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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把若鱼上半身平放到湖边，将背包解下放在一边，伸手去探若鱼的脉搏，还好，脉搏还是有的。人工呼吸？压胸？艾林疑惑了，若鱼没有窒息也没有停止心疼，这两样都挨不上边啊。

‘哎，没想到他身体差到这份上。’艾林很后悔，但现在光后悔也没什么用，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很糟糕。‘也许还是该把他送回秦海航身边。’艾林看着气若游丝的若鱼琢磨着送他回去到底合适不合适。权衡了利弊，艾林还是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开机。

在等待开机自检时，若鱼突然激烈咳嗽起来，艾林赶紧放下手机凑过去给他拍胸口顺气，想着不会要出人命了吧？

手机开了，连着好多个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醒，滴滴嘟嘟响个不听，艾林停下手中的动作想去看看手机。

不想他刚要转身时若鱼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艾林的小臂，他的手和冬天的河水一样冰冷，冰得让艾林不由打了个颤。

“不需要那么紧张。”若鱼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

明明是若鱼的脸，若鱼的声音，但是艾林却觉得他和若鱼很不一样。

“

二十四

“你一回来就乒乒乓乓地翻东西，翻什么呢？都叫你把东西归类放，归类放，你看你这乱得和垃圾山一样，现在东西找不到了吧？”

“爷爷……我有张图纸找不到了。”

“什么样的？”

“被折的边上有些破，里面是各个人鱼栖息地的分布点。字很难看，画得也很抽象。”

“我给你问你奶奶去。前两天她和若鱼才收拾了一堆废纸拿去卖。”

“……”

“你……没事吧？”艾林小心翼翼地问，怀疑是不是刚刚若鱼把脑子撞坏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只见若鱼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撑着地缓缓半坐起来，反问道“还好，你手机不需要看一下吗？”

“啊？”艾林先是一愣，然后抓起手机拉下菜单一看一排广告和几个不熟的号码“哦……都是些垃圾短信。”说着，他想了想便又将手机关掉。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艾林转过身发现若鱼还在低着头皱眉揉太阳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便紧张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轻声唤道“若鱼？”

“嗯？”若鱼嘴里应着，却不抬头。

“你……真没事？”艾林再次问。

若鱼叹了口气，放下手看着艾林微笑道“其实有点事。不瞒你说，从瀑布上掉下来后我过去丢失的记忆突然回来了一部分。本来应该高兴，但紧接着我意识到自己的好友变态了而自己也莫名地变回了16岁的摸样。更郁闷的是，这记忆还恢复不完全往细节里想竟是一段段的空白，实在是需要点时间消化。”

若鱼对作为若鱼的记忆是很清晰，但是作为戈尔的记忆却断断续续。他记起自己的确是戈尔，记起自己如何战胜对手坐上七海之王的位置，记起菲达是如何陷他于不义又如何将他扔入深渊。但是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关于秦海航在七海的种种，那些事情有的都是作为若鱼时听秦海航讲述的那些。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在深渊，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艾林惊讶得久久合不上嘴，最后把姿势调整得和若鱼一样面向湖坐着，长鱼尾搭在水里，“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信息量好大，我也需要点时间消化下。”艾林抬头天上白云朵朵突然觉得好不真实。失忆，相貌倒退，这种传奇人物他以为只有小说里有。

于是两人便静静地坐在湖边，一个看天上白云朵朵，一个低着头看着湖面上的种种倒影。

“艾林。”俩人沉默了很久，若鱼首先开口。

“嗯？”

“我怀孕了。”

“噗……”艾林扭头看若鱼，发现若鱼也看着自己，而且一脸真诚。

“虽然咱们才认识一天，但我觉得还是有些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艾林立马往远离若鱼的旁边挪了挪，“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要当孩子的父亲。”

“啧！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可惜我没啥可以奖励给你，以身相许如何？”若鱼两眼一弯笑着夸道。

“……”艾林抖了抖嘴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最后准备入水游走，“再见！”

若鱼赶紧抓住他的手往回扯，笑道“诶～开玩笑的。你上午也不刚这样逗过我吗？年轻人不要冲动。”

艾林不和他别劲，又坐了回来，用眼角瞟了他一眼，问道“你多大？”

若鱼皱眉掐着手指做出在算的样子，好一会才答道“百十来岁吧。”说着还拍拍艾林的后背，很是豁达地说道“不过辈分什么的我不太讲究，你也不要太在意。”

“……”你不提根本就没人想过这个问题啊。艾林觉得若鱼还是上午那个样子好，那个若鱼怯生生的好逗极了，而现在这个若鱼，完全是在牵着自己走。

“艾林，你觉得七海对于你是什么呢？”若鱼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让艾林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可还没有等艾林出声，他又道“归属感？”艾林点了点头。得到艾林答案的若鱼往艾林身边挪了挪，水蓝色的双眸直对上艾林暗棕色的双眸，再问道“那如果我希望能帮我一个忙，推迟这个计划你会拒绝吗？”

艾林有点受不了他的目光，便别开了目光，“看情况。”

“我是真怀孕了。”

“……你怎么看都是只公的啊。”艾林视线放到了若鱼的某个位置，冷笑道。

“别盯着看了，我的确是只雄鱼。”若鱼一手糊上艾林的大脸，一手摸着布满细小鱼鳞的小腹，“这也许是七海之神的恩赐，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失去我的小鱼。”在B超室听到那像打小鼓一样的胎心跳声好像在耳边响起，那是个小生命，不管他到底是谁的血缘。

艾林掰开糊在自己脸上的手，问“你是打算回秦海航身边？”

“不。回不去了，我脸皮虽然厚，但现在一时半会还是无法面对那个因为我而失去父母、儿子儿媳的家庭。”若鱼摇了摇头，满是歉意，虽然事情不是他做的，却是因为他而起的。

“秦天教授夫妇真的死于人鱼袭击？”艾林原来看新闻的时候还抱有怀疑态度，因为他和父母对人类都没有多余的想法，所以他一直认为那一定是个误会。

“啊，我也是到了最后才知道自己遭背叛了。自己早就被人用爱的名义背叛了，想起来蛮可笑。”如果自己早点对菲达的异常有所察觉就好了。菲达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己一直把他当兄弟当接班人看待、培养，结果却是这么一个下场。

“你到底是啥身份？”艾林忍不住问道。

“两年前我是七海之王戈尔，现在我是年老体弱需要你帮助的高龄孕父若鱼。”若鱼毫不隐瞒，末了还对他微微一低头道谢，“艾林，谢谢你。”

艾林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切了一声别过头。七海之王戈尔，父母曾经和自己提过一嘴，还都说自己的出游探险得到过王的赞许。在艾林的想象里戈尔应该是微微颤颤的白胡子老头，结果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16、7人类模样的人鱼。半响，他才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若鱼见他这样算是答应了自己了，便笑着答道“找一处水域先把小鱼生下来，然后带你去见识下七海的美丽和残酷，如果你还想去的话。”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艾林叹了一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自己被这个戈尔若鱼牵着话头走了那么久必须出口气。

“我会把我所知的一切都教予你。”若鱼眯眼笑道，可这笑容下一秒便消失了，他皱着眉头神色紧张地推推艾林小声道“快拿上东西，好像有人来了。”

艾林左右环视，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正奇怪呢，就听到水声，一回头，看到若鱼在水里向自己招手对自己低声说道“小伙子别发愣！快走！”说完就潜到水里往下游游。艾林没辙只好放好手机背上背包下水跟上。若鱼游得不快，艾林很快就追上了，若鱼笑眯眯地如长辈一样揉着他的头夸道“还是小伙体力好啊，以后就靠你了。”听完这话艾林知道自己那个关于好处的话题是找不到机会再提了……

“咱们现在去哪？”

“我隐约记得这下游有条大河会汇进来，咱们折到大河的中上游的一个分流去。那里交通方便而且人少，水质过得去食物也多。”

“哇，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常有探险家汇报。说起来你父母叫什么？我觉得我应该见过你父母。想要聊一聊吗？”

“……”

……

……

……

找了一天后秦海航几乎可以肯定是若鱼将图纸拿走了，在又气又急之余他更加肯定若鱼会前往七海。第二天他便跟警局提议停止了对若鱼的寻找和对林艾林的追查，水域多而杂，要找有智慧的两个水生动物实在困难。没了图纸，秦海航只得把父亲的手记再次翻出来，再根据自己的记忆对航线做了些修改。

秦海航在忙碌的准备工作中不知不觉地过了一周，正当他为找不到合适船只苦恼时，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号码是外地的，不认识。

“我是若鱼的姐姐杰西卡，能让若鱼接下电话吗？”

二十五

“飞蛾，是个夜行者，它的一生都追逐着月光，以月亮作为灯塔在漆黑的夜间飞行。当遇见同样耀眼明亮的灯火时它被迷惑了，以为那灯火就是它生命中的月亮。它很高兴，因为它从来没有想过原本高高在上的月亮现在竟然就近在眼前，于是它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最终在炙热的死亡中发现原来那灯火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月亮。”

菲达永远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戈尔的那夜。那是个满月，月光随着海潮起伏，一只体型健壮修长的人鱼从月亮那边游来，从海面一跃而出时，身上的水珠反射着月光犹如一粒粒晶莹的水晶。

“小伙子，这么晚了乱跑会让妈妈和姐姐担心哦。”那人鱼的大手轻揉着他的头顶，水蓝色的双眼一弯笑得很温柔。

“你认识我？”

“是的，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说着他还用手比划“那时候你才那么大。现在你都7岁了。”

“你就是戈尔？”

那人鱼楞了一下，但是很快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并向自己伸出了手“是的，小伙子。我就是戈尔。”

月光从他背后透过来，那时菲达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月亮一样。

从那时起他便发誓要变强，因为他要追随他的月亮。

“献上我的血，献上我不二的衷心，请让我追随你。我的王。”在七海之神面前他用锋利的鱼骨划破自己的脖子起誓，如果戈尔不接受，那就让血液流干吧。感谢七海之神，他看到了他的王眼里流露出赞赏。他的王摆动着漂亮的银灰色鱼尾向他缓缓游来，王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内心在战栗地尖叫。

他的王笑着舔净手指上的血，向在场所有的人鱼宣布“你的血，你的心，我戈尔收下了。菲达，从现在起你便是我戈尔的兄弟。”

在人鱼们拍打水面发出哗啦啦的庆祝声中菲达觉得那是他最幸福的一刻，直到现在他依然那么认为。

如果时光一直停留在那年该多好，那年他才20，他的王40，正是当年。

那时菲达他从没有想过人类会成为他的噩梦。那些人类原来不过就是就他们的一道盘中餐，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人类竟然造出了他们击不穿的船体甚至还有会喷火的武器。

“菲达，你看这是什么？”那天他的王把他叫到身边，向他展示一根带把的奇异棍子。

“人类的武器？”

“恩。”他的王眯起眼扣动机关，摆在面前的大西瓜应声而碎，红色的汁肉飞溅得到处都是。他被这武器的威力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无奈地说“我的兄弟，也许咱们暂时不能再把人类当补品了。”

从那以后，他的王变得好学起来，成天往人类的口岸跑，和人类交流却不捕食他们，甚至鼓励好奇心重的人鱼到淡水区域探险然后回来汇报。这些菲达并不十分在意，他只要能跟在王的身边便是他的幸福。但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秋天，有船来了，人类闯过了死亡的漩涡活着来到七海。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可以前进来的人类无一不成为腹中餐，搁浅或者沉没的船都成为了人鱼们的游乐场。可那次来的那一对夫妻，却活着回去了，因为他的王和他们成了朋友，他的王和人类成了朋友！那个男人带着和玻璃瓶底一般厚得眼镜，名字叫秦天。他卑鄙无耻地用知识吸引了他的王。每次看到他们在可怕的篝火前大肆说笑，他的王高兴时还主动高歌一曲，歌声在七海圣岛回响时菲达觉得心里有什么在被撕碎。那俩人类从那以后好像把七海当成公园一样，几乎每年都能见到他们。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的王不应该和这些人类走得那么近。这对丑陋的人类男女就应该被鲨鱼撕咬！他认为那俩个人类连让他吃到肚子里的价值都没有。

感谢七海之神，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那年被誉为人鱼公主的凯瑟琳娜带着她那些爱人从外海归来七海，他的王一时脱不开身并没有亲自将那俩人类送出七海。

“杰西卡，变天了。”

“什么？这太阳明明很好。”

“米利亚和盖亚的家人都死于人类的鱼枪。杰西卡，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告诉她，她们的仇人的同伴就在海上飘着吗？”

“菲达？”

“姐姐。你一定是我这边的，对吗？”

他的姐姐从来都是他最亲的人。可当时他没有想到那俩人类的亲人竟然会找上门啦，愚蠢难道是会遗传的？

那个秦海航不过是个掉书袋气的小孩子。他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类到底有什么可他的王值得付出真爱的？！但他的王、他的月亮却划破了手腕将血交予那么一个人类，一个单纯无知天真的人类！一年后，秦海航走了，说是会再回来。那是必然的，在真爱仪式上交换了血液的俩人注定永世纠缠。就像他注定只能追随着月亮一般。

“哈，菲达，我的兄弟。我想七海之神听到了我的祈祷，我有了小鱼了。”他的王抓着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那夜冷极了，连月亮都躲到了乌云背后。

怎么可以，他生命的灯塔，他的月亮，怎么可以怀上人类的小鱼？！不，哪怕会背信，哪怕会被七海之神诅咒，他，菲达，绝对不允许这么一个万恶的生命诞生在七海！

“菲达，你……”他的王的声音在颤抖。王的血和火一样热，灼烧着他每一寸皮肤。

“我的王，我的荣耀，我的月亮……”他抱着他的王，如果能他真的不愿意松手，他亲吻着那已经没有温度的唇说出他埋在心里很多年的秘密“我……爱你。”

那夜真的很冷，就和他的心一样。

那夜以后他喜欢上独自在神殿发呆，那是他对王起誓的地方。在一个满月他突然听见了有轻微细小的呼吸声从神殿的最深处传来。

褐色的长发，水蓝色的双眸，是他的王从深渊爬上来了。付出了多少代价？那稚嫩的面容和无力的肢体，还有满是血迹的□。“你……是谁？”连声音也变得不同。

这是七海之神的恩赐吗？抑或是诅咒？

恐惧的眼神，乞求的言语，无力的柔软的肢体，干涩紧致的甬道摩擦得生疼。这就是拥抱所爱的感觉吗？疼，却又无比的幸福。

我爱你啊，我的王，我的若鱼。

为了留住他的月亮，他在努力着。他害怕哪天他的王恢复了往日的强壮然后离开他，所以他反复抽断若鱼筋脉为了让愈合速度变慢，他不敢给若鱼足够的食物。为了让若鱼能感受到他的爱，他几乎是日日夜夜的在若鱼身上操劳着，为他唱歌，用各种方式进入他。

日复一日，年又一年。他在若鱼眼里看到一种熟悉的情绪，憎恨。

“你不再挣扎，是认了吗？”

“我的王。我只恳求能吃饱饭。”

“ 吃饱长壮然后报仇吗？”

“我的王，不全的我吃得再饱也不会对您有任何威胁。”

“是吗？”

“是的。”

“ 这种眼神，你恨我？”

“不敢。”

“你恨我……”

为什么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连最基本的情感都没有？他不明白。

“将他引到七海。你便不会再挨饿。”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他一定会爱上你，为你铤而走险。”

也许他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那个月亮……

二十六

“若鱼没和秦海航在一起，他不见了。秦海航也在找他。”

“本性这东西果然不会变。”

“咱们就直接杀了秦海航算了，正好加餐。”

“那若鱼便不会再回来。姐姐，你说要是秦海航落在我们手里，若鱼会回来吗？”

“……哎，也许会。”

“不，是一定会。”

一个大清早天还朦朦亮，艾林蹲在一个不知名命的小镇菜市场门口卖鱼。他看着面前那大一大盆里的红鳟挤在一块噼噼啪啪地拍水觉得自己现状比原来在青县开回收站还扯。

“咋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站在他一旁吆喝的若鱼看他低着头不出声便也蹲下来关心地问道。现在的若鱼已经脱离了头晕呕吐期，虽然依然会体力不支但是身体状况良好而且变得比以前更能吃。

“没啥，就是想着这个冬天怎么过。”艾林打了大哈欠，道“不要告诉我你在海里长大能在冰下生小鱼。”

若鱼耸肩扁扁嘴答道，“ 当然不能。所以咱们不是在卖鱼吗？到了实在冷得不行就去租个房子。”整个冬天就在浴缸里过好了。

“……”艾林已经开始预见这个冬天的艰难生活，拖着个酱油瓶果然比孤身一人要难很多。但自己已经跟在他上路了，没有道理扔下他。而且若鱼总会给他讲些关于七海关于人鱼群体的故事，那些故事多少真多少假无法考证但却总能给他一种认同、归属感。

他们俩的鱼摊生意还是不错的，没半小时就卖得只剩一条小个的在大盆里静静呆着。艾林搭手眼前看着渐高的太阳，想着再卖一会实在卖不掉就让若鱼吃了得了，省得在这晒太阳。刚这么想，就来了一高一矮俩中年妇女。

“鱼啊……”矮个那个边弯下身看鱼边和高个那个闲聊，“诶，你听说没有，那个人鱼天敌秦海航被人鱼给拖走了。”

“在电视上看到啦，真是吓死人，这什么什么天敌还真是不靠谱。”高个那个拍胸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说着还降低声调和矮个那个说些小道消息“而且据说都有人鱼上岸专门在晚上抓人来吃。我亲戚说夕湾都死了不少人了，媒体不敢报怕恐慌。”

“那么吓人啊，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跑河里来。政府、部队怎么还不管管？！”矮个女人露出很惊讶的样子说道，接着又问若鱼。“诶～老板这鱼怎么卖？”

“最后一条了，随便给吧。”若鱼笑着把鱼捞起装袋，也不秤就直接递给那女人。

女人们又惊又喜一面说着‘那怎么好意思’一面就掏出个10块钱塞到若鱼手里。她们走远后，艾林才问道，“喂，你还好吧？”，那俩女人说到秦海航的时候，艾林看到他脸色都变了。

若鱼点着钱，点完后将钱交给艾林，苦笑着说道“哎，咱去温暖的海域吧。”

“为什么？”艾林从地上弹了起来，抓住若鱼的肩膀压低嗓音问道，“你不会是想去救人吧？”

“自然的。”若鱼嘿嘿一笑。

艾林嘶了一声很是为难地说道，“这可麻烦了，我还没有成为英雄的觉悟。”

“我也没有那个打算。所以咱们现在能做的是去找英雄，孩子。”若鱼拍拍艾林的头让他放心，在看到艾林如释重负样长长出了口气后，若鱼又问了一句“艾林啊，你想不想去见识下什么叫人鱼公主？”

“咦？漂亮吗？”艾林两眼都亮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雌性的人鱼，而且‘人鱼公主’这个称号一听就知道还是个非同一般的人鱼。

“美到死。”若鱼打包票，“而且很有钱。”说着还凑到艾林耳边小声补充道“人类的钱哦～”

“去！”艾林回答得斩钉截铁。

二十七

“人鱼公主住岸上？还是豪宅？”

“公主不都是住城堡吗？咱们的也没有例外的理由。”

“不要告诉我这位公主还能帮你抢回你的那个小情人。”

“你答对了。她完全有这个能力。”

“哇哦～雌性人鱼都这样暴力吗？”

“不，凯瑟琳娜是特殊的。哎～不要流露出这样失落的表情，她手下有各式各样的人鱼，你只要不挑那只眉间有颗红痣的梅西就可以。还有记住，不要调戏梅西，不然你会很惨。我都不一定能罩住你。”

艾林背着背包跟着若鱼来到那建在一处临海山崖上的豪宅。乌黑镂空的铁门上一左一右雕着一向上跃起雄性人鱼和一向下入水的雌性人鱼，若鱼看着那门发了好一会呆，这让艾林很纳闷，他也凑过去上上下下看那扇门，除了得出‘是个做工精细的高级玩意’以外他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曾经以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的计划。”若鱼自言自语道，看上去有些伤感。

“啊？”艾林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没什么。我只是在感叹计划赶不上变化。”若鱼冲他挤挤眼睛恢复往常的笑容，说着他走到门柱上的身份识别器面前将脸凑了上去，让机器识别自己的瞳孔。不一会，识别器绿灯亮起，门开了。同时离着大门100米的三层楼高豪宅的大门也开了，十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小跑着出来，列成两队夹道站着。

“感谢七海之神没有改变我的瞳孔。”他笑着长长舒了口气，随后他拍拍被眼前景象惊呆的艾林后背，“走吧，小伙子。”

“合着这人鱼公主是黑社会啊？”艾林全身绷紧地左右张望这电影里才出现的场面。

“都是自己人，放轻松。”若鱼凑到他跟前小声笑着说道。

艾林这才注意到这些黑衣人身上也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潮湿气味，因为这靠海他开始并没有发觉，“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吗？”艾林小声问道。人鱼是水中生物，这是共识。可眼前这些人鱼却成群在岸上落足，搞不好还会开飞机……艾林抬头看着一架白色直升机轰轰隆隆地往豪宅后院降落。

“与时俱进吗。”若鱼待那轰鸣的螺旋桨声音停止后才回答艾林的问题。

“好了。”艾林看着若鱼那张始终笑眯眯犹如带着面具的笑脸有种正在陷入泥潭的不安感，他后退了一步不想再跟进，“也许这不是我应该掺和的事情了。”

不想若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些迟了。见到了我们的公主你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

艾林还没来得及甩掉若鱼的手就听见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凹凸有致的曲线，披肩的金色大波浪，一双如深海的深蓝眼眸，两片唇红得像要滴血，一身香水也压不住她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味。那血的味道让艾林又恐惧又向往，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友人，他是让人伤心的禁欲主义者。”女人如只优雅的猫般走到若鱼身边长指甲滑过他的脸颊，语速缓慢地说道。

“你还记得我年少时的模样我很开心。”若鱼握住她那只手凑到嘴边亲了亲，“凯瑟琳娜。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女人一手捂着胸口低声惊呼道“我的王！我还以为您已经坠入深渊不复超生了！”说着又不敢相信的揉着若鱼的脸，啧啧问道 “您是怎么变回这么嫩的一张脸的？”

若鱼做出沉思的样子半响才一脸认真地回答，“爱情的力量。”

这话一出，女人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让艾林听得寒毛都竖了起来，过了一会笑声嘎然而止“哦～我的王，有时候我觉得您需要诚实点。”说着她挽上若鱼的胳膊，道“别站这，我刚弄到点新鲜的你必须尝尝。”对于她的邀请若鱼没有推脱，只是看了眼艾林。凯瑟琳娜会意，对候在门侧的一棕色短发的雌性人鱼道“梅西，照顾王带来的人。”

“艾林他是奥科尔和简妮的孩子，对他温柔点。”若鱼补充了一句。

凯瑟琳娜露出怜惜的表情，“哦？那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挽着若鱼走过梅西身边时，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梅西，听到王的话了吗？温柔点。”梅西低眼帘点点头。

若鱼能准确说出自己父母的名字让艾林感到十分惊恐，他从来没有和若鱼提及双亲名字。也许父母会出现在淡水水域并非单纯为了探险，艾林想。那个叫梅西的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挽上他的胳膊，冲他温柔一笑让他心跳加速。

在一间装修豪华的室内泳池里只有若鱼和凯瑟琳娜，室内空气温暖而潮湿，若鱼很惬意地靠在泳池边上，手边的高脚杯已经空了，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看，长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水。偶尔舔舔被那杯鲜血润过的双唇像是在回味那久违的味道……

“再来一点？”凯瑟琳娜端着一银壶游到他身边问道，若鱼摆摆手表示不需要了。她也不劝将银壶放到浮在水面的小桌上，腾出手抚上若鱼的长尾一寸一寸向上“您受了不少伤，是谁那么粗暴啊？”将要摸到小腹时若鱼拦住了她的手，手指暧昧地和她手指纠缠起来。

“把菲达杀了。”

“那个金发小鬼？您对他一直都很用心的培养，真心舍得？”

“嗯，他变了，至少是变蠢了，竟然绑了秦海航要挟我。”

“您要去英雄救美？”

“他让族人公开上岸了，就凭这点他就该死。”

“您爱上那个人类？”凯瑟琳娜食指抵上他的心口，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需要他。”若鱼推开凯瑟琳娜的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们需要他，他对我们很重要。凯瑟琳娜，他还不能死。”

“我的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凯瑟琳娜收起笑容，再一次问道“您爱上那个人类了？”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若鱼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好似很失望地对她说道，“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凯瑟琳娜。”女人的神情缓和了些，他继续道，“我不爱任何人，凯瑟琳娜。我，你，他都不过是漫长的历史进程中的一颗小灰尘。只有种族的延续发展才是不灭的。我们的努力将会让我们的子孙成为海陆霸主。”

俩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凯瑟琳娜松了口般地长长出了口气，道“希望如此，我的王，不要忘了我们的誓言。这些年来，我一直坚守我们的誓言，背井离乡在岸上布置这一切。如果您背信了。那么我会让您看到背信者的下场。”说着她抓起银壶将里面的红色液体全数倒入池中，红色扩散开来，气味浓烈难耐。

“那是自然。”若鱼忍住恶心感，咧嘴勉强笑道。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一切听从您的安排，我的王。”

……

……

“我算是跟着你上贼船了。我能不能不去？”

“年轻人～要有点荣誉感啊。你正跟着我出征，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出征？说得好听，你明明是去办私事。咦？你怎么把它烧了啊？你不是很重视它的吗？”

“那是过去了。”

“你的想法真是一天一个变……”

二十八

“死了？”

“还有口气。要把他放哪？他上次都能逃走。”

“留我身边。闷的时候还能说说话。辛苦你了，杰西卡。”

“举手之劳。不过得提醒下；不要弄得到处都是血，勾起大家的馋虫可不好。”

秦海航觉得自己这几天和做梦一样。那天是个晴天，暖阳无云，怎么看都不是人鱼喜欢上岸捕食的天气和时间，他真正码头和人商量船只的事情，杰西卡竟然出现了。她是没有走还是走了又回来？秦海航不清楚，他只明白这和上次那通电话有关。手中没有武器，秦海航选择不反抗任由她将自己拖入水底，又在意识消失前被推出水面。

“你什么都不想问吗？”在秦海航快被泡肿之前杰西卡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一条小木舟，将秦海航扔上去，秦海航惊讶的发现舟上竟然还有换的厚衣服。看来是有预谋的行为，而且还不希望自己死掉。秦海航也顾不上什么羞耻抖抖索索的解开自己的扣子将冰冷的湿衣服脱下，穿上被海风吹得微潮的厚衣服，他这才发现身上的物件在被杰西卡拖曳的时候掉落得差不多了。

“问了你会说真话吗？”他反问道，

“随便你吧，我只是想给你解解闷。”杰西卡回道。接着他们再没有交流。

秋天的深海真不是一般的冷，秦海航就算裹着厚厚的衣物也一样让海风打个透凉，他在海水里泡过又没有冲洗，干后的盐分贪婪的吸食着他皮肤的水分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一动就疼，更重要的是这个叫杰西卡的人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忘了他是人类需要喝淡水，这舟上只有些潮乎乎的饼干一口水都没有……

就在秦海航觉得自己就要一命呜呼，这个人鱼的任务就要因此失败的时候，他听见了海水漩涡的声音。没等他看清就被杰西卡重新带入水中。喝了好几口海水后，他晕了过去。

他是在歌声中醒来的，杰西卡哼着古老的调子在给他喂水，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全身泡在一暖暖温泉中。是圣岛上的母泉，那泉水有股独特乳香味，除了可口还有点药物疗效能帮助伤口愈合。

“醒了？”杰西卡的声音很温柔，脸上挂着笑容好像秦海航现在这个状况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说着她还从一旁的石头上拿起几串用木棍上烤得半焦鱼放到秦海航嘴边，冲他挤挤眼睛抱歉道，“我很少吃熟食技术不好。”

秦海航饿极也管不上口味了三两下将鱼啃得差不多，直到稍缓过劲来他才胡乱擦擦嘴对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杰西卡道“现在咱们来聊聊，可以吗？”

杰西卡啧了一声反讽他道，“我说的你会信吗？”

“我可以去试着分析判断。”秦海航回道。

“好啊，让我猜猜你的想法。”杰西卡呵呵笑起来，“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对吧？”

“理所当然。”这根本用不着猜，秦海航笑了。

“首先我得告诉你不是若鱼的姐姐，你和若鱼的相遇都是经过事先安排的。”杰西卡转了转眼珠说道。

“真话。”秦海航给她的话下结论。

杰西卡伸手给秦海航梳理刘海继续道，“你让我们失去了很多驻地，菲达想要拿回戈尔送你的图纸……”

“顺便把我杀了。”秦海航接下她的话。

“很正确。”杰西卡说着向他展示了下自己的獠牙。

“半真半假。”说着，秦海航又反问杰西卡，“如果你们真只为那张图纸干嘛现在就将我抓来？你怎么确定我把图纸带身上了？”

“这……”杰西卡为难的抿起嘴。正当她准备耍赖结束话题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事实上我现在不在乎那张图纸在哪。”

“菲达？”杰西卡很高兴今天弟弟没有在摊在那个石头上。

菲达对杰西卡点头一笑便绕过她走到秦海航身边蹲下伸出关节异常突出的手指抬起秦海航的下巴和他对视，声线冰冷“杰西卡说的是以前的计划，现在的计划是：四天后，如果若鱼在七海之门开启前赶不回来，那你就会被投入深渊。”

传说七海之门开启之时，死去的亡魂将回浮出海面，他们渴望绝望的血肉。看来菲达打算在那天举行古老的仪式将他做成祭品。“还有另一种情况呢？”秦海航问。

“另一种情况就是：你们将一起被投入深渊。”菲达嫌恶地甩开他的下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他冷冷地说道“秦海航，你连被吃的价值都没有。”

“若鱼连500米都游不出去，根本不可能回到七海来。”秦海航看菲达要走急急喊上一句。

“他是戈尔。他连深渊都爬上来了。”菲达回答他道，秦海航看到菲达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一种崇拜混合着兴奋的笑容，但很快就转变成有些悲伤的苦笑说了句“我希望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这话好像是对他自己说的。说完菲达转身就走了，杰西卡紧跟了上去。

若鱼是戈尔，这个事实从别人那得到肯定回答时秦海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幸福得要停止。兜兜转转一大圈，他爱的果然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也爱他，并且还怀着他的孩子。这是多么圆满幸福的事情。

“哈，现在我也希望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秦海航学着菲达的口气自嘲道。

四天，还有四天时间，自己能想到办法像上次一样逃出去吗？秦海航闭上眼开始思考。

二十九

“色彩艳丽的毒蛇只能骗到一些粗心大意的笨蛋。真正的毒物却是挂着无害伪装，在猎物最麻痹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以前没有怎么和你接触，没想到菲达你还是个动物学家。”

“装糊涂可不好。秦海航，知道吗？如果我把你切成肉块送到他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面带微笑吃下去的。”

“说实在的，如果我真死在你手上，那我很高兴自己能让他吃掉。一身蛋白质给谁吃不是吃？”

“我一直在想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愿明白。”

对于菲达那些话秦海航没有往心里去，因为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思考戈尔或者说是若鱼的真正想法，而是如何活下去——自从被带回七海已经过去了两天，换句话说也就是他只剩两天时间去想对策要不就要被菲达扔海沟里喂鱼了。秦海航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

鉴于秦海航曾经从七海的监狱里逃脱过，菲达将他囚禁在自己在圣岛上的山洞里，派过来看守的也是新面孔。但让秦海航松口气的菲达并不常回来看他的情况，而杰西卡也在为祭典而忙碌，这使得他能和看守者搭话。戈尔统治七海近百余年，在人鱼中有着极高的威望与人缘，作为戈尔的‘真爱’伴侣的秦海航多多少少也沾了点光——虽然他作为‘人鱼天敌’的事迹也在人鱼中‘广为传颂’。加之对菲达孤僻怪异、喜怒无常不满，负责看守的伯里克很快就和他打得火热。

在和伯里克的交谈中，秦海航发现这两年七海的变化不单是换下了个七海之王，很多原来跟随戈尔那些人鱼多数都离开了七海，而原来当年帮助他从监牢水路逃脱的米娜雅也是离开的其中之一。但让秦海航纳闷的是，这两年他对近海的人鱼巢穴几乎是破坏了个遍，可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也许她们都让菲达偷偷处理掉了。’秦海航的第一反应是这样想的。

除去那些离去的还有一部分雄鱼因不满菲达的背信行为发起挑战而被杀死。背信，在人鱼社会里是重罪。秦海航探了几次伯里克几次口风，发现他们的确对菲达不走挑战程序直接将戈尔杀死扔下深渊的举动十分不满，可就算是菲达有罪，这也并不能成为伯里克帮助他一个同样有罪的人类的理由。

“若鱼，你认识吗？褐色长发水蓝的眸子，看着柔柔弱弱的。”秦海航想用若鱼的真实身份进行一搏。

“认识。”伯里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微笑，先前倾过身子凑到秦海航面前竖起小拇指压低声音道，“他可是菲达王的那个。”雄鱼和雄鱼发生关系并不是什么奇事，但是长期在同一只雄鱼上变着花样的进行着虐待性的□行为就不太正常了。

接着伯里克又坐直了身子叹道，“不过他也蛮可怜的，我们王那个脾气你也看到了。若鱼那孩子挺不幸的。”

伯里克的话让秦海航内心咯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菲达会对若鱼那般，更让他不明白的是既然菲达已经得到了若鱼为什么又让他来勾引自己？那个变态的疯子在想什么？

“可能是被玩腻了，几个月前那可怜的家伙被扔到近海去了。”伯里克继续道，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一般的瞪大眼睛指着秦海航哦了一声道，“你见过他了？他遇到你们一定跑不掉的……你这可恨的家伙……戈尔王那么信任你，你却对我们做出那种事情！”说着伯里克握着短矛的手颤抖起来，眼底对秦海航升起杀意。

这可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谈话气氛一下就全没了。可还没等秦海航解释，杰西卡便出现在山洞口大喊道，“嘿，伯里克！和我换个班怎么样？”

伯里克哼了一声站起来将短矛交到杰西卡手里和她击掌换班。看着他完全走出视线外，杰西卡才坐到刚刚伯里克的位置上。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盯着秦海航道“你可真能惹怒我们啊。幸好菲达没有坚持要和你住，要不你早被他撕烂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秦海航苦笑道。

杰西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你刚刚是打算告诉他若鱼是戈尔吗？”

秦海航摇头撒谎道，“没那打算。”

“明天我会换掉伯里克，你别再用你有限的生命去给他们制造麻烦了。”杰西卡瞟了他一眼笑道，然后低下眼帘用指头和玩一般的点点尖锐的矛头，半响补了一句，“我那个弟弟脾气相当的……不好。”如果让菲达知道伯里克和秦海航交谈过，伯里克可是要倒大霉的而自己又要夹在中间劝阻，这种事情让杰西卡十分的厌烦。

“也许是好脾气都在你身上了。”秦海航柔声道，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要将他投入深渊的人鱼而是个圣女。

杰西卡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好一会才收住笑声，“嘴挺甜。又想和我谈谈了？”

“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你是菲达的亲姐姐对吧？”秦海航看气氛到了，赶紧抓住。他其实并不是擅长恭维别人，只是形势比人强他不得已搬了些毛飞飞常用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