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进红了眼,霸刀砍杀如虎,完全不顾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喷吐了多少鲜血。吴剑鸣仗剑协助,两人且战且退。孙志良独臂拒敌,境遇堪忧,下盘被一怪物扫中,举步维艰。司马尚护在他身侧,不敢废离半步。傅彻心底悲恸,只恨分身乏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遥思剑闪动,仗着宝剑的无坚不摧,护全周身。顾成忠不会放任对手做大,他那三怪物戮力出击,劈空真力环卷傅彻和萧菲儿。
他们的真气刚猛霸道,肆虐腾扬,近乎要吞没傅萧二人。傅彻知顾成忠要开始全力击杀自己二人,紧紧将萧菲儿搂抱在怀。两人如同一人,天玄真气在他们的经脉间往复游窜,抵挡住三个怪物的真力袭击。遥思剑挟着怒火刺出,剑气若惊雷作啸,响彻山道,回声隐隐。剑气与三个怪物的真气抵触,一时不分上下。萧菲儿回眸只见傅彻俊脸涨红,汗流两颊,眼神坚定却辛苦。她心底柔意款生,用力反抱紧他。
殷有常见傅彻功到尽处无力他顾,狠毒而笑,腾身而起,隔空一掌击向傅彻后背。湘蓉嘶声呐喊,傅彻冲她点头一笑,以示明白。他心底则冷笑,暗用卸挪心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三个怪物的真气挪转方向。殷有常不知就里贸然暗算,本觉成功在望,陡见傅彻身体侧移,三个怪物的真力向他自己撞来。他回招不及,只有拼劲硬接三个怪物的真力。顾成忠瞳孔舒张、须发抖动,震惊程度不亚于殷有常。
殷有常退回时,神情狼狈、步履蹒跚,显然受了内伤。萧菲儿笑容洋溢,赞道:“好哥哥,你真行!”回首却见傅彻煞白,笑容刹那间凝滞。原来那三个怪物的真力强悍无匹,而傅彻在汉中受的内伤还没有彻底清除,运气挪移时敌手的劲力浸入他经脉,引发了旧伤。吴剑鸣和李泽进边战边退,退到悬崖前,无路可再退。司马尚和孙志良师徒俩也被逼上绝路,正面是不可力战的怪物,后方是高耸险峻的峭壁。
傅彻脚踏天踪步法,手挥遥思宝剑,斗志空前昂扬,足有遇神杀神、见魔除魔的雄威。只是伤重之余,一切气势都雷声大、雨点小。顾成忠对他的状态一目了然,三个怪物戾气冲霄。傅彻咬破舌尖,御血凝功。遥思剑血芒点点,煞气大盛,剑锋前冲,挺进三个怪物的内力中心。那中心的三道内力交融凝合,旋转成圆球状,圆球极速推进。遥思剑与球形真气团冲撞,便和普通兵刃差异不大,其锋利无用武之地。
萧菲儿感觉到傅彻手臂的力量在逐步消减,又见他嘴角溢着鲜血。她脆弱的心灵升起一种酸苦无助的味道,很疼很痛。傅彻再次咬破舌头,真气提升数层。剑气前压,将球形真气团推回一尺。顾成忠的双手从袖子中伸了出来,待时出击。傅彻手腕扣转,遥思剑斜向切割。这一剑凝聚着他的至高真气,剑气既出,非生即死。
死地求生,就是不给自己退路,让自己忘了一切身外物事,再无反顾、舍命拼搏。遥思剑划破野际,一声闷响,球形真气分作两部分。三个怪物各退三步,蓄势再发。傅彻抱紧萧菲儿向前腾移三丈,殷有常的两个怪物横档去路。傅彻遥思剑劈斩,两个怪物两侧斜退。可就这么短暂的一阻挡,顾成忠那三个怪物又已迎头赶上。傅彻目光振作,遥思剑刺向当中那怪物的胸口,不惜绝杀取人命。
吴剑鸣和李泽进危守崖前,刀剑齐施,劈杀鏖战。三个怪物非宝刀神剑不可杀伤,两人抢拼十余招,距悬崖只一步之遥。李泽进大叫大喊,霸刀劲气飞扬。一怪物跨前三步,抡起斗大的拳头,觑准机会,狠击在刀刃上。这怪物力大势猛,内劲突破李泽进的刀气圈。李泽进喉头湿润,喷洒一口鲜血,身体坠落悬崖。山道风急,回响着一声不甘的惨呼。吴剑鸣见好友惨死,满腔愤气化作必杀剑招。
三个怪物同进同退,三道真气连成一脉。吴剑鸣长剑挺入真气圈,乓一声剑毁人退。三个怪物真气逼上,吴剑鸣提力相抗,内力不及,长笑三声掉落悬崖。司马尚和孙志良师徒生死关头眼见吴李二人坠崖身死,斗气瓦解大半。司马尚哀声呼叫道:“志良,你先走,这里师父顶着。”孙志良岂肯苟且逃生,义盖云天道:“师父,咱们亏欠了不少人,今天客死祁山也算报应不爽,弟子不辞一死谢罪。”
傅彻遥听吴李二人的落崖惨叫声,乖戾杀气注满全身,遥思剑已不是一把剑,而是一道仇恨的气流。远处司马尚和孙志良师徒倾尽全力,危在一招半式间。傅彻岂能让他们蒜李二人同去,遥思剑挥劈,如野马奔腾,又如狂浪冲卷,掀天搅地。三个怪物避其锋芒,井然有序退后三步。傅彻斜身飞转,脚踩一株松树,借力弹飞向司马尚师徒俩。人未到,剑气已浩荡推近。这边三个怪物的功力远逊顾成忠那三个,笨手笨脚直触其锋。
傅彻一剑卸下一怪物臂膀,溅飞出来的血竟是暗红色。傅彻转战此处,其余怪物纷纷跟至。傅彻四人身陷重围,欲逃无路。湘蓉和琴儿掩面悲啼不忍视,湘蓉哭求道:“师父,你放过他们吧!”顾成忠道:“傻孩子,你不懂的,好好呆着别说了。”傅彻给湘蓉一个眼神,她立即会意,求道:“师父,那你放过菲儿吧!”顾成忠只想杀死傅彻绝了心头大患,此事与萧菲儿原本无涉,杀不杀她无关痛痒,道:“湘蓉,你方才都看到了,是她自己甘愿陪傅彻一起死,怨不得为师。”
傅彻拍了拍萧菲儿,让她到湘蓉那边。萧菲儿紧缠着他不依道:“我不走,我就要和你在一块。”傅彻语气略重道:“你几时才能够懂事听话了?”萧菲儿从没见过他对自己发过脾气,愣了一会,啜泣道:“我就要死缠着你了。”傅彻见不得她掉泪,忙柔声安慰道:“是我不好,菲儿别哭了,我死也会陪着菲儿的。”萧菲儿捶他两小拳,咽声道:“我不要死,你也不桌。”傅彻轻拍她细肩,劝她止泪。
司马尚末路悲歌,豪情大发。孙志良受其感染,意兴高扬。一众怪物层层递进,真力挤压四人。傅彻抬看后头山壁,光滑陡峭,高不见顶,心头拔凉。目光四移,忽见十多丈的高处有一小山洞。他心下绸缪,绝地只能暂求脱身。力贯右臂,“吸盘手”卷起孙志良,“虹桥渡人”将他抛向山洞。他内力耗散过巨,“虹桥渡人”已难以不差分毫送人入洞。孙志良伤势虽重,行动倒还自如,见自己距洞口尚有三尺距离,双手前压贴紧山壁,使出壁虎功攀援而上,瞬间进了山洞。
傅彻再施故技将司马尚送上,司马尚也是距洞口有三尺,贴壁攀爬一段后,孙志良伸手将他拉进洞里。山洞有十多丈高,绝壁无处借力,攀上极难,可谓天险之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司马尚和孙志良师徒俩扼据险要之地,投石或隔空发力皆可制敌先机,自保不难。傅彻正要携萧菲儿攀缘而上,顾成忠亲率怪物攻到,他不得不回身应战。司马尚和孙志良师徒俩居高下眺,却见傅彻劲力被敌手压制,摆脱不得。
傅彻战得眼里喷出火来,遥思剑飞走,舍命相搏。又有两个较弱的怪物被削断手臂。殷有常冷笑道:“傅彻,你已是强弩之末,何足言勇!赶快弃械投降,免得伤到你怀里的美人儿。”傅彻声音有些嘶哑,却掷地有声,漠笑道:“我傅彻要逃走,谅你们也拦不住。”他这话倒非大言欺世,以他的轻功,千军万马也可视作无人之境,来去随心,此时若然只顾保全自己与萧菲儿性命,殷顾等人要阻止确非易事。
殷有常与顾成忠皆是老奸巨猾,哪容煮熟的鸭子飞了。顾成忠再不能旁若无睹,急命三个怪物抢先围击,自己押后协力;殷有常不仅自身负伤,连炼养的怪物也已三废其二,一脑瓜的仇恨不能不消解,率领还有一战之力的怪物齐力压上。傅彻自把司马尚和孙志良师徒俩送上安全之地后心里少了一层忧虞牵挂,抱定带萧菲儿先行夺路逃命。
他俊目轻寒,双足屈伸,高高跃起,遥思剑劈砍一怪物的头颅。那怪物见危逃窜,傅彻咬舌聚气,凌空虚步,以迅雷之速跨走丈余,一脚点踏在那怪物的肩上。怪物承受重量,蓄力反击,肩头一伸一缩。傅彻卸挪心诀借力用力,向上弹升数丈,落到一株树巅。殷有常和顾成忠等妖术虽强,轻功与他相比却遥差千里,仰头高望徒自瞪眼。傅彻的真气已近掏空,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不敢再轻身逗停。他抱紧萧菲儿,像猿猴一样窜高跃低,在茫茫林海树巅之中,拼命奔逃。顾成忠与殷有常不杀傅彻不罢休,舍末求本,丢下绝壁上的司马尚和孙志良师徒,带着湘蓉、琴儿及诸怪物穿林追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