生,听他要加倍赔偿,喜自天降,当先拖住青年儒生跳入江中游向岸边。傅彻左手抱紧甄桐,右手抱住小男童,天踪步法展开,贴在水面极速滑行。他内力浑厚充沛,步法运转自如,不刻超过船老大。
小男童既惊且奇,黑白分明的一双俊眼望望傅彻,又望望甄桐,满是不可思议之色。甄桐摸了摸他脑袋,笑道:“没想到我们两个不懂水性的人,一衣不湿先上岸了。”小男童由衷赞叹道:“姐姐,大哥哥真有本事,哪天我有他一半本领就好了!”甄桐笑道:“你想学就拜他做师父,你叫什么名字了?”小男童道:“我叫诸葛亮,我哥哥叫诸葛瑾,姐姐你呢?”甄桐想他与甄茵年岁相仿,便道:“我名叫甄桐,小亮唤我姑姑吧!”
诸葛亮乖觉听话,也不问她为何让自己唤她姑姑,改口道:“姑姑,那我该唤大哥哥作什么呢?”甄桐道:“小亮唤他师父吧!”诸葛亮狡黠笑道:“我还是唤大哥哥姑父吧!”甄桐捏了捏他小脸蛋,笑道:“小亮小小年纪就学会使坏了!”傅彻凌波踏步、御水而行,几个起落到了江岸。三人回看水中诸人,孙策和周瑜游在最前,其后乃船老大。船老大水性不能不叫人佩服,携带着一个人犹把几个护龙宗徒众甩在身后。
众人相继上岸,孙策和周瑜自从得知傅彻身份后,心里就有一层疙瘩。二人陡然见到甄桐容颜,惊为天人,不知为何那层疙瘩无形中消失了。周瑜抱拳道:“小弟周瑜,久闻傅兄大名。”傅彻道:“傅彻微名,不值一提。”孙策道:“小弟孙策,和公瑾都是江东人氏!”傅彻道:“两位大名傅彻也曾耳闻。”周瑜道:“嫂夫人抱恙在身,傅兄要带她去哪就诊呢?”傅彻道:“我们要去江东找我师叔华佗,二位久居江东,可有他老人家的消息?”孙策拍道:“我们回去后必定帮傅兄四处寻访。”
甄桐慧眼辨英才,判定小诸葛亮乃蛰卧龙凤,前途无量,在一边逗他玩。诸葛亮秉性聪明、勤奋好学,确是可造之材。
另一边孙策愤慨道:“清平两妖道,卑鄙无耻,比武不胜,使出这下流招式。”周瑜叹息道:“江湖人心难测,咱们身在其中只有履薄临深、处处在心了。”孙策道:“最可恶的是他们还要去广陵加害乔姑娘她们。”周瑜接口道:“但愿他们找不到两位姑娘了,嗨!”孙策道:“公瑾,要是他们找到乔姑娘他们,你说怎么办?”周瑜愁苦道:“咱们俩自救尚且不能,即使赶到广陵也无济于事。”
诸葛瑾过来感谢傅彻援救诸葛亮之恩,他弘雅俊爽,谈论天下大势,头头是道。孙周二人方知他胸有真才、腹藏经略,不耻请教。诸葛瑾倾尽才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甄桐带着诸葛亮从远处走近,傅彻笑问道:“小亮都跟姑姑学了些什么呢?”诸葛亮欣喜道:“姑姑教我的可多了,姑姑说姑父你老学不会,夸我厉害一学便会。”傅彻拍拍他肩膀,笑道:“那小亮可比我有本事多了。”诸葛亮得意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