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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车车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35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即逝,因为我不敢开口问她。

在我们这个三个人的队伍里,林飞和灰煌的目标明确又强烈,他们注定要到长安那个是非之地去。我想:那里是他们的目的地,不是我的。那么我是不是注定要一直跟随着他们呢,最后我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我迟早要回到这里的。这个决定在我跟喇叭谈过一次话之后更加坚定,堪比矢志不渝。

站在河的此岸,对岸显得更加令人向往。我丢一块石头进水里,它荡开一圈涟漪,与水中波纹层层重叠,最后淡然消失。喇叭说在距此地几里之外的上游,有一座木桥可以到对面去。我问她有没有其他捷径。她说:“有,游泳。”

我不会游泳,令人奇怪的是常年住在河边的喇叭居然也不会游泳。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天生的,我下水就会头昏,师傅一直希望我学会游泳,一他次把我扔进河里,差点淹死。后来就再也没敢试过了。”

我说; “你师傅真狠心。”

喇叭说:“他是想教我,也不能说狠心,师傅是个好人,又很痴情。”

我好奇道:“你师傅痴情?”

喇叭说:“那是,师傅对师娘的痴心绝对是天下无双的。”

我说:“怎么你还有个师娘?”

喇叭说:“当然了,师傅对师娘念念不忘,经常提起她。”

我说:“是个什么故事,你讲给我听吧。”

喇叭说:“你有时间听吗,你们不走了吗?”

我说:“没关系,听你讲完再走。”

喇叭说:“那好吧,可是我讲不好你别怪我。”

我说:“不会,你讲吧。”

喇叭坐下来,想了想说:“就从师傅认识师娘开始吧。师傅家是世代行医,师傅说他们的祖先是华佗,华佗你知道吗?”

我说:“没听说过。”

喇叭说:“据说他是个神医,但是死的离奇,所以医术没有流传下来。师傅说他也是听他的爹说他们是华佗后人,但也不知真假。嗯,不管它了说我师傅。师傅说有一天他医治了一个病人,是个非常美丽的姑娘,师傅对她一见钟情,可是那姑娘却不理会师傅,离开了,师傅很想念她,想念了很长时间终于想到自己可以出去寻找她。师傅说当初就不该让她一个人走了,害的他后来找的好辛苦。”

我说:“这个姑娘就是你师娘了?”

喇叭说:“是啊,师娘十分的漂亮温柔,师傅一见就对她无可救药了。师傅说我长的太丑了。”

我说:“其实……”

喇叭说:“没关系,我知道的。后来师傅终于找到机会接近师娘,因为师娘又受伤了,师傅很细心的给她治疗,但是师娘根本不领情,伤好之后又撇下师傅独自。师傅说他这个叫不离不弃,不信她不动心。就一直跟着师娘,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不过后来师傅却惹火了师娘,因为师娘喜欢跟人比武,所以免不了受伤,但是也有时候伤到别人,结果又一次下手重了,那人被她砍了七八剑几乎要死了,师傅不忍心就替他治好了,然后师娘大发脾气说师傅总是故意跟她作对,还把师傅打了一顿。”

我说:“你不是说她温柔吗怎么她又打架又砍人?”

喇叭说:“是师傅说的,我也奇怪她这样子怎么能叫温柔,可能是师傅的错觉。也可能师娘后来的确变了也说不定,反正师傅说他就喜欢师娘这样子。”

我说:“后来呢?”

喇叭说:“后来出了一件大事,师娘不知为什么去偷了少林寺一本书……”

我说:“咦,不对呀,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喇叭说:“十几年前,那时候你才多大啊?”

我说:“哦。那后来呢,你接着讲。”

喇叭继续说下去:“少林寺的方丈就抓了师娘,师娘不认,师傅去交涉,他们不肯放人,又不敢搜身,于是僵持了很久。后来师傅着急了就给他们下了毒。”

我惊讶道;“啊,那方丈死了没有?”我随即醒悟,明显方丈是没死,不禁有些失望。

果然喇叭说:“没人死,师傅的毒虽然没人能解,但也不致命。可是少林寺的和尚都吓坏了,方丈却十分顽固,宁愿被毒死也要拿回书,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我说:“你不了解方丈,他的确会这么做。那后来怎样了,放人了吗?”

喇叭说:“嗯,放了,其实是他们中毒太深没力气了,师娘就自己走出来了。师傅问她有没有偷书,师娘拿出来一本书,师傅说她不应该骗他,师娘不服气,他们大吵了一次,然后就分手了。”

我说:“她到底偷了什么书?”

喇叭说:“师傅说过一遍,叫什么什么经,哎呀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好像有关武功的,我没怎么注意。”

我说:“哦,那书还回去了没有?”

喇叭说:“应该是还回去了吧,师傅没提,估计他们两个都在生气谁也没注意这事。”

我说:“你不是说他痴心吗,怎么搞半天还分了?”

喇叭说:“师傅当然痴情啊,他虽然生师娘的气但是又舍不得她,就又继续跟着她,但是等他再次找到师娘,师娘已经中了剧毒。师傅对它束手无策,眼看着师娘死去。”

我惋惜的说:“啊,就这么死了? ”

喇叭说:“这是没办法的事,师傅竭尽心力,还是救不了。”

我说:“那是什么毒连你师傅都解不了?”

喇叭说:“是一种蜘蛛,很漂亮的蜘蛛,师傅说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是有毒。为此师傅本打算一死了之……”

我说:“啊,那他死了没有?”

喇叭说:“没死成,师傅说他刚要死的时候他看见了我裹在襁褓里不停地哭,孤苦无依,看着特别可怜。就没忍心再自杀。”

我说:“那是你救了你师傅啊。”

喇叭笑了笑说:“算是吧,不过他也救了我。”

我问她:“后来呢?”

喇叭说:“我跟了师傅十几年,可是他自己总是心情郁郁,生过几场大病,什么药都医不好。”

我说;“那是什么病?”

喇叭说:“心病。”

然后她注视河面,不再说话。但是我发现她完全没有像我想象中那么流露出悲伤或是什么。

17

告别喇叭让我心里有些异样,我不清楚是不是难过或者不舍之类的,反正我总认为我不是很需要离开。然而不管它是什么,它都在几里地之外消失不见,因为我们走着走着,忽然眼前出现十几匹骏马,在树林中间悠闲的啃着草。

灰煌期盼已久的梦想终于实现,他几乎是飞过去的,亟不可待跨上一匹奔驰而去,扬起一溜灰尘。我猜测这必定是之前群殴那些人留下的,林飞说:“其实是被群殴死的人留下的。”我想这些人真不容易,生前为了门派拼命,死后还不忘造福大众。

灰煌又带着一溜儿尘土归来,擦擦汗,兴奋的叫喊:“好快……”我们每人分到一匹骏马,不禁精神为之振奋,一路畅快,毕竟这种不义之财不是经常能得到的。

经过狭长的山路,前面是一段峡谷,灰煌颇有兴致的打了声呼哨。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我怎么不知道?”

灰煌说:“你不会啊,这个简单,来我教你。”

他说着把手指放进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我说:“哇,真响亮。”

灰煌愕然道:“这个,不是我。”

林飞得意的说:“哈哈哈哈,是我。”

这时候又传来是一声哨响,可谓直入云霄,刚巧上空一只鸟路过,翅膀一抖,掉了下来,我去看灰煌,辉煌说:“不是我。”

我们又去看林飞,林飞无辜的把手摆出来,说:“这个,也不是我。”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时,忽然间哨声四起,从山上到树林,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瞬间对我们形成包围之势,我们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只见漫山遍野的人手拿兵器冲出来,阵仗浩大,前所未见。这些人事先藏在附近我们毫无知觉,忽然一涌而出,山路很快被封死,我们三人三马被圈在其中,茫然四顾,不知出了什么大事。辉煌说:“我草,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为首的一个人扛着砍刀,那砍刀几乎比他人还高,他摆动起来,方圆两米没人敢靠近。他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喊道:“打劫。”我们正茫然无措,他又说:“朋友,这里的规矩是只抢钱不杀人,留下银子,放你们走。”我们均想这人倒挺坦白。

林飞更坦白,喊回去:“老大,我们是穷人,没钱。”

那人说:“放屁,你他妈的都有马骑,还敢说没钱。”

林飞苦笑道:“老大我们真没钱,这马是刚才路上捡的。”

那人说:“少废话,有这种好事那我还做个鸟的强盗。你想耍我,没门。”

他一摆手,马上冲上来三个人给我搜身,搜完都回头望着他们老大,摊了摊手,那老大又一摆手,这些人立刻把我们扒光了,连袜子都脱了,闻了闻衣服,满脸厌恶的扔在一边。其中一个骂道:“我草,你们他妈的怎么混的,比老子还穷。”林飞道:“我早说了我们穷嘛。”这些人一无所获,其中一个家伙不服气又把林飞搜了两遍,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在林飞腰带里摸出一枚铜板,此人无比得意,举起来炫耀,然后向他们老大扔过去,那老大正郁闷呢,一不留神没接住,铜板直接掉石头缝里了。一群人急忙轰隆隆跑过去找。好不容易抢了一文钱还丢了,这下老大发飙了,喊道:“抢马。”

我们见对方人多势众,只好放弃反抗,眼看着坐骑得而复失,心中都十分沮丧。那首领说:“他妈的,你们三个人我记住了,以后见一次抢一次。”林飞说:“为什么啊?”那人说:“谁让你们这么穷,害我白跑一趟。”

他招了招手,无数的人打着呼哨在山间隐去,不一会全部消失,估计是藏回去等待着下一批人经过,再跳出来抢劫。我观察四半天发现没有可以隐藏这么多人的地方,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到底藏在哪里。

我们万般无奈只好先穿上衣服再说,我说,幸好他们不抢衣服,不然咱们就裸奔了。灰煌说,就你那衣服都破成那样了,换我我也不抢。

林飞埋怨灰煌:“你说你没事打什么口哨啊。”

灰煌说:“干嘛怪我,你不是也打了吗。”

林飞说:“哎算了算了,就当破财免灾吧。”

我说:“这么多强盗怎么也没人管管。”

林飞说:“这么多强盗谁敢管。”

我说:“那官府呢。”

林飞说:“别傻了,官府就更不敢管了。”

在我们三人中,对马的需求最强烈的是辉煌,然而在失去它们之后,他的表现却最镇定,我们以为他在自责不该吹口哨招来强盗,林飞安慰他:“算啦,其实你不吹他们还是会出来抢的。”不料灰煌说:“不是,我是在想为什么你作为一个杀手却是这么的穷。”林飞喟然一叹,道:“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穷的杀手了。”

这事给我们的教训是,不是你的永远不是你的,就算你得到了,还是得失去。林飞说:“出来混嘛,迟早要还的。”

18

我们步行至一座城池。每次到一个新的地方,我们都能见到一些新鲜的人和事。林飞说:“那是你们见识少,古人不是说头发长见识短吗,就是说你们。”说完见我们一同仰望他一头秀发,改口道:“其实吧,这话也不全对,头发长见识未必短,但是头发短见识一定短。”

说完摸着灰煌的光头说:“你看你们,多没见识。”

我们最先看到一个乞丐靠着墙角晒太阳,衣衫破烂,满身污泥,林飞摸了摸口袋,又空手伸出来,发狠的说:“等我发财了我就每天给他们几十两。到时候天下就没有乞丐了。”

那乞丐面前放着一只缺角的瓷碗,不一会碗里就盛满了铜板,他不慌不忙睁开眼将铜板收进衣服口袋,再把空婉放下,继续眯着眼晒太阳。灰煌说:“等你发财了,人家早发财了。”林飞恨不能抢了那乞儿,被我们拉住,劝他:“算啦算啦,大不了你发了财不施舍给他就行了。”林飞气愤道:“我还想着挣钱救济他,你看他多嚣张,还敢晒太阳。”

我很奇怪林飞一向乐观为什么现在非要跟一个乞丐较劲,林飞说:“我身无分文就算了,还他妈让人抢劫了,你说背不背。”我安慰他:“你看那些马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其实他们也没抢你什么东西,就抢了一文钱还丢了,你也没损失什么嘛。”

林飞带着哭腔说:“可那已经是我全部财产了。”

林飞终于平静下来,我们继续前行,在一家饭馆门口聚着一堆人,我们挤进去才知道原来有人在卖孩子。那孩子就像我和灰煌刚进入少林寺时一样的年龄,头上插着草标,一旁他妈妈正向人群哭诉,大概是说孩子他爹死了没钱买棺材下葬,于是孩子他妈就想卖孩子埋了孩子他爹,但是几天过去也没人买。

我们又费力的进出来,我们都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是我们把全部家当拿出来发现别说买棺材就是买个馒头都困难。

我只好说:“真可怜。”

辉煌说:“是啊真可怜。卖孩子埋爹,那她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林飞说:“你说这人,人都死了埋不埋不也是死了吗,那孩子好歹那也是个……孩子啊。哎,将来我们死了肯定也没人埋。”

我说:“放心吧,我会埋了你们的。”

辉煌说:“你想的美,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最先死的那个。再说了你埋我们,谁埋你呀?”

然后大家都不再说话。

19

我不禁想起喇叭,如果我要死最好能死在那里,或者在那里死去,当然最好还是不死,喇叭医术高明不至于让我在她的地盘死去。但是如果是老死的那就没救了,说不定喇叭还会先我一步老死,就算能起死回生,她又如何给自己起死回生呢。我又想到方丈,等我们老死的时候,他肯定早早早早就老死了。我把认识的人想了个遍,得出结论,就算大家这一生都没死,最后还是会老死的,但是总而言之如果要死,这个是最好的方式。但这句话一定不会在我旁边这两个人身上实现,因为他们一个是杀手一个要报仇,按照规律,他们一定不得好死。

20

谈论完生死之后,我们面临着另一个有关生死而且比较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大家快要饿死了。

在我们还没饿死即将饿疯的时候,疯子适时的出现了。疯子背上还背着另外一个人,我们此时无暇顾及其他,只知道疯子就是我们的希望,因为虽然他也是个穷鬼,但他总是有办法能吃饱而且不用花钱。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开始注意到另外一个人,他被五花大绑丢在一旁。

事情是这样:这个被绑起来的人是个贼,某次作案不巧被疯子撞到,疯子嫉恶如仇上去就教训了他一番,没想到这家伙第二次去偷又不巧被疯子看到,继续教训一番,最不巧的是,他怀着侥幸心理第三次偷依然被疯子遇见,疯子发飙了,对他拳打脚踢一顿胖揍,而且干脆绑起来带在身边,防止他再去祸害人。

林飞问他:“那你想把他怎么样,总不能一直绑着吧?”

疯子说:“我还没想到。不绑着不行啊,这小子贼能溜。”

辉煌说:“直接杀了不就得了。”

我说:“小灰你不能总想着杀人啊,我看不如放了吧。”

那人连忙说:“对对,放了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了。小师傅你一看就是得道的小师傅。”

疯子马上过去揍把他了一顿,说:“闭嘴。”那人牙掉了三颗,不敢再发出声音。

辉煌说:“要是放了他还是做贼呢?”

我说:“那再杀呗。”

辉煌不屑道:“你就喜欢磨蹭,现在杀了多省事。”

林飞说:“依我看不如这样,你不想放人,也不想杀人,不如你收了他当徒弟,看管他,顺便教他做人。”

疯子歪着头想了一会,说:“我看行,就这么办吧。”

他马上给那个贼松了绑,说:“从此以后我是你师傅,你是我徒弟,来叫师傅,哈哈哈哈。”

那人脸拧的像个苦瓜,悲苦的说:“师傅……”

疯子的世界观真是常人无法理解,那贼人今后就是真的不偷了也未必会学会做人,没准我们下次遇见的疯子就不是师傅而是徒弟了。如果他每次抓一个坏蛋就收徒的话,千万别让他遇上抢劫我们的那伙匪徒,否则到时候跳出来抢劫的就不是强盗而是一群疯子,那情景真是不堪设想。

是夜,疯子喝了很多酒,喝着喝着疯子居然哭了,这大家都没料到。

他先是啜泣再是抽泣,然后哭泣,最后干脆放声哀嚎,抱着酒坛子没完没了。屋顶上的灰土一个劲儿的往下掉,窗户哗啦啦的响,惹得左邻右舍纷纷骂街,鬼哭狼嚎也不过如此。

林飞拍着疯子的背,劝慰道:“节哀吧,兄弟。”

灰煌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飞说:“哭嘛,是人都会哭的啊。”

辉煌说:“我就不会。”

第二天,疯子依旧是疯子,疯言疯语,行为乖张。

第三部分 [本章字数:974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2 16:46: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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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个人都有心事和秘密,疯子的秘密算是比较特殊,因为大家都没有想到,不过能被人想到也就不叫秘密了。辉煌的秘密是他的仇人,我的秘密是我喜欢喇叭这个丑陋的姑娘。

林飞也有秘密。在大家即将饿昏的关头,疯子出现了,疯子出现之前,林飞说了一些梦话。这些梦话被我和灰煌听到,辉煌说:“你说要不要告诉他我们听到了这些?”我说:“你说他会不会生气。”辉煌说:“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他应该不会生气吧,何况,是人都会有家的啊。”

我说:“他怎么会有个家他不是杀手吗?”

辉煌说:“是啊,还有个媳妇儿。”

我说:“还有个儿子。”

22

少林寺也藏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只不过这些事比起它的声誉来说都是琐碎小事。

其中最大的一件小事是,其实和尚是吃肉的。我和灰煌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秘密。当时的厨子是个胖子,跟胖师兄不相上下,叫做“悟饭”。是比我们更高一届的师兄。此人异常彪悍,时常出寺打些猎物,通常是兔子或者鹿,烤熟了带回寺里私下里跟大家分享。我和灰煌得知此事后便经常去蹭肉吃,这让我们一度脱离贫苦,生活滋润。

最过瘾的一次他带回来几斤野猪肉,大家一饱口福。那时候我还没有越寺的念头,于是立志做一个像悟饭师兄那样的厨子,只为了偷肉吃。但是悟饭有个坏毛病,那就是无论什么动物,比如蜘蛛蟑螂蚂蚁蛐蛐之类的,只要他抓到了也一律不放过,放进锅里煮熟或者混到饭菜里。我曾经吃到一次,吐了半天。灰煌说他从来没吃到过这类玩意,但是我们都认为他是吃到了不承认。而据我观察,吃这些最多的应该是戒律院的师叔们。

后来悟饭被驱逐出寺,倒不是因为他偷吃肉被发现了,原因很简单,某天方丈吃粥,嚼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劲,从嘴里抻出来一条蚂蚱腿,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然后悟饭就被开了。从此以后我们再没机会吃到鲜美的烤野兔肉,生活少了许多乐趣和希望。此后我经常听到一些师兄背地里谈论:悟饭走了,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次外就是藏经阁的秘密,这地方被誉为武林圣地,传说这里有许多……其实传说都是假的,不过有一件事是真的,这里的确有许多老鼠。我们曾抓到一只,当时它正悠然的啃着书角,被灰煌一书拍晕。那老鼠丑陋无比,走起路来更是让人厌恶,我不禁想起悟饭师兄,这里老鼠为患,不知他有没有抓几只来熬粥。

23

看着疯子屁颠屁颠的走远,后面跟着他的可怜的贼徒弟,林飞感慨道:“好,总算皆大欢喜,我们也启程吧。”

所谓启程,就是从一座城池奔赴另一座城池,长安市最后一座城池,把这些城连起来形成路线,我们的目的明确,路线曲折。

热闹的街市上分布着各色卖艺人士,每隔开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这里的人们似乎特别空闲,每个卖艺的周围都聚集着一圈人,我们挤进一个,面前是一块高度过人的巨石,被搬上一个大汉的胸口,他的伙伴抡起一铁锤,“咣当”一声砸成两半,然后把其中一半再放上去,继续抡锤,如此反复直到一锤子下去巨石碎成粉末。他们表演完毕,躺着那人已经站不起来了。灰煌看得口水要流出来了,林飞说:“假的。”

我们来到另外一堆,那人吞下一口剑,旁边有个家伙异常兴奋,不停叫好,等卖艺的托着铜锣过来讨钱,那人马上跑了。林飞说:“这些把戏都是假的,只能用来骗你们这些无知少年。”

街上种种卖艺的大抵如此,大家也都是看过算过权当娱乐。而每当我和灰煌看得入神,林飞总是阴阳怪气说一句“假的”颇为扫兴。

只有一次例外,场上那人裸着上身,肌肉坟起,打拳打得虎虎生风,林飞说:“好。”人们马上一阵寂静纷纷把目光转向他,不屑地说声“切”然后一哄而散。顿时场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和那大汉对面而立,林飞环顾四周颇觉尴尬,在身上摸啊摸啊最后摸出来一个铜板,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没想到那人毫不嫌弃的收下了。

之后辉煌挖苦道:“大哥你也太丢人了,就给人一文钱,亏你还喊好喊那么大声。”

林飞说;“那人家练的是很好嘛,谁知道这里人都不识货。”

这时候街上出现两个官差,官服官帽,腰间带刀,一路走来逐个冲散卖艺人的场子,当他们走远,那些人又重新聚拢,情景相当有趣。两人来到近处,大家纷纷避让,我们随波逐流被拥入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是一堵墙,我说:“回头吗。”

灰煌说:“回什么头,这墙这么矮,跳过去不就行了。”

于是我们攀上墙头,看到两个和尚在抢劫。

墙的那边是另一条巷子,被打劫的人禁不住拳头已经屈服,正掏出银子。我在想是不是应该……灰煌立刻跳了下去,对两个光头每人拍了一巴掌。和尚们头刚刚转过来一半,登时趴下了,一动不动。

林飞过去看一眼,说:“死了。”

我说:“小灰你又乱杀人,上次就是。你这样迟早被那些官兵抓去坐牢。”

灰煌显得十分不以为然,不理会我。

被抢的人吓得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你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林飞安慰他道;“你不用怕,我虽然是杀手,可是从来不杀人,他上次倒是杀过几个人,但也不是为了灭口。所以你尽管放心吧。”

林飞这话完全没起到作用,那人更害怕了,浑身激动地尿在了裤子里。

我们离开是非之地,大概穿过十几条街道,当晚我们住宿在不知谁家的屋顶,躺在硌人的瓦片上,睡意全无。

林飞说:“小灰,你是个出家人啊,你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灰煌狡辩道:“这怎么能叫随便杀人,他们在抢劫啊,而且他们是和尚。”

林飞说:“抢劫又不是死罪。”

灰煌说:“那他们还杀人呢。”

林飞问他:“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们杀人了,你认识他们吗?”

辉煌说:“你们记得咱们救华山派那个人的那场厮杀里面有两个和尚吗,就是他们。”

林飞说;“不会这么巧合吧,我都忘记了。”

辉煌说:“我认得他们的头,那是方丈剃的头。”

林飞说:“就算是他们,那你怎么学会杀人的,少林寺教的吗?”

我说:“哪有啊,我就没杀过人。”

林飞说:“我也没有。”

奇怪的是,林飞作为杀手居然没杀过人,而灰煌是和尚,却接连杀人。

我说:“上次你问都不问就杀,你看你都杀了三个了,被方丈知道一定抓你去戒律院,你完了。”

辉煌不在乎的说:“你这个笨蛋,咱们光是逃出来就够直接逐出寺门了,还交给屁的戒律院。”

24

说起戒律院,又跟悟饭师兄有关。

少林寺有很多部门,分管不同事宜,降龙伏虎达摩等等自古以来一直存在。这完全是因为一些辈分老得掉渣的师祖们,既不能挑水劈柴又不愿意干扫地这种低级工作,于是划分了几个堂几个院给他们挂个头衔养老,就是这些人没事就凑一块研究规矩,大家对这些老家伙痛恨入骨,但是又拿他们没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他们老死。

戒律院则完全不同于其他院,这里面都是正当壮年武艺高强的师叔们,这些人常年游荡在寺院之间看哪个不爽就抓回去教训一顿,人们对他们的痛恨比对那些老人们更甚,但是他们偶尔也做点好事。比如十八罗汉是少林寺的招牌,平日里气焰嚣张,欺负同门,十八铜人是十八罗汉中的极品货色,是最高级,号称钢筋铁骨群殴起来天下无敌,结果某次被戒律院抓住把柄,十八个人被拖出来以后在床上养了半个月走路还不利索。此事大快人心,大家纷纷赞美戒律院功德无量。为民除害。但是这也导致他们从此更加无法无天,以至于后来连方丈都被暴打一次。

原因还是出自那年冬天方丈带我们出门看雪,我们不是自己走回去,是被几个师兄架回去的,三个小孩儿和一个老头并排趴着挨棍子。最惨的人是方丈,骨头散掉差点拼装不上。

最恐怖的一次还是悟饭,此人被逐出寺门之前经过戒律院过滤,后来我和灰煌都没去送他,因为我们已经认不出那个是他了。

25

想到这些我不禁有些害怕。我说:“方丈肯定四处找咱们呢,要是不开除那咱们就真完了。我猜是你拿了那个什么经惹的祸,你还是还给方丈吧,然后还俗算了。”

林飞好奇问道:“什么什么经?”

灰煌掏出书递给他,林飞脸贴着书皮看了半天,说:“哦,易筋经,少林方丈真大方,连这都送人。”

我说:“你知道什么啊,偷的。”

林飞申请突变说:“嘘,有贼。”

我说:“其实不能完全算是贼,方丈也没说不给……”

灰煌打断我,说:“真的有贼。”

两个人影小心翼翼爬上屋顶,等他们爬近,我们认出是白天街上横冲直撞的那两个官差。林飞对辉煌说:“你看来抓你了吧。”辉煌说:“不会吧,报应的真快。”

那二人一直没看见屋顶有人,这时候站起来马上被吓了一跳,稍不小心踩碎几块瓦砖。

房檐下面探出一个脑袋,大骂:“操他祖宗,哪个孙子大晚上不睡觉在人房顶跳着玩啊。”

官差拔出刀子,说:“吵什么吵,我们在抓贼。”

那女人不依不饶:“抓贼你非要在我家屋顶抓啊,去你……”

两个官差终于沉不住气,喝道:“官差办案,闲人滚蛋。”

底下马上没了声音。

然后前面的人问我们:“你们有没有见到两个和尚?”

林飞向身后一指,说:“见到了,都在这,正好两个。”

那人伸脖子瞅了半天,道:“咦,怎么这里还有两个……我不是说他们,我是说死掉那两个。”

林飞立刻说:“哦,那没有。”

那人跟同伴商量了一会,转过来说:“不管你们看没看见,现在我怀疑你们跟此案有关,而且涉嫌盗窃,我现在要逮捕你们。”

林飞一脸无辜,说:“大人,我们没偷东西,我们是来睡觉的。”

那人说:“少废话,跟我走。哎呀,你想拒捕……”

话音未落,只听见“哗啦”一声,接着“轰隆”一声,最后“扑通”一声,然后就是屋主泼辣的声音:“你们抓贼不能小点声音啊,让不让人睡觉了,操你祖……哎呦,大人,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您胳膊断了呀……你说话啊……”

剩下那人见自己落单,转身跑掉,这人爬上来费了好大力气,逃跑的时候却十分迅速。

我说:“现在怎么办?”

林飞说:“跑。”

于是我们连夜逃出城,林飞说:“现在我们是杀人盗窃加拒捕,也不知道那差官摔死了没,杀官差可是大罪。”

辉煌说:“再大不也就是死罪吗。再说了,说不定他还没死,怎么说也是当差的,我看他不至于被摔死这么废物。”

26

我们跑来跑去跑进一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尊佛。

少林寺的正殿摆着无数佛像,无比丑恶,一般情况晚上我们都不敢独自进去,一抬头像见鬼一样,妈的太可怕了。没想到面前这一头比它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辉煌说:“这是什么佛,比十八罗汉还难看。”

林飞说:“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是和尚也不认识?”

我们说:“没见过,不认识。”

佛像被蜘蛛网层层包裹,香案上积攒了厚厚一层土,香炉里有香灰没香,案前两个大大蒲团,破破烂烂,看来曾被许多人跪拜过,不知道这么凶恶的神佛会保佑什么人。林飞捡来树枝生起一堆篝火,我们扑去蒲团上的尘土,大家困乏难当,沉沉睡去。

27

醒来的时候,周遭一片灰暗迷蒙,我似乎看见一堆人抬起什么东西离开,我揉揉眼睛看清楚是十八罗汉将灰煌抓走,我急忙找林飞,发现此人睡的酣然无比,踹都踹不醒。我只好放弃他只身追赶,忽然方丈出现在门口,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念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正想我哪里有屠刀,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我想都没想一刀把方丈捅了。我被自己吓坏了,后退几步,被林飞的身体绊倒。方丈兀自念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背后的佛像轰然倒塌,把林飞覆盖了。我想这家伙到底做的什么好梦啊,死了都不愿意醒过来。蛛网破裂,无数蜘蛛爬的到处都是,突然间我被其中一只咬了一口。

然后我竟然再次醒来。

我查看被咬伤的地方,发现没有被咬伤,略觉安心。刚松一口气,门外闯进来一批人,带头的是昨晚的两个官差,他们带走了灰煌,而且把林飞踩在脚下,不断蹂躏。昨晚摔下房去那人阴沉的笑着,说:“嘿嘿,想摔死老子……”他拔出刀子晃了晃,随即把他扔给了我。我本来糊涂着,现在更糊涂了,那人喊道:“来呀,砍死老子啊……”我接住刀子一挥手,人头落地。

然后,我又醒了。

我转动僵直的脖子,看见早已熄灭的篝火和像死人一样的林飞,但是没有灰煌。我想完了,他又被抓走了,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主动跳出来一个人被我杀掉。这次是谁,是方丈还是官差是疯子还是什么人,我想虽然这只是个梦,但是万一这个人是喇叭,我该怎么办。

门外出现脚步声,我的心砰砰跳,这人渐渐现身,并不是喇叭。

灰煌。

看到灰煌,我马上踹了林飞一脚,林飞“啊”的大叫惊醒,看来我不再是做梦。

我责怪的问他:“刚才你去哪里了?”

灰煌无辜的说:“尿尿。”

林飞坐起来揉了揉屁股,骂道:“哪个孙子踢的我。”

我说:“没人踢你,你那是做梦呢。”

28

我们告别土庙恶神,赶去山下的城镇,灰煌一路变得异常烦人,不停说话。

“我刚刚做梦我骑着一匹马被人抢劫了,他们杀了马又来杀我,拿刀子砍了半天,我站起来一看,一点血都没有,你说奇怪不。”

“后来我被方丈追,跑的好累,这时候冒出来一个人说把易筋经给他他就帮我杀了方丈,我就给他了,谁知他拿了书就跑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妈的。”

“我梦见吃野老虎了,小高你还记得悟饭师兄吗……”

“哎,你们说怪不该,我的梦里面都没有你们两个,你们梦见我了吗。”

“对了,我还梦见我的仇人,我跟他拼命,可惜打不过她,喂,你们说到时候我要是真打不过他怎么办。”

这时候,林飞终于回应了他一句,他说:“那你就死定了。”

我无心听他说话,我一直都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不能清醒,我想不通,为什么灰煌不断被人抓走,林飞明显是个死人,我却变成了杀人凶手,在现实中这一切都是不合理的。

我没有跟他们讲述梦的内容,我总觉得这些好像是在预示什么,而且不祥,而且不合时宜。

很快我们来到一处地方,前面赫然一个三岔口,大家停下来审视到底走哪一条路。正当茫然无绪,身后两匹马一前一后飞驰而至。

我们见到活人,十分高兴,眼见前马到来,林飞搭讪道:“兄弟,这么急去哪啊?”那人刚一扭头,“嗖”的一声窜了过去。林飞大为失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边那人,赶忙喊道:“去长安走哪边?”那人回应他:“你们去长安干什么?”林飞说:“……”然后又是“嗖”的一声,两匹马瞬间消失在视野之外。

我说:“那现在走哪边?”

林飞指着马屁股消失的方向,说:“这边。”

灰煌表示怀疑他的判断,说不可能。大概不停地说了几里地的路程,辉煌改口说:“依我看,从这条路去长安错不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指指前路,说:“你看着吧。”

果然在前方不远的地方,两条岔路重新汇聚成为一条。这条唯一的道路尽头,矗立着我们经过的地方当中唯一一座有城门的城池。

这代表着,我们终于见到真正的城镇了,之前那些,纯属农村。

29

我们经过一个算卦的摊位,我好奇的瞥了一眼那个算卦的人,是个道士。其实从进城之后我一直在注意这个卦摊,因为作为闯荡江湖多日的我们,其他事物已经不足以吸引我们的注意,但他显然生意十分惨淡,直到我们路经卦桌前,也不见有人问津。

那道士估计因为没生意做所以十分郁闷,居然叫住我,说:“算一卦吧,不灵不要钱。”

我正犹豫着,林飞说:“骗人的,别理他。”我忽然觉得林飞的态度就是凡是需要掏钱的事情一律都是骗人的,便有些不信。灰煌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抢在我前面说:“你是道士,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道士说:“这个当然。”

辉煌马上说:“好,这可是你说的啊,不灵不要钱。”

道士说:“不要钱不要钱,肯定不要钱。”

于是道士给灰煌算了一卦,他抓着灰煌的手摆弄了半天,说:“你是个和尚。”

我们三个一同昏倒,林飞啐一口,说:“废话,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是和尚。我就说这玩意儿不可信吧,你们偏不信。”

道士不理会他,又抓起我的手端详良久,抬头看着我,说:“你,你为什么不想报仇,却先想成家。”

我说:“我没有仇人。”

道士说:“那你也不用娶个丑姑娘啊。”

我说:“其实,她也不是丑……”

道士摇了摇头,我就没再继续替喇叭辩解。大家都感觉莫名其妙,轮到林飞,他不肯算,说:“你骗骗小孩子就行了啊,你骗不了我的。”

那人说:“呵呵,没关系。反正你的命运早已注定,我算不算出来它都不会改变,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林飞说:“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啊。你可一个算得都不准,我是不会给钱的。”

道士一脸无奈说:“你不相信不能代表我算得不准吧。”

林飞说:“谁管你。”

林飞急忙拽我们走了,灰煌问他:“他刚才说让你别去那,你要去哪?”

林飞说:“他胡说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真信他吧。”

我说:“其实他挺准的,连喇叭的样子丑也知道。”

辉煌说:“是啊,连我们是和尚都能看出来,不简单。”

林飞说:“那又怎么样,这证明不了什么,这只能证明他不是个瞎子,而且小高你的确是太没内涵了,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眼光不行。”

我和辉煌一向不知道林飞对算卦的有如此大的偏见,或者只是对道士有偏见,而且我们还认为他是个死板的家伙,因为本来听说他做杀手只有一条规矩,谁知道他做人有一万条规矩,不偷不抢不能乞讨,一路走来,我们的日子过的无比清贫。但此时,林飞像突然开了窍,说:“你们饿不饿,不如我们去吃白食吧。”

30

我们齐声赞同,林飞说:“既然是白吃,干脆吃最好的。”于是我们来到此处最豪华的酒店,连名字都起得相当霸气,叫“天下酒楼”,林飞挑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以方便一会吃饱了溜走。

林飞把菜单上有的都点了一个遍,那伙计见有大生意屁颠的跑来跑去,殷勤的的问我们:“要不要酒,这里有最好的女儿红?”

林飞指着我们两个说;“没看见是出家人吗,不要。”

伙计看着满桌子没有一个素菜,觉得自己十分无辜,悻悻地走了。

我说:“咱们是不是太张扬了。”

林飞说:“不张扬不张扬,你们只要记住一会跑快点就行。”

酒楼的掌柜走到大堂中间喊:“各位客官,安静一下。”大家停下动作看他,只见掌柜举起一坨黄色的东西,说:“这位郭公子说今天请客,大家鼓掌。”

下面顿时一片掌声和叫好。

灰煌说:“哇,金子。”

林飞说:“你那么兴奋干嘛,又不是你的。”

本来大家想吃一次白食不容易,因此都吃的很卖力气,结果这家伙偏偏这时候请客,大家立刻没了兴致。林飞向旁边桌子的一位老者询问:“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老者很热情,说:“他你们都不认识啊,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林飞忙说:“是啊,是啊,我们是外地来的。”

老者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是外地来的。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林飞说河南,辉煌说嵩山,我说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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