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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stro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57

蒋妮为了招待卢海声这个老朋友,特意准备了北方菜,桌上放的北方十式仿膳糕点,比起蒋妮寿宴那些华贵非常的菜肴毫不逊色。顾不凡和蒋妮都吃得不多,像是对这些精致的食物不以为然,反为一直住在南方的顾乐,对这些北方食物充满了兴趣,酒也喝得特别多,所以还没到酒宴结束,顾乐便带著两块红脸先离开了,可是客厅的热闹丝毫并没有停下来。

过了二更时分,各人喝完杭州的龙井茶後,才一同地散去。

李春福本来是一直在客厅之外等著卢海声的,可是听到二更的锣声,便匆匆忙忙的去找阮小桃。他一直走到西厢後面阮小桃的寝室,暗暗的灯光从屋内透射到外面的小巷子上。

忽然从寝室里传来阮小桃的哭泣声,李春福刚想拍门的时候,便听到一把男人的声音。

「别哭了!我也是喜欢你,才按捺不住的,我是顾家的大少爷,将来你跟著我,一定不愁衣食,就算是当个小妾,你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也花不完!」说话的正是顾乐。

天童配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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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福听到是顾乐的声音就觉得很讶异,於是便从半开的窗户,偷看寝室里的情形,顾乐正站在阮小桃的床边把外衣穿上。阮小桃则伏在床上,穿著一件小衣,胸前的扣子都没有扣上,白皙的肩膀和胸脯都露出来,长长的头发散落在两肩,两行眼泪落在脸庞上。

阮小桃听了顾乐的话,哭得更厉害,哽咽道:「少爷,我是一个下贱的人,你这样对我,只能怨自己命苦,可是我却对不起春喜…………」

「春喜?」顾乐站起来,走近窗户,说:「你喜欢他?」

「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我们虽然没有谈婚嫁,不过大家心里早就有了对方。」阮小桃说罢又哭起来。

「原来你们是一双鸳侣,不过蔡春喜这臭小子,又怎配得上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呀?而且你是我的人了,以後就忘了他吧!」顾乐阴险地笑著,轻抚阮小桃的脸庞,一副傲慢、轻佻的样子。

阮小桃也不敢跟他辩什麽,一直低头饮泣著。一个女孩没有把自己最重要的贞操给心上人,那种痛恨只有自己心里才明白。

当她想到蔡春喜的时候,就觉得痛不欲生,伏在床上,哭声直上屋檐。

顾乐听到阮小桃在大哭,也害怕哭声传到寝室外,就安慰道:「你既然是我的人,我会好好对你的,你以後的生活都不用那麽苦!不要哭了,哭也没用,我明天就跟妈妈说,把你送到上海,过一些安稳的生活。你不是说过喜欢婢女喜欢上公子的京戏吗?我就把你娶回去,好吗?」

「少爷,你这样子叫我怎麽去见春喜。」

「春喜,春喜,为什麽你老是提起春喜?难道他比我这个顾家大少爷还重要吗?不准你再说春喜了,」顾乐忽然发起脾气来,说:「他是个什麽东西?敢跟我争风吃醋!我跟你说他已经是个废人,一辈子都不会给你什麽幸福的!只有我才能够把你脱离这种卑贱的工作。」

「你说什麽?他怎麽了?春喜不是去帮陈才、赵田的忙吗?」阮小桃抬起头来,用红肿的双眼看著顾乐。

「又是春喜!我不会告诉你的!」顾乐这时更怒。

「少爷,你原谅我吧!他真的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求求你吧!小桃以後跟著你就是!你叫我做什麽,我都肯。你就告诉我他怎麽了!」

天童配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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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顾乐说:「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所以………」

阮小桃从床上下来,忽然发难,拉著顾乐的衣领,紧张地问:「所以什麽了?你们到底把他怎麽了?」

顾乐的脖子被拉扯得痛了,便一手把阮小桃推在地上,穷凶极恶、两眼发红地对著阮小桃说:「你很想知道吗?我就告诉你,陈才和赵田已经把他的手和腿都打断了,以後都不能再动,是活生生的一个废人。」

伏在地上的阮小桃听了顾乐的话,吓得快昏过去,说:「不可能吧!他知道什麽事?他们要这样去对春喜。」

「我们顾家的秘密,又怎可以随便告诉你!总而言之,就是他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他是活该如此的。」顾乐说。

「你不告诉我,我跟你拚了!」阮小桃像疯了似的,嚷著:「春喜现在在哪里?我一定要见他,不然我一定心不死!春喜,春喜…………」

向来淘气的阮小桃,此时失去了理性,边喊,边搥打顾乐,两行眼泪直滚下来,她心里就只惦记著跟她青梅竹马的蔡春喜,那种心灵上的痛苦比失去贞操更甚。

阮小桃随手拿了桌上的一个陶瓷茶壶向顾乐掷过去,顾乐马上躲过去,那茶壶直飞撞在墙壁上,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茶壶便化成几百块,一些碎片从墙壁反弹过来,顾乐的脸,马上挂彩,鲜血慢慢从伤口渗出来。

「贱人!你失心疯了!」顾乐这时怒不可遏,向阮小桃走过去,阮小桃像吃了豹子胆一样,脸上没有一点惧色。

「贼贱人,我不给点颜色你看,也不知好歹!」顾乐又骂道。

李春福在窗外把寝室内的情形都看得一清二楚,二人说的话也都给他听进去,他正犹豫该不该出手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後轻轻地拍了他肩膀一下。

「啊!」本来就胆战心惊的李春福吓了一跳,叫了一声,那人马上按著他的嘴巴。

李春福转头一看,却原来是卢海声,他向李春福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後便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等我来!」

天童配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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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福点了一下头。

原来卢海声和顾不凡、蒋妮吃完饭後,没有回到客房里,反为在後园散步,看著明亮的月色,他想起李春福约了阮小桃,便一个人就盪到西厢後的一排寝室。

他在那里找了一会,便见到李春福蹲在巷子的地上,全神贯注地看著阮小桃房间内的情形,直到顾乐快要动手打人的时候,站在後面的卢海声才叫按住李春福。

在寝室内,两眼怒火的顾乐拿起一张板凳,向阮小桃的脑袋扫过去。

阮小桃快要成为凳下亡魂的时候,忽然大喊:「春喜………」

就在这时候,卢海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卵石,两根指头一运劲,那小卵石便像枪弹一样打在顾乐的脚踝上。

「啊!」顾乐怪叫一声,痛入骨髓,整个人便向阮小桃那边摔下去,手上的板凳就摔在地上。

顾乐的一双禄山之爪,快按在阮小桃的胸脯上,这又让本来视死如归的阮小桃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想到顾乐会突然冲过来,双手很快的放在胸前尖叫起来,让原本就混乱一片的寝室,更是乱烘烘。

阮小桃慌乱之中便向右边闪过去,那知道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床沿,「嘭」的一声便撞上去,立刻就昏了过去。

顾乐摔了一跤之後,便很快爬起来。

「他妈的,痛死了!」顾乐往旁一看,阮小桃已经倒在床上,动也不动,叫道:「死了!」

阮小桃毫无反应,顾乐心里就害怕起来,一个箭步跑出阮小桃的寝室。

卢海声见顾乐走了之後,便说:「别跟上去!我们赶快进去救人吧!」

李春福点了一下头,二人便一同走进寝室内。

卢海声按一下阮小桃的额头,说:「她没死,只是昏了!」

「我们该怎麽办?」李春福问。

「把她抱走吧!她刚才叫得那麽厉害,可能已经惊动了别人,而且万一顾乐回来就麻烦!」

「去哪里?」

「抱她回客房吧!」

「客房在东厢,要抱过去很远呢!而且容易被人看见,到时候就更麻烦!」

天童配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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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卢海声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去我的寝室吧!离这里没多远。」李春福说。

「好主意!」

於是李春福帮阮小桃衣服穿整齐,便带抱著阮小桃和卢海声,一同走向西厢最前头的寝室。李春福和蔡春喜的寝室很小,只有简单得两张板床和一个洗濯的地方。

李春福忙著去点灯的时候,卢海声已经把阮小桃放在蔡春喜的床上,然後李春福再从自己的床底下拿出一瓶药酒出来。

「涂这药酒吧!」李春福说罢,替阮小桃在额头和脖子上涂上。

那药酒味道非常浓烈,可是还真有效,阮小桃没多久便醒过来。

「春福,」阮小桃再向床的另外一边看去,说:「卢先生……少爷………他……我不要做人了…………」

阮小桃说罢,又痛哭起来,李春福坐在床边,不知道该怎麽安慰,还是卢海声先说:「你不要难过了!少爷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事,我想他以後会对你很好的。」

阮小桃听了卢海声的话哭得更厉害,说:「你们都知道了………呜………我以後怎麽见人?怎麽见春喜………呜………」

「我刚才去你那里,准备一起去找春喜的,结果来到的时候,少爷已经在你的寝室里,我只好在寝室外面等,後来卢大哥也来,你们在里面吵得那麽大声,我们什麽都听见了。」李春福道。

这时阮小桃把头垂得更低,哭声依然不绝。

「小桃,事到如今,哭也没用,不如想想办法,把春喜救出来吧!」卢海声道。

阮小桃如梦初醒,说:「卢先生,请你救救春喜,少爷说打断了春喜的手和腿。你一定要救救他!不然春喜死定了!」

「好!我答应你,可是春喜为什麽会得罪少爷?他现在又在哪里呢?」卢海声说。

「少爷没说………」阮小桃转过头对李春福,似乎在问他。

「嗯………」李春福不知道从何说起。

「春福,你就说吧!」卢海声说。

天童配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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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那天春喜本来是到後园,帮少爷的两个助手搬东西,却在无意之中,发现那些东西都是大烟。」

「什麽?」卢海声和阮小桃都异口同声叫出来。

「那些货里面全都是大烟,贵大叔也知道的。」

「你们都亲眼看见的吗?」卢海声问。

「没有,只有春喜一个人见到。这是千真万确的!要不然春喜也不会给捉起来。」

「既然贵大叔也知道,怎麽你们都没说?」卢海声又问。

「是老贵说不要讲的,不然事情闹大,老爷和太太都太没面子。」

「唉!」卢海声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他们把大烟和春喜藏在哪里吗?」

「春喜说过大烟在後园的杂物仓,就是戏台後面的那间房子,至於春喜人在哪里?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在陈才和赵田住的客房里吧!」李春福说。

「卢先生,我一辈子都没求过人,我就求你救春喜出来吧!然後我就不再见春喜,我实在有亏於他,千万个对不起也难补这种错。」

卢海声本来就痛恨这种欺虐妇女、走私枉法、暗动私刑的事情,再给阮小桃一求,心里那份北方汉子,侠骨豪情之气顿然而起。

「你甭担心,我卢海声做事都是黑白分明的,我们一定要先找到春喜在那里。贵大叔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最好是不要惊动顾老爷和顾太太,所以我们只能暗查,不要明抢。」卢海声说得气宇轩昂,从小培养出来的侠义精神,充斥他身体的每处。

「那………」李春福像是不太明白卢海声的意思。

「我们先去找春喜的下落。」卢海声说。

「我们什麽时候去?」李春福说。

「趁他们还没有防备,马上就去!」

「你要哪里找?」

「先去陈才和赵田住的地方。」

「我也跟著去!」李春福说。

天童配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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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留在这里陪小桃,把陈才和赵田客房的位置告诉我就是了!」卢海声道。

李春福想了想,留下阮小桃一个人也是不行,於是便把陈才和赵田住的地方,跟卢海声说清楚。其实那里离卢海声的客房不远,都是在东厢,只是在卢海声寝室後面一排的房子中。

卢海声把陈才和赵田寝室附近的情形问得很详细,然後便挥一下衣袖,潇洒地乘著清风,踏出李春福的寝室,独个儿往东厢披星戴月地走去。

他来到东厢的时候,便走入後面的小巷,那巷子才只可以容上两个人一齐走过,卢海声双腿用力向两旁的墙壁一踏,就像是一只壁虎一样,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上东厢的屋顶,两脚踏在瓦片上的时候,不发半点声响,武功之强,绝对不是一般戏台上的花拳秀腿。

卢海声在黑夜里,尤如一只黑鹰一样飞跃在屋顶上。那天月儿虽然挂在天上,可是顽皮的云儿却把月儿美丽的脸都遮蔽起来,让这个黑夜更添神秘。

忽然,卢海声在一间寝室停下来,伏在屋顶上,然後他把屋顶上的瓦片慢慢移开,寝室里的灯光马上射出来,光影直射在卢海声的脸上,一双眼珠登时反映寝室里三个人的影子。寝室里的人却丝毫没注意到卢海声已经站在他们头顶上。

然後一把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从来没人敢向我动手的,阮小桃这贱人,真是不知好歹!」

寝室内的三人正是顾乐、陈才和赵田,顾乐离开了阮小桃的寝室之後,便直冲入陈才和赵田的寝室。

「少爷,阮小桃知道这厮给我们打成废人,那怎麽办?我们把她也砍了,好不好?」陈才说。

「这女人,我还舍不得对她怎麽样?她越难搞,我越要得到她,一定要把她收得贴贴服服,不过她刚才倒在地上,看来是死了!」顾乐似乎对阮小桃的美色,依然念念不忘。

「那我们两个去看一下她,是死、是活吧!」陈才说。

「不行!她刚才叫得那麽大声,说不定已经惊动很多人,你们再去一定会惹人怀疑的!」

「少爷,我们不去,就失了先机!」陈才提醒道。

顾乐想了想,也觉得对,便说:「你们去看一下她是死、是活,再打算吧!」

天童配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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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是活著呢?」赵田说。

「就把她活捉回来,然後我跟妈说把她带到上海,她人到了上海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无论她怎样三贞九烈,也不敢逆我的意思。」

「假如死了,又怎麽办?」陈才问。

「死了就算我跟她没有缘吧!不过也算是一乾二净,我们说她遇到采花贼,结果贞节不保,撞墙而死,不过那麽标致的女人,倒是有点可惜。上海那麽多女人,很多都是庸姿俗粉,她们爱缠著我,不都是因为我们顾家有钱,又有权势。阮小桃对他一片痴心,这种女人才叫人心动。」顾乐向旁看,似乎是对著陈才和赵田以外的人说话,可是屋顶上的洞并不是很大,卢海声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看起来春喜应该是在这里!」卢海声心想。

「我跟你说阮小桃是我的人,今天晚上她给了我,你明白吗?你休想跟她再在一起,你这王八根本配不上她…………」顾乐对著那人开始骂起来,卢海声听他说的话,可以肯定蔡春喜就在里面。

顾乐骂了一会,陈才就道:「少爷,我替你动手,把他杀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反正这人已经不成人样,早点让他来个了断,也算是做点好事!」

陈才说完,从手里拿著一把枪出来,摆出一副杀人灭口的姿态。

「慢著!先不要杀他!你们两个把他搞成这样,要是妈知道一定会不高兴的。妈的个性,我最清楚,她向来都支持妇女运动,对这些下人也看得像个要人一样。我们先看看阮小桃是死、是活,才下决定吧!」

「少爷,这厮强悍得很,我们一把他捉回来,他就对我们动手,又挥拳,又踢脚,十足一个疯子,要不是我们有枪,也没办法把他制服,打断他的手、脚,真的是逼不得已。」

「你们不用解释那麽多………啊!」顾乐说到一半,忽然痛苦地叫了一声:「妈的,阮小桃真可恶!我的头都肿起来!你们俩赶快去看看她,然後再去捉点药回来给我涂一下。」

陈才和赵田便立刻离开,卢海声待他们两人走得远远之後,才从屋顶上跳下来,身手既俐落,不发出半点声音。

天童配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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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伏在窗前,从窗蓬中偷看客房里的情形,顾乐正在椅子上抽著烟,另一只手则按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卢海声向远处靠在墙角的床上看去,一个人正躺在上面,可是卢海声却没法看清楚那人的样子。

「少爷,小桃真的死了吗?」这声音虽然气若柔丝,但卢海声一听,就认得出这是蔡春喜的声音。

「死了又怎样?没死又怎样?这跟你没有关系!你乖乖的躺在这里,不然我就送你去跟阎王见面。」顾乐说罢又抽起手上的烟。

卢海声听不到二人再说些什麽,便俏俏地从客房的後面绕回东厢的主道,然後才走回李春福在西厢的寝室。

李春福见到卢海声回来,便问:「找到春喜吗?」

「找到了!果然在陈才的房间里!小桃呢?」

「她睡了!好不容易才让她睡著的,不要吵她!刚才她在这里要死,要活的,真教人难过!我们出去讲吧!」李春福说罢,便拉卢海声一同坐在寝室外的石阶上。

「春喜还好吗?」李春福问。

「我没看见他,不过他双手、双脚都断了,只能躺在床上,看来想动一下也不行。」

李春福听了卢海声的话忍不住流下泪来,说:「怎麽几天之间,就变成这样?我和春喜、小桃,从小一齐长大,为什麽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我们虽然是下人,可是也不是随便给人家欺负的!难道我们的命,真是那麽低贱吗?」

「你们不是低贱,只是有钱人仗著权势,以势凌人,我在上海见过很多,很多老百姓都给权贵欺负得体无完肤。有钱人之中,又有几个真的是为国家、为社会、为平民百姓呢?」卢海声顿了顿又说:「小桃救出来了,我们应该也把春喜救出来。」

「怎麽救?春喜都不能动!」

「…………」

「我们跟太太说好不好?」李春福提意。

「我是个外人,跟太太说好像不太好,而且明天就是她的寿宴,我们跟她讲这种事也不太恰当,而且就是跟太太说了,我看春喜和小桃依然逃不过顾乐的魔掌,他们依旧会留在顾家。」

「我们该怎麽办?」

「最彻底的方法,就是把他们两个带走,然後等过了顾太太的大寿,再慢慢跟她说清楚。」卢海声说。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们又不是卖身给顾家的,虽然是有点对不起顾太太,不过要是她知道顾乐干这种为非作歹的事,也一定会明白的。他们两个受了那麽大的伤害,你是他们识於微时的朋友,应该很想他们常常在你身边的,难道你不想春喜和小桃安全吗?」卢海声说。

从小在这个纯朴环境长大的李春福,早已六神无主,杀人、放火这种勾当,向来都与这个地方绝缘,就是强暴、打架、禁锢之类的风化案也是鲜有所闻,只偶尔发生乞丐偷饭吃,小孩偷田里的栽种。此时此刻的李春福既不想逆卢海声的意思,可是又害怕得罪蒋妮和顾家上下,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已然身逢不幸的蔡春喜。

天童配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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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伏在窗前,从窗蓬中偷看客房里的情形,顾乐正在椅子上抽著烟,另一只手则按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卢海声向远处靠在墙角的床上看去,一个人正躺在上面,可是卢海声却没法看清楚那人的样子。

「少爷,小桃真的死了吗?」这声音虽然气若柔丝,但卢海声一听,就认得出这是蔡春喜的声音。

「死了又怎样?没死又怎样?这跟你没有关系!你乖乖的躺在这里,不然我就送你去跟阎王见面。」顾乐说罢又抽起手上的烟。

卢海声听不到二人再说些什麽,便俏俏地从客房的後面绕回东厢的主道,然後才走回李春福在西厢的寝室。

李春福见到卢海声回来,便问:「找到春喜吗?」

「找到了!果然在陈才的房间里!小桃呢?」

「她睡了!好不容易才让她睡著的,不要吵她!刚才她在这里要死,要活的,真教人难过!我们出去讲吧!」李春福说罢,便拉卢海声一同坐在寝室外的石阶上。

「春喜还好吗?」李春福问。

「我没看见他,不过他双手、双脚都断了,只能躺在床上,看来想动一下也不行。」

李春福听了卢海声的话忍不住流下泪来,说:「怎麽几天之间,就变成这样?我和春喜、小桃,从小一齐长大,为什麽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我们虽然是下人,可是也不是随便给人家欺负的!难道我们的命,真是那麽低贱吗?」

「你们不是低贱,只是有钱人仗著权势,以势凌人,我在上海见过很多,很多老百姓都给权贵欺负得体无完肤。有钱人之中,又有几个真的是为国家、为社会、为平民百姓呢?」卢海声顿了顿又说:「小桃救出来了,我们应该也把春喜救出来。」

「怎麽救?春喜都不能动!」

「…………」

「我们跟太太说好不好?」李春福提意。

「我是个外人,跟太太说好像不太好,而且明天就是她的寿宴,我们跟她讲这种事也不太恰当,而且就是跟太太说了,我看春喜和小桃依然逃不过顾乐的魔掌,他们依旧会留在顾家。」

「我们该怎麽办?」

「最彻底的方法,就是把他们两个带走,然後等过了顾太太的大寿,再慢慢跟她说清楚。」卢海声说。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们又不是卖身给顾家的,虽然是有点对不起顾太太,不过要是她知道顾乐干这种为非作歹的事,也一定会明白的。他们两个受了那麽大的伤害,你是他们识於微时的朋友,应该很想他们常常在你身边的,难道你不想春喜和小桃安全吗?」卢海声说。

从小在这个纯朴环境长大的李春福,早已六神无主,杀人、放火这种勾当,向来都与这个地方绝缘,就是强暴、打架、禁锢之类的风化案也是鲜有所闻,只偶尔发生乞丐偷饭吃,小孩偷田里的栽种。此时此刻的李春福既不想逆卢海声的意思,可是又害怕得罪蒋妮和顾家上下,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已然身逢不幸的蔡春喜。

天童配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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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想他们平平安安,可是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恐怕已经没法挽回,我们在上海的第一天就尝到这种苦头,」李春福不禁想起在上海火车站,被人抢劫的事,继续说:「没想到少爷把上海的坏事都带回来!」

「我们做人一定要有正义感,不畏强权,这些事情虽然都是少爷干出来的,可是真理永在、正义长存,老天爷看了,也一定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是微不足道,对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也该尽一分力量去阻止它,春喜和小桃都是你的好朋友,你既然想他们平平安安,我们就该为他们做点事!」卢海声说。

李春福听了卢海声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好!我们就共同进退吧!太太每次搞妇女运动的时候,常常都喊著这个口号的。」

卢海声拍了拍李春福的肩膀说:「好,共同进退!」

「大哥,你要我怎麽做,我都听你的!」

卢海声忽然站起来,在李春福前踱步,像是想什麽似的。

「大哥,你在想什麽吗?」李春福问。

「我在想怎样子,才能把春喜救出来,我们硬抢是不行的,暗暗地抢过来也不容易,最好是想个方法,让他们放春喜出来,所以我想来个以牙还以牙、声东击西。」

「什麽叫做以牙还牙、声东击西?」李春福问。

卢海声说:「明天你就知道!我现在要去找戏班里几个工人来帮忙。」

「那麽晚,还去?」

「救人要紧,当然是越快越好。你在这里看著小桃,困了就睡,不要等我!」

「大哥。」

「啥?」

「为什麽你要这样帮助我们?」

「没为什麽!我只是觉得你们需要人帮助,所以就帮你们!」

「少爷都没有得罪你什麽,这样子不是太不近人情吗?」

「你又婆婆妈妈了,顾乐的确没得罪我,可是我不一定必须对他千依百顺,恭恭敬敬,遇到欺人太甚的事,我难道都坐视不理吗?」

卢海声向来都爱恶分明,又爱挫强扫弱,这件事他早已豁出去,准备跟顾乐拚过你死我活。他对著李春福说完,就独自向後园的方向走去。

李春福本来想再问清楚卢海声要去那里,可是他知道卢海声不想自己牵涉在内,便怔怔地看著他消失在黑夜之中。

「大哥,你要赶快回来。」李春福默默地在心里诉说。

然後,李春福又一个人回到寝室,阮小桃经过一夜的折腾,身心上都受到很大的伤害,疲惫的她哭了一整夜之後,终於可以卧下来,在睡梦中暂时忘掉这场恶梦。

李春福看了看阮小桃脸上被伤害过的痕迹,又不禁想起生死悬在一线的蔡春喜,两个天天都见面,最要好的朋友,今天都已遭逢不幸。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他一直朝思暮想的卢海声,如今和他已经算是一对,这种幸福虽然来得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他还是心里憧憬和卢海声的未来,这个少男的心事,事实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百般滋味在心头。

在黑暗里李春福伏在桌上,紊乱的思绪不断地冲击他,疲累的他终於抵挡不了倦意,便伏在桌上睡著了!

天童配 《76》

76_27.

一直到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卢海声才回到李春福的寝室,一夜没睡的卢海声依然精神抖擞,脸上一点都没有倦容。

李春福和阮小桃也一齐醒过来,卢海声就对二人说:「今天晚上戏班唱完戏,咱们就一块远走高飞。」

「那我们不管春喜吗?」李春福和阮小桃齐声问。

「少爷今晚就会把他放,春喜很快就会自由!」卢海声说。

二人都有点不敢相信卢海声的话,李春福先问道:「少爷为什麽会放春喜?」

「因为我拿了他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什麽东西?」李春福问。

「他的大烟都在我手上!」卢海声答道。

李春福和阮小桃又异口同声的惊叫起来,说:「这怎样可能?」

「我跟柳班主借用了几个年轻的工人,连夜从後台的帐篷挖了一条地道到杂物仓,然後把所有的大烟都搬走,我们再把地道封起来,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在杂物仓前留了一张纸条,叫他们明天早上,天没亮的时候必须放人,把春喜带到火车站,否则那些大烟就会全被毁!现在大烟都放在衣箱里,我们唱完马上就走,这次人命攸关,我们绝不能拖泥带水!」

李春福再看看卢海声,果然是两脸泥泞,眉宇之间,都涂上一层土褐色,衣服上都沾满了泥巴。

「天啊!我们会不会害了柳班主?」李春福问。

「不会了!柳霸天向来最有正义感,我昨晚告诉他,他听到那批大烟,就无明火起三千仗。柳班主以前有个儿子,就是给大烟害死的,所以他说一定要管它一管,绝不能袖手旁观。现在我们是万事俱备,只要按著计划去办,应该能马到成功。」

「原来你都计划好了。」李春福问。

「陈才和赵田,还有顾乐一定找了你一整个晚上,他们没看到你在寝室里,屋里的人又全没你的消息,就知道一定有蹊跷,再加上又发生大烟被盗的事情。顾乐绝对不是一个傻瓜,他一定想这件事会跟你有关系,咱们明天的行动既不能露面,又必须把春喜救出来。」

天童配 《77》

77_28.

「大家都不露面,能救春喜吗?」李春福问。

「那要看我们的运气!」卢海声就把计划跟两人说一遍。

「嗯!我不怕!只要能救春喜,我什麽危险的事都愿意,而且顾乐跟我有怨,能够让他少一分安心,多一分顾虑,我心里就多高兴一分。」阮小桃说。

「好!我们一定要顾乐把春喜交出来。」卢海声喊道。

李春福本有点担心,可是阮小桃和卢海声二人说得如此激昂慷慨,心里也有一份义愤填膺的感觉。

卢海声又说:「顾乐本来只是想占有小桃,不过现在大烟不见了,他必然到处找小桃的!这里离小桃的寝室太近了,我看她还是到我那里躲一天,等到天黑,你们两个就到村外等我们,然後我们一齐去火车站。」

李春福和阮小桃本来都是些与世无争的小人物,可是城市里的罪恶无声无色地侵犯著这纯朴的乡镇,阮小桃和李春福都长大了、老练了。

卢海声和李春福虽然有著一种特殊的关系,可是二人在红尘中存在著一份爱情,和顾乐那种丧心病狂的行径,不可相提并论。

李春福和阮小桃交换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反倒是卢海声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然後阮小桃就换上一件李春福的衣服,打扮成一个男孩子的模样,三人乘著清晨的凉风,从李春福的寝室一直走到卢海声在东厢的客房。

一夜没睡的卢海声此时也有些倦意,他把满身的肮脏洗得乾乾净净,换上一套新的衣服之後,客房内便传来阵阵的敲门声,李春福和阮小桃立刻显出惊惶的神色。

「不用怕!一定是柳霸天,我跟他约好了!」卢海声说罢,便从容不迫地走向门口,说:「是谁?」

门外的人答道:「是霸天!」

天童配 《78》

78_29.

卢海声把门打开,天刚亮起来,微弱的阳光透过扇门射进客房里,柳霸天穿著一件棕色的长袍走进来。

「你们都在这里,真好!」柳霸天说。

「这次有劳柳班主!」卢海声说。

「客吐话不用说了!我们唱戏的人,向来都疾恶如仇,遇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相信每个有良心的人,都会义不容辞的。今天晚上咱们唱完之後,就一起走,留下部份戏班里的人,让他们明天再离开。我就吩咐他们跟顾太太说,咱们有急事先回上海,顾少爷应该也不敢对他们怎麽样的。」

「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今晚就一齐把春喜救出来!」卢海声说。

阮小桃忽然跪在地上,说:「各位都是我和春喜的大恩人,小桃一辈子都无以为报。」

「你不用谢了!我们都是抱打不平的人!」卢海声说。

「你真的不用谢我们什麽!今天晚上有我,有海声在,救了春喜之後,大伙儿一块逃,呵………」柳霸天说到这里大笑起来,就似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柳班主,我和小桃都担心得要命,你却笑得那麽高兴!」李春福说。

「我柳某人遇到越重要的事,就越要大笑,这副德性是改不了的,现在咱们就似是曹操兵败逃到华容道一样。」柳霸天说。

「你怎麽说咱们兵败呀?这未免不吉利!」卢海声笑说。

「我就是这样乌鸦嘴!今天晚上咱们一定能反败为胜的。」柳霸天说罢,卢海声又把计划跟柳霸天讨论了一遍,李春福和阮小桃也在细细地听著。

「这计划准行,你一夜没睡,下午还要唱戏,快去歇一会吧!我现在就去准备一切!」柳霸天说完,就退了出去,卢海声也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虽然是个安静的早上,可是李春福和阮小桃的心一点都不宁静,心乱如麻的感觉不断地在心里起伏,两人坐在茶桌前,托著两腮,寝室内沉默无言的气氛实在令人有受不了的感觉。

偶尔传来卢海声熟睡中的呼吸声作点缀,李春福看著卢海声的胸口有节奏地起伏不定,一张北方硬朗的脸,原来也有温柔、祥和的时候。李春福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发现客房中散发著卢海声淡淡的体味。

天童配 《79》

79_30.

面对著虚无缥缈的未来,他纵然舍不得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他看到卢海声的时候,就不再後悔和他同甘共苦,他们的交往虽然才短短几天,然而二人都把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过了这个晚上,他们就可以真正的在一起,既憧憬未来,又不禁带丝丝的希冀。他完全没有想到,计划失败後的结果,可能会从此失去卢海声,失去阮小桃、蔡春喜这两个朋友。在这个封建的年代,以下犯上本来就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可是他震慑在卢海声的魅力之下,在这场的命运赌博之中,李春福把整个赌注押上了。

阮小桃这张少女的脸上又是另一份的味道,本来是春华正盛的她,眉宇之间泛出层层忧色,清纯可爱的脸为了深爱的男人,折腾得不成样子,发梢之间沾上昨夜留下来的微尘。两个快要远走高飞的年轻男女各怀著不同的心情,待在一间华丽非常的客房里,一同熬著告别这块土地的每分每刻。

李春福忽然说:「小桃,你也睡睡吧!」

「我那睡得著,昨晚虽然是睡了,可是就一直造恶梦!我真的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痛苦的地方。」阮小桃又想起与顾乐昨夜的一段经历,不禁又流下泪来。

李春福也忍不住落下男儿泪:「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没事了!卢大哥一定会带我们逃出生天的,只是我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

「只要能再见到春喜一次,我就心满意足,别的事情我都豁出去!你刚才叫卢先生做什麽?」

李春福才想起阮小桃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成了一双,两脸就像女孩子一样红起来,说:「我这几天答应跟大哥去上海,本来我们是打算跟顾太太说的,不过发生那麽多事,看起来我们走之前都没有机会跟她说了!」

「你跟卢先生,是不是已经…………」阮小桃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我们只是………哎呀,反正我们三个人把春喜救出来,然後就离开这里,重新过一些生活。我们是对不起太太,不过少爷也太坏,这样子算是互不相欠。」

「你说得是,我们只好这样子想,大家心里都会舒服一点。」

「我有点饿,想到厨房拿点食物回来!」李春福说。

阮小桃也饿了,说:「我是不能去,不过你一个人去,行吗?」

「应该没问题!你没听到刚才大哥说,他们只怀疑你们偷大烟吗?假如他们没看见我,反为惹人怀疑,而且我也不能让大哥起来也没饭吃,他今天晚上还得唱戏呢!」

阮小桃也觉得李春福说得不错,便说:「那你快去快回吧!」

於是李春福沿东厢的长廊直走到厨房,厢房里的一个厨子正好在准备中午饭,李春福跟她拿了一碗水饺面、几个肉包子和馒头、一盆牛肉、一壶花雕,热腾腾、香喷喷的水饺味道直扑脸上,让一夜没吃的李春福更是垂涎。

李春福刚想离去的时候,便听到从後面来的一把声音叫道:「春福!」

天童配 《80》

80_31.

李春福往後一看,朱春贵正好站在厨房的後门,他的声音佛似是晨曦的钟呜一样,震盪著李春福心弦。

「贵大叔,早!」

「还早?都快午时了!你拿那麽多食物去哪儿?」

「我去拿给卢先生吃的,他今天晚上就要唱戏给老爷和太太听,所以多拿点食物慰劳一下。」

「嗯!你今天有见过小桃吗?」朱春贵问道。

「没有!我一早起来就去了卢先生住的客房!」

「奇怪!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见到她,这傻丫头不会还在睡觉吧!我现在就去她的寝室找找看,今天是太太的生日,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她怎麽可以不见了?」

昨天晚上大宅里的一些家丁,都听见阮小桃和顾乐的叫喊声从寝室传出来,众人都以为是顾乐喝醉,於是大家既碍著顾乐的面子,又怕惹麻烦,就一同坐视不理,再加上阮小桃又躲到客房里,结果一件吵闹得热烘烘的事情,就变成没有人敢做证,也没有受害人。顾不凡、蒋妮和朱春贵的寝室又离阮小桃的住处很远,所以就没传到他们耳朵里。於是整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谁也不敢哼声,也不敢提出什麽意见。

至於顾乐虽然有陈才和赵田,可是两人在大宅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能敢怒不敢言。

朱春贵转身要走的时候,李春福喊道:「贵大叔,我起来的时候去过她的寝室,她不在那里!」

「嗯!原来你去过那里!她到底去了哪里呢?我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说谎!」朱春贵说罢,用严肃的眼光盯李春福,使他不禁有些胆怯。

朱春贵走近李春福,拉著他的衣领,瞪起双眼,异常严厉地道:「你到底有没有告诉小桃,有关春喜的事?」

李春福从来没见过朱春贵那麽凶,吓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上端著的盘子也几乎打翻,只能不断地摇著头。

「今天就是太太的大寿,你们千万不要搞出什麽事情来!我马上就去找陈才和赵田,看看能不能探出什麽来。你就乖乖地侍候卢海声,不要再添麻烦,好不好?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天高地厚,万一搞出什麽事来,怎麽对得起太太?」朱春贵半劝半骂之後,才放开李春福。

李春福如获大赦一样说:「是的,贵大叔!我见到小桃,一定会叮嘱她的!我也只想今晚好好地听卢海声的戏,别的事情什麽都不想。」

李春福头也不敢回,端著食物匆匆地离开,回到客房的时候,阮小桃依然坐在茶桌前。

「你怎麽去那麽久?」阮小桃问。

「我刚才给老贵捉住!他在找你呢?」

「那………」阮小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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