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服务员加水的时候,无意间瞥了眼门口刚进来的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李特,后面跟着的似乎是他手下的职工,估计是经理请客吃饭鼓舞员工士气吧。大概是感觉有人看着他,他突然转头向餐厅里面看了几眼,他一看,我突然感觉有那么一刹那的慌张,忙转头继续和谢小姐聊天装作没看见他,今天这巧合真来得不是时候。
我以为李特没有看到我,或者即使看到他也会和我一样装没看到,可当我和谢小姐准备结帐的时候,他突然走过来拍我的肩膀。
“诶,这不钟云嘛,那么巧也来这里吃饭?”他笑得很自然,露出两个酒窝,和谢小姐点头问好,“这位是不是你以前一直和我说起的李晓蕾小姐?”
李晓蕾这三个字让我懵了,这家伙居然这时候提起李晓蕾,他明明看过我和李晓蕾的合照,没道理他会不认识,他这是故意的,我心里一下就火了。
他的话让谢小姐也很尴尬,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愣了几秒笑笑,“您好,我姓谢,您是金先生的朋友吧?”
“恩,这是我朋友李特。”我只好顺着谢小姐的话说,“他大学去了澳洲才回来,我们都几年没见了,对吧,李特?”
李特看着我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点了下头,又笑起来转向谢小姐,“真是对不起,谢小姐,我刚认错人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吧,钟云,有空要多联系我,可别忘了我这朋友啊。”
“瞧你说的,忘得了谁也忘不了你啊。”我冲他尴尬地笑了笑,他又和谢小姐客气了几句进了洗手间,我耐不住了,乘服务生去找零的时候也借口跑去洗手间。
里面就他一个人在洗手台旁发呆,我一把抓住他衣领,他一副早就知道我要这么做的表情,“李特,你别以为那么多年交情我就不会揍你!”如果我现在少一点理智的话就会一拳砸在他鼻梁上,我没想到他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我还想骂他,骂他这个变态,我现在绝对肯定我那晚没有听错,他真的喜欢男人,真的!
“你要揍就揍吧,反正我自己下不了手。”他眼睛带着一丝绝望,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告诉你我一直恨不得把自己揍死,我真恨我自己。”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手上的拳头怎么也下不去了,我一把把他扔向墙壁,“李特,你何必呢,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国外受了什么打击,也许忘记那些事你就会想明白的,你不喜欢男人,你是正常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摇着头喃喃自语,“金钟云,我从没去国外前就是这样不正常。”他抬头自讽地一笑,“你知道吗?我大学就是住的同性恋宿舍,我自己选的,我很清楚。”
我被震惊了,怪不得他去留学那4年那么奇怪,他不让我和东海去找他进他的宿舍,他寄回来的照片从来都是和男生而没有女生!
突然了解到了这样另一面的李特,平时总是温柔稳重溺爱弟弟的他,笑起来会露出酒窝简简单单的他,我似乎不认识了,似乎那么多年我认识的不是面前这个李特。
“你……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你可以改的,可以变的正常的。”
“机会,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他看向我,强忍着眼眶里的眼泪正视我,“那么多年的感情,就没有一点可能性吗?”
一瞬间我想起了我和李晓蕾分手时说过的话,难道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我清楚地明白我的回答会对李特有多大的伤害,曾经那一时刻的痛苦让我哑了口,我呆呆地愣在那里不敢回答李特的问题。
只有几秒钟,他凑过来吻了我,我感觉他嘴唇上的润唇膏滑腻地一点点磨在我的嘴唇上,那么小心,我甚至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
我推开他,转身跑出了洗手间。
4上
4。
牵手。
他掌心的温度贴着皮肤传递过来,十指相扣,紧紧不分,这样的触感让我感觉有些不真实,似乎那么多年,我才第一次伸出手真正抓住了他。
牵着他的手往前走,长长的路,一直走下去,不再回头。
***
我终于尝到了彻夜难眠的滋味,那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李特说,“那么多年的情分,难道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嘴唇上好象还带着他的温度,意外地觉得有种涩涩的味道。
我从没注意过李特对我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应该说我从来只当他是李东海的哥哥,只当他是邻居是朋友,每次我逗李东海玩儿的时候,他都只是在旁边笑着不做声地看,直到我真把东海惹哭了他才会凑过来哄自己的弟弟,我以为他是因为他宠溺他的弟弟,现在回忆起来,他那时的专注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李东海。
这样的场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起来了,似乎很久很久了。比起和李晓蕾才两年就放不下的感情,是不是应该给李特一点点可能性?
冒出这想法的一瞬间,我自己都感到很吃惊,难道我对李特那么长久的感情有了一丝妥协吗?不可能,在我看来两个男人在一起还是很荒唐,更不用说我和他还是那么久的朋友。要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现在这样僵持的状况,让我觉得我们连做朋友也做不下去了,但是每次我下定决心要找他谈谈,可第二天又会放弃,把这个问题摆上台面来说,我仍然不知道怎么面对。
转眼又到了过年的日子,老妈坐在电话机前和她那些老姐妹们磕唠,我在厨房给老爸打下手包饺子,等都快下了3大碗饺子了才叫动老妈放下电话老实地坐下来吃水饺。
快吃完的时候,嘴里什么磕了牙一阵疼,赶忙吐出来,才想起是老爸包进去的硬币。老妈欢喜地把那枚硬币擦干净塞在我手里,“不错不错,今年多攒点运气哈,早日让你爸妈也能移个民,过个好日子。”
“妈,你说什么呢?谁移民啊?”磕得我疼了半天,家里一共三个人,我几乎年年都吃到硬币,也不见得运气到哪里去。
“李特家啊,我就说人家李伯伯有本事吧,这不计划着今年就要移民了。”
“啊?”我心里莫名的一阵疼,“移民去哪?”
“澳大利亚吧。”我妈低头吃着饺子随口唠叨着,“你啊,以后也要出息点啊,你妈其实也不指望你能发大财做大生意,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有点小钱讨个贤惠点的老婆生个孙子给我就好了。”
“恩恩。”我无措地点头喝着汤,淡淡的白开水,竟也就不知不觉都给喝光了。
元宵节那天,老妈心血来潮,买了糯米芝麻砂自己做汤圆,说来自从我把李小八交出去后,她日子过得是一日比一日无趣,电视遥控器都快被她按坏了,赶上过年了,让她忙活了几天,她也到是忙得不亦乐乎。
折腾了一天,一盆盆圆白圆白的胖元宵放了一桌子,要是我和我爸能全吃光,估计开年就光荣的到医院报道了。所以我妈又是一阵忙活,把几家分分,包好了让我都给送去。敢情第一次赶上放元宵假,还得给人做跑腿的,我真是苦啊。
从外婆家出来,手上也就只剩一袋了,李家的。我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有些不想去,心里想着如果回家该给我妈什么理由,居然想着想着也就走到李特家门口了,犹豫了下,还是上去了。
站在门口,还没按门铃,门就开了,里面一个人被推了出来,直和我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被推出来的人也没有意料到外面有人,吓了一跳,忙站好了道歉。
“诶……”出来的这人有些面熟,我一时想不起来,也不等我有时间想,房间里吵架的声音已经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20年,白养了!”这个声音似乎是李妈妈的啊?我从来没听到过她生那么大的气,声调高得都有些刺耳了。
“妈,妈!你先别那么生气,让东海说清楚啊。”是李特的声音,很慌张地解释什么。
东海?东海怎么了?我正糊涂着,李东海也被推出了门外,一脚就踩到了我,一回头看到是我慌忙地就低下了头,可我还是看到他红得象兔子一样的眼睛。
“说什么?他人都带回来了,他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他?”
现在整个门都打开了,里面的状况一清二楚,李爸爸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李妈妈拿着个扫帚站在房间中央,眼睛也红红的,李特在旁边拉着他妈,一转头看到我有些惊讶,李妈妈也看到了我,停下来不再说话。
“这……这是怎么了?”我拉着李东海问他,看他眼睛红红头发乱糟糟的,一定是被他妈打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清的。”
李东海听到我的话咬着嘴角不说话,就拼命摇头。
“钟云,”只有李特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这不,我妈妈包了点汤圆,让我给你们带点,”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她说怕你们以后移民去国外了吃不到正宗的汤圆了。”
李特皱皱眉,接过袋子,小声说,“别提移民这事……”还没说完李妈妈就打断了,“哼,有什么不能提的,反正我们家的面子都快给你那个不孝弟弟丢光了,不愿出国也就算了,既然还为了一个男的,李东海……你真是不让我省心哈!”李妈妈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为了一个男的?!我看看李妈妈又看看身旁的李东海,还有站在身后刚才撞到我的男孩,就是他吗?李东海准备为了他不愿意出国吗?
说起来那男孩,大眼睛微翘嘴唇……啊!一下子我想起来了,那男孩子不就是上次和东海一起来我学校校庆玩的同学吗?我记得好象叫李晟敏。
4中上
慢点,高三那年李东海不是也说不愿意出国,为了一个人,而那人后来又举家移民了,那时候我一直以为那是东海的女朋友,现在想来不是女的而是男的,怪不得他不愿意告诉他爸妈?既然这样东海为的那人应该是李晟敏,可他不是已经在国外了吗,怎么又会和东海一个学校?
我心里满腹的疑问,转头看看李晟敏又看看李东海,开头想问可李东海看着我猛摇头,我这才意识到现在这局势我再多说什么,只会火上浇油添争端,说起来这也是他们家的事,我不该参合着。
“李阿姨,这是我妈新鲜包的汤圆,她说汤圆汤圆就是图个团团圆圆,一家人和和睦睦,让你早点下了,这搁不了多少日子。”我忍住不问旁边李东海的问题,随口说了几句,李妈妈听到我的话明显脸色好了些,客气地回了句谢谢,“不客气,那么多年邻居了,那我先回去了,我妈还等我吃饭呢。”说完话送完东西,我转身走人,看来他们家今天这事闹得大了,我还是别给人家添堵了。
匆忙走出小区,我又折了回去,总觉得这么走了也不对,这事说起来也不是小事,万一李东海今天真的被他爸妈赶出来了没地方去了怎么办?要真这样,我就只能把他领回家了,好歹那么多年我也算是他一个干哥了。还没走上他们家那层楼就看到李晟敏、李东海还有他哥站在楼梯口,我瞅着他们在干什么呢,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别让我再看到你,我没你这个儿子。”李爸爸冷漠地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原以为李爸坐在沙发是想对这事不过问,想不到最下得了恨心的就是他,从小我都没见过李家爸爸打过李特和李东海,绝对是个模范爸爸,到这结骨眼上,手下却不留情了。我刚想冲上去拦着,却只有听到一巴掌声,眼看着李东海一没站稳就往楼梯下给倒了。我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东海已经跌下了2节楼梯,旁边的李晟敏伸手抓了李东海的衣角也跟着摔了下来。
我靠,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傻的事儿,一个被抽了也不躲,另一个见人摔下楼了跟着一起往下滚,今儿我算是见识了。我忙跳上楼梯去扶他们,李特也跟着下来,好容易把那两人给稳住了,李东海倒还好,脸上手上有些擦伤,可那李晟敏刚站起来就又跌坐在台阶上,皱着眉头疼得眼睛里都渗眼泪了,我一碰上他手那小子就喊疼,哼,刚才倒是摔得潇洒。
“可能断了,去医院吧。”我抬头看了眼楼道上的李家爸妈,李妈妈一脸不知所措,可李爸爸却依旧紧锁着眉,转身像是没看到一样的拉着李妈妈就进了门。
“我背你去医院。”李晟敏的脚好像也有些扭伤,站不太稳,我蹲下身子要背他,可旁边的李东海却抢先一步背起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听不清,就见那家伙眼泪刷得就下来了,这死小鬼,从小就爱哭,那么多年也改不了。
李特想要跟着,我给拦住了,“你回去劝劝你爸妈吧,这事就得靠你了,东海我会帮着的,明天你去我家找他们就行了。”
他也没说话,点点头,抓着我手捏了捏,转身上去了。他捏得很重,都让我觉得生疼,可是我心却又是另一番意外地疼。
叫了出租车去医院,我坐前面,他们两个坐后面,李晟敏倒没哭,就听到李东海在那里哭个不停,我真想骂他,可又说出口,只能转头问李晟敏,“怎么样,手能动吗?”
他尝试动了下,眉更加紧了,额头上都是汗水,我估计他那手八成是骨折了。
李东海看他那表情就哭得更厉害了,呜咽着嘴里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就只有李晟敏听得见,轻轻地回了句,“我没事,你没事就好,你的手可要画画的,不能伤。”口气平淡,但也能感觉到些许的强忍。
去医院折腾了半天,总算把石膏给上好了,老妈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总算偷个闲给她回电话,也不敢把事都倒给她听,只能说李东海和他爸闹翻了,一会儿我把他领回去一起吃饭。都和我妈说好了,要回我家的时候李东海又不肯了,死活不愿意,我想想要带李晟敏一起去确实很难解释。李东海说他有租的房,要回那儿去,我跟去看了看,还倒真是,一小屋子,不大不小,两人住刚刚好,想不到这两个人早就“私定终身”了,估计今天和他爸妈这一闹不过是早晚的事,总有这么一天的。
走前我还是不放心,拉住李东海,先把心里要问的都问了,“你不是说他们家已经移民了吗?他没去?”
李东海红着眼摇摇头,“他是移民了,但那不是晟敏。”
“哦……”我想想,有些糊涂,“那你们俩就这样……”
“钟云哥,我都下了决心和我爸妈说了,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一直以为这小子也就嘴上硬,看来心里也学了他哥几分拗劲。
“哦……”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帮他觉得对不起他爸妈,不帮他又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先在这呆几天,等你爸妈气消了再说吧,这两天可别闹出什么了啊?”
“恩。”他点点头,脸上却木木的,不知道想什么。
“你听到没有,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你可得乖乖呆着。”我摇摇他的肩膀,好让他听进去点,我就怕他做什么白痴事情。
“知道了。”他还是那表情,实在让我很不放心,出去买了点吃的又塞给他才走,把地址发给李特,准备明早上4个人再商量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
4中下
现在的情况就是李东海在一桶汽油上还扔了个炸弹,这场火也不是那么容易灭的,第二天早上我们4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总之是等过些日子大家都平静了再好好谈谈,李特眼睛下的黑眼圈很深,很明显他昨天没有睡,当然我们三个都差不多,昨晚上有谁能睡好觉。
李特说想要和东海单独谈一谈,于是李晟敏和就我准备一起出去吃午饭顺便给他们带些回来,让他们两兄弟有个独处的时间。他们两个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所以周遍好吃又便宜的小餐厅很多,我们俩就挑了家东北餐厅坐了下来,点了菜。
“喂,晟敏!”正坐着尴尬的时候,从里边包房走出来一群人,走在最后的一很漂亮的女孩子看到李晟敏就停来下来,“这么巧。”
晟敏抬头看到她脸色僵了僵又笑起来,“恩,正巧和人过来吃饭,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吧,”女孩笑起来很引人,虽然排不上什么校花级别,倒估计班花系花还是没问题的,“你呢?”
“也还成,签了家会计师事务所,还挺忙的。”
“啊,我要走了。”走出店外的女孩的朋友已经在催促她了,她迟疑了下,有话到嘴边犹豫着要不要说。“晟敏?”
“恩?”
“周末我生日聚会,正好毕业大家也准备要聚会,7点在后门的火锅店,你也来吧,顺便叫上赫在他们吧。”
“对了,你要生日了,恩,一定去。”
“那88,到时候见!”女孩见李晟敏点头,就笑着挥手告别,出了饭店。
“88!”李晟敏也摆摆手,直到女孩和他的朋友走远了,他才收起笑容,低头默默地转着手上的茶杯。
我默默地在一旁喝着啤酒,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到是李晟敏先开口了,“她是我以前女朋友,很漂亮吧?”
“恩?”我有那么点吃惊,不过从他们的话里有点感觉到,“很漂亮。”
之后他没有接下去说,菜上来了,我们两个就默默地吃着,原本就没几个菜,很快就扫荡完了,又点了几个菜打包,等菜的时候,我拿出根烟抽了起来,“不知道他们聊得怎么样了?”
“东海一直很听他哥话吧?”他用好的右手搅着桌上的辣椒酱。
“恩,他们俩感情很好,从小东海就喜欢缠着他哥,感觉没他哥他就活不了似的。”要不是现在的气氛不合适,否则我一定把李东海那些糗事都给抖落出来。
李晟敏轻轻一笑,很随意地说,“现在李特哥应该在劝他和我分手吧?”
这个问题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们两兄弟现在在谈什么?李特会不会劝东海不要这样意气用事?以前的我,也许会毫无犹豫地回答,李特会劝他们两分手,可是现在……过去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李特了,可突然之间我又不认识李特了,他喜欢我那么久我却浑然不知,我到底了解他多少?
我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他,转移了话题,“你原来不是有女朋友嘛,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等明白意识到了,已经这样了。”他耸了耸肩,“总觉得好象自己也没办法,有个人那么爱自己,于是也就只能爱上那个人,别无选择了。”
“那为什么不选择不爱呢?”
“因为……爱不爱上不是自己选择得了吧。”
菜打包好了,我们结束了谈话,一起又走回了家,他们哥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们买好午饭回来,李东海就两眼放光地扑过来,嚷嚷得饿得都快西天了,看来他们俩谈得还不错。
我原本准备先走,但李特说想去给我给妈拜个晚年,于是等他们两兄弟吃完了午饭又随便聊了会儿再告了辞。
“你不问我和东海聊了什么?”红灯,他有节奏地用食指敲着方向盘。
“诶……你们聊了什么?”我还真想知道这俩兄弟说了什么,既然他提出了我问个也正好。
“我没劝东海和李晟敏分手。”红灯转了黄灯,他停止了敲打的动作,“当然我也不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帮东海。”
“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东海,也把他当亲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出国了4年,回来了都觉得我和东海的关系还没有你和他的好,可他现在也长大了,再过半年他就要毕业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让他自己负责一切吧。”外面开始飘起雪来,李特开起了雨刷。
“你的意思是,放着他不管。”
他点点头,我有些吃惊他这个做法,也有些生气,哪有做哥哥的这样对弟弟不负责的?以这样放任自流不插手的态度,不是应该是作为局外人的我吗?
“那你爸妈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也许会气得丢下东海就直接移民,也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分开他们带走东海。”
东海爸妈一直很疼他,尤其是李妈妈尤其宠他,去年端午节还买了好几袋粽子特地送去学校,倒是李特在外4年,他爸妈一次都没过去看过他,如果这次换做是李特的话,他爸妈还会不会逼他移民呢?说起来,无论李东海留不留在这里,李特都会跟着他父母一起走的吧,“那你呢?”
“我?” 他转头看了看我,眼神很漠然,“有什么值得我留下来吗?”
这事就这样过了几天,我想着这终究是李家的事我也不好插手,只要不出什么大事,我还是做个彻底的局外人吧,不再过问这事。到是我妈隐约里感到些,问我李东海怎么和他爸妈吵架的,我随便找个普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之后那两兄弟也没再和我联络过,想过去李东海那小窝看看他,正犹豫着李特到打电话找我了。
“东海去你哪儿了?”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没啊,我好久没见他了。”我莫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东海不见了。”
本来几天都没什么消息,我以为他们家自己搞定这事了,谁知道现在还闹出个人口失踪,而且最让我对他们家失望的是,李东海这么不见居然没个人知道他会去哪里,他爸妈忙,去到是去过东海的学校,但是基本都是送了东西就匆匆走人了,他哥呢,回国后确实去过几次,但是那时候东海早就不住学校宿舍了,所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要好的同学。到头来只有我在东海刚入学的去过几次他的宿舍,也算认识他那几个原室友。
带着李特奔东海的学校,直闯他那只住2年不到的宿舍,逮着那对最显眼的双胞胎,金丽旭和金基范。要说这两兄弟我也只见过几面,挺奇怪的,一个爱笑不爱说话,还有个不爱笑同样也不爱说话,可就不知道为什么李东海那个话多的烦人家伙就和他们关系好,我一度怀疑那是在李东海的强迫下交上的朋友。
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东海可能去的地方,于是就想问他们认不认识李晟敏的朋友,既然他们两个人都不见了,可能是一起去了晟敏会去的地方。这一问,金基范倒是“噢”了声,拿了纸笔刷刷写了起来,我一看是个地址。
“这什么地方?”
“乡下。”金基范就吐了两个字,把纸塞在我手里。
“乡下?”说起乡下,我好象有些印象,记得有次李东海打电话让我去接他哥的时候就说他在乡下。
“就是李晟敏的老家。”
金基范一说旁边他哥跳起来了,“基范,你怎么知道他们家地址的?”
“我们不是大二暑假和东海去过嘛,哥。”基范一副拿他哥没办法的表情。
“哈……好象是……可当时只是去了,没说过那地方的具体地址啊?”
“那时候因为要向班导报告我们写生的地点,所以我特地问过李晟敏的妈妈地址。”
很明显他哥是个比李东海还迷糊的人,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兄弟会和李东海成朋友的,俩迷糊凑在一起,做弟弟的只能跟在后头保驾护航,我真同情金基范。
李特一个人去了李晟敏的老家,我没有跟去。他没说他父母怎么捣了李东海的小屋逼他离家出走的,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又如何,就算我看不下他们管儿子的方式,我也没资格指责他们。我很想告诉他们李东海曾经的那次失恋让他体会到了因为对方移民而被迫分手的痛苦,这次面对同样的局面,在不同位置上的李东海一定不会选择放手的,但我什么都没说。我只觉得这件事我已经插手太多了,闹得我整日心烦,我不清楚我在烦什么,李东海和李晟敏,我和李特,无论这事的结果是如何,冥冥中有些事有些心情都变了,回不去了。
4下
又过了几个月,李特带着俩失踪人口外加一只丑八怪来找我,上来就一句,“东海和晟敏就麻烦你们了。”
我纳闷,什么时候我家成收容所了,有些恼得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倒很自然地喝口茶说突然有了两个干儿子真是老来得福,我仔细一想,估计是李妈妈和我妈通过气,让我妈帮她照顾着李东海,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嘴上说不要了这儿子,可还是心疼,再恨他不出息也还是不舍得。
这件事就以李东海留了下来为收场,其实我有些生气李家这事最终牵连上了我家,可是心里生气归生气,他们家的事就是偏偏会上了心,忍不住想能帮什么就帮上什么。以前听说人和人之间就是有着很不可思议的缘分,我家和李家那么多年其实都互相把对方看做一家人了。
后来很久后我妈告诉我那时候李妈妈来找她的时候让她一下也想明白了很多,儿女自有儿女福,何必把自己的期望强加在他们身上,他们觉得过得好就是好了。
收到李特的短信——下周三就走了,来送送吧。——没有回他。到了那天我没去送他们,李东海也没有去,我知道他很想去,他蒙在房间里哭了一天,从那天起他在这个国家就不再有家不再有亲人了。第二天就是他生日,他买了个蛋糕说请我们吃,看起来很开心,可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想他的爸妈,想他最喜欢的哥哥了,他买得蛋糕太大了,我们5个人根本吃不完。
东海和晟敏在我家也没有住多久,东海因为专业的原因找工作找得有些不顺,等后来他们都找到工作就一起搬出去了,连带着小八也被他们领走了,我们家一下就冷清了,我妈让他们两个常回来看看,两个人嘴巴甜甜地说一定会常来看干妈的,倒头来还是我被我妈派遣去看他们的次数多点。
日子又开始这么云淡风清过下去,隔段时间我妈会和李妈妈通个越洋电话,聊聊东海的近况,我妈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发现她每次差遣我去看东海他们后没几天就蹲在电话机旁等电话。
我妈没再让我去相亲,她说怎么还得我喜欢,一切顺其自然,让我自求多福自己找去吧,她准备好好享福不再操心我的事,只要我日子过得成就是了。我也乐意她这放手政策,不想别的就一心拼命赚钱,虽然还没能耐给她买市区房,但也能奢侈把让他们两老去全国旅游一回,老娘乐了半天,20多年来第一次说有这么个儿子真好,说来让父母最开心的就是能有个值得骄傲的儿女吧。
有几回梦到李特,梦到他那两个让我羡慕了快一辈子的坑,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和而干净,梦里他说,金钟云,你会不会给我个机会?
端午节的时候不知道老娘从哪里弄来的菖蒲叶子,说要挂在门上才应景,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过去我还从没听说过有这习俗,还拨出几根让我带去东海家,顺便捎上几个刚蒸熟的粽子,香喷喷的味儿一路勾引我。
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倒不是里面没人,因为在门外都能听到里面乱作一团的人声和狗叫声,又等了会,总算有人开门了,是浑身湿透的李东海。
“你们干嘛?虐待小八还是房子漏雨啊?”我进门一看满地的水,洗手间里传来不停的狗叫声,听起来却不象是李小八的。
“小BA是我哥的宝贝我哪敢虐待啊。”嘿,我说你还有脸说这话,从我把小八买回来还不是一直艰辛地在你的虐待下成长的。
正想着要损他,小八就从房间里窜出来扑腾扑腾往我怀里冲,我真TM瞬间感动得痛哭流啼,抽出根菖蒲就给它擦口水,还不等我腾出时间来顺便擦擦眼泪,突然从洗手间方向窜出一团白色,然后……然后老子就被那玩意推倒在地压在下面,再然后一条湿糊糊东西就舔得我满脸口水。
“我靠,李东海你谋杀恩人啊啊啊啊啊!!”我甩开那条东西才看清一只大狗脑袋凑在我跟前,雪白雪白的一脸……傻乎乎的= =
“冰棍,你快下来!”李晟敏从洗手间冲出来,使出浑身的力气才把我身上那团东西抗走,李东海识相地找来根毛巾给我擦脸。
“你们还真有钱啊,嫌弃廉价的八哥,养起高档的萨摩来了啊?”我左看看右看看,小八和那只叫冰棍的萨摩趴在一起,一黑一白,别提有多喜感了。
“不是买的,捡的。”李晟敏又一心想把冰棍往洗手间拖,小八又回归了它那特有的呆滞表情。
“捡的?怎么捡来的?”我也去捡条,一条纯种萨摩可是要卖5、6000呢,就算这条还没立耳,应该也能卖个2000、3000吧。
“被人扔在车站的,晟敏喂了它几口冰棍,它就跟着我们回家了。”李东海也起身帮晟敏,我抱过小八看着他们,也不高兴帮他们的忙,最后好不容易听到他们俩把冰棍扔进浴缸的声音,我探头进去看他们毛手毛脚的样子乐了,去洗个手给他们剥粽子。
先喂了一点点给小八,说起来小八也快10岁,算是条老狗了,我抱着它摸了又摸,哎,就算丑八怪我还是喜欢。
等那两相好总算折腾完了冰棍,早就被厨房里这香气给□得不行了,杀进厨房就开吃,冰棍刚洗完,一身白毛被吹得蓬蓬得轻步走进来,我看看不错,将来一定是个小帅哥,我
不计前嫌赏他一小块肉馅。
李东海边吃边还不忘说话,“钟云哥,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你哥?”你哥怎么问我,不是早全家抛弃你去了澳洲了嘛。
“对啊,他正好出差回来看看,刚才说是要去拜访下你妈就走了?”
“走了多久了?”
“1个小时左右吧,估计是你们错开了……诶,钟云哥你要走了吗?”
废话,我还呆在这里陪两人两狗吃粽子呢,“那什么,我妈说那菖蒲叶子要挂在门上,应景的啊,我回去接见你哥去,免得外国人士说咱不热情。”
跑回家开门看见我娘正待亲儿子似得给李特剥粽子,笑得花枝招展的,“李特啊,多吃点,在国外很少吃到吧,今天晚上留下来吃晚饭,阿姨给你烧好吃的。”
李特连连点头,脸上两个明显的酒窝羡慕得我一心理不平衡就抢了他手里的粽子。
“金钟云!”
我老娘怒了,下手极准的抓住我脸就一阵扯,我说她要真能扯出个坑我准忍着不叫疼。“痛痛痛,妈,那么多年了,你别瞒我了,我是你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
李特在旁边被逗乐了,自己拿了个粽子剥起来,我忙拦着他,“别吃了别吃了,留着肚子一会吃晚饭,这粽子冰箱冷藏下,走前带回去些。”
“新鲜的不吃,吃冷藏的?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我娘恶狠狠地讽刺我,“尽管吃,吃不了打包回宾馆好了。”
“回什么宾馆啊,今儿晚上就留在这里吧。”
我挺自然的把话接过去,可李特楞了楞说。“不了不了,晚上还有些资料要看。”
“人家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我娘给我个栗子,“好了,我去烧饭了,等着开饭吧。”
我娘烧饭的时候,我和李特倒没话说了,问他那里还过得好吗,他也就简单回答了几句,说话挺谈的,没什么热情,我不知怎么了,刚才从东海家出来时我一心想着要见李特,可见到了现在又有些后悔了,而李特,这一年多后再见到他,我好象又不认识他了,每次每次再见他都不一样,我从来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我会变,但是却总搞不清方向在哪里。
吃完饭李特说要回宾馆了,我送他到门口,下决心想着要说些什么,他突然接了个电话,一接就是一口流利的英文,然后边说电话边和我挥手,拦了出租车就走了。
第二天出去给我妈出去买水果,竟意外遇到李晓蕾,毕业后就再没有见过,她变漂亮了,也少了她大学时候那股子冷傲气。
好久不见,一起吃饭吧。她这么提议,当然我也欣然接受,我们俩早没了过去的尴尬,倒是象几年没见的普通朋友一样。
吃饭的时候也就谈了谈对方都怎么样了,她说后来她有去法国进修过一年然后又分到了这里的分公司,果然混得比我有出息,看来当年的分手也是必然的。她中指的戒指很显眼,她笑笑说大概今年底就会结婚,对方是法国人,请我一定要去参加,我开玩笑说让我这个前男友去参加婚礼太残忍了吧,但还是满口答应会包个大礼过去。
吃完饭,我挺绅士地送她回家,在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李特,他和一个很帅的外国男人上了辆黑奔驰,他看见了我,同样也看到我旁边的李晓蕾,他认识她的,可这次他却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默默地上了那辆奔驰,从我面前飞驰而过。
我看着那车消失的方向,原来在我变了的时候,李特也变了,而我们终究不会在同一条直线上。
回家被老娘逮住审问为何晚归,敢情还把我当十几岁的小兔崽子对待,为了争取从宽,坦白交代遇到前女友吃了个饭又送人回家的事实,老娘叹气说,你什么时候真给我带个媳妇回来见见,想起以前带过李晓蕾回家吃饭,她算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个,到后来就没再带回家过一个,知道我娘嘴上说随我,心里还总有些牵挂。嬉皮笑脸地回答,下次,下次带回家见您的准是你铁定的媳妇。
果然刚入冬就收到了李晓蕾的请贴,正好手上发了奖金,就准备去买套得体点的衣服,买得差不多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李东海一个电话吼我去KTV,我说奇了怪了,这小子只有有事求我找我帮忙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怎么突然找我唱歌了,里面别有什么猫腻,结果他说,“给我哥接风洗尘啊!”我听这话总觉得味道不对,不知道这词什么时候在我脑子里就成从那什么里出来的代名词了。
到了KTV刚坐下,李东海噼里啪啦就说了一通,最后我总算明白重点了。李特官儿做大了,派来管东南亚地区,大本营被挑这儿了,总得来说就是李特出去转了圈又发配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发现李特不在,喘口气喝口水缓缓,李东海看我大包小包的,很没规矩的翻看起来,“钟云哥,你这是干什么呢,买那么好的衣服,勾引谁去呢?”
“参加婚礼呗,我还能勾引新娘啊?”
“谁结婚,你用得着那么周折吗?”
“李晓蕾。”
“哈?”李东海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好象忘记告诉他我和李晓蕾早分手的事儿,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成什么样子了。
“哈什么呢,人家新郎是法国佬,我可不能穿得逊色了,好歹让人看到了能对我还有点留恋之情,对分手稍稍有些后悔之意。”我摸摸他脑袋,把衣服又都收拾起来。
“切,我还真以为你要结婚呢,你到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
“你急什么,总有天的,到时候找你当伴郎!”
“我能不能当伴郎?”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险些把水都泼到衣服上了,一回头,原来是李特正好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容看得我居然觉得有些发毛。
“那让我哥来做吧,钟云哥,说好了哈,到时候要我哥做伴郎。”李东海一见他哥就立马殷勤起来,我是挖地三尺的心都有了。
“好好好,一定。”这话说得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忙让出外面的位置,往最里面挪位。
还好之后再也没提起这个话题,点歌唱歌吃东西,还有喝酒,李东海“偷渡”进来好几罐那种伏特加水果酒,这酒吃起来甜甜的没什么很重的酒味,可后劲很足,李晟敏咕噜咕噜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没多久就脸红红醉了,幸好他喝醉了也就倒头就睡,没什么大动作。李特还喝了很多啤酒,他原本酒量就不怎么样,快收场的时候他直接跑到厕所里去吐了一通。
有个挺传统的选择问题,就是老娘和老婆掉进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人,你会救谁?现在面对李东海的问题就是你亲哥和你最爱的人都醉了,你只能抗动一个人回家,你抗谁?
这个臭小子!半点思考都没有,抄给我个李特的公司宿舍地址,就抗着李晟敏跑了,我恨不得那时候他爸妈就把他绑去澳洲,这个重色轻友,见色抛哥的家伙!
我和李特出了KTV,他靠在我背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借在我身上,时不时发出几声不舒服的抱怨。
可能是晚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出租车,我就想先走一段吧,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遇到出租车的,于是抗着他往东海给我的地址方向走。
他脑袋驾在我肩膀上,嘴里含糊地自言自语,“钟云啊,钟云……”
“恩恩,在呢。”我不自觉地回答他。
“记得要找我做伴郎哦……”
“恩,记得。”
“……钟云?”
“恩,在。”
“你是个混蛋!”
“恩。”
“傻子,垃圾!”
“恩。”
“金钟云,你丫个混蛋、傻子、垃圾!”
“恩。”
他突然挣扎地推开我,“你知不知道,有个比你还笨的人叫李特爱你爱到发疯!”他索性坐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
“恩,我知道。”我蹲在他旁边,掏出纸巾递给他。
“你知道个P,你躲我那么多年,你个混帐。”
“是,我混帐。”我无奈地看着他哭,“可是你自己跑去国外的。”
“因为我不想喜欢你的,我以为我只是喜欢男人,所以我怕,我跑去国外,我申请住同性恋宿舍,可是……”他拼命揉着自己的头发,象是要把它们扯下来似的,“可是我发现我也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只能喜欢你,我喜欢不了任何人了。”
“恩。”我拉开他的手,拿纸巾给他擦眼泪,“你不是要我给你个机会吗?那我给你个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空空的,好象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托着下巴笑了笑,“李特,你总说你喜欢,你怎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他有些滑稽地抽了抽鼻子,犹豫地开口,“那你……你……”
“哈哈哈。”我大声笑起来,没给他问出口的机会,一把把他拉起来,牵着他的手朝反方向走去。
他的手掌很烫,温度从掌心传过来,一点一点,相扣的手指每走一步都感觉又紧了一分。
“往哪里走?”他迷糊地跟在我后面。
“回家见我妈。”我笑着回头又把他拉近些。
“大半夜的……那个……你到底……等一下!”他突然停住了,蹲在路边又吐起来。
我哭笑不得地在旁边给他拍背,另一只手依旧舍不得地牵着他的手,走回去的路还有很远,希望一路不要出现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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