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天童配》作者:Castro【完结】 > 《天童配》作者:Castro.txt

第 3 页

作者:Castro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57

阮小桃见顾乐有点生气,便打圆场说:「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三个人花少爷那麽多钱,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来上海是该工作的,不应该来享受什麽,要是太太知道少爷准备的礼物都是那麽贵重的话,一定会很高兴,所以越早知道越早高兴!」

顾乐听到阮小桃那麽说,就道:「你们还是明天不要走,等到後天早上才走吧!你们的车票都没订好,明天是来不及了!你们要送回去的东西太多!我再找一两个人跟你们回去吧!」

三人也不敢有什麽异议,谢了顾乐之後,阮小桃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请顾少爷帮忙。」

顾乐听到阮小桃有事相求,那男人的优越感顿时泛滥起来,扬扬眉说:「你尽管说!」

「我们都是卢海声的戏迷,可以到後台看一下他吗?」

「呵呵!」顾乐转身向著戏台前的另一方,喊道:「柳班主!」

柳霸天正在戏台前吩咐著一个侍女,听到顾乐在叫他,马上走上前说:「顾少爷,有什麽可以代劳的吗?」

「我们想到後台,拜访一下卢海声,可以吗?」

「本来是有点难,因为卢海声唱戏之後,都要洗澡休息,不过顾家上下跟卢海声都是老朋友,想来他也不会介意。」柳霸天说罢便领著各人绕过台边的位子,钻进台上那红色的大幕,走过一条暗昏昏的长廊,就是後台了。

後台中,人头涌涌,就似是一个市场一样,好些人都穿著白色的水衣,脸上的京剧脸谱还没有洗掉,演曹操、刘备、糜夫人和甘夫人的演员都忙著卸妆,有些检场也忙著搬烛台、灯笼、船桨、布城、亭子的道俱,还有数十种的「把子」兵器和一些旗帜仪杖堆放在後台边,正等著检场把它们一一收拾,於是本来就人来人往的後台,更显得水泄不通,可是每个人见到柳霸天带著顾乐都脸带尊敬,嘴巴都挂上一句「柳班主」。

柳霸天一直领著几人,到後台的一个位子,卢海声就坐在那里。

天童配 《34》

34_34.

李春福见到卢海声,心坎「嘭、嘭」的,跳得更厉害,两手紧握著拳头,心想:「看了多年卢海声的戏也从来没有接近过他,这次还真的是第一次和他那麽接近,不晓得真实的他,是不是也富有正义感、英雄气慨非凡呢?」

五个人刚进小房间的时候,卢海声正对著镜子,把脸上的红妆慢慢地擦拭下来,一张北方汉子俊朗的脸尽现在镜子里,大大的眼睛,明亮而有神,浓浓的两眉看起来特别精神抖擞。身上的戏服都脱下来,只剩下一件白色水衣和一条长裤子,可是依然掩盖不了他强壮的身体。他从镜子的倒影看到柳霸天进来,马上站起来转过头,向柳霸天迎上来。

「卢爷,今天唱得真好!」柳霸天赞道。

「哈哈,柳班主,今晚我也真的唱得很高兴,台下的观众也真够热烈。」卢海声露出雪白的牙齿,发出响彻梁宇的声音。

「所以我带几位你的戏迷来跟你打打气,这位是顾乐大爷。」

「顾大爷你好,真是抱歉我满身臭汗、衣服也未穿好,脸上的妆也没全下来,实在是丢脸之极。」

「没关系!我们久仰卢叔叔的大名!」顾乐说。

柳霸天接著说:「顾大爷是顾不凡老爷子和蒋妮夫人的公子。」

「原来是顾少爷,真是一表人才,青出於蓝。我认识蒋夫人很多年,我俩都是同乡,她很喜欢听戏,小生戏、老生戏、刀马旦、青衣戏都喜欢,她每年都请我去唱,她是有提过有个儿子,可是真抱歉,怎麽我对顾少爷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卢叔叔,我是刚从日本留学回来,所以卢叔叔也就很少见到我!」顾乐道。

「我记起来了!顾老爷曾经说过你去日本留学,我真是胡涂!顾少爷你不要怪罪!」卢海声说。

「卢叔叔不要再叫我少爷了,你是妈妈的朋友,也就是前辈,我只能算是个後辈,再过五天就是母亲生日,还得再劳烦卢叔叔来乡下的老家过几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几位朋友很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卢海声看著李春福三人。

天童配 《35》

35_35.

「呵呵!他们是妈妈家里的管事,这次是来上海办点事的,他们都是很爱卢叔叔的戏,所以就顺便来看一场上海的好戏,说不定卢叔叔在乌宁的时候,见过他们。」顾乐说罢便,把李春福三人介绍了。

卢海声也没有什麽架子,很客气地跟李春福三人打招呼。

向来活泼的阮小桃见到卢海声那麽友善,就说:「卢先生,你今年一定要来太太家唱戏。」

「顾夫人是我的老朋友,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你们到时候也一定要来捧场,顾少爷在上海的生意一定是很忙,我是不敢劳你的驾。」卢海声说。

「怎麽会?我虽然不太懂京剧,不过妈妈生日那麽兴高采烈的事,我也该去凑凑热闹,跟她拜寿的。」顾乐也是社交能手,说起话来不卑不亢。

「好极了!难得大家可以济济一堂,我和柳班主都是北方人,最爱交朋结友,特别是有钱人,哈哈…………」大家听到卢海声的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卢叔叔,有钱人又喜欢京戏的人,更非认识不可。」顾乐道。

「那当然,你们喜欢听什麽戏?」卢海声说得眉开眼笑。

「这个可真的难倒我!」顾乐转过头向阮小桃问:「你有什麽意见吗?」

「我也只会听,只有春福最懂京剧………」阮小桃说。

顾乐的眼光又转向李春福,李春福有点像个小孩一样害羞地说:「太太提过很久没看过武松打虎,可是只有剩五天,不晓得来得及排戏吗?」

「没问题!咱们一年就唱十几回武松,就唱武松!从景阳岗打虎、杀嫂祭兄、斗杀西门庆、狮子楼、十字坡,一直唱到鸳鸯楼。适才离开酒馆门,要到景阳岗上行…………」卢海声说罢,就兴奋地唱起来,虽然双脚没动,不过两手摆起工架。

李春福看了,也忍不住笑起来,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如此热爱京戏的人,不由自主的念了一段:「自从那日见武松相貌英俊,不由我心儿里暗中含情………」

李春福念得很小声,可是从小练武的卢海声,耳朵特别灵光,一听就听出那是武松戏中潘金莲的一段唱词,就说:「小哥,你叫啥名字?原来你也是个京戏迷。」

「我叫李春福。」站在众人後面的李春福有点受宠若惊,想:「真有英雄气概,能够天天看到他唱戏就好了!」

天童配 《36》

36_36.

柳霸天也说:「春福是个典型的戏迷,我那幅同光十三绝很多行当,都给他认出来!」

李春福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一张红得像涂了胭脂一样。

「你认识哪麽多的京戏?」卢海声问。

「都是太太带我们去看京戏的时候学回来的,太太常常都提到你的戏。」李春福说。

「顾太太怎麽说?」卢海声问。

「她说你的戏最好!看我们乡下里的戏团都只能望梅止渴,卢大爷的戏才是杨枝金露。」

卢海声听了,就高兴得笑起来,没想到顾家的一个小家丁,也如此的能言善道。

顾乐这时道:「要是你天天能给戏妈妈唱戏,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柳霸天却说:「卢爷给你们请过去,那我的大祥荣戏班不就倒台吗?大家是好朋友不要这样吧!」

「哈哈!我把柳班主也请过去,不就行吗!不过上海的戏迷一定会失望极了!说不定还会全跑到乡下的老家看卢叔叔的戏,到时候妈妈安静的生活又被毁了。」顾乐说。

「所以说我们还是一年去一次就最妥当!我们过两天就动身,不然就来不及。」柳霸天说。

在旁的李春福想:「今天能和卢海声说话真是太高兴!不晓得他来乌宁的时候,会不会还记得我呢?不过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他又那会记得我呢?要是能当个管衣箱和管锣鼓的也好?至少可以天天看到他!」

之後顾乐便和卢海声、柳霸天分手,带著李春福三人回到北四川路的家。第二天早上顾乐找了一个男仆去把李春福三人的火车票订好,准备再过一天便送三人回去。

那天李春福、蔡春喜和阮小桃都忙著把带回去的礼物一件件收拾好,除了裘皮大衣外,长袍、毛衣、丝绸、胭脂水粉、花露水、香皂、洋酒、小吃、海味乾货、中西药,甚至连月份牌也一应俱全,忙了一整天,终於把所有东西包起来,一共是十五箱。

李春福、蔡春喜和阮小桃三人应付不了那麽多箱子,於是顾乐又再找了两个心腹,跟三人一块回乌宁的老家,一个叫陈才,另一个叫赵田。顾乐无论是偷鸡摸狗、明查暗访的事,都是由陈才和赵田完成的。

天童配 《37》

37_37.

「少爷每一箱东西都很重呢!我一个人根本就搬不到,不晓得里面是什麽东西?」阮小桃说。

「少爷不是说是货物吗?看来不太像是给太太的。」李春福说。

「假如上海载货的洋车都来到乌宁,我们就不用烦恼了!」阮小桃叫道。

「老实说我也不太明白,少爷为什麽要送十几箱东西回去,乌宁虽然没有上海充裕,可是上海的东西,乡下也不一定有用。」李春福又说。

「少爷不准我们去碰他的东西,全都是陈才和赵田两个人在搬的,里面一定是很贵重的东西。」阮小桃说。

「不过我们搬的,也不是什麽便宜货!」李春福道。

「陈才和赵田两个人也非常奇怪,穿著洋装,整天架著一副黑镜,不太友善的样子。」阮小桃又说。

「少爷的事情我们不要管了,我们做好自己就是!」蔡春喜说。

三人在火车上没有再说什麽,一直到火车停在乌宁,李春福三人和陈才、赵田才匆匆地下车把所有行李一箱箱的搬下来。

朱春贵早已经收到了通知,叫几个家丁牵了牛车在火车站等候著,李春福介绍了陈才和赵田给朱春贵认识,然後几个家丁便忙著搬行李上牛车,众人同心协力,没多久便把堆满了月台的行李收拾好。然後众人一同坐上几辆牛车,往顾家的大宅走去。

牛车快到顾家大宅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把众人的头发都吹得紊乱起来,一阵豆大的雨伴著狂风落下来,「隆隆」的雷声就像是万鼓齐击一样,纵然全身湿了,众人还是顾著牛车上的箱子,恐怕淋湿了蒋妮和顾乐的货物,可是雨实在太大,雨点挟著强风打在身上,使人有疼痛的感觉,眼睛也无法睁开。

「快走………」朱春贵还未把话说完,雨水伴著狂风,冲进他的嘴巴里。

然而,乡下的路都是泥路,雨水落在路上便成了湿淋淋、软绵绵的泥巴,车轮全都给泥巴吸住,转也转不动,众人真是狼狈不堪。於是他们跳下车又推又拉的,才把车子一直拉回顾家。

那时候众人都已筋疲力尽,陈才和赵田两个在上海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更感到吃力万分。朱春贵用力地拍门,不一会大宅里的人都出来迎接他们。

「大家进去休息吧!东西都交给他们去放就行了!」朱春贵对著众人说。

天童配 《38》

38_38.

「慢著!」陈才忽然说道:「朱先生,这十来箱东西是顾少爷指定务必要放好的,他过几天就会来的。」

「你放心!是少爷的东西,我们都会好好看管的,不会有什麽问题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少爷吩咐我们两个一定要把这十来箱东西亲自放好,所以麻烦你帮我们俩找个安全的地方。」陈才说。

「那………」朱春贵想一回道:「我得跟太太说一下。」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用劳烦太太,你帮我们想一下不就是了!」陈才说。

李春福听了陈才的话,便提意道:「不如把它们放在後园的杂物仓里,那里很少人去,门也长期锁著的,而且地方比较大,放的东西也不多,一定有空位子的。」

「好!我带你们去後园吧!」朱春贵就说。

「也不必劳烦朱先生!你找一个人带我们去就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陈才说。

「你尽管吩咐吧!」朱春贵说。

「我们可以要一下杂物仓的钥匙吗?」陈才问。

朱春贵也答应了陈才,然後陈才和赵田便借来一台木头车,把所有顾乐的货物一直送到後园里的杂物仓。

李春福、朱春贵、阮小桃和蔡春喜满身都是湿淋淋的,也顾不了陈才和赵田,便各自回到寝室换衣服。李春福和蔡春喜一同回房中,李春福先说:「真倒楣!一回来,就下大雨!」

「很久没下过那麽大的雨!梅雨天开始了,不晓得带回来的东西,有没有淋湿。」蔡春喜说。

「特别是那件裘皮大衣,一看就知道是贵重的!」

「是呀!小桃穿起来也特别美丽!」蔡春喜赞道。

「这件事你对我说好了!千万别再向别人提到,不然传到太太的耳朵里,就不好了!」

「你说得是!少爷人那麽好,大概也不会跟太太提起这事吧!」蔡春喜忧心忡忡地说。

「少爷是不会的,不过……」李春福说到这里忽然转个话题说:「你提起少爷又让我想到别的事。」

「什麽事?」

「陈才刚才的举动非常奇怪,他和赵田好像都不太相信我们似的。」

天童配 《39》

39_39.

「是有点奇怪,可能上海的人,都嫌我们乡下人没文化吧!」

「我们虽然没有读过书,不过规矩却是知道的。」

「春福,你是生他们的气吗?我们是下人,管不了这些事的。」

「我没有生气!他们都是少爷的人,少爷请我们看卢海声的戏,我又怎会生少爷的气呢?」

「没生气就好!」这时二人都换好衣服,蔡春喜又说:「陈才和赵田一定要人帮忙的,我想去後园看一下,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人家都不要我们管少爷的事,我们去了,好像不太好吧?」李春福说。

「没关系吧!我去看是因为少爷和太太对我们好,不去太对不起他们,就是他们不要我帮忙,我心里也踏实。」

李春福见蔡春喜那麽坚决,便说:「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是应该跟你去的,可是我头有点痛………」

「可能是淋雨,要不要我叫厨房煎点姜汤给你喝!」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可以!」

「那我自己去!」

李春福点一下头,说:「早点回来休息一下,我们待会找老贵一块去吃饭。」

蔡春喜应了一声,便独个儿走到後园。

蔡春喜一个人走过内院的长廊,然後绕过大宅的东侧,那时候雨已经停掉,可是地上的石路都渗满了水,所以很容易便会滑倒,蔡春喜走起来也额外的小心,一双鞋子却难逃被泥泞画上了点点痕迹的命运。

後园的杂物仓是建在一个山坡地旁,杂物仓的後面是一块大空地,上面有一个六角亭,亭顶是用绿色的瓦片盖成的,几根柱子都涂上鲜红色,亭的上面挂著一块牌坊,用金漆写著「水榭亭台」,旁边就是一个荷花池。那时候荷花还未长出来,可是碧绿色的荷叶铺满整个水池。雨後的水珠落在荷叶上,就似是一串串的珍珠落在绿玉盆上一样,再加上几片浮萍点缀在旁,看上去漂亮极了,可是赶著去杂物仓的蔡春喜毫无心情欣赏这雨後的明媚。

杂物仓前的空地就是卢海声每年演唱京戏的地方,上面都铺上了花岗石,戏班里的人就在这空地上用竹竿和木材建一个戏台,然後顾家就坐在水榭亭台里边泡茶、边吃长寿点心、边看戏。

蔡春喜来到水榭亭台的时候,陈才和赵田两个人已经在杂物仓前面忙碌著,那十来箱的货物,只剩下两箱货物放在杂物仓外的木头车上,大宅里的人都没有留在那里,看来都给他们遣走了。

「赶快搬吧!给人看见就麻烦了!」陈才说。

天童配 《40》

40_40.

「我晓得!只是这些烟比前沉,不好搬!」赵田回道。

「下雨淋湿!当然沉………我来帮你吧!」陈才说罢,就两个人合搬一个木箱子到杂物仓中。过了没多久,两人又从杂物仓里出来,把剩下来的一箱也搬进去。

「把箱子打开,看看里面的烟有没有湿掉!」陈才说。

陈才和赵田一同把其中的一个箱子打开,陈才便说:「里面都包了厚厚的油纸,看来烟都没有淋湿丢,不过我们得把油纸换丢。」

「我们去那里把油纸弄来?」赵田问。

「只好问一下朱先生,看来他是这里的总管。」

「我待会去问吧!不过少爷为什麽要送那麽多烟来这种乡下地方呢?乡下人根本没有钱去买这种洋烟的。」赵田又问。

「这些烟不会在这里卖的。」

「那………是什麽原因?」

陈才没有马上回答,反为从一个打开来的箱子里,抽出一根洋烟来放在赵田的鼻子前,说:「闻到吗?」

赵田深深地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麽的样子。

陈才把那根洋烟放回箱子说:「这些烟里面都是大烟,全都是走私进口的,所以是禁烟!」

「少爷把这些大烟送到这里来干嘛?难道这种乡下地方也有人吸大烟?」赵田再问。

「乡下人吸不吸大烟我不知道,不过上海最近打击私烟,所有被搜到的大烟都被收,而且要坐牢,从上个月开始,少爷暗中开的五家烟馆不是给警察,就是给手枪队搜过,烟都被带走,少爷的助手也被逮了,现在三家烟馆都关门!剩下来的两家烟馆都不敢再卖私烟。」

「那少爷的损失一定很大!」

「那当然!私烟的价格只有官烟四分之一,单是这样每个月就要多花四分之三的钱来买烟,所以逼不得已只好把这些大烟送到这里来,暂时避一下!」

那时候的上海吸大烟依然是很普遍的,所谓的大烟其实就是鸦片,经过满清的禁烟之後,民国初年吸食鸦片又有重新活跃的迹象,特别是一些富家公子,既有钱、又有閒,吸大烟顿时成为有钱贵族的时尚玩意,顾乐从日本回到中国之後,就看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跟顾不凡借了一点钱,瞒著两个老人家,暗地里开始他的大烟生意。他对顾不凡的纺织厂兴趣不大,也不想一辈子靠父母,在他心中总以为钱是很容易赚回来的。他买通警察厅,可是这个如意算盘,却被从南京新调派来上海的警察长打破了。

「那在上海随便找个地方把烟藏起来就可以,为什麽一定要放在这种乡下地方?」

「嘿嘿!」陈才冷笑一声说:「少爷本来也是这样想,可是他打听到警察厅派了一些人暗地里到每家烟馆里当密探,上海有一半卖私烟的烟馆都陆陆续续进入了陷阱,少爷也只好把这批货送到这里来,而且烟一出上海就不归上海的警察管,就是他们知道在那里,也没有办法!」

「我只知道这货全都是烟,没想到原来是别有洞天的,」赵田又问:「可是有货不能卖钱也不行呀?」

「没办法!不想血本无归只好待著吧!」陈才说。

「这里只有十来箱烟,看来也不会很值钱吧!」

天童配 《41》

41_41.

「这你就错了!这些虽然都是私烟,但都是最上等的烟,而且这些箱子大,听说够半年用!包在里面的大烟都是最纯正的洋货,所以也是值钱得很,卖出去至少能卖几万块钱。」陈才说。

「那我们的责任可真大。」

「当然了!少爷开这些烟馆也是瞒著老爷和太太的,所以少爷吩咐我们一定要把批货盯得很紧,千万不能让老爷和太太知道。」

赵田冷笑一下,说:「少爷已经够麻烦!假如再让老爷、太太知道的话,肯定会挨骂的。」

「老爷和太太的生意虽说大,可是少爷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有赚钱的本事,不是全靠家里人。」

「别说了!」赵田说:「我们赶快去把所有箱子打开吧!然後再去要些油纸回来,不然天黑之前就干不完,而且我全身都湿透,难过极了!」

於是陈才和赵田二人又忙碌起来,站在杂物仓外的蔡春喜,把他们说的话全听在耳里。

蔡春喜想:「春福真是聪明,早看出少爷有问题!我现在该怎麽办?还是装作不知道算!免得添麻烦!」

蔡春喜正想走的时候,雨又开始下,忽然杂物仓旁的山坡抵受不了雨水的冲刷,一埋沙石直滚下来,向蔡春喜身上扑去。

蔡春喜来不得及闪开。

「呀!」蔡春喜惨叫一声之後,双腿从脚底到大腿的部份,全都给沙石埋住,幸好滚下来的沙石不算太多,不然全身都给埋住,就一命呜呼了!

他弯下腰用双手慢慢把沙石拨开,大腿以下的部份才能稍微动一下。

「要不要我来帮你?」蔡春喜抬起头来,看到陈才和赵田两个人站在他前面,那话正是陈才说的。

「………好………的………」蔡春喜惶恐地说。

陈才和赵田便用力地握住蔡春喜的手臂,把他从沙石堆中拉出来。蔡春喜见到陈才、赵田已经非常害怕,被拉出来之後拔腿便跑。

「别走!」陈才和赵田一同喊道。

天童配 《42》

42_42.

蔡春喜更是吓得惊慌失措,一直往杂物仓前的空地狂奔,那时的雨下得更大,刚换好的乾衣服又湿了。

陈才二人一直追得很紧,蔡春喜也不敢「怠慢」,很快便走到水榭亭台旁的荷花池,就在这时候「噗咚」一声,蔡春喜双脚一滑便跌进荷花池里。

陈才和赵田也顾不了身上穿的是上海洋装,卖命似的,一齐跟著跳进荷花池里,一时之间池子里水花大作,池水四溅到池旁的石路上,本来一块块圆圆满满的荷叶陆陆续续的遭殃了,陈才和赵田在池子里开始追寻蔡春喜的踪影。

那荷花池并不是很深,池水只到二人的胸前,然而池底下的淤泥都被三人翻动起来,一时间三人都被淤泥沾满全身,那些淤泥发出阵阵腐化的味道,从大城市来的陈才和赵田,閒到这种脏兮兮的臭味,不约而同都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然而,陈才和赵田屏住气,毫不放弃,向蔡春喜抓去,蔡春喜见到二人穷凶极恶的样子,也不肯就范,双手往前一推以匹夫之力,居然把二人的手挡开。

「他们俩一定是不怀好意!还是逃了再说,能找老贵出面最好,太太要是知道了,应该不会怪罪的,不过现在把太太最喜欢的荷花池搞成一团糟,真的很难跟她解释清楚。」蔡春喜想。

这时的蔡春喜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他向右边一转,顺手拈住两块大荷叶向二人丢去,刚好像两顶帽子一样,盖住二人的头。

蔡春喜趁二人看不见,立刻把腰弯下,把全身泡在淤泥中,陈才和赵田把荷叶拨开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蔡春喜。

「怎麽不见了?」赵田问。

「不可能那麽快!一定在水里,赶快捉他出来!」陈才说。

於是二人又在池子里找了一会,赵田又说:「怎麽那麽久都不出来,是不是毙了?」

「毙了,也会有尸体的。」陈才说。

「会不会逃了?」赵田再问。

陈才像是听不到似的,继续在荷花池里寻找蔡春喜的踪影。

天童配 《43》

43_43.

忽然站在池子右边的赵田「啊呀」的怪叫了一下,然後整个人向後一翻便泡进水里,陈才马上走上前,结果泡在水里的蔡春喜狠狠地向他的腹部踢了一下,陈才一时站不稳,又泡进淤泥之中。

蔡春喜便趁机迅速地跳上池子边,陈才和赵田爬起来的时候,蔡春喜已经走得远远的。

「妈的!这厮好狡猾,我们追!不把他追到,这口气怎麽能咽得下!」赵田说。

「不要追了!我们先回去那仓子里,然後再想办法吧!这里是顾太太的地方,我们该慎重一点,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万一遇到他们的人,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陈才却拉著赵田说。

於是二人只好在雨声之下,离开水榭亭台。

蔡春喜带著满身污泥冒著雨回到大宅之中,便去找睡梦中的李春福。

李春福睡了一会,头痛已经退了,见到蔡春喜全身脏兮兮的,惊问:「你干嘛?怎全身都是烂泥巴?又臭又脏的。」

「我掉进荷花池里,」蔡春喜回道:「先不管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於是蔡春喜便把和陈才、赵田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李春福听了也吃一惊,说:「都是大烟!那怎麽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少爷居然跟大烟扯上关系,我们是不是该找个人商量一下!」

「我们去找老贵商量一下,好吗?」蔡春喜问。

「好吧!你赶快去洗一下,换一件乾净衣服,我再陪你去!」

那些泥巴在蔡春喜的身上慢慢地乾起来结成一团,黏在头发和衣服上的,就像浆糊一样,好不容易才冲乾净。蔡春喜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李春福一直都在寝里等著蔡春喜。

「怎麽那麽久?我还以为你发生什麽意外。」李春福一见到蔡春喜便问。

「很难洗呢!我们现在去找老贵吧!」

蒋妮习惯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热热的药酒,於是朱春贵在天黑之後,都会在厨房前小厅为蒋妮泡酒,李春福和蔡春喜两人就到厨房去找他。

天童配 《44》

44_44.

两人才进厨房旁的小厅,朱春贵已然坐在小厅上的木桌旁,说:「你们两个来得正好,陈先生和赵先生要找春喜帮忙。」

李春福和蔡春喜向背後的茶桌一看,陈才和赵田换上了清洁的长袍马褂,坐在朱春贵的旁边,两人脸带宽容、笑容可掬,和刚才穷追不舍的那张脸完全不一样了。

李春福和蔡春喜心里一怯。

「糟糕,我们来晚了!」李春福心想。

「陈先生和赵先生想找春喜去帮忙一下。」朱春贵转过头对蔡春喜说:「你明天开始就跟著两位先生去後园的杂物仓里帮忙吧!」

「我…………」蔡春喜心里非常害怕,却又不敢拒绝。

这时候陈才道:「朱先生,我们那里刚好有一个额外的卧铺,可以请春喜暂时到我们那边睡吗?这样子,他就不用常常跑来跑去。」

「可以。」朱春贵答道。

蔡春喜听到朱春贵答应了,更吓得脸无半点血色,两个从来没有遇过社会里的黑暗、阴险、龌龊的乡下小伙子,根本不敢在众人面前,说破陈才和赵田的诡计。

「春喜力气又大,走得又快,风吹雨急也阻不了他,能够找他来帮忙最好。」陈才说罢站起来,走到蔡春喜身旁,拍了他一下肩膀。

蔡春喜这时已经僵住,呼吸也彷佛停住。

忽然李春福说道:「有事情也可以让我帮上忙的吗?我也想跟两位学习一下。」

「大少爷只带来十来箱东西,春喜一个人帮忙就够,用不著再麻烦你,而且少爷吩咐我们两人不要太麻烦顾太太的人,这次实在是情非得意。」陈才说。

「陈先生真是太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以後有什麽需要,尽管说就行了。」朱春贵回道。

「谢谢朱先生!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带春喜回去吧!」陈才说。

天童配 《45》

45_45.

与其说陈才和赵田带著蔡春喜离开,不如说蔡春喜被两人「押」走,快要离开小厅的时候,蔡春喜回眸一下,李春福心里虽然焦急万分,可是又不能马上说破陈才和赵田的阴谋,而且朱春贵还不晓得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於是李春福只好目送蔡春喜离开。

蔡春喜三人走了之後,李春福才终於把话跟朱春贵说清楚。

「你刚才怎麽不跟我说?」向来谦谦有礼的朱春贵也骂道。

「我哪有机会说呀?」李春福说。

「春喜已经去!来不及了!」朱春贵说。

「我们跟太太说,把春喜要回来行吗?」李春福问。

「不行!那是太太和老爷的家事,我们是下人,不能管这些事的。」

蒋妮虽然是个妇解运动份子,可是大宅里的人依然保持几百年前,留下来的封建思想,朱春贵更深明像顾家这种贵族,又怎可以传出这种破坏名声的丑事呢!

「怎麽办?贵大叔,你想想办法吧!我们就这样不顾春喜吗?」李春福求道。

朱春贵叹了一口气说:「你叫我怎麽想办法?过几天老爷和少爷都会一齐来,这事千万别传出去,连小桃也不能知道,要是老爷和太太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少爷来了,会不会更麻烦?」李春福问。

「我也不知道。春喜是太太的人,他们不会对春喜怎样的,而且太太的生日没几天就到,事情是不能闹大的,到时候我们看看再说吧!」朱春贵顿了顿说:「少爷向来都很尊重太太和老爷的,但愿不会有什麽事发生,不过…………」

「不过什麽?」

「我很久没见过少爷,他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朱春贵作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忽然瞪了李春福一眼,道:「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李春福听到朱春贵用几乎带著命令的语气,只好说:「明白了。」

天童配 《46》

46_46.

蔡春喜自从跟陈才和赵田走之後,一夜都没有他的消息,天刚亮起来,阮小桃走到李春福和蔡春喜的寝室,用力地敲打那道重重的木门。

「春喜、春福起来吧!我有事情告诉你们!」阮小桃在门外叫道。

沉沉的声音把李春福从睡梦中叫醒,他从床上爬起来,赤著脚把门打开,李春福还未说话,阮小桃抢道:「日头都上了,还不赶快起来干活?天天都是你们俩比我早起,今天终於是我比你们早起,春喜在那里,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在睡?」

「春喜去帮陈才的忙,搬到他们住的地方去,这几天都不会在这里睡。」李春福按朱春贵的吩咐,未有把事情告诉阮小桃说。

「原来这样哦,那我待会再去找他吧!」

「老贵叫我们不要去找春喜,过了太太的生日,他就会回来!」

「要等那麽久喔!」

「是老贵吩咐的,你就耐心地等几天吧!」

「既然这样也就没法,我过几天再去找他吧!」

「你来是有别的事吗?」李春福问。

「我有一个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上海戏班的人,今天下午会到,明天早上就开始搭戏台。」

「卢海声也是今天到吗?」李春福喜道。

「明天早上来,然後就会住在东厢的客房里,太太还叫你赶紧去打扫一下。」

「真的吗?我马上去吧!」李春福说罢,便穿起鞋子准备去打扫。

「急什麽?你这副德性就去东厢,你先洗个脸再去吧!」阮小桃又拉著李春福说:「太太叫我今天跟她到村子里做妇女教育,你如果见到春喜的话,叫他傍晚到我那里去。」

大宅里的家丁都住在西厢房子後面的寝室,李春福和蔡春喜睡的地方,和阮小桃的寝室刚好是在这排房子的两个尽头。

每天黄昏,阮小桃和蔡春喜都会在西厢外的桃花树下见面,无论是阴天、雨天,二人的约会从不间断,此时的阮小桃就似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般。

天童配 《47》

47_47.

「太太快生日了,你们也要去做妇女教育喔?」李春福问。

「太太说早就约好,村里的妇女们,好像要跟太太提早庆祝生日!」阮小桃回道。

李春福点一下头,阮小桃便离开,然後李春福就一个人到东厢中。

东厢的客房虽然不是最大的一间客房,却是大宅里位置最好的一间,晨曦的初阳透过窗户把温暖轻送到客房之中,夕阳的山风又转到东厢前的桂花树,让客房的空气都充满阵阵的清香。

东厢虽然很久没有人住过,却是每天都有人去打扫一下,所以客房里也是井然有序,一尘不染,李春福在东厢的客房中花了一个早上,把枕头、被褥用檀香熏过,然後才把它们整齐地放在床上,淡淡的檀香散发在客房里的每一处。

李春福露出很满意的样子,完全陶醉在这氛芳之中,他对著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再把灯油加满之後才离开。

柳霸天和一些戏班里的人来得很准时,顾家的大宅虽然大,可是一个戏班至少也二、三十人,所以戏班里的小脚色、管事、技工等,都被安排住在顾家外面的小村舍里,只留下几个唱戏的科班和柳霸天住在大宅。

柳霸天待蒋妮从村子里回来後,蒋妮就招待柳霸天和戏班里的人,在大宅里吃欢迎宴。蒋妮和卢海声、柳霸天故人见面,再加上班里的人,自然热闹非常。

到了第二天柳霸天带著戏班的工人,只花了一个早上,便用竹杆和木板把戏台搭出来。戏台的後面,空了一个地方是放衣箱和准备演员化妆的;再往後,刚好就是後园的杂物仓,李春福和阮小桃看了一会,却一直没见到蔡春喜。

「真的有点担心春喜,一天没见到他!昨天他都没有来………」阮小桃说。

李春福纵然心里不安,也不敢向阮小桃说真话:「没事的,春喜只是去帮忙几天,少爷来了之後,他就会回来的。」

「从来都没有跟他分开那麽久的,我实在是放不下。」阮小桃叹道。

李春福没再说什麽,蔡春喜的事在他心中也是烦扰非常,可是他对卢海声的思念,更是千丝万缕。

阮小桃见李春福不说什麽,就问:「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不告诉我?」

「没有!」李春福举起双手,像投降了一样,摇著头说。

天童配 《48》

48_48.

「你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入神?」

「我在想………看戏的事。」

「又在想卢海声了,他不是到了吗?你可以去看他。」

李春福两脸马上红起来,似是被人猜中心事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便走回大宅,阮小桃见他跑,便嘲笑道:「王八蛋给我说穿了,就怕得要跑!记得,见到春喜一定叫他来找我。」

累了一整天的李春福一直跑回寝室之中,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地睡著了,到二更时分才饿醒,他便一个人走到厨房里。

到厨房的路上是会经过东厢的,那时候客房里油灯还是亮著的。

「卢海声真的来了!好像还没睡的样子,不晓得他在做些什麽呢?他喜欢我帮他打扫的客房吗?」李春福边想边走向厨房。

他在厨房里拿了一些剩下来的馒头和包子坐在门槛上吃著,抬头一看,便是一轮明月,自言自语道:「今天是十五,月儿真好看!我睡了这麽久,应该去散步一下,春喜两天没在,希望他会没事,老贵说没事,也就应该没事的。」

李春福边说,边向後园走去,没多久便来到早上盖好的戏台,四处一片寂静,就只剩下一轮月辉伴著他。

从来没踏足过戏台的他,俏俏地从花岗石造的地板上爬上去,然後在戏台走了一圈,心里兴奋得难以形容,李春福把一手横捂在胸口和肚腹之间,另一手轻垂下来,耷拉在身旁,模仿戏台上的角色。

「月暗星稀二更夜,真个地惨与天愁,」李春福兴之所致,扮起杜十娘,慢慢地唱起来一段来,声音就似是个旦角般:「想当初在院中百般赌咒,说什麽天长地久到白头,到如今夫妻们难久守,谁知恩爱反成仇…………」

「不对,不对……」忽然从台下传来一把声音,把李春福吓了一跳。他马上往台下一看,在月辉之下,只看到一个暗淡的黑影穿著一件长袍。

「对不起!我马上就回去!」李春福慌张地道。

「且慢,是春福吗?」那人问道。

李春福听到那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更觉得奇怪,说:「是的。请问是那位?」

天童配 《49》

49_49.

「我是卢海声。」

李春福听到「卢海声」三个字就更是惊慌失措,说:「真是献丑了。」

然後他就走到戏台边沿,准备回到地上。

「先别下来,」卢海声话没说完,已经一个箭步,再翻了一个跟筋斗,便站在戏台,说:「你刚才唱的这段杜十娘不对劲!我虽然是个武生,不过花衫戏也看过很多。」

「我只是胡乱的唱,卢先生,你别太认真!」李春福说。

「唱京戏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怎能胡乱的唱?我虽然是个武生,不过旦戏也懂一些,当男旦也就该有女人的韵味,女人的娇柔,你的声音其实不错!」卢海声继续说:「杜十娘从前是个名妓,你唱得那麽严肃、端庄一点都没有那种假正经的味道,你唱得那段是她给丈夫卖掉怒火中烧的情节,怎麽可以一点怨恨绵绵的味道都没有?再说这是一部花衫戏,花衫是青衣沉静端庄和花旦活泼伶俐的综合,是旦行里最全面的一种行当,你刚才唱得太温婉了。」

李春福给卢海声这麽一说更是不好意思,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说:「我实在是在老师傅面前丢脸,卢先生就让我回去吧!」

「别焦急!我看你也是个戏迷,而且我们两人有缘相聚,就来切磋一下吧!」卢海声本身戏瘾就很大,一天不唱戏浑身不自在,遇上李春福这个年轻戏迷可以和他谈戏唱戏,正好可以在这个月明无事的晚上来热闹一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