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龙虎争锋空自恃 鸳鸯折翅不双飞(3)

此时天已微亮，傅彻毒花仙子按着孙玲玲指的路径找到河神祠庙。河神祠庙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廊腰曼回，宛如皇宫别院。时日尚早，没有朝拜者。两人进了大殿，大殿中央有座威武塑像，他脚踏青龙，遨游碧波，想来就是河神了！二人穿过主殿到了后院，院落无声，一个童子在一株松树下练功。他看到两人忙跑过来道：“师父还没起来，你们先在这等会！”傅彻问道：“小兄弟，敢问令师高姓大名！”童子睁大眼天真道：“我师父是这里的老法师，你们不是找他的吗？”

毒花仙子没闲情和小孩扯淡，问道：“这里有没来过一个大姐姐？”小童道：“就盼盼姐姐昨晚带着一个生病的哥哥来见师父，他们刚走了！”这“生病的哥哥”料是身怀重伤武功尽废的泠清忿疑，毒花仙子道：“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和他们同行？”小童道：“没有啊！”翘首想了一会道：“哦，有两个爷爷和两个叔叔，他们一直都在睡觉，我怎么唤都不醒！”傅彻一激灵道：“请小兄弟带路，我去看看他们！”毒花仙子道：“芊芊的事还没着落，你又要干嘛了？”傅彻解释称小童所说的四人可能是吴剑鸣、司马尚、李泽进和孙志良，毒花仙子释然不语。小童带二人到了一小房，打门请他们进内，指着僵卧在地的四人道：“他们身体都冰凉的，我想是生病了！”

这确实是司马尚、吴剑鸣、李泽进及孙志聊人，他们面色发黑、气息微弱，像是中了剧毒。毒花仙子左右察看，惊疑不定道：“他们中了秘教金部的醉心散！”傅彻听是秘教毒药一下子想到向晚晴，心料卫盼盼会不会是她的同党，忧虑道：“姨娘可有解救之法？”毒花仙子微颦道：“秘教之毒外人很难施救！”傅彻嘱托小童好好照看吴剑鸣等四人，询问了卫泠二人的去向，与毒花仙子展开轻功，一路狂追。

他们轻功卓绝，短途奔走快逾良马。追赶十余里后，眼见前面有一马车快速而行。两人加快真气流转，飞纵起落，拦住马车去路。驾马之人粗布麻衣，不施脂粉，却掩不住那风情妩媚，不是卫盼盼是谁！卫盼盼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撼，俏脸煞白，驱马欲横冲而去。毒花仙子飞剑砍落马头，老马死而未倒，车厢略起颠簸。车内一男子问道：“盼盼，出什么事了？”是泠清锋独有的声调。卫盼盼强振心神安慰他道：“马儿受惊，没什么大事！”毒花仙子喝道：“泠清锋你给我滚出来！”泠清锋卷起车帘探头外望，见毒花仙子和傅彻并肩而至，惊呼道：“小师姑，你怎么来了？”

毒花仙子沉声道：“不要装傻，快说你们把芊芊抓到哪去了！”泠清锋两眼游离不定道：“芊芊出事了嘛？小侄不知道呀！”毒花仙子了解他骄横霸道惯了，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而今目光游移闪烁显是做贼心虚，冷吓道：“你应当清楚小师姑毒花仙子这外号不是随便捡来的。”泠清锋焉能不知“毒花仙子”这外号是说她貌美如仙心狠如蝎，好比娇艳却含有剧毒的花朵，他目光逡巡噫噫唔唔。卫盼盼怜惜爱郎，气愤道：“你们都把他害成这样，还有脸来兴师问罪了！”毒花仙子手起掌落刮了她一个耳光道：“我们姑侄说话哪轮到你插嘴了！”

她出手既快且准，卫盼盼楞是没能避过，捂住红肿的半边脸满眼怨毒。傅彻不忆及李泽进也曾吃了她一巴掌，暗想她是不是特喜欢扇人耳光。泠清锋非但不汤盼盼抱不平，反而责怪她道：“我小师姑说话，你怎么能没长没幼乱插话。”卫盼盼一直把他认作是出类拔萃的少年英侠，没料到他骨头如此之软，被人吓两句便劣性毕露，怒恨交集道：“哼，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一文不值，所有的都是一厢情愿、枉作多情。”泠清锋愀然道：“我如果不在乎你，为什么冒着被你师父追杀的危险带你回采补门。”

卫盼盼心里好受一些，毒花仙子可没闲心听他们牵扯感情，喝令道：“你们有话留着以后慢慢说，现在快交出芊芊。”卫盼盼从容道：“谢芊芊不在我们手里，你逼迫我们也没用。”毒花仙子抬起手臂，作势要再给她一耳刮子。卫盼盼吓得头缩了缩道：“你们要知道谢芊芊在哪，除非傅彻这混蛋自废武功。”傅彻晃头笑了笑道：“卫小姐想得够美的，你怎么不想想不说的后果是什么呢？”卫盼盼冷笑道：“你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毒花仙子你看一下你自己手心。”毒花仙子不自觉瞥了一眼手掌，隐见一缕黑气浮动，同时只感浑身真气凝滞不畅，头昏脑胀，自知中毒。

卫盼盼得意笑道：“你以为我一巴掌是被你白打的，告诉你也无妨，我师父便是百毒圣君厉超群，我全身上下都是毒，你打我一巴掌已沾上‘蚀心寒烟’，任你武功再高没有解药半个时辰也必死无疑。”毒花仙子脸色铁青，身子摇摇欲倒，傅彻忧心如焚扶住她。泠清锋恢复神采赞道：“好盼盼，真有你的。”卫盼盼温柔道：“我现在就帮你报仇！”她转而对傅彻道：“傅彻，你到底答不答应？你答应了我不仅告诉你们谢芊芊在哪还可以把蚀心寒烟的解药双手奉上。”傅彻不带一丝感情道：“别忘了醉心散解药我也是势在必得的。”卫盼盼喜道：“那你是答应了！”

傅彻冷冷一笑道：“我是要一剑杀了你们再夺解药。”他扶毒花仙子坐到一侧，挺身持剑直视卫盼盼。卫盼盼一身是毒，有恃无恐。傅彻知毒花仙子毒势不容拖延，冷着脸一步一步侵近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解药说出芊芊下落，不然你们唯有死路一条。”卫盼盼詈骂道：“你跟我动手才是自找死路。”她长袖轻甩，一缕青烟犹如青龙出洞直逼傅彻，口上大笑道：“先叫你尝尝‘毁容烟’的滋味，等你变得奇丑无比，看还有没有瞎眼女人喜欢你。”毁容可不是玩笑，傅彻即使知道自己百毒不侵还是气聚全身，以求有备无患。

他发现卫盼盼心态颇不正常，甚至畸变，更不他想猛击两掌将毒烟逼回。卫盼盼惊见毒烟青龙回头，花容失色，只听“嗤嗤”数声响，脸上麻痒刺痛，顷刻间一张脸烧焦一般，丑陋不堪恐怖异常。泠清伏在她身侧，目睹此情状，吓得跳起来跌下马车，连爬带滚躲得老远。卫盼盼毒伤毁容犹自关心他道：“锋郎，你没摔伤吧？”泠清锋害怕正视她那丑陋面容道：“我没事，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卫盼盼失声道：“锋郎，你说什么？”泠清锋冷漠至冷酷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缘尽于此好聚好散，往后都别以彼此为念了！”

卫盼盼呆若木鸡，纵死不信曾海誓山盟要与自己比翼双飞永生不弃的情郎会说出这样灭情绝义的话。爱之深恨之切，在这一刻她恨不能亲手了结泠清锋，以消此生孽缘。泠清锋心中有愧，呆在此处浑身不自在，一步一步外移。傅彻见他要一走了之，飞身封住他穴道，之后掠到卫盼盼身旁道：“快把解药交出来！”卫盼盼已萌死意，扭头不理。傅彻怒道：“再不交出，我可不客气了！”卫盼盼冷笑道：“你最好杀了我！”傅彻厉色道：“不交出解药，别想死得那么痛快。”卫盼盼索性闭上眼，一副肉在砧板任君斩切的模样。傅彻缓和一下心绪道：“中了毁容烟说不定还有解救之法，你别绝望。”卫盼盼道：“毁容看穿一个人真心，我认为很值得，这种代价干嘛要抹平。”傅彻心中暗想：“好你个魔女，你至死不悟了！”嘴上良言劝道：“你想想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泠清锋，可事实证明他不值得你牺牲这么大。”

卫盼盼睁开眼瞅着他道：“你知道什么，我从懂事以来所做的一切都身不由己，你以为我想跑到金城当了，那是我师父强令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人，我能不为他付出所有嘛，现在我背叛了师父，早就走投无路，与其让师父抓回去严刑折磨还不如一死了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只是有些人故事里笑多于泪、有些人泪多于笑，卫盼盼不用说是归于泪水多于欢笑那种人，这种人大都性情乖戾，做事偏激执拗。

傅彻尽量保持宽和道：“人各有命，你也别怨了，救人要紧！”卫盼盼嘶叫道：“我不要活路，总要拉几个人陪葬，你别费口水了！”傅彻再难自制道：“你疯了！”卫盼盼若无其事笑道：“疯了多好，疯了就不会觉得痛苦了！”她说话时提袖掩口，好像把什么东西塞入嘴里，其后好整以闲道：“傅彻，你是侠义之辈，我死了后你总不会让我暴尸荒野吧！”傅彻没好气道：“那可不一定，我这人爱憎分明，没理由要替仇人收尸，但你把解药交出来再说出芊芊下落就不一样了。”卫盼盼道：“我已服下断肠散……”说着凄迷一笑，紫黑色的血液从间溢出，身体摔向地面，不刻气绝。

傅彻没料到他死得如此之快，人死万事皆空，仇恨死人已没有意义。毒花仙子勉强提了一口气道：“彻儿，你搜搜她衣囊，看有没药物。”傅彻依言在卫盼盼身上搜出几个药瓶，毒花仙子亦精于用毒，她仔细查验了数个药瓶，将其中一个递给傅彻道：“这是醉心散的解药，你收好！”自己则自一红色瓶子里取出三粒丹丸服下，而后道：“彻儿，我功力受阻，你帮我运功驱毒。”傅彻哪敢怠慢，忙坐到地面帮她疗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