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航等他那句‘但是’的下文,却看他沉在水底吐泡泡玩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看他的尾巴摇得挺欢,秦海航突然想出一个主意,便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
若鱼继续摇尾巴拍水“比刚刚好点。”
“那起来跟我走。”秦海航用力一提,把若鱼半提出水。
“去哪?”若鱼跟着他出水擦干身子。
秦海航给他把衣服递过去,答道“带你出去吃中午饭。”
“答应我的秋刀鱼呢?”
“回来路上再去看看。”
若鱼穿着完毕后,秦海航领着他下楼和俩老人说了句午饭在外面吃了就上车一溜烟的跑了。若鱼一上车就犯晕,好容易下车了,抬头一看那人头攒动的白色大楼上挂着六字大铁牌。“你骗我,这上面明明写着青县第一医院。”
秦海航锁好车拉着他的手就往门诊走“恩,咱们做完检查就去吃饭。”
“检查?什么检查。”若鱼惊呼道。
秦海航回头冲他一笑道“看看是不是真有只小鱼。”
挂完号,等了半天终于排到个。秦海航领着若鱼在一堆孕妇穿梭着找大夫,被大家行注目里的他恨不得化成一道光立马消失。和他相反,面对大家好奇的眼光若鱼用更好奇的眼光还了回去,不一会几乎就没什么人再关注他。
秦海航把挂号条和病历本递给大夫,他的老朋友王梅“梅姐姐,开个B超做做。”
“哟,结婚啦?意外怀孕啦?谢谢你没有告诉我啊,最近手头紧。”王梅扫了眼秦海航,接过病历本写上日期。
“不,不,还没有。”秦海航红着脸直摆手。
“孕妇呢?”王梅写完例行的开头便问秦海航,秦海航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若鱼拉了过来,然后附到王梅耳边小声说了下情况。
王梅上上打量若鱼“人……鱼?还是公的?”秦海航点头,若鱼回她个微笑。
王梅吸了口冷气道“没想到你有这爱好,诶!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毛飞飞有没有过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秦海航被她问得吓一跳“你这也太跳跃了!我和他百分百纯哥两好。”
“哦,那恭喜你,准备喝我和毛同志的喜酒吧。”王梅不冷不淡地边说着边起身去拿BC的单子。
“啥?!”秦海航和若鱼同时惊呼出声。
“咦?他早上没有给你打电话吗?”王梅疑惑的看了秦海航一眼。
秦海航才顿悟毛飞飞那个电话的真意“打了……不过你们啥时候……”
王梅无心和他讲述自己的恋爱史“你B超还做不做啦?”
“做!做!”秦海航赶紧应道,王梅比毛飞飞厉害百倍,自己没事从来不敢招惹她。
王梅把单子撕下给秦海航让他带着若鱼去交费排队“去排队吧。等会我过去亲自办你查。”
“别告诉我家那两老人啊。”秦海航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这茬。
“恩,毛同志和我说过了。”王梅头也不抬语气依然不冷不淡。
秦海航内心暗暗“靠!”了一声,便领着若鱼出了诊室。
若鱼坐在BC室门口排队,看着来来往往的大肚子也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小腹。有小鱼啦?他想起在家乡那些在岸上给自己肚里小鱼温柔唱歌的雌鱼们,其中那个已经孕育了四只人鱼的梅尔尤其让他记忆深刻,她是杰西卡的好友,每次看到她,她总是温柔的顺着他的头发说着让他一头雾水的话“总有天你的小鱼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不要着急。”现在他有些明白了,那句‘不要着急’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杰西卡和菲达听的。
如果真是有小鱼了,那到底是谁的。若鱼顿时觉得这小鱼来的不是时候。
B超终于轮到他了,他掀开上衣让王梅操作,看着王梅盯着电脑屏幕连连点头,他忍不住问道“这……能看得出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吗?”
“恩……鉴于你是人鱼,我们也没有你们这方面的资料,所以不能判断月份。”王梅回答道
“哦……”若鱼悬着的心没办法放下来。‘一定要是秦海航的,一定要是!就算不是,我也不承认是菲达的。’他想。
“恩,的确是看到他小腹里类似胎芽一样的东西包覆在一个囊里。来听听胎心。”王梅很高兴的向秦海航宣布他要当父亲了。
若鱼第一次听到从自己身体里传出这么快的心跳声,和打小鼓一样,而且还不是自己的。刚刚一直不安的心竟然有一丝丝的平静。一旁的秦海航更不用说了,兴奋得简直就要飞起来了。
检查完上了车,秦海航沉浸在咬当父亲的喜悦中,若鱼虽然也很高兴但是更多的是焦虑。秦海航要带他到县上最好的餐馆大吃一顿,一路堵车。若鱼又晕车起来而且比来的时候还严重。
“完了,连车都晕了。一个月以后我怎么回七海啊。”若鱼把车窗全下下来靠在边上拼命呼吸着,但是马路上那大车的尾气又把他呛得赶紧把车窗升上来。
秦海航腾出一只手给他顺顺背,看着前方的路,笑着说“那七海的计划就往后推推。明年再说吧。”
本来已经忍住恶心感的若鱼听完这话终于还是巴在车窗上吐了出来。秦海航赶忙把车停到路边,扶着他下车缓缓并从车上拿了瓶水递给他。
若鱼一把夺过那瓶水,质问道“为什么要改变计划。”
“现在你和宝宝最重要。七海不会过了今年就不存在,真相也不会过了今年就变样,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秦海航还在喜悦之中,对若鱼的质问语气一点都反应都没有,依然乐呵呵的回答道
“你不是要去了解真相吗?你不是想知道戈尔当年到底有没有负你吗?难道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吗?”若鱼追问。
对于这个问题秦海航柔情万分的看着他,说道“但,你不就是戈尔吗?你不就在我身边吗?”
他刚一说完若鱼就像被炸开锅了一样吼起来“如果我不是呢?!我和戈尔哪里像?不全是我说的,你自己意想的吗?你不过就是为你自己变心找了个理由,你个伪君子!”若鱼不能接受改变计划这件事,如果小鱼是菲达的,他该怎办?他会失去一切,包括秦海航。
“若鱼?!”秦海航惊呆了,话说到这份上他才觉得不对劲起来,他完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若鱼嘴里说出来的。
十七
“嘿,良心发现给我回电话啦?恭喜你要当父亲了,不过先把我的红包准备好。喂喂?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
“飞飞,我也许犯了个错误。”
“啥?有了孩子你开始才考虑?我鄙视你哟!哥们。”
“若鱼坚持要去七海。”
“哦?那你是对的,咱们应该考虑考虑。”
秦海航并不想在大街上上演家庭伦理剧场,所以他连哄带骗的把若鱼重新弄上车原来的午饭计划直接取消回家。因为实在难受的厉害,若鱼上了车也没有气力去吵开到半路的时候若鱼干脆就睡过去了。本来车都开到家门口了,秦海航越想事情越不对便一打把,开向隔壁毛飞飞家。掏钥匙开了门,给浴缸放上水再把熟睡的若鱼抱进屋脱了衣服放进水里。静静地看着若鱼化出鱼尾躺在水里,秦海航拨通了毛飞飞的手机,大致讲了下今天的情况。
“也许你中了人鱼的美人计了。看来你是遭受到人鱼的曲线报复了。”
“可是若鱼并没有成功的对我催眠。”
“嗨,我看你是真被迷糊涂了,他知道你是人鱼专家会对你用下诱惑催眠这么弱智的手段吗?我劝你啊把从相遇以来的事情写下来然后公正地想想。”
“我……不,若鱼他不会……”
“啊……又来了,善良是种美德,但过了就是蠢了。等我,哥们,我这两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秦海航低着头坐在床边摸出烟,刚叼在嘴里要点又想到若鱼现在受不了烟味便离开了房间站到门外。正午的阳光很耀眼,照得秦海航花了眼。他回忆着他和若鱼的种种,各种逻辑死角让他无处可藏。
‘你不过就是为你自己变心找了个理由,你个伪君子!’若鱼那愤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变心吗?戈尔既然已经死了,哪里来的变心说法。但自己却的确是个伪君子,若鱼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自己因为被他吸引从而顺了他的意信了这些话。说到底,是自己明知道有诈却控制不住内心那头□野兽。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竟然从一开始就犯错。这段由各种谎言和自我欺骗开始的感情,已经发展到了放下是错,不放下也是错的地步。
爱吗?秦海航被阳光照得眯起眼,扔掉手中不知道什么已经燃尽的烟头随后重新掏出一根点着叼上。
若鱼其实在秦海航开门出去抽烟的时候就给饿醒了,但是他没有发出声音,安静的看着天花板。他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的说了那些话,秦海航应该从自己的谎言里明白过来了吧。‘他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他去七海了。我真蠢啊,一下就把一切都搞砸了。’若鱼有些绝望地想。棋走到这步应该已经是死棋了,他输尽了——秦海航不可能去七海了,自己的仇也报不了,秦海航也会因此对自己有隔阂。至于自己为什么那么蠢,若鱼想不通。怀孕笨三年,难道人类这个说法对人鱼也有效吗?自己开始变笨了?,明明是自己先用戈尔这个饵去吊的秦海航,一直借着那个亡魂的名头和秦海航亲热着。怎么突然会对这件事反感起来。难道是不知不觉中自己对秦海航已经爱得不可自拔了吗?
爱吗?若鱼饿得胃疼这种疼痛让他不由想起菲达对他所作的一切,恨意刺疼他的身体,他忍不住蜷起身体,尾巴划动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若鱼?”秦海航听见水声走了进来,看见若鱼侧身蜷在浴缸里好像还在微微发抖。
若鱼闻声吃力的立起上半身就如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时那样半跪在浴缸里,抬着头看他,褐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下半截散在水里,略微泛白的双唇微微的开着,水蓝的双眸满是水色。好像在等待秦海航下判决书一样。
秦海航被他那么看着心里一紧,刚刚想好的摊牌的话语统统塞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嘴张张合合,半响才说声来“为什么想要我去七海,告诉我真实理由。好吗?”
说,还是不说,若鱼在思考。秦海航要自己说其实就在给自己机会再次编造谎言,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等于告诉秦海航去七海的确就是个蓄谋已久的陷阱。这种选择题让他的心,他的胃都在疼。爱和恨,到底哪个更重要。
看着若鱼皱着眉头很为难的样子,秦海航上前蹲下来,捧起他的脸和他对视想看透那双透亮的水蓝色双眸后面的真实,可最终他什么都看不明白。
“若鱼,告诉我,告诉我,给咱们一条路好不好?就算初衷不好,开始充满算计。但是让我们都放下好吗?”秦海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在恳求若鱼说,不管是什么荒唐的理由,只要若鱼说,他就信。
温度从秦海航的指尖传来,若鱼感受到了秦海航的恐惧,那是种害怕失去的恐惧。但他这种恐惧却让若鱼感到欣喜,因为这说明秦海航害怕失去自己。
‘也许我没输尽。’若鱼这样想着便轻轻的吻上秦海航的唇,轻声地问道“我是谁,海航,告诉我。”
“若鱼”秦海航肯定的答道。
是的,他是爱我的,若鱼笑了,他张开双臂抱住一头雾水的秦海航。若鱼最后选择不说,他已经不想要秦海航去七海了,因为他觉得不应该让他对菲达的恨玷污了他对秦海航的爱。
“我注定要成为泡沫了,海航。”那个公主最后并没有掏出王子的心不是吗?更何况他自觉比公主要幸福些,毕竟他的爱得到了他的王子的回应,所以他觉得自己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到七海深渊去了。
十八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麽流浪为什麽流浪远方……咦?你也是出来流浪的吗?青县的河水还算比较不错,欢迎你。”
“不,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
“七海。”
“哇,那可远了,要靠游的至少一个月啊,哥们,我看你气色不太好啊,要不先到我那歇会?”
“……好。”
‘我是坏蛋,就是想让你去送死,被你揭穿,无颜再呆下去了。走了,保重。’秦海航看着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条,懊恼气愤一下涌上心头。昨天晚上还和自己百般温存。自己完事后还想着罢了,前情往事都不要计较了吧,就这样和他相守着也好。结果上午出了趟门给他买鱼,回来就看到这张字条。他越想越来气一脚踹书桌上,疼得龇牙咧嘴。
若鱼能去哪里,怎么去,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种种问题让秦海航头疼不已。随后而来的爷爷奶奶的追问也让他无力无比。如果不是毛飞飞找了个借口拉他出去,他估计自己已经把若鱼是人鱼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什么的都和爷爷奶奶招了,然后可以预见一场家庭大战。
“这种反复无常又琢磨不透的家伙,放弃算了。”毛飞飞在中心公园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拉他坐下。秦海航低着头着没有答话。
毛飞飞瞅了他一眼继续说“你想想,你在什么情况下遇到的若鱼。如果他是一只普通的身体不好人鱼在人鱼群里会是怎样。他根本就成年不了,对不对?”说着他发现秦海航揉起眉头,他知道自己说的没有错,于是他更加大胆的说出他的推测“如果他是只身份特殊的人鱼,他又怎么会单独被遗漏在海穴里。”
“也许从夕湾的人鱼开始暴走伤人为的就是引你们相见。啧,这样想他们这线放得可真够长的。不过能这样轻易引你上钩,那个若鱼看来是来头不小……”说着毛飞飞猛揽上秦海航的肩膀,还拍拍他的胸口大声道“行啦,别苦着脸啦,就此打住!你目前除了感情啥也没有损失不是?冲着这个咱们都得去庆祝了。”
“孩子,若鱼有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就这样放弃。”秦海航还在挣扎,他还在给他关心若鱼找理由。
毛飞飞冷笑一声,整个人靠到椅背上,“哎呀,哥们,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看你这痴样,还是不得不说啊。”
“你和前一个,叫戈尔是吧?有一年吧?”毛飞飞问道
“不不,按发生关系来算才不到半年。”秦海航忙摆手
毛飞飞看他连这个都要较真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说道“好吧,就算半年。你和若鱼才多长时间,都不到一个月。那个戈尔有你的孩子吗?”
“我……”秦海航答不上来。
“那若鱼怎么就那么寸,不到一个月就有了你的孩子呢?”
“这……”他很想严肃认真的告诉毛飞飞戈尔后来事情他并不知道,但是这样并不能推翻毛飞飞的推论。
“我知道你喜欢那只人鱼,我知道你这个人死心眼。但是该放的就放,不要忘了以前血的教训。现在这条人鱼的事情就此打住。”毛飞飞敲了敲秦海航的脑袋,恨不得把它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1斤的石头,怎么就那么实心眼。
秦海航无法反驳,只能低着头捂着脸不语。好一会他才缓缓道“撮合我和若鱼的是你,现在坚决分开我们的还是你。飞飞,你也是个让我想不明白的家伙。”
“只要对你有利,其他的我并不介意。”毛飞飞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我只关心我想关心的人。”
“可是若鱼他爱我。我相信他是爱我的。”秦海航低着头小声道,他放不下,就算毛飞飞说的都是真的,他还是放不下。
“啊!”毛飞飞抱头仰天长啸“痴儿啊,痴儿!我怎么这么倒霉和你是好友啊?你说我为什么对你没有性趣呢?但凡有点,我就把你追到手,然后也就没有这些个破事了。”
“谢谢啊。”秦海航苦笑,知道自己是对不起毛飞飞一番苦心了。
十九
“你说咱们家那个臭小子是怎么回事?头天两人还兴高采烈的出去吃饭,回来就成这样了。”
“消消气,老头子。看海航也苦恼着呢。咱们就不要掺和了。”
“嘿,我看那臭小子这几天都不敢回来了。想掺和都没办法。臭小子!气死我了。还有那个毛飞飞!”
“好了,好了,消消气……”
正当秦海航和毛飞飞在外躲避长辈的追问时,却有警察和社区人员找上了秦家——有出租车司机报案说一个褐发蓝眼的少年从秦家所在的路口打车去往河边,刚下车就跳河了,司机下车寻找却毫无所获。警察联系到少年上车那片社区的委员会,经过了解发现秦家一个月前是来个褐发蓝眼的少年。
这可把秦老太给吓坏了,想的是自己孙子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导致若鱼想不开去跳河。秦老爷子更是气得直拍桌子,原来只以为是一般小情侣吵架,这回好,连警察都来了。
“给那个臭小子打电话!就说我死了!”秦老爷子气得手都在发抖,拿着手机都摁不利索索性扔给老伴。
秦老太接过手机放到桌上给他拍背顺气“哎哟,老头子,消消气。”
旁边的干警看着老爷子气成那样也不敢直接说需要他们两口子去局里做笔录什么的,只能跟着秦老太一起先安慰秦老爷子再说,“我们已经让人沿河打捞。老爷爷先不要着急。”
“要能捞到什么才不是好事!”捞不着说不定还有点希望,捞上来那除了尸体还能是什么?秦老爷此时很后悔,昨天若鱼他们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明明看到若鱼神色不对却没有多加关心。‘哪怕那时问一问也好啊。’他想。
此时躲在河边一处用几块木板搭的简易木屋里的若鱼正躺着装睡。若鱼从来没有想到在人鱼都已经撤往深海的今天竟然能在一条内陆河里遇上同类。早上他跳入河里,抱着衣服潜在河底顺着河往下游,还没有游出1公里,就体力不支得想翻肚皮浮水面上了。当时他想找块大石头绑上让自己能保持长时间在水底就算晕过去了也不会被水流带到岸边搁浅。青县的河水并不是很清澈,在水里的视线并不是很好,正当他摸索着的时候撞上了正在边唱歌边找早餐吃的艾林。
艾林碰上若鱼的时候也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会在淡水水域遇到同类。而且还是一个看着弱兮兮同类‘这么弱,他是怎么到达这片水域的?’他当然没有那么问出来,因为这十分的伤人自尊。出于同类爱和作为地主的热情,艾林邀请若鱼到自己居住地去坐坐。
若鱼当时难受得七荤八素的,想着‘横竖都是死,就算有诈也就那么回事了。’便跟着艾林走了。艾林拉着他往下游又游了大概500米才浮出水面,若鱼发现那岸边有个矮小的简易木屋,前面还架着根铁绳,上面挂着条牛仔裤。屋子周围满是硬纸板、饮料瓶和扁的易拉罐,活像一个垃圾站。艾林先一骨碌的上岸扯下绳上的牛仔裤钻进那个木屋,还招手让若鱼进来。若鱼也就跟着上岸,上了岸他发现在小木屋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林氏回收站’。还真是个回收站啊!若鱼内心暗暗吃惊。
艾林探出头,催到“快进来,要不然被人看到你裸奔会被说有伤风化。”若鱼被他一提醒,便也赶紧钻了进去。
木屋很窄,两人并排躺着就得碰到一块。若鱼不喜欢和雄鱼太过亲密,因为会让他想起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他尽量缩小自己。艾林自然也发觉了,于是他很有眼色地拿起若鱼的湿衣服到外面的铁绳子上晾起来。等他再回到木屋,发现若鱼已经躺平闭上了眼,还打起小呼噜。他只能挑挑眉毛退出屋。‘看来他还不想和我说话。’艾林想,接着他发现上游开始有人声喧哗,河面上来几首打捞船。
‘看来今天还挺热闹啊。’艾林□上身抱着手站在岸边看着越来越近的打捞船想。
二十
“嘿,小李,今天又有人落水啦?”
“嗨~别提了,有个少年在上游跳河了,你有看见吗?”
“没有,是哪家的孩子那么想不开。”
“说是秦家的房客。”
“哦……”
和打捞船上的熟人闲聊了几句后,艾林目送着打捞船走远,然后便转身进木屋,堵着门坐下。他手指敲着门栏放出‘咚咚’声,对装睡的若鱼问道“你是被秦海航带到这里来的?”若鱼继续装睡不搭理他,艾林继续说“他带你来这干嘛?做实验?当宠物?你是逃出来的吗?我知道他家在那,需要我给你报仇吗?不是我自夸,我虽然没有怎么练过,但是绝对也能一把……”说着艾林掰着手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冷声道“捏断他的脖子。”
这话一落,若鱼打了颤翻身坐出来,几乎是喊了出来“不!”但是若鱼很快发现自己上当了,因为艾林正一脸得意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这让若鱼有些不爽,于是他又重新躺下还特地侧过身子背对着艾林。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这不是找不到话题吗。”艾林赶紧道歉,但是他的道歉没有起到效果,若鱼还是背着不出声。沉默了一会,艾林无奈的吹起降调的口哨,“现在寄人篱下的都是大爷哟。小的想说句话都不行哟。”
若鱼这次几乎是直接蹦了起来,头碰到木屋顶但他也不管,想要夺门而出,无奈艾林把那不大的门堵得严实。再环顾一遍这木屋,出口的确只有这个门,若鱼才黑着脸道“让让。”
“不。”艾林拒绝,说完还张开双臂把门堵得更加严实。
若鱼翻他一个白眼问道“你想怎样。”
艾林咧嘴一笑向若鱼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道“谈谈,sayyou say me,互相摊牌互不欺骗,很公平。”
若鱼不接受他的建议继续弓着身子头顶着屋顶站着“并不公平,因为你的事情没有多少价值。”
“如果加上我不出卖你,这就平啦。”艾林说着直接凑上前摁住若鱼的肩膀强迫他坐下“还是说你想就这样回去秦家?”
若鱼拧不过他只得坐下,一坐下就拍掉他的手“卑鄙!”
“必须的”艾林完全不介意。
若鱼还是不解气,又加了句“无耻!”
艾林依然笑眯眯一副二皮脸,“当然的。”
枯黄的刺猬头,暗棕色的眼睛,蜜色的皮肤,光着个膀子露着六块腹肌穿着个有洞的灰色牛仔裤,若鱼越看他越觉得像电视里演的流氓,自觉和流氓是讲不了道理,只能没好气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全部。”艾林用手比了个手枪指向若鱼。
若鱼白了他一眼作势要走“这买卖黄了。”
艾林赶紧上前摁住他,稍作退步“好吧,好吧,就说说你咋到这来的又为啥逃出来的。”
二十一
“秦家跳河的少年是只人鱼?!他竟然将深海食人妖带到内陆,这算什么?科学研究也不带这样的吧这要出人命案算谁的?”
“诶诶,别瞎说,秦教授说了那只人鱼无害,而且得赶紧找到,要不它可能会被阳光晒死,被下游的工厂排污水呛死,搞不好还会被拉皮条的抓去卖更甚的是可能被海鲜店老板逮到做成人鱼刺身上餐桌。”
“这么夸张?”
“秦教授他朋友说的。总之赶紧干活吧。”
“但这给的范围也太广了,河道要捞,各个黄点要打听连大饭店都要去……秦教授呢?他不去?”
“哦,他说他处理家里的事情马上过来。”
天上白云朵朵微风徐徐,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但秦家却被低气压笼罩。秦海航低着头跪在父母的遗像前,秦老爷子背着手拿着鸡毛掸子在他背后踱来踱去,时不时停下脚步,拿着鸡毛掸子指着秦海航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什么最后只能气得直拿鸡毛掸子抽他,秦老爷子了解秦海航那种死倔的脾气,明白自己就算这样惩罚他最后这个臭小子该干嘛还是会干嘛,但是心里的那个气郁结着不抽他两下都发泄不出来。
秦海航一声不吭的受着,爷爷并不是严厉的人,他知道这次是把爷爷气急了,没有在和若鱼建立关系后第一时间向爷爷奶奶摊牌是不对是自己犹豫不决不够果断,可他不能对爷爷做出不再寻找若鱼的承诺因为他要为若鱼和那只未出生的小鱼负责。
秦海航每挨一下秦奶奶都心头跳一下,想上前去劝老头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拦住老头子改劝孙子,“海航,你就答应爷爷吧,只要不去找那若鱼就好。啊?”
说完两老人都停下动作就等着秦海航的回答,好一会才看到秦海航缓缓的摇着头道“我无论如何都要为我的孩子负责。”他决定用孩子当理由。
“孩子?!什么孩子。”秦老爷子对‘孩子’这个词很敏感。
“若、若鱼怀了我的孩子。”秦海航觉得和老人说这种事情还是很难为情,脸涨红起来。
“这!他不是个男孩吗?”秦老奶奶很困惑,这一个月以来若鱼并没有出现任何女性化的地方。
“雄人鱼在特殊条件下也能孕育孩子。”秦海航解释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带他去医院做过B超,王梅姐可以作证。”
“你是说你不仅和一条人鱼好上了还弄大了人肚子!?”秦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甩开老婆子冲上去再给秦海航两鸡毛掸子“你真是越来越荒唐,我!我直接打死你算了!”
被秦老爷子赶走的毛飞飞去医院把王梅搬了过来当救星,赶到秦家的时候正好遇上秦老爷子就要突破秦老奶奶的防线冲向秦海航,他忙上前拦下,“老爷子你悠着点悠着点,打死了就没有了。”
“嘿,毛小子你还敢回来!”秦老爷子看是毛飞飞更来气了,这小子仗义是仗义就是不干什么正经事。
毛飞飞脸皮是练过的,他连打哈哈“再不回来我就得负责您两老后半生了。有话好好说吗,万事好商量,反正就算打残他他还那样。对吧”说着他赶紧向身后的王梅投去求救的眼神。
王梅收到,于是她点点头上前把秦海航从地上拽起来,然后替毛飞飞补充道“我看那只鱼长得面挺善的,何况他和你们相处了一个月你们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他是什么品行你们住在一起快一个月还看不出来?不能因为他们群体声誉不好就否定他个人,再说了,他的确怀了娃娃,也算是给你们家添香火了。再大的仇也不该让一个未出生的娃娃承受不是?”
她一番话下来,大家都不说话了,两老人更是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百感交集。
秦海航低着头走到老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磕了几个响头。秦老爷子长叹了一声放下鸡毛掸子,蹲了下去拍拍秦海航的肩膀,声音带着颤道“去找他吧。”
二十二
“我父母都很爱探险,激情的他们在这条河相遇相恋,干柴烈火的就把我煮出来了。在我还不点大的时候,他们说要到河的最上游去找寻旅途的终点。就没有再回来。”
“也许他们真的是找到了自己旅途的终点。”
“是的,俩人鱼跑到山上找终点。嗨,不说他们了。后来我在一次偷吃带孩子来河边野餐的时候被那家人发现,那家人挺好心没有把我说出去,倒是经常过来给我送点用的。可惜后来他们搬走了去大城市了……现在想起来还蛮想他们的。”
“……你不需要陪我去七海。”
“嗨!你怎么这么敏感?我这不就和你随便聊聊吗?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从里面提取什么信息。去七海是我体内的探险魂使然,和什么都没关系。如果不是遇到你,过个几年我自己也会离开这里去往大海。也许这就是缘分到了,老天爷都安排好了。”
“我们信仰七海之神。”
“好吧,七海之神……我来啦!!!”
若鱼看着艾林哼着小调乐呵呵的在这拥挤的木屋里收拾着行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若鱼没有想到自己临时编出来的‘完成了取回地图任务准备回七海’这种蹩脚的理由竟然骗过了他,而且他还很羡慕地看着自己夸道“哇,没想到你看起来弱弱的还有这种传奇经历”。这还不算完,更甚的是艾林竟然主动提出要护送他回七海完成那‘光荣’的使命。
他和艾林素昧平生,他对艾林都防着三分,艾林怎么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自己。若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调侃自己道‘难道我长了张很可靠的脸?’
看着艾林坚实的后背,若鱼决定还是要谈谈,于是他开了话头“你是个好人。”
“恩。大家都这样说。”艾林哈哈笑着应道,说着还反手扔了块折得乱七八糟的红布给背后的若鱼“看,我还得过‘拾金不昧’的锦旗。”
“七海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若鱼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自己并不是功成名就的回七海,和自己回七海很可能会被菲达杀死。
艾林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将储蓄卡放到防水袋里拉好再越过若鱼从垫子下扯出条长裤,才说道“我知道,其实我是人鱼这件事情对一些人来说并不是秘密,他们都想要和我过一辈子,承诺给我最真的爱。这些人有男有女,嘿嘿,我魅力很大吧?可是……”艾林顿了顿,继续道“我总觉得这不是我的归宿,我不属于这里。我是只人鱼,还是应该回到人鱼群里。”最后,他面对若鱼坐得笔直,一脸认真地对若鱼说道“无论再爱,人类和我们都不是一条路上的。”
若鱼觉得艾林那双棕色眸子好像已经将自己看穿,看来艾林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撒谎,只是不想去深究。
艾林看若鱼一脸沉重,便伸手弹了下若鱼的脑门,如愿的看到若鱼捂着脑门瞪自己。“别想太多,什么困难遇到咱们两个臭皮匠都一定会变成小case。”艾林笑着说道。
阳光从木屋门透了进来,打在艾林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好像在发光,很温暖的感觉。
“你是个好人。”若鱼真心这样说。
二十三
“咱得赶紧走,刚刚去菜市场看到穿制服的拿着你的相片问鱼摊老板。典型的有病乱投医。”
“……这是……摩托车?”
“Bingo!上来!我们赶到临县再下水。”
若鱼套上艾林的衣服,衬衫宽大裤子直掉,但也顾不上头晕恶心抓着艾林的腰就爬上摩托车后座。艾林递给他一个头盔“带上,最好把头发窝里头。”
若鱼抓起自己的长发看看再看看那头盔,又从车后座翻下来伸手对艾林道“给我把刀。”
艾林看了眼他,想了想便从背包中翻出一把带少数民族花纹的短刀扔给他。若鱼接住刀一抽将长发齐着后脑勺割断,然后将刀还给艾林,艾林看着那原来快齐腰的长发变成狗啃一样的短发还真有些替若鱼心疼。但若鱼却没这想法,他唯一感觉就是以后能藏东西的地方又少了一个——他摊开割下来的长发,里面有一撮长发是绑起来的,他扯开那撮长发拿出用塑料薄膜裹着的一张地图。
“这是啥?”艾林见过在内衣鞋底藏钱的没见过在头发里藏纸的。
“回七海的地图。”若鱼淡淡地回答道,说着拍掉手中的头发,将地图叠好放到口袋里带上头盔重新翻上摩托车。这地图还关系他回到七海的生存,他做了很多思想斗争才带出来的,不知道秦海航什么时候会发现,也不知道秦海航发现后会做何感想……
秦海航坐着打捞船沿着河往下游一路找,船上的小李一直和他搭着话。
“人鱼是不是都特漂亮?”
“恩,基本是的。”
“那你家那只走丢的人鱼是不是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走,多看两眼就走不得?”
“厄……他们身上的外激素的确有会刺激人类感官的作用,但是如果人意志坚定的话基本不受影响。当然现在也有些特效的药品……”
“嗨,我也就是随便聊聊,相信你和那只人鱼没什么。”小李见秦海航说着说着脸就红了,赶紧解释,但没想到越解释越说不清。
“……”
小李转转眼珠子,想了个话题“其实啊,别说人鱼,我还见过有人能有这本领的。”
“哦?”
“岸边林氏回收站的林艾林,每次我看到他总觉得脚软,我自问没有那方面的爱好,但是每次看他晨练出水打招呼的时候就有想摸摸他小脸的冲动。”说完他哈哈哈的笑起来。
“哈哈。”秦海航只能附和着干笑。
“嗨,我是说真的,好几个人都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小李看秦海航不信就指向岸边一小木屋,继续道“看,那就是林艾林家。我刚刚还看到他的,我给你把他叫出来。你自己瞅瞅就知道了。”说完,冲着小木屋就喊“艾林!林艾林!”
“诶,好,好~”秦海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让秦海航看到了希望,那小木屋前挂着的不就是他给若鱼买的衣服吗?
“没出来,看来他外出了,刚刚还见着……”小李颇尴尬的解释道,话没说完便被秦海航激动的打断了。
“小李,快靠岸!”
“啊?哦哦。”
靠了岸,秦海航跳下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小木屋前,一摸那衣服,半干。再低头钻进小木屋,有股潮气局促的空间里有股不同于若鱼身上味道的人鱼气味犹如受潮的檀木香。
难道这里还有一只人鱼?一只一直隐藏在人类社会里的人鱼?
“哎!这怎么那么多头发?”屋外传来小李的叫声,秦海航闻声钻了出来。一看小木屋侧面是有很多褐色长发,应该是若鱼的,秦海航捡起几缕,柔软的触感激起他种种回忆。他将发丝仔细收好,又听小李说道“哟,摩托车印子,看来他是出门了。”
小李觉得种种迹象都指向艾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便叹息道“哎,看他人一向很老实本分虽然有时候嘴巴欠点,也不像坏人啊。”
秦海航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别那么说,他也不见得做了什么事。”
人鱼很抱团,若鱼的安全应该没有多少问题,只是他们现在在哪?秦海航不了解林艾林,但是他知道如果是若鱼,那么他们的旅途终点一定是七海。
“你脸色不太好啊,脱水啦?”
“饿……”
“诶?你早上不是刚吃过吗?”
“我要吃鱼!”
“……厄……让我想想,哦,对了!这附近有个小瀑布,水不错,鱼也多。”
西哲瀑布位于青县的郊区,是个落差不到10米小瀑布,瀑布下面是个冲击出来的小湖泊,越过这个瀑布顺着水路走最后的入海口在强尼湾,是个少见的还没有遭到旅游开发的地方。艾林研究了一下若鱼那个地图,觉得那里是离目的地七海最近的港湾,他们现在用游的过去大概两星期左右就能到,当然那是若鱼不出状况的条件下。艾林将摩托车停在瀑布上游的丛林里。
“现在下水你的车怎么办?”若鱼将头盔解下来放后座上问道。
“我留了字条了。我人缘不错,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会帮我送回去。”说着艾林把大字条夹在车后座上,接着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防水袋,把两人的衣服都收进去塞到背包里然后再给背包套上一个特制的防水袋让背包套进去还能背。
这里的鱼很肥,可若鱼有些挑一会嫌弃淡水鱼土腥味大一会不满鱼刺多。
“我还以为只有怀孕的女人才这样挑吃呢。没想到你也这样。”艾林用一根鱼骨头剔牙调侃道。
若鱼白了他一眼,想着要不要和他说明自己的确是有小鱼,可又觉得说这些很难为情。
“又皱个眉,你看着不大啊,哪那么多心事?”艾林在水里打了个转仰着身子倒着游到若鱼身边,银白色的长鱼尾将水搅了起来, “说真的,有心事可以尽情和哥说。都走到这份上了,你说是不?”
“我说不定比你要大很多。”若鱼抓了一只小虾,捏着它的尾巴往嘴里放,他对艾林自称哥很不屑。
“那你多大?”艾林抱手将若鱼上下打量,不信眼前这家伙会比自己大。
“我也不知道,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确定。”若鱼苦笑。
“怎么越说越苦?诶,诶,算了,当我没说过。”艾林说完便嘟着嘴和一只游过来草鱼对视了一会,然后突然对着草鱼吐了一串泡泡,鱼受惊跑开了,“诶!说真的,我看电视里的海洋生物都好大个,要是咱们遇上鲨鱼了怎么办?”艾林突然想到一个话题。
“先和他沟通。如果他欺负你脸生,你就揍他。”说着若鱼叹了口气继续道“打不过的话,咱们俩就只能跑了。”
“看来咱们还需要在港口买个鱼枪什么的准备着以防万一。”艾林记下,一看若鱼在那揉眼睛,便问道“你咋了?不要告诉我有沙子进眼睛。”
若鱼打了个大哈欠才答道“只是有些困。”
“吃饱就睡是不好的。”艾林向上探出水面找方向,然后又一头扎到水里问若鱼“有心脏病没有?”
若鱼正困着,一时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就老实回答道“没有。”
“来,做点运动吧!”艾林抓起若鱼的手往水流急的地方游。
“什么?”水流越来越急,艾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若鱼心里升起恐惧感,最后艾林更是一甩手直接把他扔了出去,“艾林?!”若鱼的喊叫声尾音在空气中做了条抛物线,就像他自己一样。
急湍的瀑布,若鱼感觉自己在水中急速坠落,穿过水雾他看到艾林那头黄色的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黄,银色的长鱼尾摆动着反射点点磷光,伸出的长臂好像在试图拉住自己,时曾相识……
砸到湖面上时,纵使艾林抓上他但高速的撞击依然让若鱼眼冒金星,头疼欲裂,全身像散了架。
艾林大喊刺激拉着若鱼窜出水面很是得意的摇着若鱼的手大笑道“哈哈哈!清醒点没有?”
“……”若鱼气都喘不上来,右手由着艾林扯着,整个人几乎要摊在水里。
艾林见若鱼不回答,再一看若鱼快变死鱼了,脸白得和一张纸一样,眼睛也快闭上了,他这下急了,他没有想过这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游戏若鱼竟然承受不了“怎么了?喂!若鱼,你怎么了?”
“……”若鱼张了张嘴吐出了含糊的两个字“小鱼……”
艾林仔细辨听清楚了但是还是不解“小鱼?啊~这的鱼是小点……喂!”还没得他再细问,若鱼两眼一闭晕过去了。这可吓坏艾林了,他长这么大除了若鱼只见过父母这两只人鱼,但是父母身体健康从来没有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